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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徊 


發言人:harukalover2004-03-16 13:29:19 

(上)

 


這媦g的,是一個特殊的賽車手生命堛滿妖S殊時刻”。
場景:《逐夢F1》堛漕鉹中@幕爲背景

------------------------------------

突然襲來的刺眼黃金色。

眼前的和諧色調,就那麽被硬生生的突然嵌入,一點預警也沒有,一點聲息也沒有。儘管在我的不平凡生命堙A這顔色曾經是占了一個多大的分量。

但在這堙A在這個時候,這突然的侵入,卻有著令人沮喪而心悸的意味。尤其,是在這個和風自由競賽著的時刻,那眼前超高速的世界,正以和我的心臟一樣的極速,如犀利的綫般向身後撕裂著的時候。

那道刺眼的黃色毫不猶豫地強撞入我的世界堙A痛楚地狠狠撞入我駕驛著的紅色戰駒上。猶如一個在戰場上被突然受驚的刺激,它毫不遲疑地發出刺耳的嘶叫,抗議著,驚駭著。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在幹著什麽。只覺得自己曾經與身俱內引以爲傲的戰士本能,在這一刻完全的失靈。我只能無助地任由那失控的鐵馬,瘋狂地把我拉進一個看不見的旋渦堙C

接著,我身邊的聲音就已經完全的變得古怪起來。刺耳的喀喀聲,金屬的鈍擊聲,如玻璃般的碎裂聲,如從地面傳來的悶悶咚咚聲……

如被捆住手脚動彈不得的木偶,我只能跟隨著翻騰在那片跳躍回轉著的空間堙C

那一刻,我少有的開始恐懼,因爲——我的眼前,什麽都看不見。我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黑暗之中。

那高速旋轉回蕩著的世界似乎靜止下來。我的戰馬,終于停止了它的發泄,安靜下來。留下它的如沒有了意識般的主人,可憐地呆在那片孤零零的黑暗堙C

那些刺耳的摩擦撕裂聲終於遠去,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另一種異樣的聲音。一種刺激著耳膜的嗡嗡聲,還有古怪的悶悶的如嗆在水中的咕咚聲,我懷疑,那是充斥在腦子堛漣琲瘧摯呇撗G流動的聲音。尤其是在這片沒有方向的黑暗中,這聲音更是令人費解的清晰。

鼓躁著如憤怒的抗議,我苦笑著,那就是我體內流動著的因數,一班沒有節制,永遠都那麽暴戾的傢夥。

我身下的戰馬軟軟地趴了下來,動也不動。我也一樣。我好奇地試圖回想過去那時刻發生的事。沒有疼痛,也沒有聲音,整個人如沒有了知覺,我很想知道,那片絢麗的黃色,那條撕裂著的綫,到底到哪里去了。

耳邊開始越來越響,越來越沈重的,只有我自己緩慢的心跳聲。似乎很平靜,很輕鬆,仿佛飄浮在一個虛幻的空間堙C我開始想著,這種意境,曾和我生命堛漕滬茖靚彿吨萿熙黥滿A是多麽驚人的相似。

那是和我靈魂中的那一個重要的人一起接受命運的時候,在那個如心臟被整個從體內抽掉的時候,在沈浸在那片奇妙的如救世主降臨的美麗光輝堛漁伬唌A就是這樣的平和,溫暖。

在一想起那個特殊的刻在記憶堛漪麗倩影,想起那永遠占據著我的世界的海藍色的時候,我整個人就如被突然敲了一悶棍一樣。

“滿……”情不自禁的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我開始回想起自己此時此刻人在哪里,在做著什麽。

但一切回想到的,只有一陣陣冰冷般的惶恐。

我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慢了下來,如常年操勞過度的機器,終于不堪負荷要癱下來一樣,异常的沈重。我開始害怕,害怕這聲音停止的一刻,我將永遠的埋葬在這片死寂的黑暗堙C

不!這樣的話,我就要死,就再也看不到那片美麗的藍色,再也看不到那個永遠散發著魔力,唯一能臣服著我的躁動因子朋友的女神……

這只能說明一點——人前強悍無比的天王遙,其實,也是很怕死的膽小鬼。

我不想死——在那麽想的同時,我硬是固執地突然猛的睜開了眼睛。

“Tenoh-san……”旁邊突然一把有點顫顫的聲音,我呆滯的緩緩扭頭,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彎著身子凑近我的眼前驚愕地望著我。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頭仍然套著那個變得异常沈重和壓抑的頭盔。眼前的男人緊張的輕微喘著氣,我辨認到他是個西方人,穿著似乎熟悉的橙色制服,英俊帶點稚氣的臉上,帶著一種如見著怪物般駭人的蒼白表情。而他正是緊緊地盯著我。

我懷疑,是我突然那麽的睜開眼睛,才把他嚇成那樣子的。而這對我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好笑的東西——因爲我終於開始意識到自己身處的,是怎樣的一個處境。

我認爲自己也許幷沒有真的“清醒”過來,因爲我起碼就那麽呆呆地坐在那埵n幾分鐘都沒有反應沒有動,就連望著那個工作人員的臉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視綫前,在他的臉頰部位左右的地方,突然蓋著一塊古怪的黑黑的閃爍著的東西。

