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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後,今生之前  


發言人:小麗2003-03-07 20:26:26

(1)

前言:我在這故事中借用了一點「凡爾賽玫瑰」的元素,但先旨聲明,某些情節是改動過的。

第一段

「哈奴卡,哈奴卡……」一把似曾相識的聲音在呼喚著……
「是誰?是誰在叫我?」雖然發音不一樣,但阿遙仍然感覺到,那聲音是在呼喚她。
濃霧散去,一個長著鬈曲的金色長髮,一身十八世紀法國式軍裝的俊秀軍官出現。
「很久不見了,哈奴卡。」她微笑,對阿遙說。
「你是誰?」
「你忘了我嗎?我是奧斯卡啊!也難怪,畢竟已過了這麼多年了;但不要緊,我是來恭喜你終於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同時,想請你們幫忙。」
「你想我幫你做什麼?」
「是……」奧斯卡臉紅。
這時,有一把男人聲叫道:「奧斯卡!」
一個髮男子緩緩的走來
「安德烈,你丕要隨便跑出來嘛!」奧斯卡上前扶著他;對阿遙說:「對不起,哈奴卡,我們要回去了。」
「究竟你想我如可幫你?」阿遙問道。
「當你記起一切的時候,便會知道的了。」奧斯卡說,然後扶著安德烈離去。

阿遙從夢中醒來。

第二天,在「水晶藝術館」內,舉行「十八世紀油畫展覽會」。
阿遙和阿滿也在眾多參觀者之中。
她們走到一幅由不知名的畫家所繪,名叫「女騎士」的畫之前。
畫中人,是一個騎著白馬,英姿凜凜,一身法式軍裝的金髮女軍官。
阿遙定眼看著那幅畫,看得入神。

「阿遙,你怎麼了?」阿滿問道。
「我昨晚夢見了畫中人;她名叫『奧斯卡』,她叫我幫助她。」
「是嗎?」阿滿仔細看看畫像,說:「畫中的女軍官究竟……對了,她要你怎樣幫助她?」
「她說當我記起一切的時候,便會知道的了。」
「真奇怪呢。」阿滿說。

就在她們定眼看著那幅畫像的時候,畫像的主人----遠嫁到日本的法國貴族後人,島田瑪麗安,以及她的管家多惠子,在藝術館的某一個角落看著她們。
「夫人,你認為你要找的人會是天王遙嗎?」多惠子問道。
「很可能是,讓我去看清楚她的樣子。」島田夫人說,然後走近遙滿二人。

「請問,閣下是名賽車手----天王遙小姐嗎?」
「請問你是誰?」
「你好,我是島田瑪麗安,是這幅畫的主人。」島田夫人伸出右手。
「你好。」阿遙跟她握手。
她仔細看清楚阿遙的樣子,進一步肯定阿遙就是她要找的人。

「天王小姐,你似乎對這幅畫很有興趣呢。」
「這幅畫的確很不錯;我在想,十八世紀的法國軍隊中,不知是否真的有女軍官呢?」
「的確有。」島田夫人說:「畫中人,名叫『奧斯卡、法蘭素、德、傑爾吉』;是我娘家祖先的一名遠親。」
「她一定是個很不簡單的人呢。」阿遙以欣賞的語氣說;心中驚訝原來畫中人,真的是她的夢中所見的人。
「奧斯卡……」

島田夫人一笑。

晚上,島田夫人從家中的夾萬裡,取出一幅畫像和一本封面寫著兩個名字的古舊日記薄,心想:「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先祖瓊路婆婆交托要做的事,終於要由我來完成了。」

過了數天,它們寄到阿遙她們的家。
「奇怪,這幅畫像……」阿遙大惑不解。
因為,畫中人除了髮型不同外,樣貌和神韻都和阿遙無異!
「從畫布質料畫的色彩看來,這幅畫該已畫成了二百年以上,究竟……」阿滿說;接著,順手拿起日薄一看:
「還有,這本日記……」阿滿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了?阿滿。」阿遙問道。
「法文我懂一點點的;這個本子上的兩個名字,是『美茲露、奈普娜、德、德里特』;以及『哈奴卡、尤勒納斯、德、米蘭達』。」

「這麼說……」阿遙想起了那個夢。


(2)

「這麼說,究竟……」阿遙聽見阿滿唸出日記簿上的名字,想起了那個夢。
從她懂事那天起,她就知道她所做的夢,都是有「意思」的。
這時,阿滿發現,在日記簿中,夾著一張島田夫人用日文寫的字條:
「天王小姐,請你不必驚訝,我把這些東西寄給你,只是想物歸原主吧了;或許你會覺得很荒謬,但這是奧斯卡交付她的甥女----我的祖先瓊路婆婆的事,我一定要代她完成的。」

 

如果別人遇到這種事,的確會像島田夫人所說,會覺得很荒謬;但阿遙和阿滿知道,確實有「前世」這回事,所以,她們不會感到荒謬,只是有另一種疑惑……
「日記簿上所寫的名字,就是今生之前的我們嗎?」阿遙說。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曾經』是『我們』的,那就是說,我們曾經轉生到十八世紀的法國去;為什麼我們會一點印象也沒有?」阿滿說。

對她們來說,前生的記憶,就是「月亮王國」的記憶。

「難道是因為,我們轉生到法國時,沒有『覺醒』過?」阿遙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是說,這本日記簿所記載的,是只屬於我倆的故事?」
阿滿說著,以期待中帶著悲傷的眼神望著日記簿。
她在考慮看不看。

一方面,她期待「重溫」她們之間,沒有夾雜著「使命」這個擔子的故事;但同時,她又意會到,既然這個本子和那幅畫像,要這樣「物歸原主」,那個故事很有可能是一個悲劇!

「如何?阿滿。」阿遙留意到阿滿的眼神,領會到她的心意,撘著她的肩,問道。
阿滿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終於說:「還是看吧,那位奧斯卡要幫忙。」

阿滿翻開那本日記簿,:被那些端正秀麗的字體嚇了一跳。
它們跟阿滿自己的字跡無異!
「難道,這些真的是『我』寫的?」
阿遙瞧了瞧那些字體,也有同樣的想法。

阿滿看著那本日記,悠悠的用日語說出當中的內容;原本只懂得一點點法文的她,出乎意料地「解說」得十分流暢:

「這本日記簿,我原本打算明年才開始用的;但今晚所發生的事,實在令我有衝動要用一本簇新的日記簿記下來。
今晚,我依照母親的安排,去參加了『傑爾吉家』為了預祝六小姐奧斯卡將會被選為太子妃-----奧地利第九公主瑪麗、安東尼德的近身侍衛長,而舉行的舞會。
她說舞會中會有很多貴族少爺參加的,我可以趁機找對象。
唉……

會場中,我有一大群跟我差不多年紀,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少女
『奧斯卡小姐來了!』她們興奮地叫道。

只見當晚的主人公奧斯卡小姐,穿著一身華麗的軍裝,走到大廳。
她的確蠻帥的。
但我不明白,所有女孩都知道她也是女旳呀,為什麼會對她那麼瘋狂呢?
她們都期待著成為她的舞伴。
我不打算跟她們爭,一個人坐在一旁。

這時,一個身穿深藍色禮服的金髮「美少年」進場。
『你們看,是『米蘭達』家的哈奴卡呢;她來幹什麼?』

奧斯卡小姐拿了兩杯紅酒,迎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和碰杯。
他很有風度地把酒一飲而盡。
這引起了『奧斯卡迷們』的不滿。
『奧斯卡小姐為什麼會第一個跟她說話呀?哼!』
『就是嘛,她們是這次挑選『太子妃近衛』的對手啊!奧斯卡小姐實在不用管她!』

這些話令我吃驚,她?那個『美少年』竟然也是女的?是神弄錯了嗎?

她和奧斯卡小姐乾杯後,舞曲響起了。
似乎沒有年輕的紳士們打算和她共舞。
她回頭,然後緩緩的朝著我走來。

「這位漂亮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和你共舞呢?」她伸出右手,很有風度地說。

雖然她是女的,但在那一刻,我實在想不出拒絕她的邀請的理由……

 

(3)

阿滿繼續「解讀」那本古老的,「美茲露」和「哈奴卡」的日記……

 

「那一刻,我實在想不出拒絕她的邀請的理由……
『謝謝賞面!』她微笑地牽著我,走到舞池的中央,用很熟練的舞蹈技巧領著我跳舞。
真奇怪,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小姐,我可以知道你的芳名嗎?』她說話的語氣,跟男子無異。
我把名字告訴她。
『原來是德里特伯爵的千金嗎?』她說。
我點頭。

接著,她自我介紹: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哈奴卡,尤勒納斯,德,米蘭達;說來,我今晚決定來參加這個舞會,果然是對的。』
我笑了:『大家都說,你和奧斯卡小姐是『太子妃近衛』的競爭對手,你似乎很有信心勝出呢。』
『我不會輸的。』她很有自信地說。
『對了,請問你介不介意我問你一個問題呢?』一會兒後,我在好奇心的軀使下,問道。
『請你問吧。』
『你為什麼要穿男裝呢?哈奴卡小姐。』
『哈哈哈,奧斯卡也是女的,也穿了男裝,為什麼你不去問她呢?』她反問我。
『這麼說,哈奴卡小姐你穿男裝,是令尊的意思嗎?』
我以為她的父親和傑爾吉將軍一樣,要她女扮男裝。

她搖頭,微笑說:『不是,不過,如果我把原因說出來,只怕你會以為是笑話。』
她使我更好奇了,後來,她要我答應不取笑她,才肯把她穿男裝的原因告訴我。
沒想到,她給我的答案竟然是:
『只是喜歡,可能我投錯了胎呢。』
我忍不住,『嘻!』的一聲笑起來了。

她說她早知我會覺得可笑。
我向她道歉。

『不要緊,但我可不是說笑的;我自出娘胎以來,便對女孩子喜歡的事物不感興趣;我很古怪吧?』
『不,你很特別。』
『謝謝你。』

第一首舞曲完了。

若列美公爵的兒子米高、莊尼斯走過來,要請我跟他共舞。
這次麻煩了,我一向最討厭他!
哈奴卡小姐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她很有禮貌地對米高說:『對不起,美茲露小姐是我的舞伴。』
誰知,米高不屑地說:『愛扮男人的女人,神氣什麼?』然後,想一手把哈奴卡小姐從我身邊推開。
哈奴卡小姐捉住了他的手,笑說:『若列美公子,你該先問問美茲露小姐是否想跟你共舞啊!』

當時,米高的臉上,露出痛苦表情,哈奴卡小姐大概是很『用力』握著他的手吧?
嘻嘻……
『放手呀!』米高大叫。
哈奴卡小姐把手放開;接著,米高竟然說要跟她決鬥!

哈奴卡小姐氣定神閒地一笑,說:『為什麼要決鬥?勝出的一方又如何?可以和美茲露小姐共舞嗎?』
『當然!』米高回答得很大聲。
『這……』我正想說話,哈奴卡小姐輕輕推捏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作聲。
『你真這麼想嗎?那麼,恕我不能奉陪了。』她笑著說。
我不禁愣住!
『你怕了我嗎?哈哈哈。』米高得意洋洋地說。
哈奴卡小姐眨了眨眼睛,道:『我只是不想將美茲露小姐當成我的戰利品吧了,這實在太不尊重她;沒想到,以身為男人為榮的你,內心連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
我真的很想為她鼓掌。

『你!』米高被氣得七孔生煙,轉頭大聲問我:『美茲露小姐,你不願意跟我共舞嗎?我父親是……』

他要把他的父親搬出來了,果真是個仗勢凌人的傢伙!

當時,我不知從哪裡來了一股勇氣,心中出現了一個要教訓他的念頭。
於是,我答應了和他共舞。
他勝利地看了哈奴卡小姐一眼。

在共舞期間,我好幾次為『無意地』踏痛了他的腳而道歉。
第二首舞曲終結後,他知難而退。
哈奴卡小姐一手拿著一杯紅酒,一手掩嘴而笑。

不過,在後半段的舞會中,不再有年輕的紳士請我共舞了!
所以,直至舞會結束,我的舞伴都只有哈奴卡小姐一個•
但是,我並不覺得可惜。」

(4)

讀到這裡,阿滿停了下來,說:「阿遙,那個﹝哈奴卡﹞真的跟你完全一樣。」
「是吧?那個美茲露也很像你。」阿遙說,她覺得島田夫人的信所說的「物歸原主」一語,可信性變高了。
「可是,阿滿,我們還應該看下去嗎?」
「既然那是曾經屬於我們的故事,我們就看到最後吧。」
「可是……」
「不用怕,那是十八世紀時的事了。」阿滿微笑說,她知道阿遙的心意。
阿遙怕阿滿再解讀下去,到了「故事」的後段,會受不了。
「真的不要緊啊!」阿滿說,然後翻開另一頁,要繼續解讀。

 

「咦?第二頁所寫的,已是數天後的事了;而且……」阿滿看到之後的內容,說。
「而且什麼?」
「而且,﹝她﹞似乎只把和﹝哈奴卡﹞有關的事情記下來。」
阿遙不語……

阿滿繼續解讀日記:
距離上次的舞會,已經一個星期了;
今天早上,我很早便起床,期待著父親大人從﹝凡爾賽宮﹞中回來;
因為,昨日是選拔﹝太子妃近衛﹞的日子,我很想知道結果啊!
不過,真奇怪,那件事不是與我無關的嗎?

終於,父親大人回來了,我急不及待的追問選拔的結果。
他反問我怎麼這麼關心那件事。
我說是因為在舞會當晚,其他少女的言論引起了我的興趣。
除了這樣回答他外,我想不出別的,合理的答案了。
『呵呵呵!』父親大人大笑,道:『你想知道那些女孩有沒有說錯嗎?沒有,奧斯卡勝出了。』
失望的感覺湧上我的心頭!
『怎麼了?美茲露。』父親大人見我呆住了,問道。
『沒什麼,奧斯卡小姐真厲害。』我唯有這樣說。
『她幹的不錯,但其實我也替那個哈奴卡不值;她實在幹得比奧斯卡好。』父親大人說。
『這話怎麼說?』我忍不住問道。
『比賽分三個回合,除了首個回合的射擊是平手外,其餘兩個回合---劍術和騎術,哈奴卡
都比奧斯卡稍勝一籌;但主席評審若列美公爵說:反正太子妃不會跑去騎馬,而且若
懂得槍擊,劍擊方面稍不高明也沒問題。所以,還是奧斯卡中選了。』
原來主席評審是若列美公爵,難道……那麼,我豈不是連累了她?
父親大繼續說:
『其實﹝傑爾吉家﹞一向都比﹝米蘭達家﹞更受王室重用,由奧斯卡負責保護太子妃,
是早預定的;只是哈奴卡不忿而已!』
我不語。
哈奴卡小姐大概不會料到結果會是這樣吧?

下午,我偷偷的叫馬車伕把我送到﹝米蘭達家﹞。
可是,傭人說她不在家;去了﹝米蘭達家﹞的《練馬場》。
我立刻驅車前去。
我很想找到她。

到了《練馬場》,我請求那裡的馬伕借我一匹馬;最初他不肯,但我向他保證,哈卡小姐
不會責備他。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憑什麼作出保證。

『謝謝!』我不等他答應,便躍上一匹白馬的背上,飛跑而去。
終於,我追到哈奴卡小姐的座騎了。
我叫她,但她好像聽不到。
於是,我想加速追上她。
誰知,我騎的馬竟突然不受我的控制,發了瘋似的向前狂奔!還超越了哈奴卡小姐的馬!
『救命呀!』
『美茲露小姐?!』哈奴卡小姐驚訝地叫道,追過來:『不要緊張,捉緊繩子呀!』
她追上我的馬,飛身躍過來:『不用怕!』她一隻手摟著我,另一隻手扯著韁繩,把馬拉停。
[嘶!]
『沒事嗎?美茲露小姐;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的?』她溫柔地問道。

我回頭看著她……
這……這是什麼感覺?臉龐熱辣辣的,心在卜卜心跳……」

讀到這裡,阿滿停了下來……

 

(5)

『沒事嗎?美茲露小姐。』她再一次問我。
我搖頭。
『那就好,你知道嗎?這匹馬叫:﹝歐利安﹞,是這裡最容易發脾氣的一匹馬;
我的馬伕太大意了!竟然讓你騎牠;嚇著了你,對不起!
對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呢?』
『我……』面紅耳赤的感覺還未退。
『怎麼了?』她問道:『你來找我有事嗎?』
我像自然反應般點頭。
『那麼,下了馬再說吧。』
接著,她叫我繼續握緊繩子;她先落馬,然後扶我下去。

『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對不起!』不知為什麼,我只懂道歉。
『何出此言?』她愣然地問道。
『太子妃的近衛選拔賽,評審的是若列美公爵,而在早前的舞會中,我……所以……』
『你認為我落選,跟當晚的事有關,所以特意來找我嗎?哈哈哈……』她大笑。
『我很高興你來找我,但其實我落選,是跟那件事無關的;
況且,我並沒有輸給奧斯卡,我只是輸給『傳統』這東西吧了;
﹝傑爾吉家﹞,數代以來都是保護王室的首席人選;
在要舉行『選拔賽』前,根本沒有人去報名;大家都認為無法和她爭。』
『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參加選拔?』
『因為我想和奧斯卡一較高下。』她說,臉上還是那一副自信的笑容。
『這麼說,你是衝著她而來的了?』
『哈哈…可以這麼說吧……現在總算達到目的了。
不過,我落選了也好,至少不用常面對著那個奧地利來的刁蠻公主,據說她弄得本國的
王宮天翻地覆呢!糟糕的只是,家母又有〝理由〞要我穿回女裝了。』她滿不在乎地說。
『但據聞我們的未來太子妃,長得又可愛又漂亮呢!』我說。
誰知,她給了我一句我意想不到的回應:『不及你。』
『!』這令我愣然,並再一次面紅耳赤。
『哈哈…怎麼了?像你這樣的美女,不是常常被人這麼稱讚的嗎?不用害羞啊!』她笑說。
可惡!嘴甜舌滑的傢伙!不怕人家尷尬的嗎?
可是,我究竟怎麼了?為什麼要尷尬?她是女孩子呀。
『呀…對不起,我失言了!』她見我沒有回答,以為我很生氣,向我道歉。
『沒關係。』我只能這樣回應她。

黃昏,下著微雨。

我們回家的路,有一段是相同的,而她坐的馬車比我的稍為快一點。
走到半路,一堆亂石不知從哪裡飛向我們的馬車來!
她的馬車上的玻璃窗被打破了!
數名拿著劍的黑影閃出,衝向她的馬車!
她的車伕被嚇昏了!

她連忙躍下車來,和他們對抗。
在昏暗的天色下,我只聽見格劍之聲!
『小姐,我們快走!』我的車伕這樣說,然後意圖把馬車駛開。
『誰也不許走!』一把很沉的男人聲喝道。
接著,兩個蒙面人一個拿著劍,一個一邊跑,一邊從想腰間拿出什麼東西似的;向著我的馬車衝過來,嚇得我大叫:『呀!』

在哈奴卡小姐那邊,傳來數個男人的大叫:『哇呀!』
然後是一些有人倒地而發出的聲音:『呯!』

後來,一聲慘叫在我的耳邊響起:『呀!』
原來,衝向我的馬車,而跑得較快的那個蒙面人,被哈奴卡小姐飛過來的劍刺中了右邊的肩膀。

那個把手掏在腰間的人,原來是要拿手鎗!
他拿到了,郤見同來的人受了傷,於是……轉身向哈奴卡小姐開鎗!
[呯!]

(6)

鎗聲響起[呯!]
接著,是哈奴卡小姐痛苦的叫聲:『呀!』
我眼睜睜的向她那邊望去;我想喊出來,但不敢;有人用鎗指嚇著我!

 

她用手按著左肩,跪下了,又再站起來。
看來,子彈沒有打中她的要害,太好了!
我正為她慶幸之際,剛才被她打倒的那些人站了起來,想再一次襲擊她!
『哈奴卡小姐小心呀!』我終於還是叫出來了。
我不害怕了嗎?不知道。

她一閃身,一齊擁向她的那些人撲了個空,又跌倒了。
幸好他們那麼笨手笨腳。
『別吵嘛!美茲露小姐;你乖乖的,我們絕不會傷害你。』拿著手鎗的男人說:
『你別嚇著美茲露小姐,否則少爺會生氣的……』
『其實我們也只不過想她別作聲,不要阻礙我們成任務而已……』
被哈奴卡小姐的飛劍刺傷的男人站了起來,說。
原來他們是受人指使的!會是誰呢?誰會指使這些傻瓜呢?

『如果只是想我家小姐不作聲,你們的做法未免太誇張了吧?』我家的車伕阿祖忍不住說。
『住口!我們的目標,只是她……』
『是的。』有人想再向正在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的哈奴卡小姐開鎗。
他按掣了,但我沒有聽見鎗聲。
『沒子彈了?怎會這樣的?』那男人大驚。
『你怎麼搞的?』他的同伴說。
『呀!我以為我一定會射中她,所以裝了一顆子彈便算。』他搔搔頭,恍然大悟。
『我…我真的被你氣死……』
『原來你的手槍沒子彈了!』阿祖躍下馬車,並用馬鞭鞭打了那個右肩受傷的男人一下。
『呀!』那個男人痛得再一次倒在地上。
哈奴卡小姐走近他,拾起了劍。

另一個笨男人一手把馬車的門拉開,一邊要把我拉出外,一邊向阿祖喝道:
『別…別胡來啊!』他用手臂,從後面捏著我的脖子!
『放開美茲露小姐……』哈奴卡小姐說,把劍向前指。
『哈奴卡小姐……你別再亂動啊!』看著血從她的左肩的傷口中流出來,我叫道。
『不要緊的……雖然有點痛……但只是擦傷吧了,子彈沒有打中我……』她微笑。
『放開我家小姐!』阿祖喝道,揮動馬鞭。
『有……有本事就打我吧。』那個男人說,他似乎想以我作盾。
『嗚……』我在掙扎時咬了那個笨男人一下。
在危急關頭,什麼淑女儀態也要放在一邊了。

他痛得叫了起來,鬆了手。
我掙脫了他,跑開,他受了阿祖一鞭。
『呀!』
『都已受傷了,還神氣什麼?』他那些跌過兩跤的同黨再站起來,向哈奴卡小姐喝道;
然後『呀』的一聲大叫,衝過來。
哈奴卡小姐轉身,一腳踢中跑在最前的一個。
他倒下,在後面的人來不及停下來,也跟他一起跌倒了。

就在這時,有馬車的聲從不遠處傳來。
『不好了,先撤退吧!』被飛劍所傷的男人說。
接著,他的同黨都狼狽地爬起來,鑽入路旁的草叢之中,跑掉了。

『沒事嗎?美茲路小姐……』哈奴卡小姐說。
她一天之內,問了我兩次這個問題。
其實,這一次應該由我來問她才對。
我跑到她身邊,用手帕替她包紮傷口。
『謝謝你……你沒事就好……』她說完,昏倒在我的懷裡!

『傑爾吉家』的馬車,漸漸駛近,最後停了下來,奧斯卡小姐下車。
她說會替我送哈奴卡小姐回家;我本想一起去,但奧斯卡小姐說,像我這樣的女孩,還是早一點回家較好。

其實,她和哈奴卡小姐不也是女生嗎?
我可不想當一名弱者啊!

『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再不回去,伯爵和夫人怪責下來,我可擔當不啊!』阿祖說。
我只好回家了!

但我總覺得,今天的事不會就此姞束……

(7)

「這天,是路易、瑞德王太子和奧地利瑪麗安東妮公主大婚的日子,『凡爾賽宮』會對外開放;
艾美一早就嚷著要我帶她去參觀。
我說過不行,她又哭又鬧,大叫:『我不依呀!』。
『艾美乖,姐姐今天沒心情外出啊!』我說。
『美茲露姐姐,你不開心嗎?為什麼?』
『即使我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你不說,人家當然不懂啦;說來聽聽嘛!』
她真教我哭笑不得,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能懂什麼?難道……我要告訴她,我在擔心哈奴卡小姐嗎?

我們遇襲擊那件事,我要阿祖答應替我保守秘密。
那群襲擊我們的人,是誰指使的?難道是……!

『美茲露姐姐,既然你不開心,更加應該出外走走嘛;難得王宮開放了!』
『艾美,對不起,我真的不想去啊!』
『現在不去不打緊,今晚就一定要去了。』母親走到大廳來,對我說:『今晚王宮內將會有
盛大的舞會。』
『我可以去嗎?』艾美興奮地叫道。
母親搖搖頭,說舞會與小孩子無關。
艾美扁著嘴巴跑開了。

我向母親表示我不想去,她竟然用好像看著太陽從西方升起一樣的驚訝眼光看著我,道:
『能進入《凡爾賽宮》,是每一個淑女的夢想,難得有機會,你居然不想去?
難道你想令你的姨母失望嗎?』

姨母諾伊亞夫人一向疼我,她知道被國王選中,要負責照顧太子妃時,曾興高采烈地對我說:『美茲露,你有機會參加宮中的舞會了,我肯定你將會成為宮中最漂亮的公主。』

可是,對於那種〝榮耀〞,我實在不太感興趣。
可是,我找不到不出席的理由。
母親打開我的衣櫃,一邊替我選今晚穿的晚裝,一邊說:
『美茲露,其實你也該擴闊一下社交圈子啊!
要不然,將來怎麼能成為一八面玲瓏的貴族夫人呢?』
『母親,我今年才十五歲吧了!請你不要老是把這些事情掛在嘴邊好嗎?』我沒好氣地說。
『我們的太子妃也跟你差不多年紀,就已經出嫁了呀!你也不能太慢了。』
她「理直氣壯」地對我說。
『我沒那個榮幸和太子妃相比吧?』我說。
母親笑了。

其實,我可不想像太子妃那樣被安排婚事啊!
至於在社交場合中結識對象嗎……
事實上,我真的很想找,找到在我夢中出現的那位披著斗篷,站在紛飛的花瓣之中的少年。
自我懂事以來,便經常夢見他。而且最近,影像比以前更為清楚。
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晚上,我還是出席了王宮的舞會。
太子妃真的很美麗!

