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一頁]


[首頁]
[前言序論區]
[角色聲優區]
[同人翻譯區]
[音樂介紹區]
[遙滿的世界]
[小說創作區]
[貼圖討論區]
[網頁連結區]
[站長的部屋]
[站務歷史區]

 

迷戀時代


 

作者 : 美奈 & 小忍

第一章    男人

無論時代如何變化﹐女高中生最喜歡的幽閑活動還是跟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談論愛情和男人。我當然也不例外。那年我才十五歲﹐剛上高一。對于愛情﹐我還是抱有小女生的幻想﹐可能受到了小說的影響﹐當時我真的相信有天長地久。

那年我有兩個知己﹐身為校花的冥王雪奈和身為排球隊長的愛野美奈子。雪奈天真可愛﹐是我和美奈子心目中的小妹妹﹐她像我一樣﹐整天盼望著她的白馬王子出現。美奈子是高瘦形的女子﹐她是我們三個裡面最理智的一個﹐也最不相信愛情的一個。想不到﹐她竟然是我們三個中最早結婚的。

我是我們三個裡面最平凡的一個﹐我既沒有雪奈的美貌和好身材﹐也沒有美奈子的運動神經和領導才能。我唯一能驕傲的就只有我的成勣。我不用像別人那樣回家拼命讀書﹐我只要上課專心的聽考試就能有個不錯的成勣﹐我應該感謝我媽給我不錯的悟性。

我們的學校是女校﹐校規很嚴﹐特別嚴禁談戀愛。我們的班主任是一個四十二歲的老處女﹐如果私自交男友被她發現的話﹐她就會把名字刊登在學校的公告板上﹐然後當著全班的面前對那個女生訓話﹐滔滔不絕地說她當年拒絕了多少個追求她的男人才爬上今天的地位。當然我們懷疑那些男人是否存在。

我們這些小女生當年最迷西方的星座﹐大到旅游日子﹐小到內褲顏色﹐我們都依照星座書所講。

雪奈從不乏追求她的男生﹐最早談戀愛的人是她﹐但最遲明白愛情的也是她。雪奈喜歡英俊﹐幽默能遷就她的男生﹐美奈子喜歡有才華的男生﹐而我﹐喜歡的是斯斯文文﹐戴眼鏡﹐溫柔體貼的男生﹐可能我真的有點戀父情結﹐我喜歡比我大幾年以上的成熟男人。

美奈子參加了很多運動隊﹐我和雪奈常要課後在離校不遠的咖啡廳等她。而我們兩個通常邊等她邊看經過的男生然後幻想我們的白馬王子可能會忽然出現對我們一見鐘情。

當時雪奈暗戀著咖啡廳裡一個二十二歲的供讀生已非什麼秘密﹐那個供讀生樣貌俊秀﹐雪奈會喜歡上他並非奇事﹐而他們兩個眉來眼去我也只好扮看不見。沒過多久﹐他們就公然交往。而我也理所當然的變成他們約會的擋戰牌。

高中的三年轉眼就過去﹐我還是忙和別人爭奪第一名﹐美奈子也依舊帶領球隊想拿冠軍。只有雪奈﹐不知已換了多少個男朋友﹐她的現任男友叫星流薰是鄰校的校草﹐我直覺討厭他﹐覺得他為人太輕浮﹐沒有安全感。雪奈的每段戀情都不超過三個月﹐每次她公佈有了新男朋友﹐我們都第一時間祝她這次可以破記錄﹐而每次她都信心滿滿地告訴我們她這次不是玩。但通常不到三個月﹐我和美奈子就會聽她哭著說和男朋友分手了。我們為了讓雪奈不再傷心﹐通常會請她看電影﹐她是個很樂觀的人﹐看完電影後又會和我們有說有笑﹐除了紅腫的眼睛外﹐真的看不出她曾哭過。既然每次都是她先提出分手的﹐我們也很懷疑她為何哭﹐是否只想騙我們請她看免費電影。

聯考放榜後﹐我得如所願﹐以第一名的成勣考上第一志願﹐修讀廣告設計。美奈子考上了體育學校﹐她將來想成為一個武術指導。只有雪奈﹐可能高中時擺太多時間在戀愛上﹐她全部科目都不及格。所以乾脆去一間大型公司當秘書。

第一天進大學的心情非常矛盾﹐興奮是當然的﹐但想到要面對一張張陌生的臉孔﹐難免會忐忑不安。可能太緊張的關係﹐我在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失眠了﹐臨近天亮才迷迷糊糊地入睡﹐結果開學的第一天就遲到。

教授是個很幽默風趣的中年男人﹐他的課常讓人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開學後的一個星期﹐我漸漸熟悉了大學的情況﹐每個星期﹐肯定約雪奈和美奈子出來以前常去的咖啡廳碰面。

有天我走進教室時我平時座開的座位被一個陌生男子佔據了﹐無可奈何下只好座到他旁邊的座位。好奇心作怪下﹐我整堂課都在偷看我旁邊的男子﹐而無心聽課。他側面的輪廓很柔和﹐渾身散發出文學的氣色。是我一直心儀的類型。他不像學生﹐看上去至少有二十三四歲。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忽然轉過頭來和我四目相投﹐我嚇得連忙低下頭去詳裝抄筆記。不能自制地耳根發熱。

『喜歡妳所看到的嗎﹖看來妳對我很有興趣﹐整堂課偷看我不累嗎﹖』他的聲音帶笑。我被嚇了一跳﹐原來他早就發現我在偷看他了。我恨不得有個地洞令我可以躲進去。

當然﹐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在我們三個裡面﹐我是最口不饒人的一個。『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偷看你﹖請問有人證物證嗎﹖我哪年哪月哪時哪分哪秒在看你﹖莫名其妙﹗難道你也在留意我﹖否則你怎麼知道我上課時在干嘛。』我一口氣就反擊了一大堆。

『很牙尖嘴利嘛﹐我叫星野光﹐妳呢﹖』

『海王美智流。』

『海王美智流﹖﹗很男孩子的名字。』

從小到大都已經習慣了別人這樣對我說﹐不知為什么﹐當他這樣說的時候﹐我忽然想和雪奈換名﹐這種衝動令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你這麼老還在這裡讀書﹖﹗』我忍不住要奚落他。

他笑了笑﹐看著他的笑容我忽然有一霎的失神。

『我已經二十六歲﹐我是這裡的助教。』

這時﹐下課的鈴聲響起。我拿起東西以逃命的速度衝出教室。

一連兩天﹐我都選平常沒有人座的角落。下意識告訴我去逃避那個男人﹐我的理智告訴我那個男人太危險了。

第四天下課的時候﹐星野光在我走出教室前叫住我﹐本來我想裝沒聽到﹐但怕太明顯﹐只好停下來等他。

『一起午餐好嗎﹖』

看著他可愛的神情﹐我實在不忍心叫他失望。

『那就快點﹐沒有時間了。』我粗聲粗氣地想掩飾他的笑容所帶給我的震撼。

十分鐘後我們來到一間小食店前。

『這裡的牛腩麵是世界上最好味的﹗』他快要流口水的樣子令我情不自禁的微笑。這個大孩子能輕易地牽出我心底的憐愛。

週末的時候我如常地跟美奈子和雪奈在咖啡廳裡碰面。

我走進咖啡廳的時候﹐發現雪奈和美奈子還沒有到﹐座到老位子上﹐我還是依舊點了冰咖啡。在各種各類的飲品裡面﹐我對冰咖啡情有獨鐘。兩分鐘過後﹐美奈子推門而進﹐我向她揮一揮手﹐告訴她我已到了。

她一座下﹐我就發現了她有心事。畢竟同窗三年﹐她有心事瞞不過我。我剛開口想問什麼事﹐就看見雪奈推開門﹐跟在她身後的是星流薰。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們﹐立刻飛奔過來。星流薰緊跟隨著她﹐像個二十四孝男朋友。

雪奈一座下也發現了美奈子不尋常的沉默。天真的她立刻問美奈子﹕『發生了什麼事﹖』

美奈子當然不想在外人面前講出自己的心事﹐但天真的雪奈從沒想過這點﹐因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妳快點飲品﹗』我為了免得美奈子尷尬﹐特地插開話題。

我和美奈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叫她收起情緒。

她當然明白不便在星流薰面前透露什麼﹐一瞬間就恢復平靜﹐就像我所熟悉的美奈子﹐永遠帶著冷靜的面具。

雪奈還是像以前一樣﹐不停地說她身邊所發生的大小事項﹐如數家珍﹐包括上司怎樣借機輕薄她等等。星流薰在她旁邊不斷扮小丑逗她一笑。我冷眼旁觀﹐忽然心裡有一種感觸﹐他們都心知肚明他們的關係只是玩玩而已﹐幾個月以後還是會分手﹐但他們都儘量投入和享受這段戀情﹐我忽然領悟到﹐原來愛情不是為了陪伴對方一生一世﹐而是曾經和喜歡的人擁有一段屬于自己的回憶。