我嘗試著努力眨了好幾下眼睛,晃晃腦袋,再望向旁邊的地面,吃驚地看到那片黑黑的東西仍然頑固地映在眼前。在晃腦袋的同時,我後悔地發現自己的耳朵堙A那些精力過剩的血液堛滿妒B友們”再次嘲笑我起來。

我的手有點發顫地取下已經不知何時掉了一邊的無綫電耳綫,聽不見那堶悸漱@陣亂糟糟的呼喚聲,只聽見那依然充斥著神經的嗡嗡聲。

他們一定會被我嚇死的……我不安地想起杉田先生的反應,唯一想到的就是這句話。

沒等我多想,就見那個之前被我“嚇倒”的男人很是“粗魯”兼緊張的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我吃驚他爲什麽會轉變得那麽快),他旁邊還起碼多了兩個人——我很氣惱的發現這一點,好幾隻手就那麽拼命地拖著我的身體往外扯,一邊迅速地扯掉我身上的安全帶。有一個人,就那麽毫不留情地沖著我的臉大吼。

“Are you OK?……”

真是粗暴的人……我心媟t暗想著,很想對他提提意見,但却好久都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就像懵了一樣,最後竟身不由已般地只是僵硬地點點頭。

四周异常的鼓噪這時候突然變得猛烈起來,我這才發覺那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們的驚叫和騷動的聲音。我終于明白了這媯o生了什麽事,正確的說,是我自己發生了什麽事。

我像個木偶般被那幾隻手硬是扶著站了起來。腳一接觸到那片熟悉的滾燙平坦沙地,我知道自己正站在擁有我全部生命和意義的賽車場上,站在一個載著我的夢想飛馳的空間堙C但是擁抱我的,並不是那渴望的歡呼聲。

眼前的,只是那熱望和快感瞬間幻化成碎片的失落之地。

那個不斷晃動的黑點仍刺著我的眼睛。但我面前看到的,只是一片曾經和我燃燒著無盡熱情和歡樂的鮮紅。

我呆呆地望著我那頽然倒下沒有氣息的紅色戰馬,看著它支離破碎的軀體可憐巴巴地躺在那堙A接受自己的無奈命運。我身上披著的那片曾滿載勝利的耀眼紅色,此刻只有凄然的血腥意味。

我吃力地拿下自己的幾乎要壓抑呼吸的頭盔,很想自己的眼睛,能把那片殘缺的紅色能看多幾眼。

“真的很對不起……您沒事吧?……”身邊一把說著自己同樣語言的擔憂聲音。我扭頭,望著面前的矮我近一頭的日本男人,只是僵硬地遞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

我相信,自己當時的笑容一定是很“難看”,因爲那位和我一起在F1賽場馳騁的唯一日本同胞,臉色有點發青,嘴唇很細微的顫抖著。

看著他身上的那片亮黃色,我找到了一直縈繞著心頭的那個疑團,那片陷入黑暗前的古怪顔色,原來是來自我的對手。看到他的同樣閃著黃色的戰車,以一個差不多的慘烈姿態趴在離我的車子殘骸不遠處的沙地中的時候,我也明白,他和我一樣,都是一個失敗者。

但這不是他的錯,我也沒有怪他。在這片與風肆意追逐的地方,什麽情况都可以發生,給風掀翻,被風吞噬,是再也普通不過的一件事。

對我這個骨髓血液堻ㄛy著風的因子的人,更是如此。風給了我飛翔的生命,給了我滿足和歡娛,但是一樣的,在冥冥之中,它也會給我毫不猶豫的懲罰。

我眯縫著還是一絲异樣的模糊的眼睛,很想再想起自己幾分鐘前在幹著什麽,爲什麽就那麽突然地停了下來,站在這個變得异常燥悶的沙地邊,爲什麽似乎人們的注意力,都异同尋常地全集中在我的身上。

他們看著我的目光令我感到極端的不適應和不安。因爲那是一種如見到世界末日般的恐懼意味。

刹那間,我的心也隨即一陣重重的冰涼。再次如被雷聲震壞了耳膜的人一樣,我的耳際只能聽到一陣刺耳的嗡嗡聲,夾雜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忽遠忽近的說話聲。

宛如本能的驅使,我伸手想去取下那個仍裝在車子上的方向盤,但馬上就有幾隻手把我扯了回去。他們朝我搖搖頭。我無助地看著幾個男人開始把我的紅色戰馬殘破的遺體推走。

面前的幾個工作人員又開始楔而不舍地朝我說著什麽,我有點呆滯地望著他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因爲他們的話,我根本就一句也聽不清。腦袋奡N像被灌滿了水,我困惑地忍不住晃了晃頭,才發現這是個很愚蠢的錯誤——我的那些轟隆作響鼓噪的朋友們再次敲著我的腦袋抗議起來。

他們真的很吵……我突然覺得異常的沮喪,現在的我,突然很想離開這個賽車場,離開這個氣氛突然變得很異常古怪的地方。我還很想見滿……對了,這個時候,滿在哪里?那個無論什麽時候,都在撫慰著我,帶給我唯一生存意義的人在哪里?