聽說米高病了,沒有來,真好!
可是,也不見哈奴卡小姐的蹤影,她還在休養嗎?
舞曲奏起了,奧斯卡小姐向我走過來。
我接受了她的邀請,跟她共舞。

『奧斯卡小姐,請問……』我欲言又止。
『哈奴卡沒事,但醫生要她在家休養,所以她今晚不能來了。』她微笑說。
可能太明顯了吧?她知道我要問什麼。
『她沒事就好,謝謝你告訴我。』
『那傢伙有東西託我轉交給你。』她說,並在第一首舞完結後,把一張字條交給我。

我向她道謝,然後退到一旁。
當時,有一大堆奧斯卡迷用憤怒的目光瞪著我!
姨母走過來,輕聲道:『我的美茲露啊……你也是奧斯卡迷嗎?』
我聽得出,她的語氣中有憂慮之意。
我不禁笑起來了:『嘻嘻,姨母,請你不要誤會啊!』
『如果我是誤會就最好了……現今的女孩子們的思想真叫人難明白,她們明知道奧斯卡
是女的,卻依然對她那麼著迷……』
『放心吧,姨母,我一定可以完整無缺地離這裡的。嘻嘻…』
姨母無奈地搖頭一笑,然後走開了。
我打開那張字條來看。
『美茲露小姐:
我的傷己大致復元,請不要為我擔心;只怪那個家庭醫生小題大做,害我要呆在家裡!
很遺憾,今晚我不能與你共舞了!希望你不會遇上討厭的傢伙吧^^
下次我們再一起騎馬,好嗎?我家還有一些很溫馴的馬匹呢!
絕對不會像﹝歐利安﹞那般嚇著你的。
期待再與你會面
哈奴卡,尤勒納斯,德,米蘭達』

(8)

「原來那個﹝美茲露﹞也跟我一樣,曾經常做和﹝你﹞有關的夢。」阿滿道:
「不過,自從跟你遇上後,那種夢便消失了。」
「﹝哈奴卡﹞和﹝美茲露﹞後來……如何呢?」阿遙說。
「以能夠猜到結局的『局外人』的立場,我更加想知道『過程』。」阿滿說。
阿遙點頭。

 

日記上又寫道,美茲露在不久之後,前往﹝米蘭達家﹞,如舞會中她收到的字條所說,
和哈奴卡一起再去騎馬……
當哈奴卡打開馬車的門,準備出發時,突然大叫:
「賀泰娜?你又躲在這裡幹什麼?快下來!」
原來有個大約十歲的小女孩躲在車廂內。
「我不依!哈奴卡表姐,你不是說過會帶我去騎馬的嗎?」那女孩說。
「不要任性!」哈奴卡把她拉下車;並請美茲露稍等一下,她要把賀泰娜帶回屋內。
「好漂亮的姐姐啊!」賀泰娜看見美茲露,拉著裙子行了一個禮,說:「你好!」

根據日記中形容,賀泰娜是個黑頭髮、臉色白得有點病態,有著一雙紫色的大眼睛,
纖細的小女孩。
這令阿遙她們不禁看了躺在嬰兒床上的小螢一眼。

「賀泰娜小妹妹,你好,我是美茲露。」美茲露微笑回禮。
「好了,快跟我進去!我下次再帶你去騎馬吧。」
「你騙人的……」賀泰娜失望地說,跟著哈奴卡回屋中。
過了不久,她拿著一個布袋走出來,登上馬車,和美茲露出發到《練馬場》去。

「賀泰娜小妹妹長得很可愛,但她的身體好像比較弱,是嗎?」美茲露問道。
「她心臟有問題,體質很差,騎馬這種玩意兒,她根本不可以試;
有一次,她病發了,以為自己會死;我便哄她,若她好過來,便帶她去騎馬;
自此之後,我每一次去騎馬,她也會躲在馬車上,要我把她捉下來。」
「真可憐呢……」
「對不起,美茲露小姐,我的話影響你的心情了。」
「不要緊,是我先問你的。」

她們到達了《練馬場》,哈奴卡為美茲露選了一匹名叫﹝流星﹞的灰馬。
「﹝流星﹞牠很溫馴,你一定會騎得很舒服的。」哈奴卡道。
然後對﹝流星﹞說:「對淑女要有風度啊!知道嗎?」
﹝流星﹞好像聽得懂哈奴卡的話似的,輕聲嘶叫,點頭。
哈奴卡扶美茲露上馬。
接著,她打開布袋,把裡面的一深藍色的斗蓬拿出來,穿上;再騎上自己的馬。

對於這個姿態的哈奴卡,美茲露有這樣的描述:
「我呆呆的看著她,那件斗蓬和她的金髮一起被微風吹動,輕輕地飄揚著,令她看起來
更像一位騎士,也更像我的『夢中少年』,如果她是男的……呀,我在亂想什麼?」

沒多久,美茲露被哈奴卡〝叫醒〞。
「美茲露小姐?」
「……是!」
「你怎麼了?」
「沒什麼…對不起,我只是發發呆而已。」美茲露尷尬地答道。
「不要緊,我還以為我穿了這件斗篷,樣子很怪,嚇著你了。」哈奴卡一笑,說。
「怎會呢?它很配你啊!」
「謝謝,這是賀泰娜替我造的。那麼…我們開始吧!」哈奴卡一笑,說。
「好的。」
兩人共渡了一個愉快的下午。
回家後,美茲露把哈奴卡穿著斗蓬的姿態,細緻地描繪下來。

「看來,就是島田夫人送來的這幅畫了。」阿滿說。

在繪畫途中,美茲露的妹妹艾美走進她的房間來,看到她正在畫畫,笑著問道:
「美茲露姐姐,這是你的心上人嗎?」
這個無邪的問題,令美茲露大吃一驚。
她沒有反駁……
但她心想:「我究竟怎麼了?再這樣下去……」

之後,美茲露有一段日子沒有寫日記了;當她再寫時,日記開首的一段是:
「今天,我奉命到《凡爾賽宮》去,為瑪麗太子妃繪畫畫像。
沒想到,她也會在那裡……這是命運嗎?」

(9)

今天,我奉召前往凡爾賽宮,為瑪麗太子妃繪畫畫像。我的阿姨替我引見殿下。
誰知,哈奴卡小姐竟然站在殿下的身邊,使我不禁呆住,連要向殿下行禮也忘記了。
她對我微笑。

 

『啟稟太子妃殿下,這是我的外甥女美茲露。』阿姨說。
阿姨見我沒向太子妃行禮,偷偷捏了我的手臂一下。
『參見太子妃殿下!』我說。
『諾伊亞夫人,你常說你的甥女長得很漂亮,果然是真的;
不必多禮,美茲露小姐。今天要勞煩你為我畫畫像了。』太子妃說。
『這是我的榮幸。』我說。

但其實,我有點失望…我最初還以為太子妃是覺認為我的畫畫得好,才要我為她繪畫像,
卻原來她只是因為阿姨常對她說我長得不錯,她想看看我罷了!

『對了,我知道有些畫家,習慣在繪畫時不受騷擾的。
諾伊亞夫人、哈奴卡,你們先出去吧。』太子妃說。
『遵命!』
她們退出太子妃的房外。

『美茲露小姐,你不用緊張,請慢慢畫吧…怎麼,我這個姿勢行嗎?』太子妃說。
『瑪麗殿下您長得那麼漂亮,不論擺什麼姿勢也會很美,不過……』
『不過什麼?你直說無妨啊!』
『是,殿下。您的化�萓�乎濃了一點呢!』
『是嗎?』她用懷疑的語氣說,拿出手鏡來照:『我倒覺得我今天的化�菻傴}亮呢!』
我也不想多說話了,開始繪畫。

在繪畫中途,殿下突然問我:『你覺得哈奴卡這個人怎麼樣?』
她這麼一問,嚇得我連畫筆也掉了在地上。
『啊!對不起……』我連忙拾起畫筆。
太子妃一笑,說:「你不會是被我的問題嚇著了吧?」
『不…不是……哈奴卡小姐是個很好的淑女呢!』
『嘻嘻…』太子妃笑了起來。
我知道我的答案會令她發笑,但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答法,如果反問她為何
提出那個問題,是不敬的。

『嘻嘻…哈奴卡大概不會喜歡你這樣稱讚她呢!
聽說她的性格和奧斯卡差不多,奧斯卡現在正因受傷休假,所以我特地把哈奴卡叫來
代班;大家所說的話果然是真的;不過,她好像沒有奧斯卡那麼受女性歡迎呢;
據諾伊亞夫人說,你是奧斯卡的擁護者吧?』
我不語,只是很勉強地一笑。
怪不得太子妃會這樣問我了,原來又是阿姨搞的鬼!
可是,太子妃也把哈奴卡小姐當成展覽品了嗎?竟然只是為了要見見她而把她叫來?
也許,在她眼中,每個人都可能變成展覽品……

兩小時後,畫像完成了,太子妃覺得十分滿意,說要把畫送給她的母后---奧地利的瑪麗亞德莉莎女王;並叫我以後要常到宮裡來參加舞會。
我點頭稱是。

阿姨在陪我走到宮門途中,喜孜孜地說:『太好了,美茲露,太子妃很欣賞你啊!』
『是的。』我平淡地回應。
『你怎麼了?美茲露,不舒服嗎?』
我搖頭。
我畫的那幅畫,畫中人滿身珠光寶氣,臉上畫了不必要的過度濃�菕A一臉俗氣,
真的像身分高貴的太子妃嗎?

『你母親說,你有了心上人了,是嗎?』
『才沒有!阿姨,您為何這樣認為?』
『嘻嘻…你不用害羞啊!你也長得這麼大了……
艾美告訴你母親,說你很用心地畫了一幅美少年畫像,不是嗎?
那是誰呢?』
『誰也不是,我只是隨便畫的!』
『真的嗎?』阿姨以懷疑的語氣問我。
『當然!』
艾美這丫頭真是的!

這時,若列美公爵父子向我們迎面走來。
我今天的運氣真差!
『若列美公爵、米高公子,您們好!』阿姨和我依照禮儀,向他們問好。
『嗯!』若列美公爵高傲地哼了一聲。
『美茲露小姐,你好。』米高色迷迷的看著我,說。
討厭!

『請等等,美茲露小姐。』哈奴卡小姐的聲音在我的背後響起。
我回頭,看見她正朝著這邊跑過來。
我有一種得救的感覺……

(10)

米高看見哈奴卡小姐正在跑來,露出不屑的表情。
『美茲露小姐。』
『有什麼事嗎?哈奴卡小姐。』我問。
『對啊!你這不相干的人怎會在這兒出現的?來幹什麼?」米高對哈奴卡小姐說。
可惡的米高!
『若列美公爵、米高公子,您們好。
我是奉太子妃殿下之命,送禮物來給美茲露小姐的。』
她說,然後把一只銀製的手鐲交給我,說是太子妃給我的贈禮。
『勞煩你替我向太子妃致謝!』我說。
她微笑,點頭。

 

『人家收下你要送來的東西了,你還不快走開?想再有麻煩嗎?』米高說。
米高這麼說,難道那一次……
難道身為貴族,便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米高,不能隨便和身分比你低的人說話!』若列美公爵說。
『是,父親大人。』
接著,米高和他的父親晉見太子妃去了。
臨走之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阿姨正想送我到宮門時,一個宮女匆匆向我們跑來:『不得了啦!諾伊亞夫人!』
『怎麼了?』
『傑爾吉夫人昏倒了!』
『什麼?』阿姨大驚,跟著她走了。

王宮的長廊上,只餘下我和哈奴卡小姐二人。
『讓我送你到宮門去吧。』她說。
『你不用當值嗎?』
『太子妃和若列美公爵父子看來會談很久的,我應該有足夠的時間送你。』她笑說。
『那麼,勞煩你了。』我找不到理由推搪她。

我們向著宮門走去。
那是一條頗長的路。

途中,我先開口說話:『哈奴卡小姐……』
『怎麼啦?』她看看我。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我不敢說最想說的話。
『我也是,前兩天太子妃要騎馬,馬兒失控了;
奧斯卡抱著太子妃從馬背上掉下來,受了傷。太子妃叫我來代班。』
怎麼搞的?我想起了她在馬背上救我的情景……

過了一陣子,我說:『對不起!』
『怎麼突然向我道歉?』
『那一次……』我欲言又止。
『你還是那麼介意嗎?難道你不把我當成你的朋友?而且,那次的事是與你無關的啊!』
那一次,她並沒有聽見那群人對我說的話。
『我沒那個意思,但那次其實是因為……』
她頓了一頓,平靜地說:
『原來你是在意米高的說話?
如何?你打算以後不再和任何人交往,以免有人因你而遇襲嗎?』
『那件事…是他幹的……』
『他沒有權力阻止你認識朋友啊!』
『可是……』
『我才不會怕他!而且,我們都是女的,他這樣做,真是既無聊,又多此一舉!
你也不必在意。』
她說得對,我們都是女的……

讀到這裡,阿滿笑著看了阿遙一眼,心想:「哈奴卡會像阿遙那麼笨嗎?」
她想起那一次「不尋常的流星雨」出現之前,她和阿遙在《水族館》內的對話。

日記中又寫道,哈奴卡邀請美茲露在兩天後,到她的家參加賀泰娜的生日會。
美茲露答應了。

當日應邀出席的,除了她之外,還有奧斯卡。

美茲露在日記中,記載賀泰娜的生日會的情況的那一頁的開頭,寫道:
「在前往參加今天的宴會之前,我真的沒想過,賀泰娜小妹妹會說出那番話……
可是,她只是個小孩,我為什麼要那麼在意呢?」

「﹝小螢﹞在那時究竟說了什麼?」阿遙道。

(11)

美茲露應邀來到﹝米蘭達家﹞參加賀泰娜的生日會。
「美茲露姐姐……」賀泰娜說。
「生日快樂啊!」賀泰娜小妹妹。」美茲露說,並送上禮物。
「謝謝。」
「賀泰娜,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不是應該高興一點的嗎?」哈奴卡見她沒有喜悅的表情,於是說。
「是嗎?說得也對,因為我又多活了一年了!」
「賀泰娜啊!你要笑多一點,身體才會好的。」哈奴卡沒好氣地說。
「是啊!來,開心點。」美茲露說。

 

後來,哈奴卡告訴美茲露,多病的賀泰娜,從小就認為自己不會活得久!

看了日記,阿遙和阿滿走近小螢,阿遙伸手輕撫熟睡的她的頭髮,道:
「你這孩子,原來很久以前便一直以為自己是多餘的。」
「也許因為一直以來,她的使命就是『犧牲』……」阿滿說。
「小螢,如果你日後還是這樣想,我不會放過你。」阿遙說。

說回日記中所寫的情況。
「來,切生日蛋糕吧。」哈奴卡的母親米蘭達夫人說。
「是的,來啊!今天的主角。」哈奴卡拉著賀泰娜,和大家一起走到生日蛋糕旁邊。
「來許個願吧,賀泰娜。」
「嗯。」
可是,賀泰娜並不夠氣吹熄十一支蠟燭。
「不要緊,讓我幫你。」美茲露說,然後把餘下的蠟燭吹熄。
「謝謝。」
「不用客氣。」美茲露微笑道。

吃完生日蛋糕後,哈奴卡說要為大家用鋼琴演奏一曲。
奧斯卡以小提琴伴奏。
「你……行嗎?」哈奴卡笑道。
「你在說什麼呀?我們之前不是練習過了嗎?沒問題的。」奧斯卡說。
「你很有信心呢!」
「當然,我不是只會用劍的。」

樂曲奏起,一個問題湧上美茲露的心頭:「替哈奴卡小姐伴奏的,可以是我嗎?」
當她這樣想時,並沒留意到賀泰娜在定眼看著她。

樂曲奏完,在場各人鼓掌。
「謝謝。」
接著,賀泰娜問奧斯卡,是否願意也跟她合奏一曲。
奧斯卡當然不會拒絕。
她們合奏的,是一首﹝華爾茲舞曲﹞。

那是哈奴卡的父母當年邂逅時,舞會中奏著的樂曲。
米蘭達將軍一時興起,請夫人共舞。
接著……
「賞面嗎?美茲露小姐。」哈奴卡很有風度地伸出右手,問道。
美茲露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答應了。

當舞跳到一半的時候,鋼琴聲突然停了,接著[呯]的一聲,賀泰娜在鋼琴上昏倒了。

「賀泰娜!」所有人馬上向衝過去。
哈奴卡把她抱起來:「賀泰娜,你怎麼了?醒醒啊!」哈奴卡輕拍著賀泰娜的臉,叫道。

過了一會,賀泰娜緩緩的醒過來,一笑,用呆滯的目光看著哈奴卡和美茲露。
「你沒事嗎?賀泰娜。」哈奴卡問道。
賀泰娜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握著哈奴卡的那隻沒有用來扶著她的手,然後說:
「美茲露姐姐……」
「我在。」美茲露回應,並理所當然地更靠近她。
誰知,賀泰娜竟然拉著美茲露的手,然後令它和哈奴卡的手互握。
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賀泰娜你……」哈奴卡放開美茲露的手,欲言又止。
接著,賀泰娜用很輕的,只有最接近她的哈奴卡和美茲露才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些她們不明白的話:「相隔了這麼多年……難得重遇……不要輕易放開彼此的手……」
然後,再次昏倒。

(12)

大家把賀泰娜抱回房中,通知醫生來看她。
她昏倒前的說話,只有哈奴卡和美茲露聽得見。
美茲露在日記中寫道:
「她只是個小孩,而且當時也許神智不清了,我又何必在意她的話呢?
可是,聽見那些話時,我的心不爭氣地在卜卜亂跳……」

 

看到這裡,阿滿道:「那個年代的﹝小螢﹞,便已經記得《月亮王國》的事……」
「是的,這也注定,我們之間要有她……」阿遙說。

原本,美茲露想等賀泰娜醒來才回去,但米蘭達夫人堅持要送她回家。
理由是,不知賀泰娜何時才會醒過來,太晚回去的話美茲露的家人會擔心。
美茲露唯有告辭了。

就在這個時候,傭人跑來,說:「夫人,賀泰娜小姐醒過來了!」
「米蘭達夫人,我可以去看她嗎?只是一會兒,不會太礙事的。」美茲露說。
「那麼好吧…請跟我來。」米蘭達夫人帶美茲露到賀泰娜的房間去。

賀泰娜見大家進來,微笑。
「賀泰娜,你好些了嗎?剛才你……」哈奴卡欲言又止。
美茲露在日記上寫道:「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放心,我還未『走』;不過,反正我已經知道『謎底』了,『走』也無妨……」
賀泰娜說著,握著哈奴卡的手。
「謎底?那是什麼?」美茲露心想。
「別說傻話,醫生很快便會來了。」米蘭達夫人說。
這時,醫生來了。

為了不妨礙醫生診症,大家都出去了,美茲露也告辭了。
「對不起,美茲露小姐,賀泰娜的說話沒嚇著你吧?」哈奴卡在送走美茲露時,問道。
「……沒有。」
「那最好,那孩子不知怎的,從小就愛說一些人家不明白的說話;
也許,是因為她太寂寞了吧?」
「不要緊…對了,請問……」
「有什麼事呢?」
「嗯,還是沒有了……」美茲露搖頭,道。
她想問,賀泰娜所說「謎底」的意思是什麼,但又不敢問。
「那麼,遲些再見吧!」
「再見。」

回到家裡,美茲露的母親德里特伯爵夫人,臉帶微笑,向她迎來。
「回來了嗎?我的美茲露。」
「我回來了,母親大人。」
「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啊!」夫人說。
「哦?」
「若列美公爵的公子-米高要跟你結婚啊!」
「什麼?!不!」美茲露聽了這個〝好消息〞,想也不想便說。
德里特夫人臉上的笑容,換成了愣然的表情:「你不願意嗎?為什麼?」
「母親大人,請您別開玩笑好嗎!我跟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傻丫頭,感情可以培養的。
況且,以﹝若列美家族﹞的地位,如果你嫁了過去,便可以得到一切了。」
「母親大人,我還未想結婚啊!」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
「總之,我不願意!」美茲露衝回自己的房間。

她在日記上寫道:「我希望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後來,德里特伯爵回覆米高,美茲露尚未有結婚的心理準備。
於是,米高改為要求先與美茲露訂婚;而德里特伯爵不敢拒絕!

「我不要!」
「為什麼?找個門當戶對的貴公子結婚,然後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這是每個貴族女兒
都要走的路啊!」德里特夫人勸道。
「我不會愛米高的!」
「傻丫頭,那些只肯嫁給自己愛得死心塌地的男人的女子,只會在愛情小說中出現而已!」
「對啊!而且現在已經無法推辭了,美茲露。」德里特伯爵說。
「總之我不要!」

可惜,不論美茲露如何反抗,她[的父母還是無意向﹝若列美家﹞退婚。
之後,還禁止美茲露外出,直至訂婚宴會舉行的那一天。

酒會在﹝德里特家﹞舉行,由於﹝若列美家﹞很受王室重用,所以,瑪麗太子妃也有列席。
奧斯卡站在她的身邊。
美茲露穿著漂亮的湖水綠色晚裝登場。
看到奧斯卡,她想起了哈奴卡;同時心想:
「這真的是每一個貴族女兒的必然命運嗎?我這一輩子就這樣完了嗎?……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用腳踩米高時更強百倍的勇氣,湧上她心頭。
她堅定地對所有來賓說:
「各位,我-美茲露、奈普娜、德、德里特,是不會和米高、莊尼斯、德、若列美訂婚的!」

(13)

美茲露的「拒絕訂婚」宣言,令在場的賓客大吃一驚。
「美茲露,你說什麼呀?你在發熱嗎?」德里特夫人說著,摸了摸她的前額。
「沒有,我很清醒。」美茲露說:「我不要和米高訂婚。」
「美茲露,現在可不是你可以使性子的時候啊!」德里特伯爵說。
若列美公爵上前,喝問道:「德里特伯爵,令千金認為我的兒子配不上她嗎?」
「公爵大人,她不是那個意思……」
「那麼是什麼意思?」
「這次的訂婚,不是我願意的,我拒絕接受!」美茲露說。
「別胡說!美茲露,快道歉!」德里特夫人說。
美茲露搖頭。
「你!」若列美公爵瞪著美茲露。
「大家冷靜點。」瑪麗太子妃說著,走上前。
「好!太子妃殿下,您來評評理吧!德里特小姐這種態度不是很不對嗎?」若列美公爵說。
太子妃微笑,問美茲露:「美茲露小姐,你為什麼不願意嫁給米高?」
「我跟他…沒感情……」美茲露顫抖著答道。
雖然這是她心中的答案,但她恐怕太子妃不會認同;因為太子妃自己的婚姻也不是建基於感情上。
「太子妃殿下,您看她的說法多荒謬!貴族的婚姻,首要條件是要門當戶對!
什麼感情?她看得太多愛倩小說了!」若列美公爵道。
「公爵請別激動。」太子妃說,轉頭再向美茲露說:
「那麼,難道你不願嫁到大家族嗎?米高的家世很不錯啊!」
「那只是……」美茲露不敢說下去。
太子妃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說:「說下去吧。」
「那只是…父蔭……」
「你!」若列美公爵被氣得火起三千丈。
太子妃輕輕搖一搖手,示意公爵冷靜,然後道:
「這麼說來,你是想嫁一個有自己的成就的丈夫了?」
美茲露點頭。
太子妃想了想,說:「這樣吧,照我看,今天的訂婚宴會暫時取消好了。」
「什麼?」若列美公爵吃驚。
「我的意思是,他們暫時不要訂婚,我會安排米高加入軍隊;待他成了軍官後再訂婚。」太子妃說。
「這怎麼可以呀?」若列美公爵反對。
「公爵,前陣子你帶著米高來見我,不是說希望我安排他進入仕途的嗎?
現在又為何反對?」
「太子妃殿下,那是兩回事啊!」
「那麼,難道你對米高沒信心,認為他不會成為軍官?」
「不是。」
「那就給我一點面子,就這樣決定好了。」
「這…」
「公爵,美茲露小姐想有個偉大的丈夫,並無不對。」
「那麼,謹遵太子妃意旨。」任若列美公爵如何跋扈,也不敢不賣未來王后的帳。
結果,美茲露暫時不用跟米高訂婚。
「謝謝太子妃殿下!」美茲露。
「不必了。」太子妃微笑,輕聲道:「你真棒,比我勇敢。」

 

後來,奧斯卡把哈奴卡託她送給美茲露的禮物送上。
「雖然這東西現在不算是祝賀你訂婚的禮物了,但也請你收下吧!是哈奴卡的一番心意。」
「哈奴卡小姐她……也希望我和米高訂婚嗎?」美茲露以帶有失望的語氣問道。
「那傢伙嗎?」奧斯卡笑說:「當她知道你要和米高訂婚時,她的反應差點笑死我。哈哈…」
「怎麼了?」
「她大叫:『不可能!米高那傢伙!美茲露小姐踩了他那麼多下,他也不怕的嗎?』」
美茲露臉紅。
奧斯卡繼續說:「她還說如果她是男人,一定會阻止米高跟你訂婚!哈哈哈…」
奧斯卡認為是笑話的說話,美茲露聽來另有一番滋味。

哈奴卡送給她的禮物,是一隻銀製的,張開翅膀的天鵝。
「我可以飛嗎?」美茲露在日記上寫道。

(14)

風波暫時平息後,美慈露拿著銀天鵝,回到自己的房間,看了又看。
艾美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美茲露連忙收起銀天鵝。

 

「美茲露姐姐,你很威風啊!」艾美天真地說。
「艾美,你在胡說什麼?」德里特夫人也進去,道:「美茲露,你剛才為什麼要這樣說?
如果太子妃不替你解圍,那就糟糕了!」
「母親,美茲露姐姐是有心上人的,自然不想嫁給那傢伙。」艾美搶著說。
「沒有!真的沒有!」美茲露說。
「有啊!」艾美道。
她想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去拉開了一張畫布上的絨布。
小女孩並不明白,揭穿姐姐的秘密的嚴重性!
畫布上,一片空白。
「咦?這幅明明是姐姐的心上人的畫像啊!為什麼……」艾美摸著腦袋。
「艾美你別胡說,我早說過沒有了!」美茲露道。
「如果沒有,你為什麼要破壞自己的幸福?」夫人問道。
「那不是我的幸福!」美茲露堅決地說。
「美茲露啊!」
「母親大人,請您和艾美出去好嗎?我想靜一靜。」
「唉……」
夫人和艾美離開她的房間。

接著,她走上前,輕撫那一幅表面上什麼也沒有的畫布。
其實,她的「騎士」還在,只是不久之前,被她細心地用白色的油畫顏料遮掩起來罷了。
她想起奧斯卡的說話:「哈奴卡還說如果她是男人,一定會阻止米高跟你訂婚:哈哈哈。」
「為什麼她…要是……卻又不能夠是我的騎士……」
美茲露在日記上寫道:
「現在,雖然太子妃殿下替暫時我解圍了;但我還是總有一天要和米高結婚嗎?
還是,在那之前,隨便找個人嫁了便算?
我……兩樣都不要!」

本來,太子妃想推薦米高加入軍隊,但國王不答應,所以事件暫時擱置;
太子妃說,待他日太子為王,她為后時再說。
米高不忿,提出要和奧斯卡決鬥,如果勝了,就請國王准他加入軍隊當隊長。
國王答應了。
可是,米高輸了。
美茲露暫時鬆了一口氣。

某一天,美茲露坐著馬車,跑到街上散心。
﹝米蘭達家﹞的馬車跟她的馬車擦身而過,接著,停下來。
「美茲露小姐。」哈奴卡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叫道。
「小姐,有人在叫您呢!我該把馬車停下來嗎?」車伕問道。
美茲露想了想,輕聲地說:「停下來吧。」
「知道。」
馬車停了。

接著,哈奴卡叫車伕把馬車調頭,駛到與美茲露的馬車平排的位置,再停下來。
「美茲露小姐,在這裡碰到你真巧。」哈奴卡說。
「是的,我也沒想到……」
「咦?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哈奴卡覺得她的語氣有點怪,於是問道。
「不是…對了,賀泰娜小妹妹沒事了嗎?」
「謝謝關心,她沒大礙了。」
「那最好……我有個請求。」
「請說。」
「我現在可以跟你去騎馬嗎?哈奴卡小姐。」
「現在?!」哈奴卡對美茲露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感到愣然。
「是的…對不起,我突然很想騎馬……」
「那麼……好吧。」哈奴卡想了想,答道。
她猜美茲露一定是為了和米高的婚事而煩惱了。

事實上,當奧斯卡告訴她,訂婚宴會當晚美茲露所做的事時,她既吃驚,又欣賞;
她沒想到像美茲露那般,外表看來那麼美麗柔弱的姑娘,竟然會那麼勇敢。
當然,當時的哈奴卡,並不知道美茲露有那股勇氣的原因!