星野光的臉孔浮現在我腦海裡﹐我已經不覺得奇怪﹐畢竟我喜歡上他已成事實﹐只是不敢向自己承認而已。

到了晚上﹐我約了雪奈在一家西餐廳見面。

我一見她就開門見山地說﹕『這麼多年朋友﹐妳有心事就說出來吧﹐我洗耳恭聽。

她輕嘆了口氣一絲憂鬱浮上她清秀的臉孔﹐她此刻看來就像一個被情所困的女人。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美奈子語不驚人誓不休。

看美奈子的樣子其實我已猜到了﹐不過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有絲不可思議﹐她畢竟不是那種會隨便喜歡上別人的女人。

『是他嗎﹖』我已經大概能猜到是誰。

她輕點一下頭。

『他知道嗎﹖』其實不用美奈子回答我都知他沒有可能知道的﹐因為美奈子並非那種會表白的女子。

美奈子果然搖搖頭。

我輕嘆一下﹐站在朋友的立場﹐我除了支持她以外還能做什麼﹖﹗

我給她一個支持的眼神﹐令她知道我是站在她那邊的。

 

第二章    戀愛

回到大學時星野光又約我午餐﹐這次我爽快地答應了。我並非傻瓜﹐當然能看出他對我有意思﹐我決定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放學後我到美奈子的大學想約她去看電影。

大概等了五分鐘後﹐兩個男人陪同美奈子走了出來。我見過他們兩個﹐他們是美奈子的學長。較矮的那個留了一條長辮﹐我覺得不男不女很沒性格。他知道我是第一大學的高才生後就常找機會在我面前班門弄斧。我想他可能是出於自卑吧﹐不過我對他沒有好感﹐無論他任何如撥我都不為所動。另外一個跟我差不多高﹐整天低著頭﹐甚至和別人說話時也是﹐我很討厭這種閃閃縮縮的男人﹐他相貌普通﹐但我看得出他對美奈子有特別感情。

美奈子看到了我立刻仍下他們走向我。

『什麼風吹妳來﹖』她挽著我的手臂﹐俏皮地問我。

我微微一笑。

『我們去看電影吧。』我不想在她的學長前說什麼。

聰明如她當然知道我的意思﹐她打發了他們就和我走向電影院。她大學走三分鐘就能到電影院﹐非常快捷。

『什麼事﹖』美奈子問我。

我輕搖頭﹐淡淡一笑。『妳想看什麼電影﹖』

美奈子知道如果我想說的時候我會自然告訴她﹐這就是我有心事喜歡和美奈子在一起的原因﹐她永遠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從不會給我壓力。

結果我和她變成真的去看電影。

看完電影後我們去瘋狂地吃冰﹐兩個人一共吃了十八個不同款色的雪糕。

幸好第二天還能上學。

星野光約我晚餐﹐我答應後﹐兩人相約在七點他來我家接我。

我回到家裡細心打扮一番﹐想留個最好的回憶給自己。

他準時七點到了﹐我們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廳﹐他點了一種很白的意大利麵條﹐我也試了他那種﹐味道很濃﹐但我不大習慣。後來他告訴我這種麵叫做「情濃半生」。我知道他為什么點這種麵條﹐他是在間接向我表白。

晚餐後我們到了附近的海灘散步。他在不知不覺中握住了我的手﹐我沒有掙扎﹐他的手比我還冰﹐而且不斷地發抖。

我在昏暗的月光下看著他的側面﹐忽然一種感覺冒了出來﹐我想﹐我在那一霎愛上他了。他忽然停下來﹐轉過身抱住我﹐我以為他會吻我﹐但他沒有﹐他只是靜靜地抱著我。

『做我女朋友好嗎﹖』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斷地點頭想安定他的心。

『我快窒息了。』我裝出快死的樣子。

他一笑放開了我﹐握住我的手繼續走﹐他好像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放手了。

我們沒有公開我們的關係﹐大學裡的閒言閒語我怕會帶給阿光壓力。我甚至沒有告訴美奈子和雪奈﹐下意識我覺得沒有必要讓阿光走進我的圈子。

我們平平凡凡地過了三個月﹐他並非一個浪漫的人﹐我掩飾得很好﹐甚至美奈子也沒有發現。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他再次帶我到我們初次約會所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廳。我們同樣是叫了「情濃半生」﹐晚餐後還是走到那個海灘﹐他依舊握著我的手﹐只是我的感覺已經有點不一樣了。什麼地方變了我又說不出來。

在我胡思亂想之間他停了下來﹐像以前一樣抱著我。

『明天我就正式成為教授了﹐我會調到別的班級﹐以後就不能和妳朝夕相對了。』

我忽然鬆了一口氣。『恭喜你。』我真心地說。

他眼裡有一絲失望閃過﹐消失得很快﹐但是我還是捕捉到了。他忽然低下頭想吻我﹐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去吻我﹐但我拒絕了﹐我別過臉躲避他。這一瞬間我忽然明白到我並不愛他﹐我只是想找一個人來寄託我的感情。

他可能也發覺了﹐絕望浮現在他的臉上﹐看到他痛苦我實在於心不忍﹐但我不能強逼自己去愛他﹐他值得一個比我好十倍的好女人。

『我們分手吧。』我無情地說。

他的嘴抖了抖﹐他始終沒有說任何說話﹐只是用力握著我的手往回走。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車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到了我家後就在我推開車門想下車那一霎那﹐他終于說話了。

『求求妳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充滿痛苦。

 

第三章    一見鐘情

我停下來﹐看著他絕望的表情我忽然覺得很內疚。但我越久才離開他﹐帶給他的傷害就越大。跟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只會失去更多尊嚴和得到更多痛苦。我是一個很自私的女人﹐我絕對認為被愛比愛人幸福﹐但我不忍傷害他﹐他是如此真如此純﹐我越早離開﹐他找到一個好女子的機會就越大。
『再見。』我有也不回地走回家。
可能我真的是冷血動物﹐我除了內疚以外對他再沒有任何感覺。
半夜的時候﹐電話響起﹐我本來正在和周公約會﹐但無奈竟給這個殺風景的電話吵醒。
『Hello﹖﹗』半夜被吵醒的人語氣通常都不會太好。
『嗚。。。。。。』電話另一端傳來一陣哽咽。
我在心裡詛咒了一聲﹐再裝出溫柔的聲音。
『雪奈﹐什麼事﹖』連我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嘔。
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到這種電話﹐每次雪奈失戀的時候她會準時半夜打電話給我﹐讓我和周公的約會泡湯。我總是很奇怪為什么她只會在半夜失戀。
『我。。。看見阿薰。。。吻另外一個女人。。。嗚。。。哇。。。』她最後像個小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依依不舍地從溫暖的被窩中爬了起來。
『妳等我﹐我現在就來。』
我邊穿衣服邊打電話給美奈子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十分鐘後我和美奈子同時達到附近的一個公園﹐然後憑過往的經驗﹐我們很順利地在一個公眾電話旁找到綴泣的雪奈。
我和美奈子一左一右地在雪奈身旁座下。我們三個就這樣座到天亮﹐呆呆地望著前方。
我打破了這個悶局。
『走吧﹗』我先站起來。
『我肚子餓了。』雪奈裝可憐地看著我。
雖然明知她是裝的﹐但我還是拒絕不了。
『那就陪我去超級市場吧。』雪奈和美奈子歡呼一聲立刻跳起來﹐速度之快令我懷疑她們剛才是否露出過疲倦的神情。
因為從小都是一個人住的緣故﹐我興趣之一是研究料理﹐而雪奈和美奈子很喜歡吃我煮的東西﹐但因為懶的緣故﹐我常常情願吃速食麵也不想動手。
買完東西回家已經快九點了﹐幸好早上沒課。
我煮了很多雪奈最喜歡的菜﹐像椒鹽蝦、咕嚕雞、煎豆腐。
當我洗好碗出來時以看到她們累得在沙發上熟睡了。我輕笑搖頭﹐從房間裡拿出毯子為她們蓋上。
一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是時候去上課了。
我匆匆換好衣服趕去大學。
走進教室發現星野光果然已經不在﹐令我鬆了一口氣。
我的確不知如何面對他。
有點可笑也有點可悲﹐我純純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
一個十九歲的處女連初吻都還沒送出是否有點可笑加可悲呢。
放學後在街上亂逛﹐模糊間不留神撞到一個人。
是一個大約有六呎的男人﹐抬起頭看他時發現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深不見底﹐烏黑而清澈﹐令人深深被他所吸引。
『對不起。』我道歉後立刻走開﹐卻忍不住看了一眼他高大的背影。
這麼寬大的肩膀應該是很多女人渴望的依靠吧。
我一笑搖頭﹐停止了胡思亂想。
三天後﹐我到一個朋友的手機店裡想買部新手機。走進門後看到他和一個男人在聊天。那個人背著我﹐看不到他的正面﹐但我總覺得我見過他的背影。
我的朋友叫宇宙翔﹐是我小學的好朋友﹐我們一直保持聯絡﹐他中學畢業後就開了這家店舖﹐生意還不錯。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對朋友很熱心﹐看他的外表你絕對想不到他是一個痴情的人﹐但我知道他暗戀一個女人超過十年﹐他雖然從來沒告訴我是誰﹐但我卻猜想是雪奈。因他曾說過這是一段沒可能的暗戀。他的確不是雪奈所鐘情的類型。
阿翔看到我舉高手向我打招呼。
那個男人也轉過頭來。竟然是他﹗
一看到他烏黑清澈的眼睛我就知道他是誰﹐那是我這生見過最有魅力的眼眸。
『這是Haruka.天王遙。』阿翔在介紹他。
我的心在狂跳﹐他是否已認出我﹖我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妳好。』他微笑著伸出手。
『我叫海王美智流。』我邊伸手也便自我介紹。
他的手大而寬厚﹐非常溫暖。令我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那是一種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很特別的名字。』他聽到我的名字後失笑。他笑起來很可愛﹐很孩子氣。
本來對自己的名字沒有好感的我﹐看到他的笑容後﹐覺得這個名字第一次帶給我好處。
『阿遙很快就會回美國﹐一起晚餐如何﹖』阿翔在一旁說。
『美國﹖﹗』我脫口而出。
『阿遙只是來玩而已﹐他住在美國。』阿翔向我解釋。
我心裡一片惆漲。他很快就要離開了。
『好吧。那明晚七點如何﹖』我不想錯過和他相處的機會。令我一見鐘情的男人並不多。
『那我們來接妳。』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我知道這次我完蛋了﹐但就像名作家張小嫻說的﹐愛情本來就是含笑喝毒酒。就算前面是個陷阱﹐我也甘心跳下去。