但是,我此刻的眼睛,已經分辨不出任何能驅走那個閃爍的黑點的湛藍色調。面前越聚越多的西方面孔,我終于意識到自己身處的地方,也想起了我的那些重要的人在哪里。

她們都不可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我記起了,這是英國的銀石賽道,一個以多雨潮濕而出名的地方,也是衆多賽車手留下慘痛回憶,遭遇滑鐵盧的地方。

如今,我就是那其中的一個不走運的傢夥。

有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凑近我的身邊,似乎細心地朝著我想解釋著什麽,又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眼前左右晃了晃,我只是有點困惑地看著他那可笑的動作,說不出話,身不由主地就伸手想把他的手從眼前撥開。

一伸出手,我驚奇地看到我的手顫抖地可怕。我下意識就連忙把手縮了回去,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做出這樣的匪夷所思的動作。我甚至開始煩躁地起身想撥開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在這堙A我的腦子完全不能思考,也幾乎不能順暢地呼吸,頭一次的,我害怕被人們看到一個這樣的我,一個完全像個迷途不知所措的小孩子的我。

但我的那個動作却令面前的人更加緊張起來。那個白袍男人擔憂地皺緊了眉頭,我在那時却聽到緊扶著我身邊的那個第一眼看到的橙色制服男人震驚的輕聲說了一句:“Oh no……”

錯誤的反應嗎?……我突然覺得很累,很想離開,不想再和他們玩這古怪的“猜謎游戲”。現在的我,就只想把自己的腦筋從賽車上扯下,離開這個很是沮喪的現實。

他們的手仍如八爪魚一樣緊緊掐著我的手臂,害怕我就那麽的飛走一樣——OK,你們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不過,我還是真的必須要走了……

下意識的擡腿——我真的想做就做,如果我的大腦能聽我的指揮,又或者這個身體,還有做那個動作的能耐的話。

可惜兩樣都沒有。因爲我的左腿在右腿擡起還沒落地的瞬間,就軟軟地曲了下來,就像那肌肉堶悸滌念Y完全不存在一樣,整條腿就如一根被抽掉了堶悸煽狺l的棉花棒。

想都沒想,那幾隻手就馬上扶住了我的即將倒下地面的身體——我感謝他們這一點,只是……他們的手握得我開始覺得疼痛,我震驚地望著這條還長在我身上的曾令我自豪萬分的“强健”的腿——

接著從大腿那媔}始襲來的一陣陣刺痛令我更加的困惑。自踏上地面,似乎一直都處在麻木不仁的境地中的身體,此刻才終于有了一點知覺,而且那種“知覺”已經愈加劇烈,開始彌漫到全身。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悲慘遭遇”還遠沒有結束。漠然地望著那條僵硬動彈不得沒有了支撑的腿,我突然覺得一陣的噁心,甚至,竟然還想哭。

命運對我的捉弄,真的殘酷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之前那些在我的眼中的古怪聲音,古怪的人,古怪的動作,如今都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這絕對是一個賽車手的惡夢——風不僅把我狠狠地摔下來,還無情地剝奪了我飛翔的能力。它對我的身體,致以毫不留情的一擊。

此刻的我,真的有點慶幸滿不在這堙A慶幸她沒有看到一個這樣的自己——一隻折斷了翅膀,却仍然在身陷的泥潭堣斷頑固折騰的鳥。

儘管我知道,這是個不切實際的空想。因爲無論我在哪里,她都在看著我,也都能找到我。無論我曾是如何高傲强健的鳥,飛得多高多遠,都始終沒有離開過那片溫暖地撫育著我的大海。

即使是折斷了翅膀的鳥,再也飛不起來,我也想倒在那片海藍中,再也不想無休止地游蕩。

我一定會傷了她的心的——我已經很確信這一點。

一想到這堙A我就真的想哭。我可以忍受任何的傷害、痛苦,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令我的她流淚。自從那命運的羈絆開始的那一刻,當我身上這片同樣的鮮紅,擁著她的那片纖細溫柔的藍的時候,我就對自己發了這樣的誓。

但我却總是一次次的食言,一次次地看著她爲了我的這些“食言”而流泪,而付出代價。

悲哀地想著的同時,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片死寂的襲來。沈重的挫敗和愧疚嗎?……我低下頭,閉上自己的眼睛,掩蓋住那層突然披上的迷霧。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愈加變得犀利的黑暗。

那種悲哀令我的頭和神經都開始疼痛起來。那一刻,我害怕地發現自己又聽到了那令人窒息般的异常緩慢的心跳聲——一切就如重新回到了起點。

那幾雙强壯的手臂迅速地把我擡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起碼總算可以讓我離開那些一直折磨著我的神經的視綫了。我沒有動,也不再想睜開眼睛去看,更或許,我連想那樣做的意識也沒有了。

於是乎,那些古怪的聲音便又回到了我的世界堙A這一回還多了一些如警笛般的扭曲的怪叫——

在黑暗堙A我疲憊地緩緩呼出一口氣——那些“懲罰”,還遠沒有結束呢。

夢堛漕漱驦鰼瑼甄臟漶A到底在哪里呢?