兩人再一次到﹝米蘭達家﹞的《練馬場》去。

(15)

到了《練馬場》,美茲露騎了上次的馬---﹝流星﹞。
一上馬背,她便要﹝流星﹞全速向前跑。
「美茲露小姐,等等我。」哈奴卡吃了一驚,騎著另一匹馬追上去。
在草原上跑了整整一個圈後,美茲露把﹝流星﹞拉停。
「嘶!」
「美茲露小姐,我們沒說過要比賽啊!你實在用不著跑得那麼快。」哈奴卡說。
美茲露不語。
「你不舒服嗎?」哈奴卡問道。
美茲露搖頭,道:「謝謝你送我的銀天鵝。」
「不用客氣,你喜歡就好。」
「我可以飛嗎?」
「什麼?」哈奴卡愣然。
「我可以像那隻天鵝一般振翅高飛嗎?」美茲露再問。
「……你仍在擔心你和那傢伙的婚約嗎?
不要緊,一定有辦法的;你是個勇敢的姑娘啊!」哈奴卡沉默了一會,然後道。
「有什麼辦法?終有一天,太子妃會變成王后,到時,她便要遵守承諾,讓米高加入軍隊;
而我,便會被迫跟他結婚!」
哈奴卡默言,過了好一會兒,道:「那是將來的事,你何必擔心太多?」
她不懂得說別的話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哈奴卡。」
「可以。」哈奴卡答道。
她沒留意,美茲露稱呼她時,沒有用〝小姐〞兩個字。
「賀泰娜妹妹生日那天,她說已經知道了『謎底』,以及她昏倒前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嗄?」哈奴卡沒想到,美茲露會那麼在意賀泰娜的說話。
而且,她料不到美茲露也聽得見賀泰娜昏倒前的那句話。
「請你告訴我。」美茲露說。
「那只是…小女孩的戲言罷了……」哈奴卡說了一個連她自己也不會相信的解釋。
「如果是這樣,為何不能告訴我?」
「……你聽了,一定會覺得荒謬的………」
「那麼…請你告訴我,你託奧斯卡小姐把銀天鵝送給我時,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你是指……?」
「如果你是男子,你會不會阻止我和米高訂諙……」
「奧斯卡她……告訴你了?」
「是的,請你回答我的問題好嗎?」
「美茲露小姐,我……」
「那又是戲言嗎?抑或只是個笑話?」
「……」哈奴卡語塞。
「不能隨便說這些話的,你知道嗎?哈奴卡。」
「對不起……」哈奴卡輕聲說。
「我不是想聽你道歉,我想知道,你的話是不是真的?」
哈奴卡輕嘆了一口氣,道:
「美茲露小姐,以你的美貌和氣質,實在不應嫁給米高這種傢伙!
如果我是男子,我一定會愛上你,只可惜……所以……」
「不用說了……」
美茲露從﹝流星﹞背上躍下來,然後向哈奴卡告辭,飛快跑回自己的馬車的所在,叫車伕驅車回去。
「美茲露小姐……」

 

後來,美茲露在日記中寫道,她不想讓「將來的事」發生,所以,選擇了當時的貴族女兒逃避「門戶婚姻」的生路------修道院。
之後,她請奧斯卡把日記和「空白畫像」轉交給哈奴卡。
在日記中,有一封她對哈奴卡表白的信。
雖然知道不會有結果,她始終想表白自己的心意……
日記本中往後的內容,由哈奴卡「接力」寫下去。

(16)

「阿滿,我們還是不要看下去了。」阿遙道。
「你從『那時』到現在,也是那麼害怕示愛嗎?」阿滿看了阿遙一眼,微笑問道。
「我…」
「那麼,好吧。」
阿滿翻過了﹝美茲露的情書﹞那一頁不看,由﹝哈奴卡的日記﹞開始的那一頁繼續看下去。
「阿滿啊……」
「不論結局如何,我也想知道……不要緊的。」
「不,不要看!你會難過的!」阿遙把日記本從阿滿手中搶過來,道。
阿滿愣然。
「我可不想看到你為那已過去的事流淚!你可是多淚的雙魚座啊!」阿遙說。
「可是,那位托夢給你的奧斯卡……」
「算了吧。」阿遙說。
一剎那的靜默過後,阿滿點頭。

 

後來,她們把那個日記簿鎖在抽屜內。

第二天晚上,阿遙做夢……
她看到身穿灰色長袍的阿滿,從一間白色的,華麗的法式古老大宅中走出來,要登上一輛馬車。
「阿滿!」
她欲走上前,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只能呆呆的站著;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只有「看」的份兒了。
雖然是這樣,但在夢中的她,思想卻異常清醒。
她看見一個高貴的婦人哭著,從大宅中追出來,拉著阿滿,道:「美茲露,不要走!」
「母親,請不要這樣……」﹝阿滿﹞說。

「美茲露?看來,我現在看到的,是那本日記在後來記載的事情。
真是的!一定要我知道嗎?希望阿滿不會做同一個夢吧……」阿遙心想。

以往,她和阿滿經常「同夢」。

「美茲露啊!」德里特夫人哭叫道。
「母親,對不起……
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請您成全我………」美茲露說著,輕輕甩開母親的手。

「慢著!」一把憤怒的男人聲傳來,一個貴族打扮的少年帶著一群侍從出現。
「若列美公子,你來得正好;快勸勸美茲露吧…她要往修道院去了!」德里特夫人說。

『看來,這傢伙是米高;他來幹什麼?』阿遙心想。

只見米高衝到美茲露面前,不由分說的打了她一記耳光 [啪!]
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要好好教訓你這個不識抬舉的女子!」米高說著,舉起手,要送美茲露第二記耳光!
德里特伯爵從後面抓住他的手,阻止他。
「若列美公子,請停手!別再打我的女兒。」伯爵說。
「放開我!」米高大叫:「她公開拒絕跟我訂婚!現在更寧願到修道院去,也不願要在將來
嫁給我!令我既丟臉,又不甘心!我今天不教訓她,實在不能消氣!」

米高用力摔開伯爵的手,要打美茲露;美茲露勇敢地把他打過來的手抓住!
「你!」米高大怒,伸手到腰間拔手鎗!

一顆小石子飛過來,打中了他要拔鎗的手!
「哎呀!」他回頭,大叫:「是誰?」

只見哈奴卡向這邊走過來,臉上掛著沉重的表情,對米高怒目而視。
阿遙因為看見「自己」登場而有點高興。
「又是你這個女人!你來幹什麼?」米高喝問道,接著向她開鎗 [呯!]
她一閃身,沒有被子彈打中。

當米高想開第二鎗時,才記起自己只放了一顆子彈:「可惡!」
哈奴卡走近米高,米高的侍從上前阻止。
「替我痛歐她!」米高大叫。
「本國的法律,並沒有給予貴族任意打人的特權呢!」哈奴卡不屑地說:
「不過,自衛則另當別論!」
接著,把襲擊她的,米高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不要過來!」米高大叫,最後和他的手下一起落荒而逃。

「美茲露小姐……」哈奴卡說。
「你不用勸我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美茲露輕搖頭,道。
「可是,為了……值得嗎?」哈奴卡說,把原本要說的「我」字「吞」掉了。
在場的其他人,除了不被發現的阿遙外,都以為她所指的是米高。

美茲露很堅決地點頭。
哈奴卡愣然。
「……那麼,至少讓我送你一程,好嗎?」哈奴卡說。
美茲露答應了。
哈奴卡登上了﹝德里特家﹞的馬車。

阿遙像看電影一般看到了車中的情況。
車程中,二人一言不發。

終於,到達了美茲露所選的《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
那兒的院長,是多年前毅然踏進修道之途的貝亞德麗詩郡主;她修道的原因,是礙於王室尊嚴,不能她跟心愛但已家道中落的布歐男爵結合。

「我希望…總有一天你會回心轉意……」哈奴卡說。
美茲露微笑,下車。

修道院的院長親自出來迎接她。

看著她步入修道院中,哈奴卡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種既不安,又不祥的感覺。
「美茲露小姐……」

夢中的遙,也知道哈奴卡的感覺。

(17)

看著美茲露進了修道院後,哈奴卡失落地回家去。
「美茲露小姐真的進了修道院嗎?」她回到家時,她的母親米蘭達夫人問道。
哈奴卡無奈地點頭。

 

「真可惜啊……以她的相貌和才華,絕對應該嫁個門當戶對的丈夫,然後相夫教子,
得到幸福的!即使她不願意嫁給若列美公子,也用不著走上這一條路啊!
找一個更好的丈夫不就行了嗎?」米蘭達夫人感慨地說。
「母親,我先行回房間去了。」哈奴卡說,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在書桌前坐下,從抽屜中取出那本重要的日記本,在封面寫上自己的名字。
接著,她打開美茲露所寫的最後一頁,若有所思地看了又看。

夢中的遙,也看見了那一頁上的文字:
「對我來說,往後的日子中,再也不會發生值得我記下來的事情。
請你代我填滿這個小本子空白的後一半,謝謝你……」

哈奴卡拿起筆,開始書寫:
「這天,是美茲露小姐進入《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的日子,我送了她一程。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因為不想嫁給米高而選擇了這條路。
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我知道另一個原因……
在馬車上,我很想很想勸她改變主意,但始終開不了口;
想真點,我又能說什麼?又能為她做什麼?
當我看到她給我的信時,真的嚇了一跳……
沒想到,她會對一個夢那麼執著,而且根據她在信中的描述,那一個夢,其實我也…
只是我一直不認為,那個披著斗篷的人是我自己罷了!

回想起來,我還真笨,怎麼一直都沒發覺她喜歡我?
我…真的值得她去愛嗎?
雖然人們一向都認為,女孩在感情方面會比較執著,可是……
我們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她不想走一般貴族女兒要走的路。
畢竟貴族的婚姻多數只建基於〝門當戶對〞這個前題上,在貴族圈子中,〝愛〞是多餘的!

可是,為何她步入修道院時,我的心會那麼不安呢?
那種不安的感覺很奇怪…我從來也沒有過……
是因為我內疚嗎?我知道不只是這樣,但那還是為了什麼?
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咯咯!] 有人敲門。
「是哪一位?」哈奴卡問道。
「哈奴卡表姐,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賀泰娜的聲音。
「進來吧,賀泰娜。」哈奴卡把日記本收好,然後說。
賀泰娜推門而進。

「她果然是﹝小螢﹞!」夢中的遙看見她的模樣,心想。

「你找我有事嗎?賀泰娜。」哈奴卡問道。
「沒有,我怕你會有事罷了。」
「你說什麼?我會有什麼事?」
「沒事就好,美茲露姐姐怎麼了?」
「……她如奧斯卡告訴我一樣,進了修道院。」
「你為何不留住她?」
「我憑什麼留住她?」哈奴卡苦笑,反問。

「憑你是她的…」賀泰娜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哈奴卡喝住:
「夠了!賀泰娜!你又想說你的那個夢嗎?為什麼你和她都是這樣的?
執著於一個虛幻的夢!」
「……原來,美茲露姐姐也有那樣的夢嗎?」賀泰娜沉默了一會,然後冷靜地問道。
「是的,她為了那個不真實的夢,把自己的一生……」
「當一個人自懂事以來便經常做同樣的夢,任誰也會對那個夢執著。」
賀泰娜以〝過來人〞的身分說。

「小女孩懂什麼?如果她夢中的人真的是我,那我根本不值得她執著!
我跟她……」
哈奴卡雖然明白賀泰娜的話,因為她自己也是〝過來人〞,可是嘴上卻還在反駁。

「你這麼說,表示你也明白,美茲露姐姐選擇在《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修行的原因。
由她開始『保守期』到成為正式修女,有數年的時間;
難道在這數年間,你打算什麼都不幹?」
賀泰娜以大人一般的語氣說,然後走出哈奴卡的房間。
哈奴卡愣住了。

(18)

「難道在這數年間,你打算什麼都不幹?」
賀泰娜這一句話,令哈奴卡愣住了!

 

接著,她很失落地坐在椅子上,手托著頭。
「可是…可是,我可以幹什麼?難道……」她問自己。

後來,她再一次拿出日記本,寫下自己的心聲:
「如果我早知道她的心意,疏遠她的話,她便不會……」

夢中的遙心想:「要來的,你逃也逃不了!」
曾幾何時,她也嘗試過疏遠阿滿………

哈奴卡繼續寫道:
「回想起來,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有種很特別的感覺;
當時我以為那是所謂的一見如故。
和她相處時,我有一種很安心、滿足的感覺;沒想到現在……
我究竟…可以為她做些什麼?」

「還用問嗎?」阿遙心想。
她很想眼前這個生於十八世紀的自己會衝進修道院去,把﹝美茲露﹞帶走,然後遠走高飛。這是現在的她若遇到相同情況時的做法。

這時,又有人敲門。
「誰?」
「哈奴卡,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溫柔而低沉的女聲。
「請進,倩姿娜姐姐!」

一個長著墨綠色長髮,高貴,散發著成熟美的女子推門而進,溫柔地問道:
「你怎麼了?我的誼妹子。」

「原來『雪奈』也在這個年代嗎?」夢中的遙微微的被嚇了一跳。

「倩姿娜姐姐,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哈奴卡上前輕擁了她一下。
「我今天要去替一位住在這附近的客人量身造禮服,回程時順道來一下這裡。」
「是嗎?洋裁店的生意還好吧?」
「還不錯的,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幹出名堂來。」
「你果然有理想。」
倩姿娜一笑,問道:「不知什麼時候,你會讓我替你造晚禮服?哈哈。」
「倩姿娜姐姐,你別笑我了,我的性格,你也該清楚吧?」
「我知道。說實在的,叮叮噹噹的晚禮服也不適合你;
對了,誼娘說你因為好朋友進了修道院而不開心,是嗎?」
哈奴卡心想:『沒錯…我跟她,最多只能是好朋友。』
「怎麼了?」倩姿娜見她不語,於是問道。
「哎?」哈奴卡從沉思中「醒」過來;問道:「姐姐,不介意我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
「身為卡羅子爵掌珠的你,當初你毅然離家,跑去當設計師,有後悔過嗎?
當日你的勇氣是從哪裡來的?」
「你問了兩個問題了啦!」倩姿娜笑道。
「對不起…」
「不要緊。其實,現在回想起來,並沒什麼原因的…大概只是因為喜歡罷了……
畢竟,路是我自己選的。」
「只是這樣嗎?」
「是的,你的好朋友也是一樣。
可能你或者其他人會認為,她進了修道院是很可憐,但既然那是她自己的意願,你不必耿耿於懷了。」不知內情的倩姿娜說。
「嗯。」哈奴卡點頭,她不想,也不能多作解釋!

可是,當她們繼續傾談時,倩姿娜知道哈奴卡的「好朋友」,是進了﹝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後,臉色一沉:「什麼?」
「怎麼了?倩姿娜姐姐。」
哈奴卡以為倩姿娜猜到了美茲露的心意,於是故意裝作「無知」地問道。

「你有聽過有關那間修道院的傳聞嗎?」倩姿娜以略為凝重的語氣問道。
「我知道那兒的院長本是一位郡主……有什麼問題嗎?」
哈奴卡以為倩姿娜和賀泰娜一樣,猜到了「秘密」,有點顛抖地問道。

「我不是指這一點。」倩姿娜搖頭說。
「那麼,那間修道院是怎麼了?」哈奴卡一方面暗自覺得鬆了一口氣,一方面感到不解。

誰知,倩姿娜姶了她一個比美茲露的心意更令她震撼的答案。

(19)

「據說,那間修道院中的少女經常會無故失縱的;當中包括一些前去學習禮儀的千金小姐,
以及見習修女。」
「那…只是誤傳吧?」哈奴卡聽了倩姿娜所言,心裡不禁一驚,問道。
「或者吧……
不過那裡的院長原是郡主,按道理,為了避免開罪王室,沒有人會膽敢無中生有地製造
謠言的。可是那傳聞已流傳了頗久了,只是你不活躍於社交圈子,所以不知道罷了……
只怕不是空穴來風……」倩姿娜說。
「那麼…」哈奴卡的臉色變得更沉。
「你在擔心你的好朋友嗎?不一定會有事的。」倩姿娜連忙改口。
「嗯。」哈奴卡點頭。

 

後來,夢中的遙看到,哈奴卡前往倩姿娜的店子。
「看陳設,這裡應該是以造女裝為主的,難道『她』想…」阿遙心想。

「哈奴卡,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真少有呢!」倩姿娜高興地說。
接著,哈奴卡提出了一個令倩姿娜驚訝的要求---她想倩姿娜替她量身訂造一些大裙子!
「什麼?你想我替你造那種下擺長得拖在地上的裙子嗎?不是吧?」倩姿娜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的,我就是說那一種。」哈奴卡說。
「為什麼?」
哈奴卡一笑,說:「女孩子是愛美的,我也想偶爾試試穿那些衣服。」
倩姿娜沉默了一會,問:「是為了你那位好朋友嗎?你打算怎麼樣?」
「倩姿娜姐姐,請你不要問好嗎?我會有分寸的。」
「……好吧。」
「謝謝你。」
「不用謝,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哈奴卡無奈地一笑。

夢中的遙眼前的畫面,換成哈奴卡在自己的房間中穿上長裙,站在鏡子前的情形。
[咯咯!] 賀泰娜敲門。
「請進。」
「哈奴卡表姐……」
「賀泰娜,怎麼樣?倩姿娜姐姐的手藝不錯吧?」哈奴卡用手拉著裙擺,轉了一個圈。
「姨母看見你這個樣子,一定會很高興的;這條裙子的確很漂亮,但不襯你……」
「不是啊……很不錯呢!」哈奴卡再照照鏡子,道。
「你想以這個姿態,以〝學習禮儀〞為理由,進入《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探視美茲露
姐姐的情況嗎?」
哈奴卡愣然,她驚訝賀泰娜會完全知道了她的想法。
她無言以對。

這時,米蘭達夫人走了進來:「嘩!哈奴卡,你很漂亮!」
「謝謝母親大人讚賞。」
「來,快去給你父親看看你的樣子!
這些年來,他一直任由你把自己當成男的,還教你一些男孩的玩意,害得你一點也不像
個淑女;我要讓他知道,他是錯的。」米蘭達夫人高興地拉著哈奴卡的手,說。
「母親大人,我沒有像你所說的那麼差勁吧?」哈奴卡哭笑不得。
「呀!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你終於長大了,變回淑女,我很高興!」

一直以來,米蘭達夫人都認為,哈奴卡會像個男孩,只因她年幼,未意識到身為淑女的
好處而已。

「父親大人!」哈奴卡拉著裙子的兩邊,向父親行禮。
她故意在微微屈膝時跌了一跤!
「哎呀!」
米蘭達夫人連忙扶起她:「沒事嗎?哈奴卡。」
「沒事,母親大人,看來,我對當『淑女』不太在行。」她苦笑說。
「不要緊,只要以後好好學習就行。」夫人安慰她。
「母親大人,既然是這樣,我想……」她趁機提出前往《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學習禮儀。
「什麼?」她的父母都吃了一驚。
「有什麼問題嗎?」
「這……」他們都有聽過倩姿娜告訴哈奴卡,有關那間修道院的傳聞;可是,他們不敢說出來。
他們猜不到,哈奴卡正是為了那些傳聞而要進去。
他們更不知道,哈奴卡和美茲露之間的「秘密」。

「那兒的院長,原是郡主,有高貴的王室血統;能在那裡學習禮儀,不是最好不過嗎?」哈奴卡故意把王室搬出來,令她的父母沒有反對的理由。

「美茲露,我來了。」在乘坐馬車前往修道時,哈奴卡輕聲說。

(20)

「不能讓喜歡我的人有危險。」哈奴卡懷著這個信念,前往修道院去。

 

「歡迎你,哈奴卡,尤勒納斯,德,米蘭達小姐;在神的引領下,來到我們的『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來。」副院長瑪莉亞、約瑟夫修女,臉帶親切的微笑,出來迎接哈奴卡。
「日後請多多指教!」哈奴卡有禮地說。
哈奴卡正要進去之際,有人在後面叫她:「哈奴卡!」

她回頭,看到奧斯卡正朝這邊跑來。
「原來是你嗎?奧斯卡,法蘭素,德,傑爾吉侍衛長。」哈奴卡故意說。
「哈奴卡小姐,這位男士……」副院長說。

穿著軍裝的奧斯卡,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是一個儀表不凡的英俊少年;
哈奴卡對她的一句稱呼,更是加強了這一種「錯覺」。

「放心吧,他只是在我開始進修之前,來跟我打個招呼罷了;
教授淑女禮儀的修道院,可是男士們的禁地呢。」哈奴卡笑道。

奧斯卡被氣得哭笑不得!
她走上前,很有「風度」地把手放在襟前,向高貴的哈奴卡小姐行了一個禮,道:
「哈奴卡小姐,請你過來跟我談一下,好嗎?」
「好;修女,我失陪一下。」哈奴卡說。
「好的,不過請你快一點,阮長等著見你呢。」
「知道。」

接著,她們走到一旁,輕聲地談話……

「哈奴卡,你究意想怎樣呀?」奧斯卡問道。
「來這裡的貴族女兒,只有兩個目的;放心吧,我不是想去當修女。」
「你想騙誰呀?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是一心來學習禮儀,烤麵包,唱聖詩的嗎?」
「不行嗎?」
「我們是一起唸《士官學校》的,如果你真的會變成洋娃娃一舨的淑女,太陽也要改由
西方昇起了。」
哈奴卡一笑。
「你究竟想怎樣?莫非,你是為美茲露小姐而來?原來……你也聽過這兒的傳聞嗎?」
哈奴卡不語,接著,點頭。
「你這傢伙……」奧斯卡有點吃驚。
「放心吧,正如你所說,我不是那種像洋娃娃一般的女孩;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也可以應付的。」
「可是……」
「如果傳聞是假的,我可以安心;如果是真的,我要救她;
我不能明知道她可能有危險都不管的!」
「沒想到,你們的交情真的那麼深。」奧斯卡說。
「是的,我也想不到……」哈奴卡說。
當然,奧斯卡聽不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奧斯卡走後,哈奴卡跟隨瑪莉亞,約瑟夫修女去見院長。
那位院長,用黑色面紗遮臉,只露出一對美麗的藍眼睛。
「院長,你好。」哈奴卡向她行禮。
接著,哈奴卡抬起頭來。
「嗯……」院長呆住了,用一種像看到稀世異寶一般的眼神,定神看著哈奴卡,不自覺地
輕聲說:「很漂亮的碧綠色眼睛啊!像綠寶石一般……」
「院長……」副院長叫她。
「嗯…!」她「醒過來」了,道:「米蘭達小姐,在你留在這裡的期間,你也是神的姐妹,
希望你能在神的庇蔭下,好好學習。」
「知道。」哈奴卡說;心想:『這個院長真古怪,希望美茲露還安全吧。』