 

第四章    情人的眼淚

這晚﹐我失眠了。心情比上大學的第一天還緊張。我整晚都在想要穿那種衣服去比較好。不能太隆重﹐也不能太簡單。要比較成熟又不能太老。天啊﹗頭快爆炸了。
終于決定了穿那件我最喜歡的黑色連身裙。
它最能顯出我的氣質。
我洗完澡﹐把頭髮散下來﹐吹了半乾﹐化個很淡的妝﹐決定清爽地去見他。
七點的時候我走出門﹐他也剛到。看到他讚賞的眼神﹐我就知道我的決定沒錯。
『妳今天看起來很清新。』如果他說很漂亮很迷人我就會覺得他很虛偽﹐因為我並非美人。但我今天的打扮是以清爽為主。所以對他的讚美很受落。
我微笑道謝。
『阿翔呢﹖』我終于發現他不在。
『他說他遲些會到﹐叫我先來接妳。』我隱約有不詳的預感。
『妳有英文名嗎﹖』他在車上問我。
『Michiru。』
『噢﹗』他看起來很意外。『我以為妳的英文名也會很特別﹐想不到是一個如此女人的名字。』
『這叫出乎意料之外不是嗎』
他哈哈大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少了一份穩重﹐多了一份孩子氣。
『妳今年幾歲了﹖』他邊笑邊問我。
『十八快十九。』他再一次為我的答案感到意外。
『妳看起來比較成熟。』
『你在暗示我老﹖﹗』我在氣他。
『哈哈。。。很牙尖嘴利的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我發出嚴重抗議。
『好好好。妳是大女孩可以了吧。』他的口氣像對待一個被寵壞的小女孩。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好幸福﹐原來被人寵的感覺是這麼快樂。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會寵我一輩子。
『你幾歲了﹖』我望著他的側面。
『我比妳大十歲﹐已經快三十了。』
『原來是個老頭。』我還為了他叫我小女孩而生氣。
他失笑搖頭。
『老頭﹐你還沒結婚嗎﹖』我注意到他手上沒有結婚戒指。
『我沒人要。我和女朋友上個月分手了﹐所以才來玩。』一絲落漠閃過他的臉孔。
我一陣心痛﹐也妒忌那個女人。我多麼想取而代之。
不知不覺間我們來到了一間法國餐廳前面。
阿遙停了車。
我抬頭看見這家餐廳的名字叫「斯特拉斯堡」。
『斯特拉斯堡﹖哪不是法國一個城市的名稱嗎﹖』我問阿遙。
『是呀﹗妳知道的也不少。』他眼裡帶著讚賞。
『我是以第一名考進大學的﹗』我討厭他把我當成一般女子。
『好好好﹐妳是最聰明的。』他又用寵愛的語氣對著我。
我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我想對他說不要對我這樣好﹐如果你對我沒意思請不要令我陷得太深。
但我沒勇氣﹐也捨不得拒絕。雖然是虛假的溫柔﹐但我情願在這一刻幻想自己是他的情人。
我們走進去﹐我在打量這間餐廳﹐它是用純木建造的﹐純朴卻不簡陋﹐自然而舒服。
而且建在海邊﹐海風帶著淡淡的鹽味﹐讓人溶入大自然。中間是一個類似舞池的空間。幾對年青情侶在那裡擺動身體。
『喜歡這裡嗎﹖』他專注地看著我。
我點頭﹐心跳加快﹐臉孔發熱。他這種眼光令我錯覺以為他是在看一個情人。
這時他的手提響起﹐我趁機平復呼吸。
他收線後對我說﹕『阿翔說他有事不能來﹐只剩我們兩個燭光晚餐了。』
我的臉又紅了。
我在心裡詛咒阿翔的祖宗十八代﹐他一定是誠心這樣做的﹐一開始他就不打算來。不過另一方面我很高興可以和阿遙單獨約會。
『妳想吃什麼﹖』他問我。
『Up to you。』我第一次來當然不想失禮自己。
他笑笑幫我們兩個點了菜。
五分鐘過後﹐一個似應拿了一瓶白酒過來。
『試下。』阿遙向我舉杯。
『Cheers。』我和他輕碰杯後淺嚐。
酸酸甜甜﹐亦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再喝多些﹐苦味越來越重﹐而酸甜卻開始減退。
『這種酒叫做情人的眼淚。』他為我解釋。
『情人的眼淚﹖的確很貼切。剛戀愛時他會為她的眼淚而心痛﹐雖然她受了委屈但心裡還是很甜。當感情穩定後﹐熱情開始減退﹐吵架的次數越多她哭的次數也越多﹐但他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那麼心痛。』我有感而發。
『我不會讓我的情人哭。我會保護他一輩子。』他有意無意地看著我。
我的心震動了下﹐手一抖﹐不小心把酒灑了一點出來。
我尷尬地到洗手間整理完才出來。
出來時已經開始上菜﹐他開始和我談天說地。我驚訝于他的博學多才﹐也發現他是個很好的聊天伴侶。
晚餐過後他在說他以前的往事﹐不斷地逗我笑。
這時候響起了一首我很喜歡的懷舊歌曲﹐叫Can you tell me。
『有興趣一起跳舞嗎﹖』他向我伸出手。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歌手低沉的聲音慢慢地唱出了這首歌。
Can you tell me in the night
Who is the princess in your eyes
Can you tell me beneath the sky
What is most important in your life
Can you tell me upon the dust
The sorrow which breaks your heart
Can you tell me under the sunset
That you won't leave me yet
他的手放在我腰上﹐我的頭輕挨著他肩膀。他的體溫和淡淡的汗味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到我身上﹐令人捨不得離開。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他﹐他只屬于我這個人。可惜美夢總是最短暫的。
這首歌唱完後他也帶著我離開。
在我下車回家前﹐他把我拉了過去在我臉上印上一吻﹐對我說﹕『晚安﹐我的honey。』
我呆呆地站在門口﹐他已開車離去﹐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帶著傻笑轉身開門。忽然一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是你﹗』我快被他嚇到魂飛魄散。
『他是誰﹖』星野光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酸味。
我輕皺眉﹐覺得他有失風度。
『我所愛的人。』我故意氣他。
看到他充滿痛苦的樣子﹐我忽然覺得自己好殘忍﹐這樣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人。
『因為他妳才跟我分手﹖』
『你不要這樣看不起自己﹐我和你分手後才認識他的。』我為他這樣作賤自己感到心痛。
他沖過來把我緊緊擁在懷裡。
『不要離開我好嗎﹖求求妳回到我身邊。』他為我放下自尊哀求我。
我推開了他﹐知道自己無法愛他還留在他身邊會令他更痛苦﹐我太清楚這點了。
『對不起﹐我無法愛你。』我狠下心來拒絕他。
他受傷地看著我﹐我用發抖的手打開了門﹐回到屋裡。
『對不起。。。對不起。。。』我內疚地低聲向無法聽到的他道歉。
我打開面對花園的落地窗﹐靠著窗邊而坐下﹐初夏的微風緩緩地吹動著紗窗﹐我享受著帶著少許濕氣的微風﹐完全放松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忽然驚天動地地響起。
我一震醒來﹐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睡著了﹐如非這個電話﹐到我自然醒來時必已感冒。
『Hello﹖』我一看鐘已是凌晨兩點﹐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來﹖
『請問美智流小姐在嗎﹖』電話傳來一把似曾相識的男聲。
『我是。』我在努力回憶這是誰。
『我是美奈子的學長古舒達。』怪不得我覺得似曾相識﹐原來是那個不男不女的自卑狂。
『什麼事﹖』我皺眉。電話那邊非常吵鬧﹐令我反感。
『美奈子醉了﹐我不知她家在哪﹐我在她手提電話裡找到妳的電話號碼﹐妳能來「黑幕」酒吧嗎﹖』他好像顛著急。
『把地址給我﹐我立刻來。』
他說出了一個地址﹐我抄下立刻開車趕去。
在前去的途中我一直在思索美奈子喝醉的原因。她並非那種會借酒消愁的女子﹐難道因為他﹖我的推測應該不會錯﹐一定是被情所困美奈子才會喝個酩鼎大醉。
「黑幕」離我家並不遠﹐很快我就到了。
在門口有一個很大的招牌寫著「Darkness」﹐這裡應該就是黑幕酒吧。我停好車﹐順著樓梯走進去。這家酒吧設在地下﹐很有特色﹐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烏煙瘴氣﹐反而給人一種很狂野的感覺。
我一進門就看到了古舒達著急地向我招手。我走近他﹐看到了不省人事的美奈子。我和他合力將王佩搬上車後他才鬆了口氣。
『她怎會搞成這樣﹖』我質問鐘高。
『我也不知道﹐我們本來在裡面玩得很開心﹐後來一個同學提議我們猜枚﹐輸了要講出自己的心上人﹐不知為何﹐她在一旁拼命灌酒﹐到我們發現時她已經不省人事了。』他重複當時的情形。
『每個人都有說自己的心上人嗎﹖美奈子也有說嗎﹖』
『差不多每個人都說了﹐我說了﹐小麗說了﹐亞美說了。。。好像只剩美奈子沒說。』他在努力回想。
我立刻猜想到美奈子醉酒的原因。
『你先走吧﹐美奈子由我來照顧就好了。』我打發了古舒達。
回到家裡我把她搬到我房間﹐當我把冰毛巾覆在她額頭時﹐她竟嘔在我身上。
『我的裙子﹗﹗﹗』我在心裡哀嚎﹐同時也詛咒她祖宗十八代﹐上面本來還留有阿遙的氣味﹐現在只剩下一陣陣惡臭。我立刻跳進浴室拼命地擦洗﹐然後再把裙子仍到洗衣機裡洗三四次。
折騰了一整晚﹐我終于在快七點時才入睡。