 

(下)

 


我一向很討厭被陌生的人碰我。尤其,是在我的心情差到極點的時候。

少年時代,那股執傲的孤獨充斥我的心靈的時候,眼中的世界堨u有風般的冷酷,我就注定自己,一輩子就只有一個人。那時的我,眼堮e不下任何一個近我三尺的人——如果,有人有那個膽量,可以接近我的世界的話。

無情的冷漠和頑固的自尊,我不允許任何人走進我的領地,不管他處于什麽樣的動機,我都希望,他們能離我遠遠的——我不需要他們。

最後,就只有她一個人能。只有她一個人,徹底改變了我的世界。當時的她,那如大海般熱情披散的長髮,那如揉進千般柔情,只能對我一個人才露出的滿是憂鬱却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欲望的藍瞳,毫不費力地擊倒了那面封著我的靈魂的心晼C

就在那個命運的時刻之後,我出乎意料地歡迎她走進我神秘的風之城堡,探索、觸摸我的一切。我很樂意,也很滿足。我只允許她一個人這樣做。

我不僅僅需要她。我只知道,只能有了她,我才有真正的生命,我才能繼續自由地“跑”下去,“活”下去。

我討厭被她以外的人碰我。在我現在混亂的意識中,我却還能清楚地對自己這樣說。

因爲在之前的不知何時,我就被人像個玩具一樣肆意地捏來揉去。就在我被人很是丟臉地擡離那個令我很是沮喪的賽車場之後。

我被他們五花大綁,被扯掉身上的衣服,被一雙陌生的手在腦袋、脖子那些很不舒服的部位按來捏去,甚至當我是個實驗的動物一樣揭開我的眼皮用刺眼的手電筒照……

還好,我最後還能辨認出那雙手屬于那位我熟識的女醫療官,她的動作也很令我“滿意”的异常輕柔——那也是她的職責所在……不然的話,我也許會毫不客氣地“還擊”我所受的“禮遇”。還好他們還可以讓我保留著一件薄襯衣,讓我保留最後的一點“矜持”。

我的這次流星般的“墜落”——很諷刺的詞,那最後一絲的紀念物,就隨著我的戰袍被剪掉從身上剝離的那一刻,離開我的視野。

爲什麽他們要這樣急切,這樣無情地那些在我身上,屬于我的東西拿走呢?我的戰馬,那個方向盤,記錄了無數榮光的紅色戰服……就那麽如垃圾一樣從我眼前被遺弃掉。

那件雖然看不出身材,但集合無數高科技價值數千美元的戰衣,我還是很喜歡的呢——我很不開心的想著,就那麽被他們那些蹩脚的“裁縫”,像剪紙片一樣的撕掉——老闆那個小氣巴拉的老傢夥,一定會心疼得要死,躲在他的辦公室媯o牢騷了。

休斯醫生還煞有介事的說那是爲了我的傷著想。那時我才平靜下來,才想起自己身體的那陣痛楚,還有麻木,那真實的來源來自哪里。

這天我已經够丟盡了臉。這對一向自傲地奉行“安全主義”的我,一個沒有經過如此痛苦的挫敗的人,無异于自打耳光。

天王遙——也會有如此“受傷”的一天。

從休斯醫生那無奈和滿是擔憂的眼睛堙A我看到了自己那可憐巴巴的影子。我天王遙,也會有如此不濟的一天,也有戰鬥力最强的Uranus“非戰鬥减員”的無聊經歷。這絕對是一個神的懲罰。

和醫生的那些幾乎不經大腦的對話,我已經記不起了。只知道她理解了我,盡她的心意安慰了我,我也感激她,也知道自己可以信任她——從她知道我的真實性別後那誠摯的眼神可以看出來。她,也許可以是那個替我暫時擺脫那悲哀的影子的人。

醫生叫我不要再想著賽車,不要理會那些結果,休息一下好一點,我同意了。我也只想儘快能把它忘掉,就算是暫時的也好。

也許我也終于可以想想一些“別”的事了……想想那些我曾經忽略的人,想想我的“家”,那些不一般的朋友,我的“女兒”……還可以想想她——

我很快就回到了那片迷惘的黑暗中——休斯醫生不愧是“催眠”專家,不過我發誓,她一定是對我做了點“手脚”,但我還是很謝謝她的好意。

這就如一場難以置信的夢,我只希望這場夢能快點結束。我也很希望那些在自己腦堣撽]不停的折騰的聲音,還有那些打著我的腦殼大跳非洲舞的血液朋友們,能暫時饒了我,就算是一分鐘也好。

之後我又感到有人在碰我——正確的說,應該是在摸著我。‘他們又來了嗎?……’我一陣的僵硬。

但我馬上就感到了一絲的异樣——很少人能用這樣溫暖的手,這樣小心翼翼的輕柔動作,來對待我,仿佛我是一個躺在那媢嗷待哺的柔弱嬰兒。

仿佛害怕任何東西,會無形中傷害我一樣——那是一種記憶堳僂翿x的熱切感覺。

它很細心地撫著我的頭髮,我的臉,和我的肌膚接觸的每一寸,就如被火燎般的刺激,我發覺原來那一直折磨著我的悶悶的頭痛,竟也開始慢慢的緩解下來了。

在那只有著如同魔力般的手的撫觸下,我的心開始下意識的一陣加速。同時,也如有意識地指引般,它開始把我拉離那片似乎無窮無盡的黑暗。

它開始握住了我的手,安慰般的握緊了——在我的掌心堙A我感覺到,那只似乎比我的要嬌小的手,那熾熱的溫度,和我那冰凉的手接觸的那一瞬間,身體所有感官所發出的一陣悸跳。