接著,她由副院長帶領,走到《學院部》,她自己的房間去。
路上,她終於遇到她想見的人-----美茲露!
突然的碰面,令兩人都吃了一驚!
美茲露更是登時張口結舌,她手上的一束花掉到地上去。
哈奴卡替她拾起來。
「謝…謝謝。」
「不用客氣。」
除了吃驚外,哈奴卡感到安心,因為她沒有來遲。
『若真的有什麼事發生的話,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她下定決心。

(21)

「讓我來介紹,這位是見習修女瑪莉亞、路得;這位是《學院部》的新生,哈奴卡小姐。」副院長說。
一心侍奉神,不問世事的她,並不知道兩人早已認識;而且,彼此都是為對方而到這裡來。
「你好,哈奴卡小姐……」
「……修女你好。」
兩人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打招呼有點困難;
特別是哈奴卡,她真的很不願意稱呼美茲露為「修女」。
「副院長,我要把鮮花送到《禮拜堂》去,失陪了!」美茲露說著,急步離開。
哈奴卡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心想:「她不願意看見我嗎?」

 

到達哈奴卡的房間後,副院長滔滔不絕地向哈奴卡講解學院的規則,而她只是頻頻點頭
示意明白。
她最有興趣知道的,是有關少女失蹤的傳聞;她在想:『可以向誰打探一下呢?』
副院長離開後,她打開她的專用抽屜,把那本重要的日記放進去;
然後偷偷的替那個抽屜,換上一把只有她自己才有鎖匙的鎖。
那本日記,她擔心若不帶出來,若有一天被她的父母找到,那便不得了。

這時,跟她同房的女生回來了,是個海水藍色短髮,一手拿著一本有關神學的書,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有著象牙手柄的放大鏡,充滿書卷味的清秀少女。

「亞美?」作夢中的遙吃驚。

「你就是哈奴卡小姐嗎?你好,我是跟你同房的室友,雅美、瑪卡妮、德、瑪尼蘭;
請多多指教!」
「你好,請指教!」哈奴卡有禮地回應她。

走廊上,響起了清脆的鐘聲 [噹!噹!]
「嗯,是午餐的時間了;我們一起到飯堂去吧。」雅美說。
「好的。」

用餐時,修道院的女工在分配餐具時,竟然多派了一份。
「啊!我忘了。」那個女工連忙把那一份餐具收起來。
哈奴卡覺得奇怪,因為那個女工是說:「我忘了。」;而不是「我弄錯了。」

午餐後,她問雅美:「雅美小姐,這裡的女工常多派餐具的嗎?」
「是的,但這也難怪,因為常有人會離開這裡的;在你來之前,就有兩個人退學了。」
雅美說。
「哦…兩人退學,我加入;所以女工才會多派了一份餐具。
對了,這裡的課程很艱深的嗎?怎會常有人退學的?」
「課程不算艱深,都是舞蹈、烹飪、禮儀、神學、詩歌一類的東西,只是要求比較嚴格
罷了;不過說也奇怪,退學的人,都是連道別都沒說一聲便走了的。」
「這麼奇怪?」
「是的,聽說也試過有見習修女在修行的中途離開了。」
「什麼?!」哈奴卡大驚。
「咦?哈奴卡小姐,你怎麼了?」雅美看到她的反應那麼大,有點愣然。
「沒什麼,我只覺得,若一心要當修女,應該早有心理準備才對;竟然也會半途而廢……」她以違心之言回答。
「很難說,也許院長的要求真的有點過份吧……總之,在這裡要規行矩步,事事小心。」
「我會的,謝謝你。」
上課的鐘聲響起,哈奴卡跟著雅美走到課室去。

接著,夢中的遙看到的,是﹝傑爾吉家﹞中的情況……

「不行啊!奧斯卡!」一個黑髮少年搖手搖頭地叫道。
遙認得出,他就是她在另一個夢中見過的安德烈。
「為什麼不行?別忘了,哈奴卡曾經救過你,否則你可能早已死在我手上!」奧斯卡說。
「這個……」
「難道你忘了你剛來我家時的情形嗎?那一次,我要你陪我練劍,你卻在大呼小叫!
如果不是哈奴卡及時來了,當了你的〝替身〞,那時我會放過你嗎?」奧斯卡說。
「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位溫柔的小姐……」安德烈輕聲說。
「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自己為何不去?」安德烈反問。
「這一陣子,我也要在晚上當值呀!你不是有空檔嗎?
快去查一下,哈奴卡那傢伙究竟想怎樣;若不查清楚,我不放心。」
「我……」
「你去還是不去?」奧斯卡以略帶威脅性的語氣問道。
「唉……」

在一個新月高掛的黑夜,當安德烈準備從修道院的後門,偷偷進去之際,他聽見有腳步聲由遠漸近……
於是,他連忙躲到一旁。

一個黑影走近後門,敲了門兩下,有人把後門打開。
黑影進去了。

(22)

一個神秘的黑影,在深夜,在有人開門的情況下,進入了哈奴卡和美茲露身處的
《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

 

「他是誰?進去幹什麼?」
這是安德烈和夢中的遙同時想問的問題。
「我要進去查一下嗎?」安德烈心想:
「若不查清楚,出了什麼事,奧斯卡的反應可真不得了;唉!好吧,奧斯卡真是……」
接著,他躲到一棵大樹後。
當他再走出來時,己經改穿了一件長裙,還戴了頭巾。

之後,他爬過了修道院的圍牆。

這令夢中的遙哭笑不得。
「希望他不會被人捉到吧,但剛才進去的黑影,究竟是誰呢?」遙心想。

夢中的畫面一轉,她看到安德烈跟縱著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男人,以身型看,應該是剛才的「黑影」。
他走進了《院長室》。

安德烈把耳朵貼在門邊,偷聽裡面的人談話。

他聽到的,也傳到夢中的遙的耳朵裡。

「貝雅德麗詩小姐。」應該是屬於那個藍衣神秘人的聲音說。
「請你叫我『院長』。」一個女人說。
阿遙認得出,那的確是院長的聲音。
「對不起!院長。」
「你又來幹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現在要停一下子嗎?否則,會被人懷疑的!」
「又來?原來這人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的;院長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夢中的遙,聽見安德烈的心聲。

「請您別誤會,我今次是受另一個人所託而來的,有別的事想請你幫忙。」那男人說。
「另一個人?是誰?我還以為,你只會聽從蒙迪公爵的吩咐呢。」院長以帶有諷剌意味的語氣,問道。
「若列美公子!」那個男人答道。
「是他?若列美公爵的兒子?」院長驚訝。
「就是嘛,以若列美家族受王室重視的程度,以院長您原本的身分,您不會拒絕幫忙吧?」
「對不起,我幫不上忙。」
「院長,您還未知道是什麼事呀,何必那麼快便拒絕呢?」
「抱歉,恕我無能為力。」院長說:「請你回去告訴米高公子,他要找女人,別找到修道院來!」
「哈哈,您可別把米高公子說成這樣,他只是想要回原本應該屬於他的女人吧了。」
「你是指瑪莉亞,路得?」
「是的。」
「不可以!」
「為什麼?那個女的,拒絕得到王室認可的婚事,間接有損王室威嚴,根本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院長您……」說到這裡,那個男人發覺自己說錯話了!

他忘了院長當年進入修道院的原因。

「其實,米高公子也只是想藉此令她回心轉意罷了;米高公子是真心愛她的。」他連忙改口。

他這句話,聽得夢中的遙無名火起!
可以的話,她會衝進《院長室》,痛歐那個男人一番,再去幹掉米高;
可是,夢中的她,不能隨意活動啊!
「可惡!」她不忿,心想:「難道這個年代的『滿』,最後會……不會吧?混帳!」

而安德烈,則明白了他們所說的,是美茲露。

「她真的會因為『那種原因』,而『回心轉意』嗎?
風流的米高公子,似乎太不了解女人的心了;總之,恕我無能為力。」院長說。
「嘻嘻。」那個男人笑了笑,道:
「院長,您為什麼一定要推搪呢?當是為蒙迪公爵辦事,不就行了嗎?
難道,你不想要回你那顆重要的綠寶石?」
「什麼?蒙迪公爵替我找了許久都找不到,難道……」
「是的,米高公子找我幫忙傳話時,我告訴他,您不稀罕以金錢為報酬,並說了有關『綠寶石』的事;
他答應替您尋找,而且已經有眉目了。」
「真的?」
「嗯,所以,您還是幫他的忙吧。」
「……讓我考慮一下。」
「好,但請不要考慮得太久;對了,另外,公爵要的東西,請盡快再準備好;『存貨』快用完了;
還有,『來源』一定要是高貴而漂亮的,不然,玫瑰花開得不美,公爵會不高興的。」
「知道了!你別囉嗦,快走吧!」
在他步出《院長室》前,安德烈趕快躲起來。

回去後,他把事情告訴奧斯卡。

「這可真不得了了!一定要採取行動!」奧斯卡說。
「你打算怎樣?我們沒有證據啊!」安德烈說。
「一定要通知美茲露小姐!」
「見習修女是不會隨便和外人見面的呀。」
「最少也要通知哈奴卡!另外,他們說的,有關『玫瑰花』的事,是指什麼?」

(23)

天亮了,奧斯卡和安德烈馬上再趕到修道院去。
「對不起,除了『探訪日』外,我們平日是不招待外人的。」負責看門的修女說。
「但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米蘭達小姐啊!請通容一下好嗎?修女。」奧斯卡說。
「那麼,請問兩位是米蘭達小姐的貴親?」
「我們是她的朋友。」
「這樣嗎?不如你們把要跟米蘭達小姐說的話告訴我,我來替你們傳達吧。」
「對不起,那是一定要面對她本人才可以說的事情。」奧斯卡說。
那位修女聽了,當場臉色一沉,嚴厲地說:「這位男士,你這麼說,即是對我,甚至對這座修道院都不信任了嗎?你可知道,我們這裡,是王室下令興建,而且院長是王室中人,充滿榮耀的修道院啊!你太對王室不敬了!」
「修女,我並不……」奧斯卡想解釋。
「什麼也不用說了,請回吧!」修女說,然後把們關上,再也不理睬他們。

 

奧斯卡又被誤認是男的了,可是,在這個時候,安德烈實在笑不出來!

「我對王室不敬嗎?難道背負著王室之名的人,便可以為所欲為……」奧斯卡沉吟道。
「奧斯卡,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等到『探訪日』再來嗎?」安德烈問道。
「只怕到時已經出了什麼事了!況且,現在這種情況,即使到了『探訪日』,我們也未必能與哈奴卡見面。」奧斯卡說。
她擔心有人會因為認為他們「對王室不敬」,而刻意阻撓他們;甚至把他們列入「訪客黑名單」中。

這時,奧斯卡聽見自己的頭上,有鳥兒拍動翅膀的聲音,抬頭一看,看到一隻雪白的鴿子飛進修道院中,「學生宿舍大樓」內的某個房間去了。

十五分鐘後,她看到那隻鴿子飛離修道院,向「米蘭達家」的方向飛去。

「這是哈奴卡的家中養的鴿子嗎?對了,可以通知她了。」奧斯卡心想。

她和安德烈登上馬車,前往「米蘭達家」。
那隻鴿子的主人,是賀泰娜。

那邊廂,哈奴卡正努力地學習令她頭痛的「淑女課程」。

在上舞蹈課的時候……
「停!米蘭達小姐,我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子的社交舞步不是這樣的!」導師瑪莉亞,哈拿修女生氣地說。
「對不起!我平日跳慣了『男步』……」哈奴卡摸著腦袋,道歉。
「但你是女的呀!」修女說。
「嘻嘻。」其他女孩子掩嘴而笑。
「唉,希望我不會被開除吧!若什麼都沒查到,便給趕走,那就糟了!」哈奴卡心想。

她的想法,和夢中的遙相同。

雖然,有些女孩都會把在課堂上錯漏百出的哈奴卡拿來當笑柄;可是,以她的條件,在這個只有女人的地方,依然是頗受歡迎的。
除了她的室友雅美外,伊奧將軍的女兒瑪歌黛、祖碧娜,跟她的交情也甚好。

每當上「烹飪課」時,瑪歌黛都會在修女不為意的時候,暗中幫助手忙腳亂的哈奴卡!

「這樣就可以了。」
「謝謝你,瑪歌黛,我真沒用!」
「別這樣說;其實,哈奴卡你只是不擅長做這些工作吧了;其實,我覺得馬術、射擊等事情才適合你啊!你為什麼要突然跑到這裡來學當『淑女』呢?」

「哈哈,我聽說這裡的要求很嚴格,特來試試是否真的。」哈奴卡笑道。
「你好斗膽!」瑪歌黛也笑了。
「聽說有很多學生會中途退學,那是怎麼一回事呀?」哈奴卡順勢問道。
瑪歌黛聽了,臉色一沉。
哈奴卡覺得她的反應有異,於是說:「你知道些什麼嗎?可以告訴我嗎?」
「那是……一個可怕的傳說!」瑪歌黛道。
「那是什麼?」哈奴卡追問。

可是,修女注意到她們在談話了,瑪歌黛不能說出來。

於是,哈奴卡在晚上,到瑪歌黛的房間去找她。
她一定要問清楚『傳說』是指什麼。

(24)

「咯咯!」哈奴卡輕輕打著瑪歌黛的房門。
「哈奴卡,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給修女知道可不得了啦!」睡眼惺忪的瑪歌黛開門,輕聲說。
「對不起,但我們日間談過的事,我一定要問清楚的。」哈奴問道:「你所說的『傳說』,是指什麼呢?」
「你真的那麼想知道嗎?」
「是!」
「據說,這間修道院,是受到前任院長的詛咒的!」
「什麼?修女也會詛咒人嗎?」
「咮!哈奴卡,你叫得那麼大聲,想吵醒所有人嗎?」
「對不起,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
「你等我一下,我換好衣服,我們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再談。」
「謝謝你。」

瑪歌黛輕輕把門關上。

一會兒後,她波上披肩,和哈奴卡偷偷的走到園子的一角,然後,開始說出她所聽過的傳聞:

「這座修道院的現任院長,原是郡主;她是因為不能跟愛人結合而踏上修道之途的;可是,國王路易十五世陛下,為了顯示她身為王室的尊貴身分,在她立下終身獻身教會的;誓言後,便讓她來這裡當院長;可是,前任的院長瑪莉亞,奇雲修女認為,郡主不是為了信仰而獻身教會;而且修道的年資太短,沒資格當院長,所以不肯讓位給她;後來,修女以『對抗皇命』的罪名,被關進監獄,在獄中含恨而死;據說,她在臨死前下了一個詛咒……」
「什麼詛咒?」哈奴卡問道。
「就是,凡是以自己血統高貴為傲的女子,和那些不是為了信仰而修行的修女,進入了這座修道院後,都會遇到莫大的不幸!」
「這個傳聞,可信嗎?」哈奴卡一邊半信半疑地問道,心中擔心著美茲露的安危,!

她很明白,美茲露不是為了信仰而到這裡來。

「雖然是傳言,不過真的發生過一些跟它吻合的事情……」瑪歌黛說。
「是嗎?怎麼說?」
「最近退學的人,都是王室後代,或者一些大家族的遠親,而且都以自己的血統為榮;其中一個叫愛麗詩的女孩,是『拿波里』王室的後代;如果『拿波里』沒有滅亡,她就是公主了;另一名叫柏詩的少女,有意大利前王室的血統;而她們兩個,都比一般的千金小姐更愛擺架子;記得她們在退學之前,臉色都突然變得很蒼白,甚至會連站也站不穩,還說做了惡夢;過了不久,她們就被家人接回去了;不知現在如何?不過,再之前退學的人,據說都病死或死於意外!」

瑪歌黛的說話,增添了深夜的寒意。

「真的那麼可怕嗎?」哈奴卡問道。
「只怕是空穴來風……」瑪歌黛說:「那些半途而廢的見習修女,更是無聲無色地不見了。」
「什麼?」
「是啊,而且,聽說她們都是像那詛咒所言一般,不是為信仰而修道的;較早前,就有一位因為未婚夫死了而進來的見習修女不見了。」
「沒有人撤查這些事嗎?」哈奴卡問。
「不,老一輩的修女們都知道,並相信那個傳言;而且,這裡是王室下令修建的,現時的院長又是王室成員;大家都不相信會有人膽敢在這裡幹壞事;所以,不會有人去撤查什麼的。」
「王室真的那麼神聖嗎?」哈奴卡不禁說。
「咮!哈奴卡你別說得那麼大聲。」瑪歌黛把手指按在唇上,向四周張望了一下,道:「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天亮時,賀泰娜的信鴿再一次飛到哈奴卡的房間裡來。

「那個傻丫頭,真的那麼想念我嗎?」哈奴卡笑了笑,心想。

可是,當她把信鴿帶來的信拆開來看時,便再也笑不出了!發信的人,是奧斯卡;信中所寫的內容,是早前安德烈偷聽到的事情!
「什麼?!」哈奴卡臉色發青,眼含怒火,用被氣得有點顫抖的雙手,把信捏得皺了!

(25)

收到了奧斯卡以賀泰娜的信鴿送來的信後,哈奴卡既憤怒,又擔心。
「若列美那傢伙太可惡了!而且,加上那個可怕的『傳說』,這兒真是個危險的地方啊!一定要通知美茲露小姐,要她盡快離開;可是,我該怎麼辦呢?」她心想。

 

「該去上課了,,哈奴卡。」雅美在她後面,道。
「嗯。」她的思路被打斷了,下意識地嗯[的一聲。
「又是這隻可愛的鴿子,賀泰娜妹妹又寫信給你了嗎?」雅美看到鴿子還蹲在窗邊,於是順口問道。
「是的。」哈奴卡說。

雅美以疑惑的眼光看了哈奴卡一眼,因為,那封信實在太皺了。
「快點走吧,要遲到了。」哈奴卡說。

第一課是「縫紉課」,比較特別的是,院長也在場。
「院長早安!」大家向院長行禮。
「大家早安,不用緊張,我只是來看看大家上課的情況吧了。」院長對負責的修女說:「請你開始吧。」
「好的。」
課堂開始了,院長坐在一旁觀看。

大家按照修女的指示,開始刺繡這一堂的堂課---手帕。
對於縫紉,哈奴卡本已不在行;更何況,她的心根本不在課堂上,所以,才開始了不久,她便不小心刺到自己了。
「咮!好痛!」
「你應該小心點嘛,米蘭達小姐。」修女溫柔地說,然後替她處理手指上的傷口。
「謝謝修女。」哈奴卡說。

接著,一聲「慘叫」吸引了課室內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痛死我了!」發出那聲「慘叫」的,是愛麗、波爾金。
「沒事嗎?波爾金小姐。」修女問。
「很痛呀!這支針真可惡!」愛麗大叫。
但其實,她也只是和哈奴卡一樣,剌到手指吧了。

她對愛麗的一聲稱呼,引起了院長的注意。
「讓我來替她治理吧。」院長站起來,走近愛麗。
「那麼,勞煩你了,院長。」愛麗說。
「不必客氣,波爾金小姐。」院長說著,替她止血。
然後,哈奴卡注意到,院長根當導師修女打了個眼色。
那位修女臉色一變,露出愣然的表情。
雖然未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哈奴卡可以肯定有古怪。

「這個女孩的姓氏,是『波爾金』,我在哪裡聽過呢?」哈奴卡心想:「呀,在先王路易十二世在位之時,在歐洲顯赫一時的,和當時的教皇有血緣的家族……」
她又想起了奧斯卡的來信的內容,以及那個「傳說」。

「難道……不過,我現在怎也應該先通知美茲露小姐啊!怎麼辦呢?」
哈奴卡一直為這件事煩惱,直到午夜,不能成眠的她在露台上看到,一個修女在花園中進行「晚禱」;雖然夜色濛濃,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就是美茲露。

於是,她不顧一切的跑到花園去。

「美茲露小姐!」
美茲露停止禱告,抬頭,站起來,強裝冷靜地說:「請你叫我瑪莉亞、路得修女;這個時候,你不該在這裡的啊!米蘭達小姐。」
她故意用姓氏稱呼哈奴卡,以提醒自己,一切都已不同了!

「不該在這裡的,是你啊!請你盡快離開這裡吧;否則,你會有危險的。」哈奴卡激動地說。
「什麼?」美茲露愣然。
「這裡是個可怕的地方啊!而且,若列美那傢伙……」哈奴卡欲言又止,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究竟想說什麼呢?」美茲露感慨地說:「我選了這條路,一切也該完結了……」
然後,轉身想繼續禱告。

「美茲露!」情急之下,哈奴卡連客套的稱呼也不說了。

她走近美茲露,把奧斯卡的來信塞到她的手裡。

「這是?」美茲露問道。
哈奴卡說:「這封信內寫著,奧斯卡調查到的,這裡的秘密;無論如何,都請你相信,並盡快離開這裡;我不希望你有危險!」

(26)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美茲露還是不明白哈奴卡所說,「這裡有危險」,是什麼意思。
「看了這封信,你便會明白的了。」哈奴卡說。

 

這時,哈奴卡看到遠處有一點燈光,慢慢的向她們這邊「飄」向這邊來。。

「有人來了,我要走了,不能多說了;呀,還有,請你也要小心擔任『縫紉導師』的修女……」哈奴卡說完,一陣風似的離去。
「她跑得還真快,就如風一樣……」美茲露心想。
她瞧一瞧手上的信。
「嘩,怎麼會這麼皺的?」她輕聲說,然後把它收好,繼續禱告。

拿著油燈巡視到花園來的,是瑪莉亞,約瑟夫修女。
美茲露裝作完成晚禱,站起來。
「瑪莉亞,約瑟夫修女,您好。」
「你釨,瑪莉亞,路得修女;你在『晚禱』嗎?有沒有人來過這裡?」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美茲露聰明地答道;因為,專心進行「晚禱」的她,是不應該那麼清楚有沒有人來過的。
「不要緊。」約瑟夫修女說著,繼續到別處巡視。

她走後,美茲露鬆了一口氣。
「呼!」
後來,她拿著信回到自己的房間。

跟她同房的見習修女,被她點起的油燈的光弄醒了。
「嗯……這麼晚了,你還在看什麼呀?路得修女……」
「對不起,我在看聖經,燈光刺到你的眼了嗎?」美茲露說,然後故意讓開一點,讓那位見習修女看到,桌上那本她及時打開的聖經。

「嗯……你真勤勞,不過,別看得那麼晚啊!早點睡吧……晚安……呵欠!」
「晚安。」

待那位修女再度入睡後,美茲露開始看那麼皺得嚇著了她的,信。
信中的內容,比它皺的程度更令她吃驚!
她拿著信的手不禁顫抖起來,她心想:
「沒想到若列美他……還是不肯放過我;而且,院長竟然有意跟他『合作』……」

她一直認為,院長在一定程度上跟她一樣,是個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碎心人,所以才會選擇來這裡修行;誰知……

她本來不願意相信那是事實,可是,她想起了剛才哈奴卡那副認真的表情,以及說「我不希望你有危險!」這句話時,是何等的認真;所以,她不能,也沒理由不相信了。
「這封信會皺得那麼厲害,難道……她叫我盡快離開這裡,可是,即使我真的逃得出去;又該怎麼辦?如果我回家去,豈不是還要跟米高那傢伙……如果不回家,我又可以到哪裡去呢?上帝啊!請您指引我吧!」

直到天亮,美茲露也不能成眠!
哈奴卡也一樣;因為她也擔心美茲露所想的問題!
「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帶她離開法國,遠走高飛,可是……」哈奴卡心想。

她的心聲,氣得身在夢中,只能當「觀眾」的遙「火起三千丈」!「自責」道:
「可惡!你以為她希望有男人帶她離開這裡嗎?誰規定只有男人才可以救她?」
如果阿遙能在夢中自由活動的話,她也許會馬上「自殺」,然後代替這個生於十八世紀的自己,去「英雄救美」!

早上,哈奴卡、美茲露兩人,都帶著很大的黑眼圈,出席彌撒。

午後,美茲露不經意地看到,擔任「縫紉導師」的修女,入了「院長室」。
她想起了哈奴卡的話,怕米高要行動了,所以用最輕的腳步,走到「院長室」外,並把耳朵貼在門上,探聽情況。

她偷聽到的,院長的第一句話是:
「今晚應該行動了!」

(27)

「今晚應該行動了。」院長的一句話,令美茲露大吃一驚。
她昨晚才知道「秘密」,沒想到「惡夢」那麼快便要來臨了!
她用一隻手掩著嘴,以免自己發出驚叫聲。

 

「真的要那麼快嗎?」「院長室」內的修女問道。
「嗯,公爵已急著要了;你知道『目標人物』是誰吧?」院長說。

院長說「公爵」,而不是「公子」;美茲露猜,她們應該不是在談米高「拜託」她們做的事。
她暗地裡呼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見修女說出「目標人物」的名字:

「愛麗、波爾金?」
「是的。」
「可是,院長……」
「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你還怕什麼?」
「可是,院長,剛剛才有學生退了學不久,現在又……不怕會被人發現嗎?」
「誰膽敢管我們的事?」院長高傲地說。
「院長,曾經有學生在『退學』後死了……」
「你說錯了。」院長滿不在乎地說:「她們只是早一步返回『天家』吧了;並沒什麼不好。」

美茲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一個修道院院長會說的話嗎?」她問自己。

「院長……」那個修女在猶豫。
「不用多說了,照以往的做法去幹吧;就在今晚。」院長說:「這是你的報酬。」
接著,美茲露聽見某東西被放到桌上的聲音。
「是……」修女好像答應行動了。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

美茲露在修女出來前,用最輕的腳步從門邊走開,躲到一旁。

只見修女看了看她手中的一個小布袋,然後閉上眼,用另一隻手捏一捏頸上的十字架,再離開。
她沒發現美茲露。

雖然「惡夢」並不是馬上便要降臨,但美茲露依然感到不安,因為她知道了另一個秘密。
要她袖手旁觀,她實在辦不到!
可是,她並不認識,也沒有見過愛麗、波爾金,更不知該如何通知她!
「找哈奴卡吧……」她心中泛起這個念頭。

這時,「神學部」的上課鐘聲響起:
「噹!噹!」
為了不被懷疑,美茲露只好先趕回去上課。
「希望來得及阻止那件事吧。」她心想。

這一堂,是「宗教歷史」課;講題是:「教皇」。

上課途中,課室的門被一個「學院部」的學生「撞」開了。
「這兒真難找!」「撞門而入」的女孩叫道。
「你來這裡幹什麼?愛麗、波爾金小姐?」導師瑪莉亞、羅拔修女問道。
「愛麗、波爾金」這個名字,令美茲露吃驚。
她更沒理由不管「那件事」了!