 

第五章    初夜

美奈子醒來的時候什麼也不說﹐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了無生氣。
我為她感到不值。
我坐到她床邊﹐逼她抬起頭望著我。
『為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這樣蹧蹋自己﹐值得嗎﹖他不會知道妳這樣對待自己也不會感動。』我輕聲對她說。
美奈子呆呆地看著我幾秒後﹐忽然抱著我失聲痛哭。我輕怕她的背﹐像安慰一個徬徨無助的孩子。
當她發泄完後﹐我幫她做了簡單的午餐﹐然後送她回學校。
回到家時竟看到阿遙門口等我。
我飛奔到他面前﹐抬起頭問他﹕『你為什么會來﹖』
『給妳一個驚喜。』他微笑答道。
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會肯花心思討我歡心﹐當下心花怒放。
『等了很久嗎﹖』我問。
『為了妳就算等多久也值得。』他天生喜歡說甜言蜜語。
『吃過午餐了﹖』而我卻並非會說甜言蜜語的人。
他搖搖頭。
把他帶進屋裡﹐為他親手做一頓豐富的午餐。
他靜靜地吃著我所煮的東西﹐沒有說難吃﹐也沒有說好吃﹐只是慢慢地吃著﹐這個舉動比他說一千句話更令我心動。
午餐後我們在客廳談天說地。
他講到他的過去時﹐我問他﹕『你以前有過幾個女朋友﹖』
『大概十個吧﹐但我真正愛過的只有兩個。』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他依戀的神情深深刺痛了我。
『哪兩個﹖』我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的眼中透露出懷戀﹐我幾乎想叫他不要再說。
『我最愛的那個和我交往了三年﹐但我不懂得珍惜她﹐所以最後她離我而去。』
我重重地咬著下唇﹐努力把眼淚吞回去。
『另外一個我所愛過的女孩﹐就是剛分手那個。』
『我們去看電影吧。』我不想再讓他說下去。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走吧。』他像是從回憶中清醒。
我們看完電影後﹐我拉了他去吃冰。這是我的壞習慣﹐每次我情緒低落時我會瘋狂地吃冰凍的東西來麻醉自己。
『我明天就要回美國了。』阿遙望著我對我說。
我一震下望回他。
『回去以後我會打電話給妳﹐也會send e-mail給妳。I am sure I will be miss you。』他輕輕地對我說。
我悽然一笑。我只希望他不要忘了我。
他問侍應借了筆﹐在我手中寫下一些數字。
『那是我的電話號碼和ICQ號碼﹐妳有ICQ嗎﹖』他問道。
我點頭然後依法在他手上寫下我的電話號碼和ICQ號碼。
我和他在游樂場瘋狂地玩了一整個下午。他像一個最溫柔的情人﹐對我體貼入微。但他下午對我所說的話卻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到了晚上﹐我們開車到山頂看星星﹐等待日出。
我們在車裡俯視山下﹐無數的燈光和星空爭妍鬥艷。我的頭挨在他的肩上﹐他的手環繞著我﹐屬于他的氣味包圍著我﹐這一刻﹐我期望世界停止轉動﹐讓他永遠屬于我。
「夜半無人私語時﹐此時無聲勝有聲」所形容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我靜靜地傾聽車裡的歌曲﹐溫柔哀怨的女聲唱著﹕
明知道愛你沒有結果
卻心甘情願消失自我
想傾聽你說你想念我
卻只是一個沒可能的夢想
你問我為何要愛上你
我卻竟不知如何回答
愛你我從不後悔
就算這戀情沒有結果
這首歌的歌詞很適合我的心情﹐愛一個人根本就沒有理由的﹐你可以隨便數一千個不喜歡一個人的理由﹐卻數不出愛一個人的理由。
不喜歡一個人是因為一個或更多存在的缺點﹐但喜歡一個人卻只是一種感覺。沒有任何人類的語言能完美的表達出感覺。
我抬起頭仰望阿遙的側面。
『怎麼了﹖』他關心地問我。
我搖搖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他吃驚地睜大雙眼。
我也為自己的舉動呆住了。當我醒覺離開時﹐他緊緊地抱住我﹐令我的唇再度貼上他的。
『閉上眼睛。』他沙啞的命令我。
我依言閉上眼。感覺到他的舌在輕舔我的唇﹐然後還滑進我嘴內。
以前看小說時覺得裡面描寫唇舌交纏是一種很難接受的事情。原來當對方是妳所愛的人的時候﹐一切感覺都會變得很美妙。
我可以感覺得到他的心跳和我一樣快﹐呼吸和我一樣沉重。
我耳邊聽到的就只有他的呼吸和一首和古老的英文歌﹕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
Tonight you're mine completely
You give your love so sweetly
Tonight the light of love is in your eyes
But will you love me tomorrow
Is this a lasting treasure
Or just a moment's pleasure
Can I believe the magic of your sighs
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
Tonight with words unspoken
You say that I'm the only one
But will my heart be broken
When the night meets the morning sun
I'd like to know that your love
Is a love I can be sure of
So tell me now and I won't ask again
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
既然沒有明天﹐我決定了今天晚上把自己交給他。
我沒有想到第一次原來是那麼痛﹐雖然他已經很溫柔﹐但我還是覺得被撕裂。
我的第一次﹐竟然是在車上﹐還要是在山頂﹐感覺真的像偷情。
第二天﹐他就飛回美國了﹐我沒有抱幻想他會打電話給我﹐畢竟﹐當一個男人已經得到一個女人後﹐他再沒有必要對她獻慇懃。
我約了美奈子和雪奈出來去影貼紙照片。我們三個瘋狂的不停在照﹐一共照了快一百張﹐整個臉都麻掉了。然後我們三個去逛街吃東西﹐終于累得再也動不了的時候在咖啡廳坐下。
『我已經不是處女了。』我在休息五分鐘後忽然說出來。
美奈子睜大眼看著我﹐比見到外星人更誇張。
『快把妳的嘴合上﹐口水快流出來了。』我在取笑美奈子﹐『雖然我知道妳對我有意思﹐但也不用這樣看我。』
『死妳就去﹐誰會看上妳啦﹐自戀狂。』美奈子氣得重重踢了我一腳。
『啊~~~~~救命﹗﹗﹗謀殺親夫。』我誇張地叫。
『妳找死﹗』她更重地踢我。
『哇~~~~殺人啦﹗謀殺親。。。。。。朋好友。』為了免得我可憐的腳再受傷﹐我硬生生地收回夫字﹐改成親朋好友。
『唉~~~~連言論自由都沒有了。』我誇張地嘆氣。
『妳要言論自由是吧。』美奈子裝出很凶的樣子。
『大人饒命﹐小人不敢了。嗚~~~~~~』
美奈子和雪奈都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妳的他是誰呀﹖』美奈子問我。
『妳叫雪奈問Kakeru吧﹐是他存心害我介紹給我的。』我想為阿翔製造機會。
『Kakeru﹖』雪奈一副迷茫的樣子。
『阿翔啦﹗Kakeru這個gay到不能再gay的名字除了他以外﹐妳以為還會有誰叫呀。』我快被雪奈氣死了﹐也為阿翔覺得可憐﹐雪奈竟然連他的英文名都記不起。
『原來是他﹗怪不得我覺得耳熟。』雪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嘆氣搖頭﹐覺得阿翔沒可能了。雪奈認識他超過十年竟然連他英文名字都記不起。
『不能怪我呀﹐平時妳都叫他阿翔的﹐我當然對Kakeru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呀。』雪奈努力地為自己辯護。
『別要差開話題。帶妳的他出來讓我們見見﹐評審下吧。』美奈子說。
『他回美國了。』我詳裝不在乎地說。
『妳什麼時候就和他做了那回事﹖』雪奈好奇地問。
『昨晚呀﹐也就是我認識他的第三天。』
『什麼﹖﹗』美奈子驚天動地地大叫。惹得所有人都望過我們這邊。
『妳不用那麼大驚小怪吧﹐我可不喜歡受人注目。』我不悅地道。
美奈子也知道她自己失禮﹐立刻小聲地道歉。
『妳不覺得自己很蠢嗎﹖明知道他要走了﹐還把自己的初次交給他。妳這樣就是等于放棄他﹐男人只會對得不到的東西才感興趣。』美奈子不停地教訓我。
『夠了﹐她也很難受的。』雪奈制止美奈子。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傻﹐但當一個人絕望的時候﹐她可以做什麼﹖』我嘗試向美奈子解釋。『我最終找到一個我真正愛的人的時候卻發現他要離開我﹐我還能做什麼﹖我只想抓住一些實質的東西﹐我只是妄想用我的身體令他記住我這個人。我好怕他會忘記我﹐只剩我在痴痴地等待。』我強忍的淚水再也制止不住﹐奪眶而出﹐一串串地掉進我面前的冰咖啡。
雪奈和美奈子都呆住了﹐我是個非常堅強的人﹐這是第一次她們見到我在公眾場所落淚。
『妳用這樣作賤自己嗎﹖』美奈子心痛地看著我。
『我沒有辦法﹐我只要想到他會離開﹐我的心就好像裂開兩半﹐我不想輸給他以前的女朋友。』我哭訴。
『所以妳就用最寶貴的貞操來做籌碼﹖﹗』美奈子為我感到不值。
我淒然一笑﹐說道﹕『愛情有公平的嗎﹖』
美奈子立刻啞口無言﹐只是搖頭。
『妳好傻。』雪奈深深地看著我。
『愛情本來就是一個令人變白痴和喪失理智的游戲。』我緩緩地道。
『祝妳幸福。』美奈子衷心地說。
『我會的。』我向她保證。
『放心吧﹗如果有任何事發生我會幫妳K(打) 阿翔的。』雪奈自信滿滿地道。
『算啦﹐與他無關。』我覺得阿翔已經夠可憐了。
『妳不用他講好話了﹐一定是他的錯。』雪奈堅定地向我說。
我苦笑﹐所有人都認定阿遙會忘記我﹐其實﹐怎能怪別人呢﹐根本連我自己都這樣覺得。