有一個人就在我的身邊,在握著我的手,在傳遞著這股帶著奇妙氣息的溫暖,這股在我的生命堙A是多麽渴望,也多麽難以割捨的觸感。

捏在我的手堙A那只手是那麽的自然,那麽的柔軟,那股充斥心頭的安穩,仿佛在訴說著,這本來就是該在命運中結爲一體的兩部分。

而這種撩撥著我的每一寸神經的感覺,就只有那一個人,才會擁有。

不過……那真的可能嗎?我不敢大膽地想喊出那個名字。因爲我不知道,時間已經流逝了多少,幾分鐘?幾小時?……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會突然的出現在這堙X—即使我連自己身處的地方都毫不知情。

我下意識地捏緊了那只手——我覺得很累,但還是努力嘗試著這樣做。同時,我努力著從眼前的那片黑暗堙A尋找那抹迷人的藍。

這次很幸運的,我找到了。當我努力辨認著身邊那個模糊的人影的時刻,那個人剛好擡頭——那道美麗寧靜的海藍深深地映入我的視綫。

面前的那雙銘刻在記憶堙A永琣a沁入心髓的藍寶石眼睛,正訴說著人間一個最動人奇妙的故事——絕對超乎尋常的結果:她真的在我身邊!

我時常做夢都想著這一時刻的出現。但現在,我却不敢相信,也不知如何反應。我只知道,如今的我,竟然不敢面對她。

尤其是面對那抹湛藍色底下深藏的種種:除了那熟悉的溫暖愛意,還有複雜的不安、恐懼、憂傷……很多很多,還有令我顫抖的心碎意味。而我,就是那個可惡的“元凶”。

那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和儀器的細微鳴響告訴我,自己已經是躺在了醫院堙X—一個我曾經發誓過除了出生的那一天,就不願再踏進的地方,一個滿載著悲喜輪回的令人壓抑的地方。這堹d給你的,只有心酸的無助。

不是曾經發誓過,不會再這樣的折磨她,不會再讓她露出這樣的眼神的嗎?我的心難過地揪緊了。

也許是看見我醒來的緣故,還是她刻意的掩飾得很好,曾經彌漫那雙藍眼的那些負面情緒,在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踪,留下的是重擔卸下般的溫存和安心,只是那股淡淡的哀愁,仍然刺著我的心。

但我知道,這樣的“安心”,對她還遠遠不够。我還必須做多點什麽。

我悄悄地吞口唾沫潤了潤喉嚨——不成功,我的口堨u覺得幹得可怕。不知怎的,我的仍然握著她的那只手竟開始有點發顫。

“滿……”我終于叫出了那個在心塈橦i了不知多久的名字。

她如同被針刺到了般,穿著優雅的淡藍長裙的身體(我這才發現她的穿著)很明顯地震了一下,帶著閃爍的驚訝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的臉。我覺得她的表情,和見到一個怪物一樣差不多。

我也被嚇了一跳。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的——如此的沙啞,無力,就像一個幾輩子都沒有用過聲帶的人,在病如膏肓時發出的呻吟。

難怪我變成了那個“怪物”——你能想象一個這樣子的天王遙嗎?……我連忙住嘴,再說下去的話,我也許真的會因那極端的羞愧而瘋掉。

她的眼神鬆動下來,很輕微地喘口氣,深呼吸一下(我敏銳地發現她的喉嚨埵麻I哽咽的聲音),朝我擠出一個甜美的笑意。儘管那笑容幷沒有走進她的眼底。

“遙……”我終于聽到她那溫厚優美的女中音——和我在前天,在比賽的前夕的電話媗巨鴘瑭n音,是多麽的不同。那麽的實在,那麽的撫慰,還有,那麽的悲哀……

她緊攥著我的那只纖手在失控地微微發抖。我無助地看著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堛漱纁蘤}始肆意的泛濫。

我知道她的心堿O什麽樣的感受。要知道,我比她還更難受。就在比賽前的晚上,我還和她那麽開心,那麽自然地說著笑,訴說著彼此的心意和思念,可現在,她見到的,是一個像傻瓜一樣動彈不得躺在病床上的天王遙——一個曾經自認是世界最强者的傢夥。

“你還好嗎?……感覺……怎麽樣?……”那淡雅的笑容不减,她溫柔的輕聲開口,手仔細地撫著我的手背。我再次凝視著那雙閃爍著晶亮的倒影的眼睛,她的聲音在我的耳朵媗蓎o有點异樣,似乎把那些情緒都壓下去了。

就如那我渴望沈浸其中的浩瀚大海,如此的神秘,如此的吸引,我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地看透她的心。但我知道,她永遠愛著的,也只有我一個——因爲只有對著我,她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這也是時常在我心底痛苦抓撓著的一點。我爲她的付出,却到底有多少?——我欠她的,還有很多很多。