「波爾金小姐,你來幹什麼?」羅拔修女重覆她的問題。
「這裡不是在上『禮儀課』嗎?」愛麗反問。
「你弄錯了,這兒是『神學部』;『禮儀課』的教室在『東館』的三樓。」修女答道。
「是嗎?真麻煩,我走了。」愛麗說,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她真的要好好地上一上『禮儀課』啊!」修女輕聲說。

課堂繼續。

傍晚,美茲露偷偷的前往『學院部』。
她抬頭一看,看見哈奴卡正站在二樓宿舍外的露台上。
她決定上去找她。
結果,兩人在樓梯上碰面了!

剎那間,兩人愣然相對;過了一會,才同聲問對方:「你也想找我嗎?」
接著,美茲露說:「是的。」
然後,把她在「院長室」偷聽到的事,告訴哈奴卡。
哈奴卡聽了,呼了一口氣,說:「這件事你管不了,也不要管;總之,盡快離開這裡。」
「要我袖手旁觀,我辦不到啊!」
「如果你插手這件事,會有危險的;況且,那個愛麗,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哈奴卡說。
「那麼,請你答我一個問題。」美茲露說。
「你想問什麼?」
「你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
「因為我……」哈奴卡欲言又止,沒有說出答案,轉過來反問美茲露:「你相信我嗎?如果你相信我,那件事你不要管,我會處理的了。」

沉默過後,美茲露點頭。

(28)

晚上,學生們都按照規定的時間就寢,當然,哈奴卡例外。
她侍同房的雅美熟睡後,偷偷爬起來,用絲巾蒙著面,走到愛麗所住的房間。
「時間還這麼早,她們應該未開始行動吧?聽瑪歌黛說,愛麗入學時,嚷著要住單人房;這一次,倒給我帶來了方便。」她心想。
但其實,若不是受美茲露所託,她實在不太想管這件事。

 

她把自己頭上的髮夾拿下來,當鎖匙用,悄悄地把房間的門打開。
進去後,她小心地把門關上,然後把愛麗推醒。
「嗯……」愛麗睜開惺忪的睡眼。
在暗淡的燭光下,她被「蒙面人」嚇壞了!
「你是誰?進來想幹什麼?」她大叫。
「咮!」哈奴卡連忙用手掩著她的嘴,輕聲對她說:「想活命的話,不要大呼小叫!我沒惡意的!」
「嗯!嗯!」愛麗驚慌地點著頭。
「好了,你快到衣櫃裡躲起來吧!今晚會有人對你不利啊!」哈奴卡說,放開愛麗。
愛麗不敢作聲,看著哈奴卡。
「快進去呀!否則會來不及!」
愛麗很害怕,只好照辦了。

哈奴卡把蠟燭弄熄,然後躺到床上,用被子蓋著頭,當愛麗的「替身」。

果然,過了不久,哈奴卡聽見有腳步聲傳來,接著,房間的門被人輕輕的打開了。
有人走到床邊……

一個女人的黑影舉起木棒,要向床上的「愛麗」打去!

哈奴卡迅速地從扯開被子,躍起來,用手擋住了打下來的木棒,再向著黑影的腹部,重重的踢了一腳!
「呯!」黑影倒在[地上,沒有作聲,因為她已經昏倒了。
「怎麼了?修女,弄好了沒有?」一把陌生的男人聲音,在門外響起。

接著,一個男人跑進來,在他手上的油燈映照下,他看見了倒在地上的修女。
哈奴卡也看清楚了,的確是教她縫紉的那位修女;和美茲露所說的一樣;她只是沒想到,修女還有個男幫手。
同時,哈奴卡發現,修女一隻手拿著木棒,一隻手拿著一支空的針筒。

那個男人撲向哈奴卡!
哈奴卡敏捷地避過了。
他從腰間拔出手鎗。
但他在按掣前,手部被哈奴卡撕過去的髮夾擲中;手腕一痛,手鎗掉到地上。
「哎呀!沒想到這次會遇上這麼難對付的人。」他不禁說。

話音剛落,一記重重的腿擊已送到他的腰間。
「呯!」他倒下,昏了過去。
「真是沒用的傢伙。」哈奴卡說:「波爾金小姐,你可以出來了。」
衣櫃的門打開,嚇得在顫抖的愛麗出來了,

「是修女……她原本想來做什麼?這男人又是誰?他們兩個……都死了嗎?」愛麗顫聲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他們只是昏倒了吧了;他們的目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總之,我走了以後,你便大叫一聲,引人來吧。」哈奴卡說。
「這個……」愛麗仍然害怕。
「怎麼了?大叫可是你的專長啊!」哈奴卡說:「一定要驚動大家,讓事件曝光,你才會暫時安全的。」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今晚會有人來傷害我?」
「這一點我不能告訴你,對不起;好了,我要走了;不然,會有人懷疑的;對了,拜託你別告訴別人我來過。」哈奴卡說完,推開玻璃窗,爬出去。
「等等。」
「怎麼了?」
「謝謝你。」
「不必容氣。」

哈奴卡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愛麗傾盡全力的「慘叫」傳來:
「來人啊!救我啊!」
正如哈奴卡所料,這一聲慘叫驚動了所有人。

她也跟著湊熱鬧的大隊,再一次來到愛麗的房間。

獲當值的修女通知後才趕到的院長,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說:「這個男人是誰?什麼人讓他跑到這裡來的?」

(29)

獲當值的修女通知後才趕到的院長,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皺著眉說:「這個男人是誰?什麼人讓他跑到這裡來的?這名修女又為什麼會昏倒的?」
沒有人回答院長的問題。
只有哈奴卡知道,她是明知故問。
「波爾金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院長問愛麗。
「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突然跑進來,一起撲向我……我拚命的用力一踢,他們便倒下了……之後,我害怕得叫了起來……」愛麗猶有餘悸地答道。
「你認識這個男人嗎?」院長問。
「不……」愛麗搖頭。
「有沒有其他人來過?」
「沒有。」
「真的沒有?那麼,波爾金小姐,你的腳力還真不少呢。」院長的語氣,充滿了懷疑。
「我也沒想到……可能剛才我太驚慌,所以用力過猛了吧?」愛麗嘗試解釋。

 

雖然愛麗平日愛擺千金小姐的架子,但她本性不壞,不想為那位她不知道是名字的救命恩人添麻煩。

「院長,應該如何處理這兩個人?」瑪利亞、約瑟夫修女問道。
院長沉思過後,道:「先送修女回她的房間,待她醒來再問清楚;「至於這個男人,把他押到地牢去吧!晚些再把他交給法院懲治!」
「知道!」跟她同來的其他修女說,然後照辦。

大家散去時,美茲露偷偷地看了哈奴卡一眼。
一方面,她為愛麗沒有遇到不幸而高興;但同時,她擔心,她的惡夢很快便會降臨!

哈奴卡也知道,自己雖然救了愛麗,但這很可能會加速院長對美茲露的行動……

第二天,愛麗成了同學們心目中的英雄,因為她一個人對抗了修道院的「侵略者」。
可是,她並不因此而感到高興;她向院長申請退學。
「為什麼?昨晚的事嚇著你了嗎?波爾金小姐。」院長問道。
「實在是太可怕了……」愛麗說。
「可是,你現在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嗎?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
院長的確有資格保證,不過……
「請您讓我回家吧,院長。」愛麗堅持。
「你不用再考慮一下嗎?」
「不必了。」
「可是,你不能唸到畢業,不覺得可惜嗎?」
「的確有點可惜,但我已經決定了。」
「那麼……好吧。」院長再找不到挽留她的藉口了。
「謝謝您。」愛麗鞠躬,然後離開「院長室」。

後來,院長向大家公佈,那位修女是受了那個男人的控制,才會意圖對愛麗不利的;而那個男人,是個懂得催眠術的壞人;已經交由法院處理了。
當然,那並不是事實,實際上,他已經回到他的主人蒙迪公爵身邊去了。
公爵很不高興,派人通知院長,要終止兩人之間的「交易」。
「請你回去告訴公爵,請他再等一下好嗎?我這裡還有很多血統高貴的女孩,一定能令公爵培育出最美麗玫瑰的。」院長道。
「院長,你應該知道公爵的個性吧?」來傳話的人說,然後離開。
「那麼,我的綠寶石……」院長沉吟。
她再一次考慮米高若列美的「提議」!

事件過後,哈奴卡曾再次勸美茲露離開這裡,得到的回答是她答不出的問題:
「如何離開?離開了之後,我又該到哪裡去呢?」
「不能令她有危險!」哈奴卡堅持這個信念。

於是,她用鴿子發信給賀泰娜,叫她在「探訪日」那天,拿一件東西來。

結果,「探訪日」當天,賀泰娜力抗姨母米蘭達夫人的反對,跟隨家人來探望哈奴卡;同時,把她自己最喜歡的洋娃娃「愛美莉」,交到哈奴卡手上。
哈奴卡接過了,微笑,輕輕點頭。
除了她們兩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愛美莉」比平日重了……

(30)

「這孩子真是,叫她不要來,她偏要來。」米蘭達夫人說。
「我很掛念哈奴卡表姐嘛;愛美莉也一樣;她還說要留下來陪伴表姐呢。」經過一段時間的車程,臉色有點發青的賀泰娜說著,把「內有乾坤」的洋娃娃「愛美莉」,交到哈奴卡手上。
「這傻丫頭,以為你的表姐還是小孩子嗎?怎麼給她這個?」
「不要緊,母親大人;賀泰娜,謝謝你把『愛美莉』帶來!」哈奴卡憑著那洋娃娃的重量,知道她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雖然哈奴卡沒有向賀泰娜完全說明她需要「那東西」的原因,但賀泰娜也猜到了。

「請小心保護自己,保護美茲露姐姐……」她以很輕的,只有哈奴卡聽得見聲音說。
哈奴卡輕點頭。

「對了,哈奴卡,你對這裡的生活也該習慣了吧?」米蘭達夫人問道。
「還好啦。」
這時,有人敲門:
「咯咯:」
「米蘭達夫人,我是送茶來的。」門外傳來美茲露的聲音。
「請進。」
美茲露進來,把茶放在茶机上。
「勞煩你了,美茲露小姐。」米蘭達夫人說。
「不用客氣。」美茲露苦笑,答道,然後離開「會客室」。

「美茲露小姐」這個稱呼,已經不適用於她了!

「這麼好的女孩,要在修道院過一生,真是可惜!想真點,其實『若列美』家不錯啊!」米蘭達夫人也有著一般貴婦的想法。
對母親的說話,哈奴卡不作回應。

家人回去後,她把「愛美莉」打開,取出她需要的東西---一支鎗連六發子彈!
她下定決心:「如果有人膽敢傷害美茲露,我便會用這支鎗把那些人幹掉!」
她小心奕奕地把它們藏好。

這句話,令夢中的遙感到一點安慰,因為,哈奴卡終於也「像樣」了!

接著,在夢中的遙眼前出現的,是修道院的院長;她進入了「院長室」中,「聖母像」後面的密室。
密室內,有數之不盡的綠寶石,每一顆都十分耀眼迷人!
院長把其中數顆拿起來,轉動著,看了又看。
「她就是為了這些寶石,而傷害學生們,以及協助那個叫米高的傢伙佔有『阿滿』嗎?身為修女,竟然那麼貪心,又殘忍;太可惡了!」夢中的遙,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些寶石再漂亮,也比不上當年,布歐納斯魯德用盡心血,原本要買給我當結婚信物的綠寶石指環!不知它現在在哪裡……」院長喃喃地說。
「原來這一大堆綠閃閃輝的寶石,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定情信物』的代替品,她也真長夠情呢;不過,即使她想回那顆『定情指環』,也不該幹害人的勾當啊!」夢中的遙心想。

接著,院長放下綠寶石,從牆上的暗格中,取出一支針筒來。
她以「下定決心」的眼神看著它,點頭!

「糟了!莫非她想……哈奴卡會及時知道嗎?」夢中的遙感到著急。
她眼前的映像消失,另一個畫面出現……

一個神秘人,像之前安德烈偷看到的情況樣,在深宵潛進修道院來。
不同的是,這次有一個比安德烈更敏捷的人跟縱著他。
她是哈奴卡!

那個神秘人,走進了「院長室」。
哈奴卡迅速地閃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她的右手,緊張地握著那一把上滿了子彈,隨時會為了美茲露而發射的手鎗!


(31)

「你終於再來了!我真高興,我在等你呢。請坐!」院長對那個神秘的男人說。
「院長,不必那麼客氣。」
「對了,蒙迪公爵大人怎麼了?還在生氣嗎?不過,你既然再來,他大概已經消氣了吧?」
「院長你應該了解公爵的個性,請你別明知故問。」神秘人冷冷地說。
「其實,上次只是意外而已。」
「上次的事失敗了,那是事實!有很多玫瑰花因為得不到最好的滋潤而枯萎了,公爵很不高興。」

 

「他們的說話是什麼意思?」哈奴卡心想;她雖然清楚知道,愛麗上次遇襲是這個男子和院長安排的,但她並不明白,他們的談話中,所謂「玫瑰花得不到滋潤」的意思。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院長說。
接著,哈奴卡從鎖匙孔中看到,她拿了一份公文給那個神秘人看。


「請看,這就是下一個目標人物。」院長打開公文,指著其中一頁,說。
聽著院長的說話,哈奴卡猜,那份應該是學生們的「入學紀錄」。

那個男人仔細看了那一頁一遍,然後說:「這女孩的確不錯;但從姓氏看來,她並沒有公爵需要的血統。」
「什麼?他們的勾當,竟然和受害人的血統有關?那是怎麼一回事呀?」哈奴卡愈想愈覺得不解:
「難道,他們所說的公爵是吸血鬼?」

「請你告訴公爵大人,這個姓『瑪謝蘭』的學生,可是畢列甸皇室的表親呢。」院長說。
「原來如此。」
「所以,請你再跟公爵大人說一下吧;再過一段日子,我們又可以動手了;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公爵大人的花不能等那麼久啊!在兩天後動手吧。」
「這……不會太快嗎?」院長感到為難。
「怕什麼?像從前一樣,把事情說成是那個古板修女的『詛咒』作祟,不就行了嗎?反正上次失敗,也沒有人懷疑你。」
「……說得也對。」院長想了想,同意。
「好,過兩天我再跟你連絡;不過,如果再失敗,你以後也不用再替公爵辦事了。」
「我明白。」
「對了,若列美公子要你幫忙的事,你考慮得如何?」

哈奴卡咬著牙,心在卜卜跳;他們終於也談到她最「有興趣」的「正題」了!
「原來他真的是奧斯卡在信中所提及,那個有兩個主子的傢伙!可惡!」
她很想衝進「院長室」去,把院長和那個男人亂鎗幹掉!

但她又想到,只要米高那傢伙還在,美茲露都會有危險,只殺他兩個爪牙,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她改變主意,先靜靜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矛盾的心情,再度令她難以入睡!

她知道下一個受害人是誰了,可是,她要管嗎?如果她坐視不理,那個來自『瑪謝蘭家』的女孩便會……
如果她管,像上次救了愛麗般救了那個女孩,院長便會依米高之命,對美茲露下手了……

想了一整晚,在天亮時,她終於有了決定!
她坐到書桌前,寫了一張「給美茲露的字條」。
早上,她看到正在前參加早上彌撒的修女隊經過,便故意橫衝直撞,「不小心」撞到美茲露身上。
美茲露差點跌倒。

「呀,真對不起!是我不長眼睛。」她扶著美茲露,道歉;並趁機會把捏成一團的字條塞到她手中。

(32)

「哈哈,你們看,哈奴卡真是冒失呢。」剛經過的一些學員,看到哈奴卡狼狽的樣子,笑了起來。
「你還需好好學習啊!米蘭達小姐,高貴的淑女走路時,是不會像你那樣橫衝直撞的。」領著「修女隊伍」的約瑟夫修女說。
「是的,對不起!」哈奴卡裝出尷尬的表情,道歉。
「哈哈!」同學們仍在掩嘴而笑。

 

她早知道會這樣,但只要能成功遞信給美茲露,稍為丟臉又何妨?
「又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嗎?」美茲露心想,把哈奴卡塞給她的字條藏起來。

彌撒完結後,美茲露回到自己的房間,趁著跟她同房的見習修女不在,打開字條來看;上面寫的,是院長快要實行的計劃,以及若果計劃失敗後,將可能發生的事;雖然美茲露感到震驚,但也遠不及哈奴卡寫這張字條的主要目的般令她震撼!

「我會阻止院長的計劃,然後和你一起離開這裡,好嗎?」這是哈奴卡在字條上寫的最後一行字。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哈奴卡已經心中有數了。
「哈奴卡……」美茲露呆呆的看著那一句話,像靈魂出了竅一樣。
她實在不敢相信哈奴卡的提議!
往日,哈奴卡只會叫她一個人離開這裡!

「瑪莉亞、路得修女,你在看什麼看得出神了?」她那位剛回來的同房室友把她「叫醒」。
突然的「回竅」,令她的心差點跳了出來。
「哎!」
「對不起,我嚇著你了嗎?」
「沒有。」美茲露轉頭向著她,說。
「那是什麼?該不會是情信吧?」那位好奇心旺盛的見習修女隨口問道。
美茲露臉色一變!

那可是比情信更不能被發現的東西啊!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在這裡的姐妹們,又怎會還留著那種東西呢?尤其是像你那麼用功鑽研神學的。」見習修女為自己「打圓場」。
「不要緊。」美茲露說。

對於室友的稱讚,她感到受之有愧!
上一次,她把哈奴卡給她的,奧斯卡的「告密信」燒掉了,免得被人發現;但是這一回,她沒有把字條燒掉,而是把它「放進」了一個絕對不會有人找到的地方---她的肚子裡!
因為,每個女人也至少會希望,能保留一件她所愛的人的物品。

另一方面,哈奴卡向雅美打探有關那個「瑪謝蘭家的女孩」的事。
「你是說『美娜、維納斯、瑪謝蘭』嗎?你怎麼會突然問起她的事?」雅美問道。
「沒什麼,我只不過聽說她是畢列甸皇族的遠親,想證實一下吧了;這兒也真厲害,學生中有那麼多王親國戚。」
「可是,很多都已經退學了……」雅美幽幽的說。
「那位瑪謝蘭小姐不會那樣吧?」哈奴卡意圖用「問題」,引雅美說出她需要的「答案」。
「但願不會吧,她比你早來一個學期,在她所屬的那一班,的確暫時還未有人退學;可是,據我所知,在那一班中,有古今皇室或者特殊家族血統的,只有她一個人;所以,有些人甚至在打賭,『傳說』何時會降臨在她身上。」
「原來如此。」哈奴卡說著,心想:
「別人何時會遇上不幸,也可以拿來打賭嗎?這裡的『未來淑女』們真是……」

這時,一條淡黃色的絲巾飄到哈奴卡的腳邊。
她把它拾起來,看到上面繡著的名字,正是「美娜、維納斯、瑪謝蘭」!
「對不起!那是我的。」一把活潑而響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接著,一個長著金色長髮,頭上綁有蝴蝶結,臉帶燦爛笑容的少女走過來。

(33)

「原來就是她嗎?那麼俏麗活潑的女孩……」哈奴卡心想,把絲巾還給美娜。
「謝謝你。」
「不用客氣。」
「呀,你一定是哈奴卡小姐了。」美娜打量了哈奴卡一下,略帶興奮地說。
「你怎會認識我?」哈奴卡愣然,心想自己是否那麼著名,連不同班的人也能認出她。
「嘻,我的消息很靈通的,你的名字,我很早便聽說過了。」
「原來如此。」
「是啊!不過,我沒想到你真的是那麼帥的;男裝比較適合你啊!」
「……」哈奴卡不語。
「對不起,總之,謝謝你。」美娜以為自己的話令哈奴卡不高興,,所以道歉。
「不,不用客氣。」
「別放在心上,她不是有意取笑你的。」雅美在美娜走後,說。
「不,沒什麼。」哈奴卡心想:「她認為自己消息靈通,但她又知否她自己即將會有危險?」

 

園子裡,哈奴卡和美茲露遇上了,最初,兩人相對無言!
接著,美茲露向哈奴卡……點頭!
當然,沒有外人會明白這一下點頭的意思。
在走過美茲露身邊時,哈奴卡偷偷的在她耳邊說:「放心吧,我不會令你失望。」「我相信你!」美茲露輕聲回答。

這天是哈奴卡賀泰娜約定互相通訊的日子,她回到房間,站在窗邊,較以往更著急地等著賀泰娜的小鴿子飛來。
她要等的,不只是賀泰娜的來信。
小鴿子終於來了,飛到哈奴卡手上。
哈奴卡取下綁在牠腳上的信,然後將一封重要的信綁在牠的腳上。
那封信的收件人,不是賀泰娜,而是奧斯卡。

畢竟,若沒有任何援助或配合,她的行動是不易成功的。
小鴿子飛走了•
那天的黃昏,牠奉主人之,命,飛到「傑爾吉家」。

「怎麼會有白鴿飛來的?」奧斯卡的奶娘感到奇怪,走出露台抓牠。
「咦,牠的腳上綁著信呢;收信人是奧斯卡小姐。」
奶娘正要把信取下時,奧斯卡來了,她認出鴿子;同時也知道,牠帶來的一定要十分重要的訊息。
「奶娘,請等等!」奧斯卡大叫,想阻止奶娘看那封信。
「小姐,您不用那麼緊張啊!您忘了我不太識字的嗎?我只是認得您的名字,想把信拿給您吧了。」奶娘笑道;把小鴿子交給奧斯卡。
「謝謝奶娘。」
「那是情信嗎?奧斯卡小姐。」奶娘見奧斯卡那麼著緊,於是笑著問道。
「不是啊!」
「嘻嘻。」奶娘掩嘴偷笑,走開。
奧斯卡哭笑不得。

她打開信件,上面寫著:「請在兩天內替我準備一匹上好的快馬,安置在修道院附近,然後通知我;並請不要讓外人知道,謝謝你!」
「哈奴卡這傢伙在搞什麼?居然只是要我為她準備一匹馬?上次我把安德烈調查到的事告訴她;我還以為她掌握到進一步的線索要告訴我,會跟我合作破案;卻原來她想一個人解決那些事!真是的!」奧斯卡不服氣。

安德烈聽了他的祖母,也即是奧斯卡的奶娘所說後,匆匆地跑來,問道:「奧斯卡,誰寫信給你?」
「你幹嗎那麼緊張?」奧斯卡反問。
「剛才我……我聽奶奶說……」安德烈口吃地回答。
「唉,這是哈奴卡託鴿子送來的信啊!」奧斯卡沒好氣地說。

安德烈聽了,放下心頭大石;可是,他隨即又被奧斯卡的一個問題弄傷腦筋:
「安德烈,你上次潛進過『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應該會比較清楚那兒的環境吧?」
「嚘?」

(34)

哈奴卡沒有收到奧斯卡的回信,心急如焚!
「我的要求真的那麼難達到嗎?奧斯卡怎會……又難道,鴿子出了什麼意外?」
她害怕不能得到奧斯卡的配合,即使她真的救了美娜,後果也會是駭人的。
再者,她不能違背對美茲露的承諾!
「快回覆我吧,奧斯卡。」

 

在她送信給奧斯卡那天之後的那一晚深夜,兩個人影出現在修道院的後門。

「『院長室』和『學生宿舍』就在同一座建築物裡。」安德烈指一指修道院東翼的一座大樓,說。
「好,我知道了。」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奧斯卡準備進去。
「等等,你知道,哈奴卡小姐的房間所在嗎?」安德烈問道。
「不知道啊!不過,總可以找到的。」
「我怕你找到時,已經天亮了!」
「這倒是,怎麼辦呢?」奧斯卡抬頭,看一看那座宿舍;全座宿舍之中,只有一個房間裡面的燈還在亮著。
「既然沒有頭緒,便賭一賭運氣吧;小安,你在這裡等我好了。」奧斯卡心想,決定由那個房間入手。
「喂,奧斯卡!」安德烈無奈:
「唉……」

她當晚的運氣很好,因為,沒關燈的,正是還在用功的,哈奴卡的室友雅美。
她看著房門上寫著的名字,心想:「房間是找到了,但該如何令那傢伙出來呢?」

她想了想,看了看四周,沒看到其他人;於是,稍為用力地撞了房門一下。
「砰!」
「什麼聲音?」雅美和還未睡著的哈奴卡同時道。
過了一會,哈奴卡說:「我出去瞧瞧。」
「小心。」雅美說。
「嗯。」

奧斯卡也知道有關這座修道院的傳聞;正如她所料,除哈奴卡外,沒有學生有膽量在她「撞門」後出來看個究竟。
哈奴卡一出來,馬上被她拉住。
起初,哈奴卡出於本能地想掙扎,回頭給「不明來歷」的人一記重拳,但隨即聽見了一句:「住手。」。
「是我,奧斯卡呀。」
「我一直在等著你的信,沒想到你會來。」哈奴卡認出她的聲音,便說。
兩人走到陰暗的角落,輕聲談話。

「看來,這裡的『淑女課程』對你沒有多大作用,你還是老樣子呢。」奧斯卡打趣說。
「馬匹準備好了嗎?你把牠安置在哪裡?」哈奴卡沒有回應她的笑話,只問道。
「你以為我會乖乖的只替你準備馬匹嗎?快告訴我,你究竟想怎麼樣?我可以進一步幫你忙嗎?」
「謝謝你,不過,你只要幫我準備一匹可以作長途奔跑的快馬就行了。」
「那怎麼行呀?小安那天偷聽到的,可是一件大事啊!我身為軍人,怎能袖手旁觀……慢著,即使你要在揭穿那些勾當後,和美茲露小姐一起離開這裡,也用不著要弄『長途馬』啊!你的家和『德里特家』,距離這裡都不遠。」

哈奴卡搖頭,說:「把她送回家,等於把她送進虎口!因為,沒有證據可以令米高那傢伙入罪!」
「那麼,你打算怎樣?難道……」奧斯卡開始猜到哈奴卡的想法,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哈奴卡點頭。
「怎麼可以呀?」奧斯卡問這個問題時,眼睛仍是瞪得大大的。
「為什麼不可以?她需要我。」哈奴卡說。

她們沒有注意到,自己正被一名戴著面紗的修女,偷偷的注視著。

(35)

「雖然你和美茲露小姐的交情不錯,但是你的做法,似乎太過火了點。」聽到哈奴卡的答案後,奧斯卡說。

 

因為,哈奴卡若把美茲露帶走,等於和美茲露私奔!