 

第六章    無法抗拒

我和美奈子雪奈瘋了一整晚﹐快天亮時三個人一起回我家。我一躺到床上就睡著了。到下午三點才醒來﹐想打電話到大學請假時才發現電話沒掛好﹐可能回來時不小心碰到了。
一走出客廳就發現美奈子和雪奈一個睡在沙發一個睡在地上﹐我把她們叫醒﹐然後進廚房弄午餐。
電話在我烤麵包的時候驚天動地地響起。我隨手拿起來﹐只說了聲Hello就聽到阿遙的聲音在破口大罵。
『妳昨天晚上去了哪裡﹖﹗』他聽起來好像很著急。
『我和雪奈美奈子在一起。』我甜甜地答他。
『她們是誰﹖』他不悅地問我。
『雪奈就是Setsuna﹐美奈子就是Minako。我跟你提過的死黨。』
『阿翔也和我提過。我昨天一回家就打電話給妳﹐結果一整天都沒人﹐我擔心到整晚沒睡﹐後來連電話都打不進。』他向我埋怨。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半撒嬌半哀求地對他說。
『哼。』聽他聲音就知道他已經不生氣了。
『你最好了﹐不要再生氣啦﹐我以後不敢了。』
『那妳有沒有想我﹖』他無賴地問我。
『誰會想你﹐自戀狂。』這麼肉麻的話我怎能說出口。
『那好﹐再見。』他生氣了。
『喂﹗好啦﹐我好想你﹐可以了吧。』我有些無奈但有大部份真心地說。
『我就知道妳想我。』他沾沾自喜地說。
唉~~~為什么他可以這樣自大而且不要臉。
『好啦﹐快點去睡啦﹐你不是很累嗎。』我溫柔地對他說。
『好吧﹐我去睡了﹐Honey I love you。』他親我一下就掛了電話。
我掛了電話﹐臉上帶著傻笑。心裡為了他的那句I love you而感到甜蜜。
這並非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星野光也曾對我說過﹐只是當時我沒有太大感覺﹐但現在阿遙說的時候﹐我卻感到無比甜蜜﹐可能由自己所愛的人口中聽到會比在自己不喜歡的人口中聽到更震撼吧。
我神采飛揚地在做豐富的午餐﹐可能因為愛情的關係﹐本來那麼懶惰的我﹐現在竟然會做豐富的午餐來慰勞美奈子和雪奈。
我一邊煎蛋一邊在輕哼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這首歌陪著我渡過了初夜﹐也紀念我和阿遙的第一次。
『哇~~~~~~有了愛情滋潤的女人果然明艷照人。』美奈子誇張地大叫﹐她只有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放下冷靜的面具。其實在她冰凍的外表下面有一顆溫暖的心﹐她只是害怕受到傷害才用面具來保護自己。
『羨慕的話就找個男朋友呀。』我在還擊她的嘲笑。
『這麼牙尖嘴利小心把男朋友嚇跑了。』連雪奈也加入美奈子來嘲笑我。
『妳們這些失戀的女人當然妒忌幸福的我﹐算了﹐看在妳們沒人要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當然不是省油的燈﹐詞語交鋒我從沒輸過﹐除了對阿遙以外。
美奈子和雪奈裝做要攻擊我﹐我也哇哇大叫配合她們。三個人就這樣開始發瘋。
『妳和「自大薰」怎樣了﹖』吃午餐的時候我問雪奈。那個星流薰常以為自己像潘安下凡﹐整天不停對上至八十下至八歲的女性放電﹐所以我就叫他「自大薰」。
『我撞見他和別的女人接吻時他沒看到我。』雪奈一邊吃麵包一邊慢條斯理地說。『後來第二天我打電話給他說要分手﹐他裝很震驚地問我為什么。我說祝你得愛滋病。然後蓋電話。』雪奈輕鬆地說。
『他沒有再煩妳﹖』美奈子一邊和食物撕殺一邊問雪奈。
『Of course......not。』
『That's good。』美奈子也開始講英文。
『Setsuna﹐Minako﹐stop talking in English。』我也加入她們。
我們三個人對望﹐然後哈哈大笑。青春﹐總是最無懮無慮的。
『妳的Michael哥哥呢﹖』我問美奈子。古舒達那個不男不女的自卑狂已經夠矮了還要自己叫Michael﹐就是叫自己別再高。(他已改了名字叫Kunzite啦!)
『唉﹗他已經有心上人了。』美奈子無奈地說。
『其實妳條件不差﹐何不把他搶過來﹖』我對美奈子說。
『我不想做第三者。』
『他們兩男未婚女未嫁﹐甚至還未交往﹐妳怎會是第三者。』我嘗試說服美奈子。
她搖搖頭﹐道﹕『我怕向他表白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我也明白。
『其實現在他當我是兄弟我已經很滿足了。』她自嘲地笑笑。
『不要自欺欺人了。妳不是趙學而﹐這首歌不適合妳。人是不會滿足的﹐難道妳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在別的女人懷中﹐妳不會心痛嗎﹖』我想令美奈子明白暗戀根本不會有結果。
『不要說了﹐我不會向他表白的。』美奈子一意孤行。
『既然這樣﹐希望妳不會後悔。』我知道再說什麼也沒有用。
她們兩個吃完午餐後就離開了。我開了電腦﹐上了ICQ在尋找阿遙。把他的ICQ號碼打進去﹐很快就找到他了。他在上面的名字令人噴飯﹐我怎麼也沒想過他竟然會叫「蠢蛋」。
他睡覺時還上線令我哭笑不得。我留了一個msg (message)給他﹐也對他說了我生平第一句的『I love you』。
我們在ICQ上只會用英文交談﹐因他打中文的速度可媲美烏龜。我們兩個創造了很多「Chiglish」﹐也就是用英文說的中文。像cold rice vegetable juice就是冷飯菜汁﹐Mr Chao就是周公﹐burn spilt就是瀟灑﹐OHOH我就是寄msg給我的意思等等﹐多不勝數﹐而其他人看到是不會明白的。
我和阿遙的感情進展得很快﹐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我﹐而我們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甚至更久﹐我們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
他開始叫我小貓咪或老婆有時甚至叫我MichiMichi ﹐我也開始叫他老公﹐在ICQ上我們卻會叫對方Honey。雪奈一直說我們很肉嘛﹐結果我幫她也起了個花名﹐叫雪雪。而我也開始叫美奈子做奈奈。美奈子對這個名字很反感﹐她說太肉麻﹐但她越討厭我和雪奈就越叫。她們也開始叫我RuRu。阿遙叫我MichiMichi﹐她們叫我RuRu﹐加起來就是MichiruMichiru﹐正是我的英文名。阿遙知道後也叫阿翔「翔翔」﹐贏得了阿翔的堅決反對﹐因他覺得這個名字太gay。
我和他的第一次吵架﹐也是在電話上。因為他在和我談電話時睡著了﹐令到我非常生氣。