我艱難地吞口唾沫——此時的我,真的不敢,也不知道該如何她的“問題”。回答“我很好”,她知道這肯定是敷衍你的廢話;說“很不好”,也就無异于在她的心埵A割一刀。也就是無論如何,都只有一種後果,而她對這種後果所忍受的痛苦,已經到了連我都受不了的地步了。

這種折磨般的心痛,讓我那曾經一度消失的頭痛和暈眩再次襲來。我悄悄咬緊了嘴唇,似乎竭力驅走眼前威脅著要占領我的意識的那片模糊——我害怕看不到她,看不到那片安心的藍色,害怕那片黑暗會再次的吞噬我。

我還是沒有說話。她那兩道綫條細膩的柳眉不安地皺緊了,緊緊盯著我的臉,我看著她的臉色開始有點煞白。

‘天王遙,也許你真的要出聲了……’我的腦子在懊惱地命令自己,‘不然的話,她一定會被你這笨蛋逼瘋的——如果你還有點“良心”的話……’

“嗨……”Great!我那把“可怕”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聲音又出來了,“真的好快哦!什麽時候到的?……”我露出一個絕對傻瓜式的笑容。

那雙藍眼在一瞬間閃過了一陣隱隱的驚訝——還有責怪性的憤怒。我很識趣地閉嘴——沒想到自己轉移話題的“藝術”還真的差到令人費解的地步。

同時她的忍受已經到達了爆發的邊緣——這我從她那眼角的細微閃光可以看出來。但那情緒的波動,却出乎意料的只有幾秒鐘而已。

“嗯……看了電視之後,我就馬上趕過來了……”我驚訝她還能用如此“溫柔”的語氣對我說著,似乎不介意我的轉移話題。

我呆呆的看著她那帶著微笑,却同時開始被那流淌的濕潤所布滿的俏臉,聽著她那苦澀的緩慢話語,“……真的是……不知道爲什麽……一看到你當時……”她艱難地擠著每一個字,顫抖的手毫無章法地拭著那些不聽話的泪水,“腦子……就一片空白……等有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到這堣F……”

哽咽著深呼吸一下,她朝我抱歉的笑笑,因那無盡的濕潤而變得迷朦的雙瞳仍然深刻地凝視著我,低低的說著,“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也不想知道,自己……看了些什麽……我不想相信——”

她沒能再說下去——因爲我也沒再讓她說下去,我的手已經下意識的撫上那張變得异常蒼白的美麗臉龐。這個動作讓她停止了那酸酸的自我解嘲。

我靜靜地享受著那份久違的柔軟觸感,那道溫暖——她的泪肆意地落在我的手背,那熾熱的溫度,那帶著海的味道的濕潤,是我此刻唯一感受到的一切。很長時間堙A我們都彼此無語,只默默地從對方凝神相對的瞳鏡中,尋找彼此的影子。

我輕輕用手包著她那有著希臘女神般柔美輪廓的側臉,把那片濕潤擦去。那張臉龐表露出來的哀愁、心碎,和難以掩飾的疲憊,都清楚地告訴我,自那一刻的突然發生之後,她到底經歷了什麽,看到了什麽——而我幷不想真的去仔細探究。

“對不起……”幾乎完全聽不見的一句,我只能望著她說出這些。

她用力地搖搖頭。似乎要讓腦子清醒一點?還是想把那眼底的濕泪揮灑掉?……或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她垂下頭,如狂野怒濤的藍發散下臉側,我徒勞地想從那被遮蓋情緒的眼睛奡M找那問題的答案。

她只是默默閉上眼睛,那一刻,我的心幾乎想失聲大喊“不要”,喉嚨似乎被一種突然的失落和壓抑無情地塞住了——我是如此地渴望看到她的眼睛……

她伸手緊緊握住我那只仍撫著她的臉的手,頭略歪著靠向它,似乎要更好地讓它包住一樣。我的手開始被握得生疼,但我沒有理會。我如今能感受到的疼痛,只會來自那靈魂的深處。

“遙……我……我好怕……”她沙啞地喃喃說著,痛苦地搖著頭,緊緊把我的手貼著她的臉,我第一次聽到她這樣的聲音,那麽的恐懼,那麽的柔弱無助——

她在怕什麽呢?……難道她不知道,其實現在心堻怍釋間A最害怕的一個,正是我自己,正是那個她眼中認爲强悍無比,人前戴著一副冷酷面具的天王遙?