「米高和院長的做法,不過火嗎?」哈奴卡反問。
「你說得對,不過……」
「不過什麼?如果我是男人呢?你便不會那樣認為了吧?我只是想帶她離開危險的地方吧了!」
奧斯卡沉默了一會,說:「哈奴卡,你是否對美茲露小姐……」
,「你只需要答我一句,你肯不肯幫我?」哈奴卡問道;沒有理會奧斯卡問到一半,卻又不敢問出口的問題。
「如果我不願意幫你,便不會跑到這裡來了。」奧斯卡堅決地說。
「謝謝你。」

苦等了許久,安德烈終於等到奧斯卡爬過修道院的圍牆,走回外面來。
「小安,我們快回去,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啊!」
「嚘?」
兩人快馬返回「傑爾吉家」。
「哈奴卡這個傻瓜,竟然只叫我準備馬匹;她真的以為,她帶著美茲露小姐,可以輕易地『雙人匹馬』逃之夭夭嗎?」奧斯卡心想。

另一方面,那個「蒙面修女」,回到「院長室」。
「《米蘭達家》的哈奴卡,究竟跟那個黑衣人說了什麼?難道,上次是她壞了我的大事?」她心想。

由於距離太遠,所以她剛才雖然看到奧斯卡和哈奴卡在談話,但卻只能憑身形認出哈奴卡;卻認不出與她素未謀面的奧斯卡;也聽到她們說什麼。
可是,她愈想愈覺得,哈奴卡可能是上次令她失敗的「元兇」!
「我早知道,以那個愛麗、波爾金的本事,絕對不足以制服我派去的修女,以及蒙迪公爵的手下;『學園部』的其他學生,都是洋娃娃一般的千金小姐,也不會有那樣的能耐;只有她---和我的布歐納索魯德一樣,有著綠寶石一般的眼睛的人……」

她決定,提早進行那個針對美娜的「計劃」,並決不會讓任何人再阻撓她行事!
她手下的一名修女,戴上面紗,在除了夢中的遙外,沒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下,離開了修道院;乘坐馬車跑到一座舊城堡裡去!

城堡的花園中,種滿了深紅色的玫瑰花。
一個滿頭白髮,身穿華麗軍服,愁眉深鎖的男人,正在替它們澆水。
夢中的遙覺得,那種花的顏色,不像是普通的玫瑰紅。
「難道……」
這時,那個奉命前來的修女走到花園裡來:
「參見蒙迪公爵大人」她向那個男人行禮。
「嗯,有什麼事?」
「院長命我來向你稟報……」

在「謎底」要被揭開時,一股白霧遮住了夢中的遙的視線,白霧散去後,她又「回到」修道院去了。

她看見學生們在早上練習合唱聖詩的情形:

美娜被導師選中,負責一段獨唱部份;可是,唱了很多次,卻還是不能令導師滿意!
大家都覺得奇怪,因為美娜的歌聲,像平常一樣十分動聽,根本沒什麼問題。
哈奴卡皺眉了,知道有古怪!

「美娜小姐,你今天怎麼了?」導師說。
「我沒事啊!修女。」美娜答道。
「如果沒事,為什麼總是唱不好這一段?」
「我……」
「剛巧我有一些可以『養聲』的草藥,你跟我到辦公室去喝一點吧;其他同學,請在這兒稍等,並請記得要保持安靜。」導師從鍵琴邊站起來。
「不用了,修女。」美娜認為自己的聲線沒問題。
「不用說了,跟我來吧;難道你忘了這裡的規則嗎?『不可不服從導師的教誨,。』啊!」
「不是,那麼,好吧。」美娜唯有跟著那位導師離開「音樂室」。

「哇呀!」在她們步出這個門口之前,哈奴卡大叫了一聲。

(36)

哈奴卡一聲「傾盡全力」的「慘叫」,嚇得美娜跳了起來。
「怎麼了?哈奴卡小姐。」修女停步,在不太情願的情況下回頭,略帶憤怒地問道。
因為,哈奴卡叫得那麼大聲,如果修女不理她,硬要帶著美娜走出去,太不合理了!所以,即使修女要進行「更重要」的事,也不能不管她!

 

其實,哈奴卡只是猜到修女有古怪,為了阻止她們離開才大叫,霎時間,她想不出能令修女相信的「答案」!
「究竟怎麼了?」修女再問。
哈奴卡知道不能不開口了,便說:「我剛看到一隻蟑螂在我的腳邊走過。」
「什麼?」其他學生大驚。

因為,蟑螂是「名列前矛」的「女性剋星」。

沒想到,哈奴卡這麼一叫,竟然弄假成真,真的有人在牆上發現一隻蟑螂!
「哇呀!」其他學生看到了,都像哈奴卡剛才一樣,大叫起來,有些人甚至比哈奴卡叫得更誇張!
「音樂室」差點被尖叫聲震塌了!
最後,那隻蟑螂從窗口飛走了。

「修女,看來我們也要喝那些『養聲』的藥才行了。」哈奴卡來一個「順水推舟」,說。
「對呀。」雅美以叫得沙啞了的聲音表示贊同。
其他人都點頭。

「可是,我的藥不足夠供應給你們所有人啊!」修女說:「美娜小姐是主音,照我看,還是…….」
「修女,我跟大家是平等的。」美娜說。
「這個……」修女想了想:「既然是這樣,今早的練習到此為止!」
然後,匆匆離開了「音樂室」。
「修女今天怎麼了呢?」眾人不解。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哈奴卡猜得到。
「沒想到會有人想在大白天下手!」哈奴卡心想,看了美娜一眼。
「院長今晚可能會……」`

離開「音樂室」,那位修女去了「院長室」。
「她人呢?」院長看見只有她一個人進來,於是問道。
修女把剛才「音樂室」中的情況說了一遍。

「那究竟是巧合,還是她真的故意阻撓我?如果她是故意的,又是如何知道我的『秘密』的呢?」院長心想。
這時,公爵的手下從聖母像後面的密室走出來。
「院長,您不是說今天早上會有公爵需要的東西給我拿走的嗎?現在怎麼了?」那人問道。
「對不起,請你等一下,今天之內,我保證可以給你。」院長說。
「好,我再相信您一次。」那人回到密室。

另一方面,在「傑爾吉家」的「練馬場」,奧斯卡特地為哈奴卡挑選了兩匹黑馬。
「一切全看你們了,『阿斯藍』、『小阿斯藍』。」奧斯卡撫著馬毛,說。

接著,她帶著一個和真人一般大小的,頭上披上黑色頭巾的人偶,騎上『阿斯藍』的背。
那個人偶,是她從倩姿娜那裡借來的;倩姿娜當初向工匠訂造『她』,原本是用來陳列她設計的新款晚裝的。

「『她』的『身型』和美茲露小姐差不多,應該可以的;若只有兩個人在逃,只不不易逃得掉,一於這樣吧……」奧斯卡心想:
「不過,那些人隨時會有行動,由今晚起,我要待在修道院附近才行;否則,會幫不了哈奴卡她們,也破不到那件『案子』!」

她決定冒著受處分的危險,缺席從那天晚上開始的執勤工作。

(37)

哈奴卡猜到,院長今晚會有行動;也就是說,今晚是她和美茲露離開這裡的時候了。
「可是,不知奧斯卡準備得如何?我又該怎樣通知她呢?賀泰娜的鴿子今天會來嗎?即使會,一來一回,會不會來不及?如果沒有馬,我和美茲露是逃不了的……」一大堆問題,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在心神不定的情況下,完成了上午的課,和雅美一起回到房間,想在吃午飯前先把書本放好。
她看到賀泰娜的鴿子坐在窗台上:
「咕咕!」
「這隻鴿子常常來,看來,賀泰娜妹妹真的很想念你呢。」雅美說。
哈奴卡點頭,心想:「可是,我以後也許不能再照顧她了!」
她取下綁在鴿子腿上的信;正如她所料,發信人是奧斯卡;信的容是通知她,馬匹已安排好了;在奧斯卡的簽名前, 還有一句令哈奴卡安心的話:
「今晚見!」

她不用擔心通訊時間的問題了;接下來,她要做的,是通知美茲露。

「一起走吧,哈奴卡小姐。」雅美想和她一起到飯堂去。
「對不起,請你先行吧,我還要給賀泰娜寫回信;鴿子在這裡留太久不好的。」
「那麼,我先走了。」雅美離開房間。

之後,哈奴卡寫了一張只是寫著:「明白了。」的字條,讓鴿子帶回去;接著….離開房間,走到『見習修女宿舍』所在的那座大樓。
在那裡,她碰不見美茲露,卻遇上了院長。
「米蘭達小姐,請留步。」院長把她叫住。
「糟了!」她心想。
她裝出最鎮定的模樣,回頭說:「院長您好,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呢?」
「這個時間,你不是該在飯堂的嗎?怎麼會在這裡?」院長問道。
「我在減肥,不想吃飯,所以到處走走而已;我想,如果我的腰能瘦一點,便不用穿那種盔甲般的束腰了。」

「是嗎?由『學生宿舍』走來,你也走得頗遠呢;不過,晚上最好待在房中,不要四處跑了;否則,可能會有你承擔不起的後果。」院長說,然後離開。

雖然她的說話時,語氣很平淡,但誰也聽得出,那是警告!
哈奴卡雖然也感到驚訝:「莫非她已猜到,上一次是我救了愛麗?她怎會知道的?」
當然,哈奴卡絕對不會因為被「警告」而退縮!
過了不久,她看見美茲露和另一位見習修女朝著這邊走來。
她上前,問道:「路得修女,請問你有沒有看見一隻純白色的鴿子飛過呢?」
美茲露愣然,搖頭。
「那麼,謝謝你,牠一向愛自由,我也知道,牠今天一定會飛走的。」哈奴卡說,偷偷打了個眼色,然後離開。

「今晚?真的可以嗎?」美茲露明白哈奴卡的意思,喜中帶驚地心想。
若要離開這裡,在她帶來的東西之中,只有一件是她想帶走的----哈奴卡送給她的那只銀天鵝。

夜幕低垂,學生們都依照規矩,回到自己的房間。
哈奴卡也是一樣,儘管她知道,今晚是個不尋常的,重要的夜晚……
可是,在她和雅美回房後不久,便聽見門外有「咯」的一聲;有人從外面把她們的房間的門反鎖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呀?開門呀!」雅美大叫。
「可惡!你以為這樣便可以阻止我了嗎?」哈奴卡咬著牙!

(38)

哈奴卡和雅美的房間被反鎖了!
「開門呀!開門呀!」雅美大叫。
當然,外面不會有人管她。
「現在怎麼辦呀?」雅美問哈奴卡。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我相信,明天自然會有人放你出去;他們的目標,是我。」哈奴卡說。
「什麼?」雅美不明白。

 

哈奴卡不回答,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身上的長裙脫下。
「不要,雖然我們都是女生,可是……」雅美難為情,掩著眼睛,說。
過了一會,哈奴卡說:「不要緊了,把手放開吧。」
「哈奴卡小姐你……」雅美發現,哈奴卡穿了一套黑色的男裝。
「我不喜歡戴束腰,所以在長裙裡面穿了這個。」哈奴卡笑說:
「再會吧,雅美,我要走了。」

她走出露台,想從那裡爬出去,再去美娜的房間。
「怎麼這麼快走?為什麼不等我一下?」熟悉的聲音傳來。
一個和她一樣穿了黑色男裝的「蒙面人」,抱著一個大人偶,正沿著一條粗繩子,從露台爬進來。

哈奴卡大吃一驚!
「蒙面人」把臉上的黑色絲巾拉下,露出真面目,原來她是奧斯卡。

「我不是在信上說:『今晚見。』的嗎?那我當然不會只做『後防工作』了;你快拉我上來,然後去找美茲露小姐吧;小安會在外面接應你們,其他的事,交給我好了;這個人偶可以幫忙隱瞞一會的。」奧斯卡說著,把人偶交給哈奴卡。

哈奴卡知道,已經沒時間跟奧斯卡「討論」了,只好聽她的;把美娜的房間的所在告訴她,然後自己去找美茲露。

奧斯卡依照哈奴卡的指示,找到了美娜的房間;當她正想進去時,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她只好先躲起來了。
一名修女走來,敲了房間的門,美娜出來應門,跟她說些話;接著,跟隨她向「院長室」的方向走去。
奧斯卡跟縱她們。

另一方面,美茲露以三分歡喜,七分驚恐的心情站在房門邊,等待著她的騎士到來。
她慶幸,她的室友今晚很早便成了睡豬了。

終於,鎖匙孔中傳來輕聲的,她期待的呼喚:
「美茲露……」
她輕輕的把門打開。
「哈奴卡。」
「我們趁現在離開吧;院長的事,我已經拜託奧斯卡去處理了……」哈奴卡說著,把人偶交給美茲露,叫她用來當『替身』。

「嗯。」美茲露點頭,把人偶搬到自己的床上放好,然後說:「可以動身了。」
「你不用拿行李嗎?」
「我只想帶著這個。」美茲露拿出銀天鵝,平靜地答道。
「……那麼,走吧。」

她們靜靜地向著修道院的出口進發。

途中,她們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
接著,是一把很沉的男人的聲音:
「快追!別讓她逃掉!」

她連忙拉著美茲露,躲到園子一旁的大樹後面。
可是,由於她太著急,令美慈露摔了一跤!
美茲露不敢叫痛,坐在樹後。

不久,一個長髮的黑影在她們眼前閃過,「呯!」的一聲槍聲響起,後門的鎖被轟破了,黑影奪門而去。
四、五個「追兵」也隨著「他」出去了!

「追兵」和「逃兵」都離去後,四處又回復平靜。

過了好一陣子,哈奴卡抱著摔傷了腿的美茲露,悄悄地從後門離開。

 

(39)

「卡!」的一聲,雅美和哈奴卡的房間的門打開了。
「為什麼門會被鎖上了的?你們沒事嗎?咦,馬尼蘭小姐,怎麼只得你一個?米蘭達小姐呢?」開門的修女故意問道。
其實,她早猜到,房裡只有雅美一人。
「她好像出去了……」
「好像?何時出去?如何出去的?有沒有其他人來過?」
「我不知道。」雅美輕搖頭。
「怎會的?你一直都在這裡的啊!」修女的語氣,帶點憤怒。
「修女,門被反鎖後,哈奴卡叫我不要緊張,說最遲明早便會有人替我們把門打開的了;我覺得她說得對,所以,我便一直集中精神看書,什麼都沒注意到啊!」

 

修女氣得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個解釋如果出自別人的口,是沒有說服力的;但雅美一向嗜書如命,的確有看書看得「不省人事」的可能;所以,她認為即使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故只能暗地裡罵一句:「好一個書呆女!」

「那麼,你沒事就好!」她晦氣地說了這句話,然後離開。

她走後,雅美鬆了一口氣。
雅美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相信哈奴卡和奧斯卡不會幹壞事;她也猜到,如果如實告訴修女,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調查」過後,那個修女向院長報告。
「可惡!果然是她!沒想到把門鎖上了,她還可以輕易地跑出來!」院長憤怒地說。
「一定要盡快把她抓回來!事件若張揚了出去,會很麻煩的!不過,院長,看來即使這次的事件擉平了;你和公爵之間的合作也要終止了。」公爵的手下說。
「不,請你再替我向公爵說一下情吧。」
「這個……」公爵的手下沉吟著。

過了不久,剛才派出去的一部分「追兵」回來稟報,說給「哈奴卡」跑掉了。
但其實,他們追捕的,是奧斯卡。
「我恐怕無能為力!」公爵的手下聽了,說;然後帶著「追兵」離開。

「我的綠寶石指環仍未找到,怎麼可以……看來,米高公子方面……」院長心想。
她當然仍未知道,米高要她幫忙捕捉的「獵物」,已經不在這裡了。

另一方面,哈奴卡抱著美茲露,登上了奧斯卡和安德烈預先準備的馬車。
「很感謝你和奧斯卡的幫忙!安德烈。」哈奴卡說。
「不用客氣。」安德烈說著,加快馬車的速度:
「喝!」
「美茲露,你的腳傷不要緊嗎?剛才真是對不起,若不是我硬拉著你跑,你不會摔傷的。」哈奴卡關切地問道,並道歉。
「不要緊……」美茲露紅著臉,輕聲答道。

她還在回味著剛才被哈奴卡抱著的感覺……

「不知奧斯卡的情況如何?」哈奴卡說。
「應該沒問題,她騎的馬---『小阿斯藍』,和這匹『阿斯藍』一樣,有著中東軍馬的血統,跑得很快的;不會那麼輕易被追到的。」安德烈說。
「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跟美茲露同房的見習修女發現,美茲露不見了;床上躺著的,是一個等身高的人偶!
院長知道後,大怒,心想:
「可惡!竟然連她也跑掉了!」

她不想失去另一條「尋回綠寶石之路」,於是,通知米高。
米高帶著一些手下,如狼似虎地跑到「米蘭達家」,說要把哈奴卡和美茲露抓出來!
「給我搜!」他命令手下。
「慢著!」一把憤怒的,小女孩的聲音響起。
「誰敢阻撓我?」米高大聲喝道。

跟他怒目相視的,是賀泰娜。

(40)

賀泰娜的一聲:「慢著!」,令在場的人嘩然!
米高瞪著她,她毫無懼色,以同樣不友善的眼神回敬米高。
大宅內有一陣短暫的靜默。

 

過了一會,米蘭達夫人以輕而略為顫抖[的聲音說:「賀泰娜,你……」
「你是誰?竟然膽敢阻撓我?」米高罵道;然後對手下說:「別管這個黃毛丫頭,給我搜!」
「是!」手下答道。
「沒搜得那麼容易!」賀泰娜從衣襟裡掏出一把手鎗,指向眾人,道。
那原是哈奴卡的東西,跟她暗中送去修道院那支是一對的。
「賀泰娜你幹什麼?快放下它,很危險的。」米蘭達夫人緊張地說。
「請阿姨放心,雖然表姐以前教過我如何用鎗,不過,沒有人輕舉妄動,我絕對不會開火的。」
「黃毛丫頭,你可知道對貴族無禮,罪名是很大的?」米高掏出自己的手鎗,轟向賀泰娜!
「砰!」

幸好,他的鎗法很差,沒有射中,只是把一個花瓶轟破了;而且,他的手鎗只上了一顆子彈。

「給我抓住她!」他對手下們喝令道。
可是,沒人敢行動,因為,雖然賀泰娜的手鎗不可能把他們全都殺死;但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都不願意為米高變成鎗下亡靈。

「混帳!」米高喝道;他是個只會喝令手下為他辦事的膽小鬼,根本不敢自己行動!

「若列美公子,請問你冷靜下來了嗎?」賀泰娜說,依然鎗不離手。
「你……」米高的聲音有點顫抖,他驚訝於一個臉色蒼白,體型廋小的小女孩,竟然會有如此膽量!
「米高公子,你為何要搜查這裡?」賀泰娜問道。
「還用問?米蘭達那傢伙帶著我的未婚妻跑了……我來找她們……」
「你的未婚妻?請問是誰?」
「當然是美茲露、奈普娜、德、德里特了。」
「美茲露姐姐有跟你訂過婚嗎?」賀泰娜笑著問。

的確,那一次「訂婚宴會」中,美茲露親口說過不會跟他訂婚;而那場宴會最後是取消了的。

米高不語,過了一會,說:「她遲早會是我的妻子!」
「即使是這樣,你又為什麼要來這裡找她?你說哈奴卡表姐把她帶走了;請問有何證據?」
「證據在這裡。」米高笑了,拿出美茲露和哈奴卡合寫的那本日記;先打開美茲露寫的其中一頁,唸出來;再打開哈奴卡寫的一頁,唸了一遍。

除了賀泰娜外,米蘭達家的人都聽得目瞪口呆!

唸完後,米高理直氣壯地說:「這證明了是那傢伙帶著美茲露跑了的;我一定要抓她們出來;來人,給我搜!」
「慢著,哈哈哈!」賀泰娜大笑。
由於她還有鎗在手,所以米高的手下還是不敢動。

「你……你笑什麼?」
「若列美公子,請問據你所知,她們是什麼時候跑掉的呢?」
「昨天晚上。」
,「現在已是下午了,你如果那麼肯定她們在這裡,為什麼現在才來?」

其實,跟美茲露同房的見習修女被那個巨大的人偶騙到了;最初,她以為美茲露在賴床,所以沒有叫醒「她」;當她奉修女之命去叫醒美茲露時,才發覺躺在床上的是個人偶。

米高說出這個「理由」,引得賀泰娜再次大笑:
「哈哈哈,如果哈奴卡表姐要和美茲露姐姐遠走高飛,早就在她進入修道院學禮儀的第一天便跑了,用不著等到現在;那個人偶,更不可能是她帶進去的;和真人一般高大的人偶,當社監的修女不可能看不到。」
「那是你們派人帶進去的!」
「嘻,我給表姐的『愛美莉』只是個可以抱在懷裡的小洋娃娃,大家可以做證的。」
「是的。」米蘭達夫人說。

在言詞方面,米高勝不了賀泰娜,唯有再把自己的身分搬出來。
「丫頭,你最好還是不要阻我,我再提醒你一次,對貴族無禮,罪名是很大的。」
「公子你知道就好,這裡可是『米蘭達伯爵府』呢,不是隨便讓你搜查的。」
「但我的父親是公爵,比伯爵高級!」
「不錯,但公子你別忘記,你本身暫時未有爵位;爵位一向是世襲的,令尊還健在,你便想以公爵自居,不會是想詛咒他吧?」
「你!」米高被氣得七孔生煙!
「我勸你還是離開好了。」
米高瞪了賀泰娜好一會,道:「好,我們走!不過,我不是會罷休的!」;然後帶著他的手下,拂袖而去。

「米蘭達家」中各人都抹了一把汗!

後來,米蘭達夫人和賀泰娜,到哈奴卡的房間去。
「美茲露姐姐還在睡嗎?」賀泰娜問道。
「是的,謝謝你,賀泰娜,她昨晚一夜沒睡,很累了;賀泰娜令她腳上的傷口消失後,她便睡著了。」坐在床邊的哈奴卡說。
「你也很累了吧?哈奴卡。」米蘭達夫人也坐到床邊,心疼地說。
「母親大人,我沒事;米高那傢伙怎麼樣?」
「給賀泰娜氣走了,這丫頭,剛才兇得連我也差點被她嚇死了;沒想到面對著若列美,她會一點都不害怕。」
「賀泰娜,你真行!」哈奴卡說。
「其實,現在已沒什麼值得我害怕了……」賀泰娜說。
「對不起,若不是為了盡快治好美茲露的腳傷,我跟她是不會回來令大家添麻煩的!」哈奴卡歉疚地說。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們是你的親人啊!對了,剛才……」米蘭達夫人欲言又止。
「怎麼了?母親大人。」

過了一會,米蘭達夫人終於說出了那本日記的事,然後問:「你倆在裡面寫的,是真的嗎?」
哈奴卡點頭,說:「母親大人,我不能丟下她。」
「唉!」米蘭達夫人嘆了一口氣,問道:「那麼,你們打算怎樣?」
「離開法國。」

那邊廂,奧斯卡氣鼓鼓的從太子妃的房間走出來。

(41)

「不能因為這樣便去搜查蒙迪公爵的府第;即使真的搜查了,有什麼發現,也不是能輕易令他入罪的。」這是太子妃看過了那個裝有美娜的血的注射器,聽完奧斯卡的報告後,給她的回應。
「為什麼?瑪麗殿下。」奧斯卡瞪大眼睛問道。
「因為那女孩沒有死;而且,蒙迪公爵是貴族。」
「可是,根據傳聞,從前那間修道院的退學生,身體都變得很差,甚至有一些在後來病死了!」
「奧斯卡,你也會說那是『傳聞』了,始終沒有證據證明那是和你調查到的事有關的。」
「殿下,空穴來風,事必有因啊!」
「調查這種事,始終不是你的職責範圍。」
「可是……」
「不用多說了,你先退下吧。」
「……是。」奧斯卡很不情願地領了命。

 

「難道這次的工夫要白費嗎?不行!」她心想。

另一方面,在『米蘭達家』,哈奴卡的父親米蘭達伯爵回來了;他從傭人口中知道米高來鬧過事,十分緊張!