他打電話來哄我﹐在他用長途電話哄我四小時後﹐我終于轉怒為喜。本來我早已不生氣﹐但我卻喜歡我所愛的人來哄我﹐卻沒想到﹐這反而為我們的分手埋下導線。
轉眼間情人節就到了﹐我絞盡腦汁地想該送什麼禮物給阿遙。無意地在雜誌中看到星星能為人帶來好運﹐我就下定決心要摺一千課星星送給阿遙。
我去玻璃廠想購買一個合適的瓶子來裝星星。卻看不中任何一個﹐我跟老闆商量我自己設計一個由他們來做﹐只是價錢較高。雙方得到同意後我就設計了一間屋形的玻璃瓶。從小我就希望有一個溫暖的家庭﹐這個瓶子是代表我想和阿遙共組一個家庭﹐不知他受到後會否明白其中的意義。
買到所有所需的材料後﹐我神采飛揚地邊哼歌邊走回家。途中一個冒失鬼撞到了我﹐我正準備破口大罵時卻發現原來是阿翔。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剛好和我成正比。我硬把他扯進附近一間餐廳﹐準備審問他和雪奈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依舊點了冰咖啡後便開門見山地問﹔『你和雪奈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震望向我﹐苦澀地開口﹔『妳一早就知道了﹖』
『當然﹐我智商有你那麼低嗎﹖』我受不了地反白眼﹐他以為所有人是瞎子嗎﹖
『妳知道我和她只有三個字可以形容﹐就是「沒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我對她的感情。從她九歲開始我就愛上了她﹐看著她成長﹐一天比一天美麗﹐越來越多人追她﹐看著她和別人戀愛到失戀﹐找我哭訴﹐天知道我妒忌到發狂﹐我妒忌那個令她流淚的男人﹐能傷害人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他不斷地發牢騷。
我被感動了﹐想不到這個十九歲的小男人竟然有這般深情。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並非兩地相思﹐而是我在妳身邊妳卻不知道我愛妳。』阿翔神情迷茫地輕語。
我覺得很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忽然一個名字閃過我的腦海。『你干嘛抄張小嫻說話﹖﹗』我又好氣又笑地問他。怪不得我覺得耳熟。
他呆了一呆﹐『妳也看她的書﹖』
『她是我最喜歡的作者。』
『妳現在愛情學業兩得意又怎麼會懂得我的感受。』阿翔沮喪地道。
我重重地K了他一拳﹐『拜託﹐機會是自己找的﹐你如果現在放棄她你會後悔的。』
『不由得我不放棄﹐我根本配不起她。』
『愛情是要自己爭取的﹐幸福要自己把握。你現在不把她搶過來到她真正明白愛情而死心塌地地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你就後悔也來不及了。』
『什麼意思﹖她現在不明白愛情﹖但她有過很多個男朋友呀。』阿翔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這是什麼思想﹖﹗一定非要懂得愛情才能交往嗎﹖愛情可以用男朋友的數目來衡量﹖阿遙是我的第二個男朋友而已﹐但他讓我明白什麼是愛情﹐令我懂得怎么去愛一個人。』我毫不客氣地對阿翔大罵。
『但就算對她表白又怎樣﹖我根本配不上她。她有什麼理由會喜歡上我﹖﹗我不帥又沒錢又笨。』
『喜歡一個人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你喜歡她。雪奈有什麼好﹖又笨又不會體貼別人又幼稚。但因為你愛她所以你會為她找理由來辯護。你會說她只是有點天真迷糊不是笨﹐她生來是讓人呵護而不需要體貼別人﹐幼稚只是她可愛的一面她的孩子氣而已。情人眼裡出西施﹐因為你愛她所以她是完美的。』我快被他氣到吐血﹐真懷疑他和美奈子是否兄妹﹐兩人都一樣膽小。如果有天我爆血管肯定是他們兩個害的。
阿翔深深地看著我。『第一大學的高才生果然名符其實﹐妳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你當我白痴嗎﹖這是很簡單的道理。有腦子的人都懂。』
『妳在暗示我人頭豬腦嗎﹖』
『被我訓練得多﹐智商也提高了﹐以前以你的智商沒可能這麼快領悟的。』
『你這個女人﹐兜圈來損人又不忘捧自己。』他哭笑不得。
『當然﹐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天才。』我驕傲地抬起下巴。
『妳的話我會記住的﹐謝謝妳。』
我知道把他逼得太緊反而會得到反效果﹐所以一笑便了之。

 