她永遠都比我要堅强,比我更加屹立不倒。而我也知道她的這些近乎固執的動力來自哪里。即使前面是奪去生命,割斷靈魂的子彈雨,她都可以那麽毫不猶豫沒有吝惜地向前沖去——就只爲了要走到那個她心愛的人身邊。

“你怕什麽呢?……”有點顫抖地輕笑了一聲,我低低的說著,手下意識地摸著她手背那柔嫩的肌膚,享受著從那媔ヮ茠熒蔆蝦鷇q。我的眼睛開始模糊起來,蒙上一層水霧般的東西。我連忙努力的眨眨眼。

“我好怕……怕你會離開我……我……我不敢想……”她小聲地抽泣著,艱難地吐出這殘缺不全的一句,我終于心痛地看著那晶瑩的水珠開始滴落我的手背上。

“那就不要想好了……”我輕聲說了一句,認真地盯著那雙因水氣而變得迷矇的藍眼,“你知道……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這是一個永遠的承諾。是我寧願用一輩子的時間,用生命去遵守的承諾。我明白了,她和我所“害怕”的東西,其實都一模一樣。

“遙,你……”她含著泪擠出一絲微笑,緩緩地搖頭,把我的手握在她的雙手堨J細端詳著,似乎想看出什麽來,“你不知道……你老做一些讓我不相信你的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叫我怎麽不害怕?……”

“呃……”我有點緊張地吞口唾沫,臉突然一陣的發熱,正盤算著怎麽回答她的“指控”,她却突然扭過頭去掩飾般地擦去幾滴泪,做勢調侃式地輕捏了我的手背一下,苦笑著駡了一句:“遙你這大笨蛋……”

“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我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從喉嚨堜B噥著,順勢把被她捏得發紅的手縮回去,“我好像還記得某人說過喜歡我的手的……可是現在看來,我似乎是自作多情……”

我故意尋她開心的說著,爲這氣氛轉變的趨勢感到滿意,她似乎沒之前那麽難過了——爲了這個,要我自認“笨蛋”又有什麽所謂?

她哭笑不得地擦著眼泪,裝作冷漠的說著:“我喜歡你的手,和你即將變成三隻脚這個事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都說不要緊了啦!……”我嘴巴不認輸的賭氣說著,心媟t暗咒駡著自己那條動彈不得的腿,我悄悄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多”了一條腿的原因何在——唉!果然是“慘不忍睹”……

輕度腦震蕩,大腿拉傷,膝部韌帶撕裂……這就是我的“代價”,倒黴蟲的禮物。滿毫不留情地訓了我一頓。

接著,我聽到滿挫敗般的嘆息一聲:“我就知道……”接著,她的神情變得有點异樣的嚴肅,一種有點捉摸不定的感覺,低聲說著,“你永遠都是這樣子……我阻止不了你的……”

那是因爲我不想看到你那爲我難過的樣子——我心媕q默的對她說,可是說出口的却另一句話,“我知道我錯了,可以了吧?……我、我只是……”我突然有點不自在的小聲說著,說話也吞吞吐吐,“不想看見……這樣的自己……也不想讓你看見……”

我吃力的說完,突然覺得眼睛一陣莫名其妙的刺痛,仿佛被針刺著一樣,彌漫在心底的痛楚,在此時更是一陣的加劇。我突然覺得异常的沮喪和難堪,躺在這個純白的空間堜M病床上,看著腿上的厚厚綳帶,扎著手背的輸液針,面前的人看著我的那擔憂惶恐的眼神,我頭一次發覺,如今的自己,其實是如何的脆弱,如何的不堪一擊,而且這樣的情景,對于她,是一個多麽大的震撼,痛苦的打擊。

“遙……其實,我不在乎的……”她只是輕鬆式的淡雅一笑,又握住我的手,靜靜的說,“無論一切如何改變,也不管發生了些什麽,只要是你,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

她的這句話將永遠的銘刻在我的靈魂堙C我清楚的明白這一點,即使我真的做了傷她的事,即使我的記憶真的隨著這次那風的肆虐而褪去,我也會記住這句話。

她的眼睛告訴我,這就是她全部人生賴以存在的意義,是她的生命的唯一詮釋。有我包容在她的世界堙A那是我的榮幸。我的生命,也因她的美麗鑲嵌,而變得更加的燦爛奪目。

我對此幸福的一笑。“滿……我也是……還沒醒的時候,就真的一直很想見到你……”我的拇指無意識的不住撫摸著她的手,“即使……是在這個很討厭的鬼地方……”

我說完最後一個字,無奈的輕嘆一聲。果然……呆在這個地方,是連細胞都會停下來打磕睡的!怪不得連我也開始莫名其妙的犯悃,我有點責怪休斯醫生,她一定是給了我過量的麻醉劑了。

她的臉悄悄凝上淡淡的一片紅暈,但却仍高高挑起一邊的柳眉,溫柔的笑道,“現在我就有點放心了,遙……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起碼證明那腦震蕩還沒把你的腦子給震壞……”

“嗯……原來我不是一直就‘正常’的嗎?……”我故意痞痞的一臉傻笑,“唉,那就拜托你了滿,趕快帶我一塊逃走……好讓我們……”

“好讓我們幹嘛?……”她嚴肅的交叉雙臂,很不爽的盯著我,“還嫌嚇我嚇得不够是不是?”

我連忙縮進被子堙A把它扯起來遮住下巴,怯怯的說:“說說而已幹嘛那麽凶啊?……這就是你對我這個病人的態度嗎?”我不滿的嘟囔著,努力做出一副純真無邪的可憐相,“人家也是希望有人在身邊可以陪著我而已……”

“你只要乖乖呆著休息的話,就有人會來照顧你——”她輕聲一笑,愛憐地揉了一下我的頭,用那我熟悉的“意味深長”的眼神望著我,“……可以過一些平靜的日子,不也是你一直盼望的嗎?”