「這是怎麼一回事?克妮妲娜。」他問夫人。
「請你先冷靜點,坐下來聽我說吧,親愛的。」夫人道。
伯爵坐下來後,夫人盡自己的能力,以最平靜的語氣,把事情和盤托出。
「什……什麼?」公爵聽了後,嚇得臉色發青,從椅子上跌坐到地毯上。

他不敢相信妻子所言,但更不敢請她把話再說一遍;因為,他怕自己會被嚇死!
他早就知道,他那個從小就愛跟男孩互爭長短的女兒十分大膽,但他萬料不到,她會幹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沒事嗎?親愛的。」夫人把他扶起。
「哈奴卡她……人呢?」
「她在客房睡著,一切事情,待她醒來再說吧;她和美茲露小姐都很累了。」夫人溫柔地說。
「這次麻煩了!」伯爵嘆氣道。

他會教訓哈奴卡一頓,然後把美茲露送回修道院,或者『德里特家』嗎?不會,因為他知道,以他的女兒的個性,如果他這樣做,她一定會反抗到底;可是,要讓這兩個女孩成功地出走,實在不容易;若列美那方面不在話下,而且還有來美茲露自己的家---「德里特家」的阻撓,;而且,如果事情搞得更大了,以「若列美家」的人一向的做事方式,更有可能驚動到皇室,到時……

黃昏,伯爵決定,要親自把事情向女兒問清楚;並請夫人別讓任何人打擾他們談話。
「我明白了。」夫人回應道,然後離開。
直至伯爵的書房的門完全關上的前一刻,早已站在外面的美茲露的視線,也沒有離開過哈奴卡。
門關上了,書房中,只有父女兩人。

美茲露把耳朵貼在門邊……
「美茲露小姐……」夫人以很輕的,不會被書房內的人聽見的聲音說,然後想拉美茲露走。
美茲露以哀求的目光看了夫人一眼。
夫人知道,她很在意哈奴卡會如何應對父親的問話,所以唯有由她了!

「哈奴卡,你有什麼話要說?」伯爵平靜地問道;為了不會令談話的氣氛一開始便變僵,他故意不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或者「你知道你做錯了嗎?」這一類問題。
「我要跟美茲露一起離開法國;不然,若列美那傢伙是不會罷手的。」哈奴卡答道。
「你知道那是不容易的吧?」
「知道。」
「在把局面弄成現在的樣子前,你有沒有想清楚?」伯爵嘆了一口氣,再問。
「時間不容許我去想,我想得愈久,美茲露會愈危險。」
「……你著緊美茲露小姐的事,已到了超越好朋友義務的地步了!」
「我知道,奧斯卡也這樣說過……」
「你愛她嗎?」

這可是一條關鍵性的「是非題」……
哈奴卡焦言,過了好一陣子,說:「我想她快樂。」
「可是,你明白嗎?不論家庭、子女,你也是沒法給她的;你們這樣的走在一起,不行的!」

哈奴卡再次不語。

美茲露的心,跳得十分厲害;她等待著哈奴卡對伯爵這種說法的回應。

「怎麼不答話?」
過了一會,哈奴卡道:「父親大人,不論男女,即使有家庭,,有子女;但如果這些都不是和心愛的人共同擁有的話,都不會幸福;我知道,我沒法給她這些;我只是想帶她離開這個階級凌駕於愛情的國家;有朝一日,她遇到了她愛的男人時,我自然會從她身邊離開。」
「傻瓜!」伯爵罵道。

他不相信女兒會肯為一個女人耽誤自己!

門外的美茲露,也在心中這樣的罵著哈奴卡,因為她知道,哈奴卡所說的男人永遠不會出現。

(42)

「可惡,那個米蘭達,雖然被國王加封了爵位,但比不上我;在我眼中,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軍官吧了;他家裡的人竟敢這樣對待我的兒子?」聽完兒子「訴苦」後,若列美公爵跑到「凡爾賽宮」,然後拿著國王給予的搜令,親自帶領著一大群手下,再次跑到「米蘭達家」來。
「若列美公爵大人,對不起,我家伯爵正在忙。」管家開門,說。
「滾開!」公爵一手推開她。
「哎呀。」她跌在地上,叫道。
「發生了什麼事?」米蘭達夫人走出來,得體地說:「原來是若列美公爵大人,歡迎光臨;請問有何貴幹?」
「不用多說了,米蘭達夫人,你快叫曾經威嚇米高的那個丫頭出來!」若列美公爵兇巴巴地說。
「對不起!她有病,正在房中休息。」
「我才不相信!」

 

的確,賀泰娜把米高氣走時的氣勢不知從何而來,連米蘭達夫人也嚇了一跳;唯一的解釋可能是,她有她想保護的人。

「怎麼了?」米蘭達伯爵出來。
「米蘭達,這是國王陛下給我的『搜令』,我要搜查你的房子!」若列美公爵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說。

「若列美公爵,這......」
看到『搜令』,「米蘭達家」上下各人都大吃一驚!
「你敢不遵照國王的意旨嗎?」
「不......不過,美茲露小姐的確不在舍下;公爵無謂浪費寶貴的時間了,;況且,只為了小小的一個少女,何必勞師動眾呢?」伯爵說。
「本公爵有的是時間,你無謂多說;來人,跟我去搜!」
「是!」公爵的手下們應道,跟著他先跑上樓。
「且慢,公爵大人......」伯爵阻止不了!
「千萬別出事才好!」夫人心想。

雖然哈奴卡和美茲露早已不在屋中,不會被抓到,但夫人仍然擔心;因為,若列美公爵進來時的說話......

過了一段時間後,樓上傳來一下鎗聲:
「呯!」
接著,是一把女聲在慘叫:「呀!」
伯爵和夫人都認得,那是負責照顧賀泰娜的女傭的聲音!

夫婦二人馬上衝上賀泰娜的房間。
當時,房門打開了......
伯爵夫婦跑進去,看見賀泰娜腹部中了鎗,側身躺在床上!
「賀泰娜!」米蘭達夫人大叫,跪在地上痛哭!
伯爵看了若列美公爵一眼,看見他仍把配鎗拿在手中!
「公爵,你......」伯爵顛聲說。
「沒什麼,我只是稍為教訓一下這個膽敢威嚇我兒子的丫頭吧了。」公爵滿不在乎地說。
「你......」
米高笑了,得意洋洋地說:「你若有什麼不滿,不妨去跟國王陛下說;這丫頭,這個年紀便會用鎗嚇人,長大了會成為禍害的,我父親只是除害吧了。」

然後,他大搖大擺的走到賀泰娜身邊。
「丫頭,你先前威嚇我時,一定覺得得暢快吧?」他問賀泰娜。
當然,賀泰娜沒有回答!
「哈哈哈!」他勝利地大笑。

剛才,公爵抓不到他要抓的人,來到賀泰娜的房間時,一腳把門踢開,便馬上開鎗;所以,他和米高都沒看到,賀泰娜手上拿著一把刀子!

更沒人會料到,中了鎗的賀泰娜並沒有馬上死去;她在米高不可一世地在大笑之時,用最後的力量,一刀插向他!
「呀!」米高慘叫。
「不許你......傷,害......公主和......騎士......」這是賀泰娜說的最後一句話......

(43)

「醫生!哎呀!」米蘭達夫人想問剛替賀泰娜和米高診斷過的醫生,賀泰娜的情況如何;卻被若列美公爵一手推開了!
「醫生,我的兒子怎麼了?」他搶著問道。
「克尼妲娜,你沒事嗎?」米蘭達伯爵扶起妻子。

 

「令公子雖然受傷不輕,但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不過......」醫生對若列美公爵說,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你的說話為何這麼矛盾?」
醫生頓了一頓,無奈地說:「公爵大人,恐怕您沒機會抱孫了......」
「什麼?你是說......」公爵顫聲說。
「嗯。」醫生點頭。
「不可以的!米高是我的獨子啊!醫生,你一定要治好他!」
「恕我無能為力了......」

原來,當時米高站到床邊,正面向著賀泰娜,床的高度,令那一刀巧合地刺中了米高的要害!
他不能再以身為男子漢為榮了!

而賀泰娜,也己經返魂乏術了......

「那個可惡的丫頭,竟敢令我『若列美家』絕後!?」公爵憤怒地說,想衝到賀泰娜的遺體旁邊。
米蘭達伯爵馬上攔住他,喝道:「是你先開鎗轟她的!而且,人都已經被你殺死了,你還想幹什麼?」
「快讓開!」
「不讓!」

在兩人衝突之際,傳來米高微弱的聲音:
「父親大人......」
「公爵大人,還是先帶少爺回去吧。」他的一個手下說。
「好!我們在國王陛下面前再見吧!」
「好的,奉陪!」

重傷的米高被手下們抬回去了。

後來,若列美公爵請了全法國最好的醫生替米高診治,但得到的結果,和「米蘭達家」的醫生所說的一樣!

國王認為,是公爵首先打傷賀泰娜,她才襲擊米高;而賀泰娜已經死了,這件事也該完結了;所以下令,他和米蘭達伯爵都不准再追究。
「可惡!我一定要報仇!要那丫頭死了也不好過!」公爵不忿,在心中立誓!
這件事發生之時,哈奴卡和美茲露正躲在倩姿娜的洋裁店內......
「倩姿娜姐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哈奴卡說。
美茲露不語,歉意地向倩姿娜點頭。
「不要這麼說,哈奴卡;乾爹已安排了你們逃往瑞典,他的朋友蘇珊女伯爵那兒,很快便可以起程了;到時,你們便會安全;你和美茲露小姐安心在這裡躲一下好了。」
「嗯,謝謝你。」

這時,有人以她們約好了的「暗語」打門:
「咯咯!咯咯咯!」
倩姿娜去開門,原來是「米蘭達家」的管家。
她關上門,然後在倩姿娜的耳邊說了一些話。
倩姿娜聽了,臉色一沉!
「發生了什麼事?倩姿娜姐姐。」哈奴卡問道。
「......賀泰娜,去世了!」
「什麼?!怎麼會這麼突然的......」哈奴卡和美茲露都不敢相信。
「......其實,也不足為奇,她一向都有病......」倩茲娜停了一下,嘆氣說;她不想哈奴卡知道賀泰娜的死因。
「我回去看她一下......」哈奴卡想了想,道。
「小姐,不要;『若列美家』的人可能會再來的;我不想連您也遇害!」管家衝口而出!
「什麼?!你說『遇害』?難道賀泰娜是被『若列美家』的人殺死的?」哈奴卡瞪大了眼睛,問道。

管家知道說錯了話,連忙掩著自己的嘴巴!可是,已經太遲了!
「說!究竟是不是?」
管家不敢再作聲;可是,沉默其實也是一個答案!

「是誰?是米高嗎?」哈奴卡繼續問。
管家搖頭,不語。
「那麼,是誰幹的?」
螢家繼續沉默......
「回答我呀!」哈奴卡上前,抓著管家的衣領,道。
「是......若邛美......公爵......」管家顫聲答道。

「為什麼要這樣?!因為她曾嚇退米高嗎?」
管家點頭。
哈奴卡放開了管家,激動地說,想開門衝出去。
「哈奴卡,你冷靜點!」倩姿娜阻止她。

(44)

「哈奴卡,你冷靜點!」
「倩姿娜姐姐,請別阻我!『若;列美家』太可惡了,竟然連一個多病的小女孩也不放過,我要......」
「你想去替賀泰娜復仇嗎?別忘記,現在你已不能只依從自己的意願做事了!」
聽著倩茲娜的說話,哈奴卡不禁回頭,看了美茲露一眼!
「哈奴卡......」美茲露輕聲說。

 

的確,哈奴卡已經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了。

「而且,那並不是賀泰娜最希望你做的事......」倩姿娜繼續說。
哈奴卡沉默了一會,問:「那麼,我該怎樣做?」
「什麼都不要幹,連賀泰娜的葬禮也不要出席,按照原定計劃離開法國。」
「什麼?」
「對呀,小姐;『若列美家』的人不會就此罷手的。」管家說。
「可是,賀泰娜太可憐了......」
「你說得對,不過,我,可以肯定,這也是賀泰娜的意思;否則,她不會堅持不跟你們一起到來。」
「......」哈奴卡跪坐在地上,不語!

美茲露走到她的身邊,蹲下:
「哈奴卡......」
「別擔心......我沒事的.....」

另一方面,若列美公爵再一次求見國王。
「不要再為你和『米蘭達家』的過節來麻煩我了!」國王說。
「可是,陛下,『米蘭達家』的女兒帶著院長是王室成員的,『聖瑪路卡莉塔修道院』的見習修女私奔了;對神明和王室都不敬,您不能不管啊!」
「什麼?哈哈哈!」國王出乎公爵意料地大笑起來,道:「兩個女的怎樣私奔呀?」
「陛下,這個......」
「退下吧!」
「是。」

國王的反應,令夢中的遙也冷笑了:
「哼!這個法王路易十五世,是歷史上有名的,把後宮當成愛妾天下的老色鬼;怎會相信女人能相對一生?」

後來,公爵去找修道院的院長「幫忙」;不久,院長跑到「米蘭達家」去。
她得到的,米蘭達伯爵的答覆是:
「對不起!院長,我現在向你提出我女兒哈奴卡的退學請求;看來,貴院的課程不適合她。」
「什麼?那怎麼可以?」院長道。
「有何不可?貴院不是也曾有學生退學嗎?」伯爵反問。
「是,不過她帶著一名見習修女逃走了,那是不行的!」
「有這種事嗎?我沒聽說過;哈奴卡沒有回來,也沒有見習修女來過啊!」伯爵裝傻,說。
「伯爵,令千金不在修道院,又沒有回來,你不擔心的嗎?」院長頓了一頓,問。
「我很擔人啊!已派人去找了;但仍找不到;那個傻孩子,完成不了課程,竟然沒臉回來了;真是的!」
「那麼......」

當院長正要繼續說話,想從伯爵的對答中「探口風」之際,樓上傳來伯爵夫人的淒慘的哭聲!
接著,管家從樓上跑下來,叫道:「伯爵,夫人想起了哈奴卡小姐和賀泰娜小姐,又傷心得不停地哭了!」
「我馬上來!院長,我要安慰內子,恕我失陪了。」伯爵說;然後轉頭吩咐管家代他送客,之後便跑到樓上去了。
院長只好離開。

「那個米蘭達真可惡!」公爵知道院長空手而回後,很不服氣;道:「找人廿四小時監視著『米蘭達家』的動靜!我不相信查不出那兩個女的躲到哪裡去!」
「遵命,公爵大人。」手下的頭領應道,退下。

接著,公爵去探視米高的情況。
「父親大人,您要為我復仇啊!」米高躺在床上,哭著說。
「放心吧,米高,我一定會的!」公爵咬著牙,說;同時,想起了有關修道院的傳聞。

他認為,那些傳聞如果是真的,當中一定有玄機,也許可以助他替子復仇;於是,他決定去問院長。

(45)

「親愛的,究竟我們這樣做,對嗎?那兩個孩子,將來會幸福嗎?」米蘭達夫人問伯爵。
「我也不清楚,可是,那是她們自己想走的路啊!我們既然阻止不了,可以做的,便只是盡量不讓她們遇到危險;將來的事,誰也不會知道。」
「唉......」

 

與此同時,若列美公爵再一次去找修道院的院長。
他自持爵位尊榮,沒有經過通傳,便直拉跑入「院長室」,然後把門關上。
「公爵大人,請等等!」
想阻止他的修女失敗了。
「奇怪,院長不在嗎?我來時,沒有人對我說,只叫我等......」他看不見院長的蹤影,心中起疑。

他走近聖母像,無意中發現了密室的門;於是,推門進去。
院長正在看著她的珍藏,搖頭嘆息:
「我最重要的綠寶石指環啊!你何時才可以回到我身邊呢?」
「院長,雖然你當了修女多年,但還是那麼喜歡價值連城的東西。」若列美公爵笑說。
「是誰?」院長回頭,看見是他,大吃一驚!
「你......」
「院長你不必緊張,我這次來,只不過是有事要請教你吧了。」

接著,他問到有關「傳聞」的事,令院長比之前更吃驚。
「公爵大人,絕對沒有那回事啊......神聖的修道院,怎麼會被詛咒?」院長答道。
「我也知道那不是詛咒,不過.,嘿!嘿!」公爵笑了,說:「我只是以為我們可以合作,所以想問清楚吧了。」
「合作?」
「對啊!」
「難道......之前您的手下說,令公子已對尋找我想取回的指環的事有了頭緒,是真的?」院長充滿希望地問道。
「當然!我也聽米高說過,他已大概知道指環在什麼地方了;可是,你真的那麼想尋回那隻指環嗎?」公爵說。

但其實,他對指環的事一無所知;他只是想引院長說出傳聞的秘密吧了。
院長被他騙了,把自己和蒙迪公爵的勾當全部說了出來!以顯示她尋會指環的決心,以及無法如願所帶來的失望。

「原來如此,蒙迪公爵要用高貴的女孩的血來灌溉玫瑰花嗎?沒想到在我的手下中,有同時替他辦事的人;不過,嘿,我有辦法替米高復仇了!」公爵聽完後,心想。
「院長,你對取回愛人之物的決心真令人感動啊!放心吧,我一定會替你把它找回來的;只要你肯和我合作就行了。」公爵說,接著,和院長「商量」......
其後,他去找蒙迪公爵,要騙他,令他對賀泰娜的血感興趣!
他要賀泰娜的血被抽乾,變成乾屍!

另一方面,公爵的手下奉命監視「米蘭達家」的人;這一晚,他們跟蹤管家,看見她走進了倩茲娜的洋裁店。
他們躲到牆角偷看。
過了好一會,管家獨自離開。

「奇怪了......」身為頭領的那個心想:「這麼晚了,她一個人來幹什麼?如果是要請裁縫師回去,替夫人造衣服,她不會一個人離開的;如果裁縫師不在,她用不著在那間店子留那麼久;唔,一定有古怪。」

管家走後,那個頭領本想帶領部下,衝進去查看;可是,隨即又看見另一個人走進去了!在油燈的光映照下,他認出那個進一步提高了他的推斷的準確性,卻又令他和他的部下都不敢輕舉妄動的人---奧斯卡。

因為,她始終是太子妃所器重的人。

(46)

哈奴卡把管家送來的,她和美茲露的那本重要的日記收在她的行李中。
管家走後,奧斯卡來了。
「哈奴卡。」
「奧斯卡,上次的事,謝謝你。」
「不用客氣。」奧斯卡說,看了美茲露一眼。
「對不起,我進去一下。」美茲露有=禮地說,然後迴避。
她知道奧斯卡有話想跟哈奴卡說,而奧斯卡認為,她在場會不方便。

 

接著,倩姿娜也迴避了。

「奧斯卡,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哈奴卡問道。
奧斯卡嘆了一口氣,道:「事情已弄到這個地步,哈奴卡,你有後悔嗎?」
哈奴卡堅決地搖頭。
「你清楚自己的立場嗎?」奧斯卡再問。
「是的!」

聽見這麼肯定的答案,奧斯卡也不想再多說了,只是微笑,誠心道:「那麼,我祝福你和美茲露小姐能夠幸福、快樂!」
「謝謝你,我也祝福你和安德烈。」
「什麼呀?」奧斯卡吃驚。
「他一直喜歡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那個小伙子很不錯啊!」
「.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你不喜歡他?還是因為身分問題?」
「都不是,是我另......」奧斯卡欲言又止。
「你另有心上人嗎?那麼,我希望你將來也能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哈奴卡誠懇地說。
「哈奴卡......」
哈奴卡一笑,道:「我快要走了,今晚我們好好聚一聚吧,老同學。」
「好的。」

奧斯卡逗留到天亮才離開,這令監視了一整晚的若列美公爵的手下無力也無意「進攻」!
他們決定,先回去稟告公爵。

那邊廂,若列美公爵來到「蒙迪城堡」......

和在修道院時一樣,他未經通傳,便走進了蒙迪公爵的「玫瑰花園」。
「若列美?你來幹什麼?」蒙迪公爵喝問道。
「對不起,打擾你照料玫瑰花的雅興了;不過,蒙迪公爵,你的玫瑰花好像長得不太好呢,真是可惜啊!」若列美公爵嬉皮笑臉地說。
「這與你何干?快給我滾!」蒙迪公爵知道他不懷好意。
「我知道你栽種玫瑰的秘方呢;要用來自高貴女孩的『紅色泉水』吧?」
「你在胡說什麼?快滾!」
「唉,好吧;我本以為可以幫你一把,但既然你的玫瑰花無福消受現成的,即使取很多也不會有人發覺的養分,那就算了!」
「你說什麼?真的有這種事嗎?」蒙迪公爵動心了;一直以來,他向修女要血,每次也不能要得多;令他常常覺得不夠用。
這陣子,「紅泉水」更是短缺,他正煩惱......
「當然。」
接著,若列美公爵說出他的計劃;並說:「雖然那女孩不是什麼皇女、郡主;但她長得冰肌雪白,而且年幼,從未受過世俗污染啊!況且,她已經死了,即使你要了她所有的血也不會有問題的。」
「這倒是......」蒙迪公爵同意。

若列美公爵笑了,心想:「好一個愛花如命的傢伙;據聞他的夫人曾因為不滿他太緊張這些玫瑰而冷落了她;把一大堆玫瑰花毀掉了;後來,得了急病去世;看來,是被他殺死的居多。」
他們決定合作。

那個時候,修道院的院長來到「米蘭達家」,要求可以帶領一些她屬下的修女,參加賀泰娜的葬禮。
「院長,為什麼呢?舍甥女跟貴院沒有任何瓜葛,跟您跟是素昧平生,您怎麼會突然有這項要求?據我所知,貴院的修女一向都只是靜修,不會參加任何人的葬禮或安息彌撒的。」伯爵說。

「不錯,但我覺得賀泰娜小妹妹很可憐,伯爵,請你接受我的好意吧。」
「可是,院長您身分尊貴......」伯爵知道她一定有所企圖,想推搪。
「不要說了,伯爵,如果你不答應接受我的心意,我唯有去請求國王陛下批准了。」院長說。
王室成員的身分,雖然令她不能和所愛的人在一起,但她認為,那始終是她與生俱來的皇牌。

聽她這樣說,伯爵只好無奈地答應了;不然,若因這件事驚動國王,可又要惹起風波了。
院長滿意地離開了;命人通知若列美公爵,計劃的第一步已成功。

米蘭達夫人知道這事,大為震驚:
「親愛的,據哈奴卡說,那個院長曾和米高勾結,她一定是不懷好意的啊!你為什麼要答應她?她會弄到賀泰娜連死了也不得安寧[的!」
「她把國王陛下搬出來了,我也沒辦法。」
「哼,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賀泰娜!」夫人心想。

她用盡方法,秘密地弄來了一條眼鏡蛇。

那邊廂,若列美公爵的手下在他從「蒙迪城堡」回來後,把在倩姿娜的洋裁店門外看到的事向他稟告。
「笨蛋!怎麼不馬上衝進去,把那兩個不要臉的女人抓出來?」公爵喝問道,憤怒地打了那個頭目一記耳光!再說:「全部跟我來!」

(47)

若列美公爵帶領一大群手下,如狼似虎的向著倩姿娜的洋裁店衝去。
當時,美茲露的阿姨---負責照顧瑪麗太子妃的諾伊雅夫人,剛好奉太子妃之命,也到了店子裡來。
當然,她不知道美茲露身在此處,而美茲露也會躲起來,不讓她看見。

 

她是來邀請倩姿娜入宮替太子妃量身造晚裝的。

公爵和手下們突然破門而入,公爵大叫:「『米蘭達家』的哈奴卡,快滾出來;並把那個美茲露交出來!」;然後,用手鎗指著前方。
這令逽伊雅夫人和倩姿娜都大吃一驚。
「若列美公爵,你幹什麼呀?先把手鎗放下吧;很......很危險的!」諾伊雅夫人說。

公爵好像被憤怒蓋住了眼睛似的,定過神來才注意到他的手鎗指住的,是諾伊雅夫人。
「諾伊雅夫人,請你讓開,我是來找壞人的!」公爵說著,把手鎗指向別處;心中罵道:「真是的!怎麼會又有一個太子妃身邊的人在這裡?」
「來抓壞人?」諾伊雅夫人和夢中的遙,同時問了這個問題。

在若列美公爵眼中,所有阻礙他,不依他的心意的人都是「壞人」!
「公爵大人,您認為我的甥女美茲露是壞人嗎?」諾伊雅夫人記起他剛進來時的說話,略帶憤怒地問道。
公爵不語,心想:「今天絕對不能空手而回!」
「倩姿娜小姐,美茲露她在這裡嗎?她已失縱了多天,我和她的父母都很擔心,如果她真的在這裡,請你讓我見見她。」夫人回頭,溫柔地對倩姿娜說。
倩姿娜搖頭,道:「夫人,令甥女並不在這裡。」
「是嗎?那麼,我們走吧;瑪麗殿下在等你。」
「是。」倩姿娜回應道,然後對公爵說:「公爵大人,請回吧。」
接著,她拿了量身的用具,便想跟夫人離開。

這時,若列美公爵向天開了一鎗:
「呯!」
「哇呀!」洋裁店的女工們都嚇得叫起來了。
「公爵大人,您......」諾伊雅夫人道。
「我今天一定要把我要的人搜出來!誰也不能阻礙我!」

接著,他命令手下開始搜查。
「諾伊雅夫人,這.....」倩姿娜不知所措。
「不能讓瑪麗殿下等得太久,我們還是先到皇宮去吧;不必擔心,你的損失,即使公爵不肯賠償,瑪麗殿下也會補償給你的。」夫人說,拉著倩姿娜就走。
結果,經過個多小時的「搜查」後,倩姿娜的店子,被弄得亂七八糟!
「稟告公爵,所有地方都搜過了,沒有發現您要的人。」手下回報說。
「混帳!全是飯桶!」公爵氣極了,踢了那個手下一腳。

後來,他決定用「銀彈政策」,於是,對女工們說:「誰告訴我,我要找的人躲在哪裡,我賞給她一個金元!」
沒有人敢作聲。

雖然,一個金元對女工們來說,的確很吸引,但她們之中,沒人敢當「背叛者」;因為倩姿娜一向都待她們不薄,而且,她們都不相信公爵會遵守諾言。

「可惡!你們不要賞,要罰嗎?好!」公爵憤怒地抓著其中一名女工,喝道:「快告訴我,否則我殺了你!」
「我......我不知道啊......」
「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他用鎗指著女工的頭。
「若列美公爵,你想怎樣?」太子妃的聲音,突然傳到他的耳中。

原來,太子妃和諾伊雅夫人,還有倩姿娜,都站在門口。
他吃驚之餘,把鎗放下,並放開那個女工。

後來,若列美公爵他們離開了,躲在牆上鏡子後的密室中的哈奴卡和美茲露,不禁鬆了一口氣。

原來太子認為,倩姿娜帶去的禮服式樣圖太少了,所以,要親自到來挑選款式;卻無意中替各人解除了一場危機。
太子妃逗留了一小時,選到了合心意的禮服式樣,然後離開。

深夜,一輛小小的馬車從倩姿娜的店子後門的所在地開出,高速驅前。
埋伏著的若列美手下追上去了。
良久,另一輛馬車往相反的方向駛去。
坐在裡面的人,想走出黑暗。

第二天,是賀泰娜的葬禮舉行的日子,貝雅德麗絲院長和另一位「蒙面修女」一同出席......
一身喪服的米蘭達夫人,握緊自己的拳頭,她知道,一條眼鏡蛇,正待在某處,將要完成她所給予的任務......