第七章    情人節的誤會

我為了阿遙的禮物日夜趕工﹐我天生並非做手工的材料﹐每十顆星星裡肯定至少有一顆被我摺壞了﹐所以我要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來完成。
還有三天就到要郵寄的日子﹐一旦過了阿遙就不能在情人節前收到。眼看星星還差一半才完成﹐我向學校請了三天假日夜趕工想要完成。
我把每天的睡覺時間縮短到三個小時﹐除了晚餐和洗澡的時間以外﹐其余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摺星星。
只剩一天就要郵寄了﹐還有兩百顆星星要趕工﹐偏偏這個時候不速之客來訪。我放下手中的東西跑去開門。邊走邊把門外的人祖宗十八代咒罵千百遍。
一打開門﹐那兩個小魔王就跳了進來。她們看到我的臉色就大叫﹔『美智流﹐妳是在黑人區長大的﹐還是吃炭大的﹖臉色比炭還黑。』
『看到妳們兩個還會有好臉色嗎﹖』
『哇~~~火氣那麼大﹐更年期嗎﹖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看到我們兩個會瘦會有黑眼圈。』雨虹不停地奚落我。
『妳又不上學又不接電話我們還以為妳病了。』
『我又不是林黛玉﹐反正我也常逃學翹課的。電話線我拔掉了﹐懶得接。』我不服氣地反駮。
『我們兩個是好心來看妳死了嗎﹖』她們邊說邊走進我的客廳。
『現在妳們看到我還沒死﹐可以走了吧。』
『干嘛那麼絕情嘛﹐妳變心了﹐妳不再愛我了。』雪奈肉麻地叫。
『我從來都沒愛過妳呀﹐我又不是同性戀。』
『我們知道妳只愛妳的阿遙哥。』美奈子也加入嘲笑我的行列。
『怎麼可能呢﹐妳知道我最愛妳的﹐美奈子。』我學雪奈一樣﹐肉麻到死地向美奈子說。
『妳死開啦。』她滿臉討厭的神色。
『美智流﹐不公平﹐妳愛美奈子不愛我。』雪奈哇哇大叫。
三個無懮無慮的少女就這樣鬧了起來。
瘋狂的枕頭大戰後﹐雪奈終于看到了我房間裡的星星。
『妳這幾天不上學就是為了摺星星﹖﹗』雪奈像見到七夜怪談般亂叫。
『摺星星犯法嗎﹖﹗』
『真想看看我們的天王遙先生是何方神聖﹐是否有三頭六臂﹐能令到我們的海王美智流小姐神魂顛倒。』美奈子打趣地說。
『妳們不要鬧啦﹐我還差二百顆星星啦﹐我要趕工啦﹐拜託不要煩我啦。』
『要我們幫妳嗎﹖』雪奈是手工方面的高手﹐二百顆星星在她手裡兩個小時內就可以完成了。
『不用了﹐這是我要送他的情人節禮物﹐我想要裡面的每一顆星星都是自己親自摺的。』
『哇~~~好肉麻。』雪奈驚天動地地大叫。
『好啦﹐那我們先溜啦﹐加油。』美奈子抓住雪奈離開了我家。
在早上七點的時候﹐我終于完成了一千顆星星。整個人摔倒床上就不醒人事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我一驚跳起來。郵局五點關門﹐我要在半個小時內趕到。
我匆匆地套上衣服﹐立刻飛奔到郵局。當我抱著一大瓶星星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郵局時﹐所有人都呆住了望向我。
『我。。。我。。。我要寄。。。寄速遞。』我邊喘氣邊向裡面的員工說。
從郵局走出來後﹐我哼著歌慢慢走回家。
其實郵局離我家只有十分鐘的路程﹐剛出門時不想拖延時間﹐沒有開車就已經直接飛奔到郵局。
回到家裡打開電腦就想上網。結果很久都接不通。忽然想起原來我忘了把電話線駁回去。
一上了ICQ就發現阿遙寄了很多留言給我﹐全都是問我為什么不接電話等等。我一驚想起忘了通知他我要趕他的情人節禮物這件事。立刻下網後打電話給他。
『Hello。』
『阿遙﹐是我啦。』
『什麼事﹖』他的語氣比陌生人更冷淡。
『你干嘛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氣上心頭。
『妳自己做過什麼妳自己知道。』他還是一樣冷冰冰。
『你這個人真的莫明其妙。』我生氣地蓋了電話。
接下來三天他竟然沒有打電話來。我生氣地把電話線拔掉﹐把手提電話關上﹐決定不理他。明天就是情人節﹐想起自己為他廢忱忘餐他竟然還這樣對我就不禁悲從中來大哭一場。
一早醒來已經是情人節﹐我把自己關在屋裡一個人生悶氣。
有人在敲門﹐我垂頭喪氣地走去開。
『誰呀。。。』當我抬起頭看清楚門外人的時候﹐整個人呆在門前像尊石像。
竟然是阿遙﹐一個最不可能出現的人﹗
他把我抱進懷裡﹐心痛地道﹕『對不起﹐我的小貓咪。我昨天收到妳的禮物才知道怪錯了妳﹐是我對自己沒信心﹐妳幾天沒有音訊問以為妳變心了才會那樣對妳﹐我打電話給妳沒有人聽就知道妳在生氣所以我就立刻買機票飛過來。』
『我是在趕你的情人節禮物。』我哽咽地道。
『我知道﹐妳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心痛地撫摸我的臉然後再從新把我抱進懷裡。
他擁著我走進屋裡。我想起被他誤解和種種委屈就忍不住在他胸前痛哭。他左手輕拍我的背右手輕撫我的頭髮。就好像安慰一個珍貴的寶貝一樣。我再次感到被呵護。
『你再那樣對我﹐我就以後也不理你。』我半刁蠻半撒嬌地道。
『那妳以後也不能再這樣音訊全無。』
『嗯。』我順從地點頭。
『看看妳﹐哭到花面貓一樣。』他溫柔地幫我擦乾淚痕。
我剛想反駮﹐冷不妨被他用唇堵住了我的嘴。我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享受著久違的熱吻﹐也感覺到他溫柔地脫掉我的衣服。
『怕嗎﹖』他憐惜的對我說。
我搖搖頭﹐『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保護我的。』我堅定地道。
『傻豬。』他慢慢地和我結成一體。這次我完全感受不到痛苦﹐讓他帶領著我在陌生的情慾世界裡飛翔。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阿遙睡在我身邊﹐我的頭正忱在他手臂上﹐而他的令一只手圍繞著我的腰。我著迷地看著他熟睡的臉。他熟睡的樣子混合著男人的線條和男孩的稚氣﹐令人的眼光捨不得離開。我忽然在胡思亂想﹐曾經有多少個女人像我一樣傻傻地痴望著他。他是個浪子﹐一定曾經有不少女人想留住他吧﹐我會是他最後一個女人嗎﹖我可以感受到他愛我﹐但我沒有把握能留住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疲倦了﹐想找一個人安定下來。我的心一酸﹐我知道我在妒忌﹐妒忌那個可以一輩子擁有這個我所深愛的男人的女人。
我輕輕地走下床﹐儘量不吵醒他﹐披上睡衣就走進廚房裡弄晚餐。
當我忙完的時候發現阿遙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裡看報紙。
『快過來幫忙啦。』我向他說。
『遵命﹐小貓咪。』
他還是老樣子﹐安靜地吃每一樣我所煮的東西。我們兩個就這樣靜靜地吃完晚餐﹐沉默但溫馨。
『你先去洗澡啦。』我在洗碗的時候對他說。
『人家要和妳一起洗。』阿遙無賴地撒嬌。
『乖啦﹐你先去﹐我洗完碗再進來。』我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對他說。
『妳說的﹐一定要進來呀。』他像個小孩子一樣。
『好啦好啦﹐快去啦。』我哭笑不得地對他說。
他洗澡只需要十分鐘﹐到我洗好碗弄好一切後他應該已經洗完。我早就算好了時間。我在客廳裡面等他﹐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他還沒出來。我開始有點擔心。
『美智流﹐沒毛巾啦﹐拿一條進來給我。』
我不疑有它﹐拿了一條毛巾進去。剛想出來就被一只濕淋淋的手臂抱住。
『你把我弄濕啦﹗』我不滿地對他撒嬌。
『嘿嘿﹐妳這只小貓﹐如果不是這樣妳這麼會和我一起洗嗎。』阿遙奸笑。
我終于知道原來我中計了。現在渾身濕透只好陪他一起洗。
是的﹐我承認我輸了。因為我愛他﹐從愛上這個男人開始﹐我就註定會輸給他。而且﹐我輸得心甘情願。
到兩個人玩水玩到疲倦後﹐他帶我進房間。
『我有一樣禮物要送給妳。先閉上眼睛。』他故作神秘。
我依言閉上眼睛。等待他的下一個指令。
他吻我一下後道﹕『現在妳可以張開眼睛了。』
當我張開眼睛時我發現一個紅色的盒子在我面前。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白金項鏈﹐穿著一枚白金戒指。並沒有很大的鑽石或寶石﹐只有一圈碎鑽圍繞著戒指。是一枚永恆指環。我一直認為戒指並非為比誰的鑽石大而存在。我一直相信﹐人類會發明戒指是因為需要一樣物品來見證愛情。所以我對永恆指環情有獨終。因為它沒有起點也沒有終結﹐就像我所想象的愛情一樣﹐在不知不覺中愛情已來臨﹐直到天長地久。
『阿遙。。。你。。。』我眼眶發熱﹐激動得不能言語。
他為我帶上項鏈。『傻豬﹐什麼都不必說﹐只要記住我愛妳。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妳﹐不會讓妳傷心﹐不會離開妳。』這是我聽過最美麗的表白。我感動地緊緊抱著他的腰﹐他也回抱我。我們兩個就這樣相偎著享受彼此的體溫。
『干嘛送我戒指﹐這算是向我求婚嗎﹖』我把玩著掛在胸前的戒指。
『我沒這個意思﹐為了不想妳誤會﹐我收回好了。』他邊笑邊逗我。
『想都別想﹐不能收回。這是我的。』我大叫。
他忽然收起笑臉﹐嚴肅地對我說﹕『美智流﹐妳願意一生陪伴我﹐照顧我﹐為我做飯﹐讓我呵護妳一輩子嗎﹖』
我垂體不語。整個臉比番茄更紅。
他看我低頭不出聲立刻緊張地逼我抬起頭看他。『妳不願意﹖難道有始到終都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嗎﹖』
『沒有反對就是答應啦。』我小聲地道。
『妳說什麼﹖』
我用較大的聲音重複了一遍。
『什麼﹖妳反對﹖』
『我說我沒有反對﹐我答應啦。』我大叫。
『嘿嘿﹐像我這樣完美的老公妳去哪裡找﹐當然是答應啦。』
我用力地K這個令我又愛又恨的自戀狂。
三天後他再次飛回美國。臨走前只對我說了一句『我愛妳』。有了這句話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只要他愛我﹐就算我用一生來等待也無所謂。