“呵……我只有在握著方向盤的時候,才會覺得平靜……”我朝她調皮的眨眨眼,說著那曾經熟悉的一句話。看著她那啞然失笑的開心的臉,我確信她也一定想起了那次的情景。

“唔……不過有你在的話,就另當別論了——”我低低的說著,閉上眼睛,把她的手放到唇邊仔細的吻著,享受般地“嘆息”,“……如果你是那個在身邊細心照顧我的護士小姐的話,我也許一定會好得更快的……”

“遙……”她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然後擡起頭,用那極其認真的眼神對著我,平板的說著,“現在可不是想玩‘護士病人’游戲的時候……”

“噢……不是嗎?……”我故意一臉的驚駭狀。回頭想一想,不禁一臉的苦惱,就連上次玩的時候,已經是多少日子之前的事,都已經忘掉了呢。

“而且——我不認爲你現在的身體狀况,適合做那個‘病人’呢……”滿突然异常溫柔的一笑,手細細的摩索著我的臉,“你知道,我的要求很高的,體能檢查不過關的人,都不可以做我的‘病人’呢……所以,你的case,就暫時先由休斯醫生幫幫忙吧~~~~”

我懊惱地從喉嚨堶垠咿D吟一聲,自認失敗的閉上眼睛。突然間,我覺得那雙我渴望的溫暖的手,那柔軟的撫觸,開始慢慢下移。

我閃電式的連忙睜開了眼睛。滿仍然是那雙深沈寧靜,帶著隱晦的欲望的眼睛,緊緊地禁錮住我的視綫。那只手悄悄鑽進了被子,鑽進了我的睡衣,技巧性的從我的肩膀處劃過,挪到胸口。我的心幾乎就要在那一刻蹦了出來。

我的腦子媟晲熄‘u有一陣的嗡嗡響。天啊……她在幹什麽?而我又在幹什麽……

“你看……”异常沙啞的呢喃,她的溫熱的氣息撩過我的耳朵,我的脖子,如帶著攝人的魔力般,我呆呆地任由她的探索。她“撲哧”笑了一聲,有點好笑的捂著嘴角望著我的表情,“看你現在的樣子,別說玩什麽游戲,我想下秒鐘你就會因心律過快突發心臟病……”

我這才有點發覺那突然有點异樣的充斥耳際的儀器尖銳聲音。僵硬地扭頭,發現那心電圖儀的數字竟罕見的跳到了159。

即使在我比賽最激烈的時刻,我都沒試過這樣子。(這是我的隊醫告訴過我的一次測試結果,我比賽時的心跳從沒超過120,很强的人哩……)我有點臉紅地轉移視綫。

但我却不想讓她的手離開——我的腦子這樣對我說著。

“果然……遙,你還真的是一個很需要Intensive Care的人,這也許就是你躺在這堛滬鴞]……”我聽著那個心中的藍眼女神略帶幽默的溫柔說著,臉不住的發燒,但我還是忍住了沒出聲。

“我還是很樂意的,不過——”

沒等她想說完那句話,我的手就已經神使鬼差般的伸出,緊緊攥住了她的那只手。連同我那激烈的心跳,緊緊的靠在一起。我看著那雙美麗的藍眸深刻的映射著我。

“遙……”輕吐了一句,似乎想訴說什麽,也似乎在引導和渴望著什麽。她的眼底那如清澈琉璃般的藍湖在流轉。

盡情的和她融合在一起,我知道我的心一直在渴望,在呼喚著什麽,而現在,它終于找到了那個夢堣@直尋覓著的東西。

“滿……不要走……”我依然沒有放開那只纖細溫暖的手,而且,如找到了支持和依靠般,我急速狂奔著的心開始舒服的平靜下來。

“嗯……”這一次,她沒有說更多的話,也沒有那好意的調侃,那永遠撫慰著我的心髓的微笑,就是我要得到的答案。沒有多餘的動作和言語,只從眼神的交融,她就一向都可以明瞭我的需要,明瞭我的心意,我的渴望……她比我自己還要更瞭解我。

這一次也一樣。所以當她彎下身體,撫著我的臉,那柔軟濕熱的唇瓣小心而熱切的和我的相重合的時候,我就以同樣的熱情,和期待,迎接她的饋贈。

我們幾乎同時悄悄閉上了眼睛。在那唇舌交舞,熾熱的暖流充斥著神經的時刻,我終于找到了那一直盼望的東西。

在那虛幻的夢徊堣@直尋覓的那抹亮麗的藍。我終于都找到了。

之前的夢魘,我已經情醒了。現在,我只希望什麽都不想,什麽都抛諸腦後,我只想好好地擁有她,擁抱那道點綴著我的生命色彩的藍。

在她的懷堙A在彼此之間這安心的撫觸和溫暖中,我舒服的再次擁抱那隨之而來的夢之旅程。

這一次,沒有黑暗,沒有喧囂的雜音。因爲,已經有了她,有了那道美麗的藍,在這堻郎騊菃琚A保護著我。我希望這一個夢的延續,能够貫穿我的整個生命。

能和你在一起……這就是我的全部。

你……一定會在那媯扔菃琲滿X—

在那夢的徊轉中,我似乎又聽到了大海的聲音。


-----End-----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