(48)

賀泰娜的葬禮完畢,負責埋葬她的工人也離開後不久,有兩個人「去而復返」。
在他們後面,有兩三名剛才沒有出現過的人。
「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開始吧。」以「修女」的身分和院長一起前來的蒙迪公爵說。
「遵命,公爵大人。」跟來的人說,然後,開始掘......

 

過了一會,賀泰娜的棺蓋被打開,公爵拿著一支針筒走近。
上次的「取血行動」失敗了,這次他決定親自動手。
「如此年幼的身軀,若這樣腐爛了,未免太可惜了;讓我使你能滋潤我那些美麗的玫瑰花吧!」他說著,提起賀泰娜那冰冷的右手,一針刺下去,把她的血抽出來!

他沒有注意到,有一樣東西沿著賀泰娜的手爬上來了,結果,被那東西咬了一口!
「哎呀!」
他大叫,被咬痛了的手一摔,那東西---一條眼鏡蛇,掉在地上。
「怎......怎會這樣的?」公爵和他的手下同時顫聲說。
然後,手下們和院長一同連退數步。

那條蛇,慢慢地鑽進了墓地旁的草叢中。

接著,公爵倒下!
「是......是誰幹的?快救我......把蛇毒吸出來......救我......」他驚慌而痛苦地叫道。
可是,沒有人敢走近他!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毒發身亡!
第二天,貴族們收到蒙迪公爵急病去世的消息。

「一定是『米蘭達家』的人保護著那丫頭的屍體了!蒙迪那傢伙還真糊塗!他一定是之前走漏了風聲!」這是若列美公爵知道蒙迪公爵的死訊後的反應。

同時,「米蘭達家」也接獲通知,知道賀泰娜的墓墳被掘開了。
「可惡!那些可恥的盜墓者!」米蘭達伯爵道。
「不要緊,把一切恢復原狀就是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搔擾賀泰娜的了。」伯爵夫人平靜地說。
「克妮妲娜......」伯爵對妻子的反應感到驚訝。

另一方面,派去追捕哈奴卡和美茲露的,公爵的手下們,一個也沒有回來。
「這群飯桶,平時不見得那麼聽話!」他想起了自己對他們說話:「若抓不到人,不要回來見我!」

其實,他們奉命在倩姿娜的店子附近埋伏,當晚深夜,他們看見那輛被安排作為「煙幕」的馬車後,便全部追了上去。
「怎麼搞的?那輛車子竟然會那麼快?可惡!快追!」當頭兒的喝道。
「是。」
後來,他們錯誤地走進了一個森林,並在森林中迷路了;找到了一座荒癈了的城堡!
當頭領的下馬,去叩門,那扇門原來是虛掩的。
「進去看看吧。」那個頭領把門推開,說。
「真的......要進去嗎?」其中一名手下顫聲問道。
「怕什麼?公爵要的人,很可能就在裡面。」頭領第一個進去了。

手下當中,有數個膽小的沒有進去,在門外等。

過了很久,他們聽見進了城堡的伙伴們的慘叫聲:「呀!」;卻不見同伴們跑出來!
接著,他們也落荒而逃了;沒人敢回到若列美公爵那裡!

這是連安排「煙幕馬車」的人也始料不及的。

那邊廂,港口附近的一間小旅館的一個房間內,哈奴卡正在照顧病倒了的美茲露......
「來,吃藥。」
「謝謝,我真不中用,竟在這個關鍵時刻病倒了!對不起!咳咳!」
「你在說什麼?每個人都會病的呀;只要你痊癒了,我們還是可以照原定計劃離開這裡的;不必擔心。」
「嗯......」
美茲露把藥吃下。
「好了,休息一下吧。」哈奴卡說,然後替美茲露蓋被。
「哈奴卡......」
「怎麼了?」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美茲露沉默了一會,問道:「對你來說,我......我是什麼?」

聽見這個問題,哈奴卡一愣,接著,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
哈奴卡一笑,道:「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美茲露甜甜的睡著了。

她和哈奴卡也不知道,當時旅店老闆娘的女兒,告訴了媽媽;她在街上看到了「德里特家」張貼的「尋人告示」;找到她們的人,可得二十個金元。

「是嗎?那麼......」老闆娘心中盤算著......

(49)

「那麼說,看來那兩個人是私奔來的了;二十個金元?數目真是可觀呢,哈哈,我們要發財了。」旅店的老闆娘說。
「媽媽,你打算怎樣?」她的女兒看到她唇邊陰險的微笑,說。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
「可是,媽媽,那對情人躲到這裡來,一定有原因的;他們那麼相襯......」那個少女只看到要尋找美茲露的告示,而且,她一直以為哈奴卡的男的,所以這樣說。
「那是他們的事,我不管;況且,我們沒必要去同情貴族;任由他們鬼打鬼,由我拿二十個金元好了!」
「媽媽啊......」
「不用多說了,你不幫我也沒所謂,不過,千萬不要阻我;現在,你好好看著店子,我出去一下;記著,千萬不要讓那兩個人跑掉了。」老闆娘說著,出去了。
「媽媽!.」她的女兒也阻止不了。

 

那女孩走到哈奴卡她們的房間外,從匙孔偷看,看見哈奴卡正在細心地用冷毛巾替美茲露敷面,不禁感動。
她想把房門推開,把事情告訴哈奴卡。
可是,她不敢。
因為,如果她的媽媽真的帶了人來,而那些人卻找不到美茲露,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她猶豫之際,哈奴卡突然把門打開,令她霎時失去了重心,跌進哈奴卡的懷中!
「呀!」她不禁叫起來。
「對不起,你沒事嗎?」
「沒事。」她臉紅了。
「那就好,請問你怎麼會在門口的呢?」哈奴卡問道。
「這個......我......我剛經過,想問您有沒有事要我幫忙;怎料你剛把門打開,所以......」她結結巴巴地答道。
「謝謝你,那麼,麻煩你替我拿些冷水來。」
「好......好的。」她去取冷水。

走到一半頭,她回頭,道:「先生......」
「怎麼了?」
「......不,沒什麼。」她始終不敢說。

另一方面,旅館老闆娘在街上撕下一張告示,依著告示上所寫,找到「德里特家」的大宅。
若列美公爵以「關心美茲露」為「理由」,派了手下待在那兒。

「你真的知道我的女兒在哪裡?你可別騙我啊!」德里特伯爵說。
「我怎會騙您呢?伯爵大人,令千金正在和一個金髮男子一起住在我的旅店中呢。」
「金髮男子?」
「是啊!還長得很帥的呢;不過,公爵大人您既然不許他們在一起,我知道那個男的一定不是好人,所以特來通知您。」
「嗯。」伯爵知道,她一定是把哈奴卡誤以為是男生了。
由於他不想讓她知道,美茲露是跟一個女生私奔,所以沒有「糾正」她的錯誤。
「那麼,你現在帶我的旅館吧。」
「好的,不過,我應得的二十個金元.....」老闆娘的眼中,燃著貪婪之火。
「我找到女兒後,一定會給你。」伯爵說。
「好,一言為定!」

「伯爵,請讓我們同去。」若列美公爵的手下說。
「好吧。」
於是,伯爵讓老闆娘登上「德里特家」的馬車,帶領眾人一起前往旅館。

在旅館,哈奴卡仍在照顧著美茲露。
「哈奴卡......」美茲露緩緩地睜開眼睛。
「你醒了?覺得好了點沒有?」
「我.....」
「怎麼了?還覺得哪兒不舒服嗎?」哈奴卡說著,替她量體溫;然後道:「沒事了,已經退熱了。」
「可是,但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也會保護你。」

那時候,不垟正漸漸向她們逼近......

(50)

一心要尋回女兒的德里特伯爵,以及受到若列美公爵命令,要把「私奔」的兩個人一殺一留的「若列美家」侍衛,在旅館老闆娘的帶領下,來到哈奴卡和美茲露藏身的地方!
「伯爵大人,請!」老闆娘笑吟吟地說。
伯爵下馬車。
若列美的侍衛們二話不說便衝進旅館去!

 

「媽媽,他們是來抓人的嗎?」老闆娘的女兒故意大聲叫道。
「你吵什麼?」公爵手下的頭領喝道。
「侍衛大人,小女年幼無知,請您饒恕她吧。」老闆娘說,轉頭罵女兒:「你這笨蛋!別作聲!快帶大人們去找人吧!」
「是......」

但正如這女孩所料,哈奴卡和美茲露已經聽到她的說話了。

「要抓人的狗」和「要尋女兒的父親」,在女孩的緩步帶領下,來到她們的房間的門外。
「啪啪!美茲露,你真的在嗎?快給我開門!跟我回去吧!你現在這樣,是不對的。」伯爵邊敲門邊叫道。
當然,不會有人回應的。

接著,有人請伯爵讓開,並用手鎗把門鎖轟破。
「呯!」
看在那二十個金元份上,老闆娘沒有作聲,也不敢作聲。
之後,那個頭領想把門踢開,但失敗。
「可惡!」

後來,合他和所有「兄弟」之力,門終於被踢開了;原來,剛才門被傢俬頂著,所以撞不開!
可是,房間中空無一人,而窗子是開著的。
「老闆娘!人呢?」
「請侍衛大人息怒,大概是剛逃掉吧......不會跑得很遠,應該追到的。」
「嗯!」那個頭領點頭,叫「兄弟」們先隨伯爵去追,他自己卻留了下來。
「老闆娘,你做得真好。」他說。
「謝謝,那麼,我應得的二十個金元......」
「不用急,我現在便給你。」他說,然後......開鎗!
「呯!」
那是若列美公爵的意思:「告密的人,沒必要留下來!」;這連德里特伯爵也不知道。
「呀!」老闆娘中鎗,死亡!
她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
因為,那是若列美公爵特別用來招待哈如卡的特製子彈!
「媽媽!」她的女兒慘叫。

接著,那個頭領若無其事地離開,趕上他的「兄弟」。
一隊人馬全力追。
後來,他們看到一輀平民用的,鋪滿稻草的馬車;在戴了藍色頭巾的車伕的不停鞭策下,馬兒跑得很快。
頭領和伯爵都覺得可疑,於是追了上去。
「前面的破木頭馬車,快停下來!否則我便開鎗!」頭領兇惡地叫道。
那輛馬車停下來了。

那個頭領追上去,發現車伕除了戴上頭巾外,還用布遮著臉。

「快把你的頭巾和這破布拿掉!」那個頭領喝道。
「我的臉有什麼好看呢?軍爺。」「車伕」說。
「快照做!」用鎗指嚇著車伕。
「你用不著那麼兇吧?」伯爵也看不過眼,道。
「伯爵大人,您有所不知了,那個哈奴卡是很狡猾的!」

「車伕」先把頭巾拿掉,露出金色的,長不及頸的短髮。

「我們追捕錯了人了嗎?」別的手下們心想。
因為,他們都知道哈奴卡和奧斯卡一樣,是長髮的。
「你這個髮型,若被送上斷頭台時會很方便!快把破布也拿下來!」

突然,一把陌生的女人聲音傳來:
「等一下!」
公爵的手下們和德里特伯爵都不禁回頭一看。
「車伕」趁著這個空檔,驅車逃走。
頭領開鎗:「呯!」

「車伕」的左肩中彈,忍著傷痛開鎗還擊,打中了那個頭領和一個手下。

德里特伯爵一個人向前追。

(51)

「他會追到嗎......」夢中的遙輕聲問道。
接著,一股濃霧阻住了她的視線。
霧散去後,她看到的,是「德里特大宅」中,美茲露的房間中的情況。
美茲露一個人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的抱著那本重要的日記,神情呆滯......

 

「難道......當時『哈奴卡』己經......」遙心想。
這時,有人叩門:
「美茲露,開門吧;是我。」門外傳來德里特伯爵夫人的聲音。
美茲露沒有回應。
夫人推門而進,看到女兒的情況,輕嘆道:「你這樣是不行的啊!也不值得!」
「為什麼......」美茲露抬頭看著母親,有氣無力地問道。
「因為,她只是個女人而已,忘了她吧。」夫人說。
「忘記她?」美茲露苦笑,然後喃喃的說著哈奴卡的遺言:
「對不起......美茲露......我已經......沒能力帶你離開這裡了......請你保重......忘了我吧......找一個真正能......令你幸福的人......」
她的聲調,和垂死時的哈奴卡完全一樣!
接著,她流著淚,重覆了自己當時對哈奴卡的回應:
「我是不會忘記你的......即使下一世......我也會設法找到你......只有你能令我幸福......」

「美茲露,你......」德里特夫人被女兒的舉動嚇得瞪目結舌!

「當時,哈奴卡的肩中了鎗......流著血......很多血......黑色的血......子彈上有毒......她是......被人毒死的......」美茲露好像沒有意識似的繼續說:「她說,如果下一世,她仍是女的,她會避開我......不過,她避不了的......我會......我會找到她......保護她.......一定......」

「美茲露啊!我求求你不要再這樣好嗎?嗚嗚......」夫人哭了!

德里特伯爵在這時走進來,看到妻子和女兒的情況,不禁又怒又悲!
「別哭了,夫人。」他說,然後衝向美茲露,狠狠地打了她一記耳光!
「啪!」
接著,要強行搶走美茲露手中的日記!
「不要!」美茲露大叫。
「給我!快給我!我要燒了這本鬼東西!不能讓你一直這個樣子!」
「不!這不是鬼東西!是我重要的東西啊!」美茲露堅決不從,不知哪裡來的氣力,死命抱著日記本,任伯爵怎樣搶,也無法得手!
後來,美茲露更在父親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美茲露,你!」他看著手上的傷口,既生氣,又無奈!

他怎也想不到,也不明白,自己的女兒為什麼要為一個女人弄至這種田地!

他唯有帶著妻子,暫時退出美茲露的房間。
「親愛的,我們該怎麼辦?她會好過來嗎?」夫人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抱著那個哈奴卡的屍體;喃喃的不知在說什麼;我跟她說話,她又不理我;後來,她抬頭,說要送哈奴卡回家;我答應了,要她跟我回來,她一言不發地在那輛據若列美公爵的手下後來說,是哈奴卡從一個葨婦那裡偷回來的破舊馬車上,拿走了那個本子;沒想到,她回來後會變成這樣......」
「己是第七天了,她一直癡癡呆呆的,也沒好好地吃過東西......」夫人說著,又哭了起來。

「老爺,夫人,『傑爾吉家』的奧斯卡小姐來了,說是來探望大小姐的。」管家走來,說。
「請她進來吧。」伯爵說。
「是!」
如果他知道奧斯卡曾幫助過哈奴卡和美茲露,他也許不會讓她進來......

知道了美茲露的情況後,奧斯卡說:「伯爵,請給美茲露小姐一點時間吧;沒有人能馬上從悲傷中站起來的。」
「我知道,但她這樣不值得啊!真是的!竟然跟一個女人私奔,弄至如此地步......」

奧斯卡不語,她明白,伯爵只覺得女兒有錯,再說什麼也沒用;但其實,即使哈奴卡是男生,也未必能和美茲露在一起,因為,在那個年代的法國貴族圈子中,沒有「自由戀愛」這回事......

後來,伯爵說他希望美茲露最少也能放開那本日記,於是,奧斯卡決定一試。
她走進了美茲露的房間。

「美茲露小姐......」
美茲露抬頭,定眼看了奧斯卡許久,接著,失望地再垂下頭來;喃喃的說:「哈奴卡又怎會來呢?」
奧斯卡走到她身邊,蹲下。
「美茲露小姐,我是奧斯卡啊!」
「奧斯卡......哈奴卡她......已經死了......是若列美的人害死她的......那天......有很多『若列美家』的侍衛......」美茲露臉帶驚慌的神情,顫聲說。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一直這樣折磨自己的啊!你的父母會難過的!」
「他們......想搶走我和哈奴卡的日記......」美茲露說著,把日記抱得很緊。
「他們沒惡意的;他們只是不想你再傷心吧了;看到你這樣,不止是他們,哈奴卡也會心痛的。」
「她會知道嗎?」
「當然,來,把日記本給我,我會幫你好好保管的。」
「不!」
「你不是不想這本子被你的父母拿走嗎?讓我來替你保管吧;日後,我會把它還給你的。」
「真的嗎?」
「嗯。」奧斯卡堅決地點頭,微笑。
美茲露不語,過了許久,終於顫抖著雙手,把日記交給奧斯卡。

伯爵原本想把它燒掉,但奧斯卡要求伯爵把它交給她處理。
伯爵想到,反正他只是不想讓美茲露再看到這本東西,所以答應了。
他希望美茲露能慢慢地恢復過來。

可是,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若列美公爵竟然要求他讓美茲露和米高結婚!

(52)

「若列美公爵,您不是開玩笑吧?」伯爵冒著冷汗問道。
「我的樣子像在跟你開玩笑嗎?伯爵。」公爵反問。
「可是,小女實在配不上令公子啊!」伯爵推搪著。
「沒那回事。」公爵堆出笑容,道。
「可是,令公子......」伯爵欲言又止。
「哼,令千金可以跟著女人跑,跟我家的米高結婚,又有什麼問題?你不必多說了,我會請國王替他們作媒,你好好準備一下吧;我『若列美家』的人,沒有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哈哈哈。」
公爵勝利地大笑,離開。

 

誰也猜得到,美茲露嫁到「若列美家」後,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德里特伯爵和夫人馬上跑到美茲露的房間,把門推開;伯爵對美茲露說:「美茲露,你要盡快離開這裡!米高他硬要你跟他結婚啊!還要請國王做媒呢!」
美茲露站起來,回頭看著父母,微笑,然後冷靜地說:「是嗎?我絕對不走......」
「據說,米高上次在『米蘭達家』受傷後,已經......卻還要跟你結婚,一定是不懷好意的;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啊!」伯爵說。
「我想走時......您們為什麼要找我?現在,又為什麼要我走?最初,您們不是很希望我嫁給米高的嗎......」美茲露以活死人一般「平淡」的語氣說。
「......美茲露,我們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啊!今時不同往日了......」夫人說。
「我的幸福......嗎?」美茲露迷茫地說:「母親,請您把倩姿娜、珮露特、德、卡羅小姐請來,我想她替我造一件最漂亮的婚紗......」
「什麼?」
「請您依我的說話去做吧,否則,我會馬上去找哈奴卡......」美茲露說著,走向牆。

「好,你冷靜點,我馬上找她來!」夫人怕女兒會撞牆自盡,不敢怠慢,拉著丈夫走出房間。
這是倩姿娜開店以來,最不想接的一宗生意!
可是,在德里特夫人的哀求下,她還是接下了。

在倩姿娜到來之前,美茲露把父親請出房間外。
然後,從櫃子裡找出別人不知道的,她在哈奴卡身上找到的遺物----手鎗!
鎗內,有兩發子彈。

「美茲露小姐,你究竟......」到達「德里特家」,見了美茲露,倩姿娜欲言又止。
她知道美茲露不是甘願嫁給米高的,可是,她又能說什麼?
「不用說了,倩姿娜姐姐,請你替我造一件最漂亮的婚紗......」

倩姿娜留意到,美茲露以哈奴卡慣用的方式稱呼她......

在量身時,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另一方面,在「若列美家」......
「米高少爺,迪奧夫人派人送東西來了。」管家說。

(迪奧夫人,是國王的情婦,曾毒死親夫)

「嗯,謝謝。」米高從來人手上接過了一個銀色的小瓶子,然後把一顆巨大的紅寶石交給來人,請他轉交給迪奧夫人。
看著那個小瓶子,米高心想:「我還以為『她』一定不肯嫁給我,一定會自殺;誰知她竟然沒有反抗;不過這樣也好,有了這瓶東西,我便可以親手解決『她』了!」

那邊廂,若列美公爵請國王為媒,太子妃也派人把賀禮送到「德里特家」。

「親愛的,一切都來不及了嗎......」德里特夫人說。
「我們的女兒不肯走,現在,我也......不敢抗旨......」伯爵無奈地說。
「可憐的美茲露......」

在洋裁店中,倩姿娜替美茲露縫製婚紗時,不小心讓針刺穿了手指,血湞在雪白的絲質布料上,恍如一朵小小的薔薇。
「受傷的美麗薔薇,要向傷害它的人反擊了嗎?可是,之後......」倩姿娜喃喃的說。

她有不祥的預感!

到了婚紗完成了的那一天......

美茲露穿著婚紗,站在鏡子前,心想:「你喜歡我的新娘打扮嗎?哈奴卡;我要以這個姿態為你復仇!然後,去找你......」

在婚禮舉行當日,倩姿娜再到「德里特家」,協助美茲露穿婚紗。
穿好婚紗後,美茲露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叫倩姿娜、管家和侍女們離開一下。
管家和侍女們從命。
因為, 自從「出事」之後,「德里特家」上下各人都對美茲露投鼠忌器!

倩茲娜沒有離開。
她看到美茲露把手鎗藏在婚紗左邊的袖子中。
背向倩姿娜的她,好像知道倩姿娜沒有離開似的,道:
「請不要阻止我......」
「可是,你會死的......」倩姿娜說。
「不,對我而言,我只是要去找哈奴卡吧了......」
「唉......」
最後,倩姿娜還是出去了!

美茲露坐馬車到教堂去。

教堂中,賓客已到齊,奧斯卡也在場。
米高在聖壇上,等待著「最美麗的新娘」。
德里特伯爵牽著女兒的右手,帶她入教堂。
接著,他不情願地把女兒交給米高!

這時,美茲露左手上的新娘花球掉到地上。
「這是不吉利的呀......」有一、兩個女賓客輕聲說。
美茲露彎腰,把花球拾起,暗地裡讓左袖中的手鎗溜到她手上!

接著,教堂中的所有一也聽見一下鎗聲:
「呯!」
緊接鎗聲的,是米高的慘叫聲:
「呀!」
米高的血,把美茲露身上那件雪白的婚紗染紅!
然後,他緩緩倒下,像死魚一般睜著眼睛!
他死了!

眾人嘩然!

「米高!」若列美公爵絕叫!
他憤怒透了;拔出手鎗要殺死美茲露;卻被衝上來的奧斯卡一腳把他的鎗踢掉。
誰知,又有一下鎗聲傳來:
「呯!」
美茲露又開鎗了,這次她轟的,是她自己!
「哈奴卡......我現在來找你了......你等我......等我......」這是美茲露的遺言!

「阿滿......」夢中的遙流淚了;她看到的影像漸漸變得模糊;接著,奧斯卡出現。
「哈奴卡,你現在記起了一切了吧?只要你看看日記的最後一頁,便會知道我有什麼事想你幫忙了。謝謝你!」奧斯卡說完,消失。

夢中的遙眼前一黑,聽見阿滿在叫她:
「阿遙!阿遙!」
她纋纋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醫院的病房中,阿滿坐在病床邊。
「阿遙,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阿滿......我?」
「你知道嗎?你已睡了整整一個星期了;那天我怎樣叫你,你也不醒,我便把你送來醫院;真被你嚇死我了!」阿滿眼泛淚光,道。
「對不起,要你擔心了;可是,你在這裡,誰照顧小螢呢?」
「阿遙爸爸,我在這裡。」一把小女孩的聲音從病床的另一邊傳來,阿遙轉臉一看,才發現原來小螢已經長成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了!
「在你睡著了的第二天,她便長大成這樣了。」阿滿說。
「這孩子......」阿遙不知道該悲還是該喜。
「我們一家的平靜生活,還會長久嗎?」她心想。

她把自己的夢告訴阿滿。

出院後,她再拿出那本日記,打開最後一頁來看,原來,那是奧斯卡在帶領部下攻陷「巴士德監獄」前,所寫的一篇心聲。
她說,如果她把哈奴卡告訴她的說話放在心上,早一點發現自己跟安德烈的愛就好;她希望在親人和朋友的見證下,和安德烈舉行婚禮,正式成為他的妻子。

「我們替她達成這個願望吧。」阿遙說。
「嗯。」阿滿贊同。

後來,阿遙和阿滿帶著小螢,到了法國,和島田夫人一起,在一間小教堂中見證了安德烈和奧斯卡,在一位名叫羅倫斯的神父主禮下,「缺席成婚」。
婚禮進行時,在聖壇上,擺放了由阿滿繪畫的,奧斯卡和安德烈穿上十八世紀法式結婚禮服的畫像!

奧斯卡、法蘭素、德、傑爾吉,成為名正言順的安德烈,格蘭迪耶夫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