 

第八章    瀕臨崩潰

近黃昏的時候﹐我和美奈子雪奈約在海邊的一家咖啡廳見面。雪奈再次遲到﹐不過我和美奈子都已經習慣了﹐她每次都會遲到的。在我和美奈子等了半個小時後﹐終于看見雪奈出現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雪奈帶著大包小袋的東西沖向我和美奈子。

『算了啦﹐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妳會準時的啦﹐反正妳每次都遲到﹐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美奈子不停地取笑雪奈。

『哼﹗我才不和妳一般見識。』雪奈可愛地抬起下巴。

『好啦﹐不要吵了﹐妳們兩個又不是小孩子。』我搖頭失笑。

她們兩個總是這樣像小孩子一樣。看著她們天真無懮的笑臉﹐我忽然覺得很傷感﹐當她們真正的墮進愛河後她們就不再會有這樣無懮無慮的笑容。戀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讓人長大和痛苦的運動。

『美智流妳在想什麼﹖妳沉默不語的樣子好可怕﹐好像和我們活在不同的世界。』雪奈嚴肅地看著我﹐那一霎她好像忽然長大了很多。

我微微一笑﹐搖頭不語。

『不說就算。』她鼓起臉﹐孩子氣地對我說。

『妳們兩個不要再吵﹗』美奈子的心情好像忽然掉到谷底。

我順著她的眼光往前看﹐瞬間領悟了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古舒達正坐在我們不遠處﹐和一個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女孩在談話。他們的態度親熱﹐像一對親蜜的情侶。

我看見美奈子的臉色越來越差﹐她的手也在發抖。我怕她控制不住她自己﹐立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向她打眼色﹐然後微微地搖頭。

『我們走吧。』雪奈難得成熟地道。

我逼美奈子站起來﹐然後拉她離開。

我們三個默默無語地在海邊的沙灘上慢慢地走著﹐夕陽把天空染得血般鮮艷﹐幾絲淡紫色的彩霞凌亂地掛在空中﹐海水在我們的旁邊湧上來又退下去﹐偶然一個較大的浪花會把一些帶著透骨清涼的水珠濺到我們腳上。冰冷的海風迎面吹過﹐帶著淡淡的鹽味。

我們三個不停地走著﹐到了盡頭就轉身回走﹐直到天黑。

海邊除了我們以外﹐只剩兩三個在碼頭釣魚的中年人。

我們三個很有默契地一起坐下來﹐陪美奈子看著眼前漆黑的大海。

『想哭的話就哭吧﹐哭出來會好過一點。』我輕撫她的背﹐溫柔地對她說。

『我。。。我。。。真的有那麼差嗎﹖為什么他只把我當兄弟。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但他都沒有發現。。。』說到後面﹐已經變成哽咽。

『我懂﹐妳說的我都懂。我也了解妳的心情。哭吧﹐把妳的情緒都發泄出來。』我怕她會崩潰。

『妳知道嗎﹖我一直很努力地讓他注視到我的存在。我不要他把我當兄弟呀﹗我不要﹗』她終于控制不住﹐在我身上哭喊著。

我和雪奈只能默默地安慰她﹐讓她盡情地發泄出來。其實這種結果我早已料到﹐男人都是很愚蠢的動物﹐如果妳不告訴他﹐他有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她那樣固執地不肯開口﹐結果只會失去那個男人﹐而不是令到那個男人明白。

到她發泄完情緒後﹐我帶她和雪奈到「黑幕」去瘋一下。依舊寫著「Darkness」的大招牌還是一樣地在黑暗中閃爍﹐裡面仍舊保存著狂野的原始氣息。我幫雪奈點了啤酒﹐而我和美奈子就要威士忌。

『美智流。』美奈子忽然嚴肅地叫我。

『說吧。』我邊搖晃威士忌邊對她說。

『妳認為這世界上真的會有公平嗎﹖』

『有﹐但絕對不是在愛情裡。』我斬釘截鐵地說。

『妳現在幸福嗎﹖』她忽然傻頭傻腦地冒出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我猶豫了一下﹐『我想﹐我應該是幸福的吧。』

『為什么應該是呢﹖難道妳不愛他﹖』美奈子半醉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我想我是愛著他吧。想到他的時候我會很甜蜜﹐見不到他的時候我會很想念他﹐也會擔心他﹐但我總覺得我和他發展得太快﹐可能是我多心吧。』我迷茫地道。

『我看﹐妳是缺乏安全感。』雪奈插嘴到我們的話題裡面。

『嗯。』說出來不單沒有令我覺得好受﹐反而不安更加不停地脹大。

『為我們三個的友情乾杯。』美奈子高聲地叫起來。

『好﹐乾杯。』我需要利用酒精把我的不安掩蓋。

從「黑幕」出來後﹐我們三個邊哼著歌邊帶著蹣跚的腳步在街上走著。『妳看﹐妳有兩個頭。哈哈。』美奈子口齒不清地指著我笑。這時的她看起來最可愛﹐最自然。

『妳醉了。』雪奈一本正經地說。她自己也連站都站不穩。

『我們三個都醉了。』我覺得我想嘔吐。

突然間﹐我的手提響起。『Hello﹖』我語氣含糊地接起。

『妳在哪裡﹖』電話的一頭傳來阿遙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我。。。我。。。』不知為何﹐聽到他溫柔的聲音我忽然不能自控地想哭。

『傻豬﹐發生了什麼事﹖』他嚇了一大跳。

『人家想你嘛。』我邊哽咽邊向他撒嬌。

電話裡傳來一陣親輕笑聲。『那我現在打電話給妳啦。』

『人家是感動嘛。』我索性耍賴。

『妳在哪裡﹖』

『街上﹐剛從酒吧出來。』

『妳為什么去酒吧。』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冷硬﹐那是他開始生氣的象征﹐如果他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樣一場新的冷戰就會產生。

『美奈子心情不好﹐我們陪她散心。』

『難道那樣就代表妳可以去酒吧了嗎﹖﹗』很明顯﹐他不接受我這個解釋。

『我們只是去喝酒﹐又不是去約會。』我也開始生氣。

『不打自招。』他冷冷地道。

『你這個人真的莫明其妙﹗』我生氣地蓋上電話﹐順手把手提關掉。

『什麼事﹖』美奈子八卦地問。

『沒事。』我斗氣地道。

『妳有時候也太固執了﹐不如遷就他一下吧。』

『我不覺得我有錯。不用再說什麼﹐妳知道我的性格。』我打斷美奈子想說的話。

『我看妳﹐比牛還固執。』美奈子知道無論她說什麼我也不會改變。

『可能吧。』我明顯的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我們三個就坐在街腳﹐沉默無語﹐各抱心事。我回想和阿遙的一切﹐交往已超過半年﹐我們之間經歷過很多風風雨雨﹐有過很多誤會﹐很多危機。但我們也都渡過了﹐而且感情也開始安定下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還是保持每天通話﹐直到今天美奈子問我是否幸福﹐我才開始思考我是否愛著他。

雖然他對我來說很重要﹐但卻沒有到可以令我放棄一切的地步。我很自私﹐在去愛和被愛之間﹐我選擇被愛。我一直壓制﹐害怕自己付出的太多﹐卻沒想過對他會是一種不公平。我不知我自己是在做什麼﹐在愛情這個旋渦裡﹐我開始覺得迷茫﹐亦漸漸迷失自己。不想付出﹐是因為怕失去。愛情裡面沒有公平﹐只有競爭﹐如果他愛你多于自己﹐那你就是贏家﹐因為如果一旦離開﹐最傷心並非你。能讓別人傷心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冷汗開始慢慢流下來﹐我看見的自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動物﹐我害怕看到這樣的自己。

我再次拿出手機﹐按下他的號碼。響了三下後﹐他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差點想取消這個決定﹐猶豫了三秒後﹐我開口﹕『是我。』

『什麼事﹖』他的語氣立刻轉為冰冷。我知道他在生氣。

『我們分手吧。』沒給他任何機會﹐我蓋了電話﹐把它從新關上。

我挨著牆﹐慢慢坐下來。一種空虛﹐寂靜圍繞著我﹐我難受得想尖叫﹐想逃避。失落也不放過我﹐開始攻擊我的心房﹐緊緊地揪扯我的心﹐讓我不能呼吸。

『妳瘋了。』雪奈大叫。『妳快點打電話給他呀﹐快挽救﹐現在還來得及。』

『妳能不能閉嘴﹖﹗妳很煩﹐這是我的事﹐妳那麼想挽救妳去好了﹐我把他送給妳﹐免費的。』我冷冷地道。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好﹐我不管。』她提起腳就跑。

『妳太過份了。』美奈子也數落我。說完她就去追雪奈。

我沮喪地低下頭﹐懊悔地用手環抱自己。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不單愛情處理得亂七八糟﹐連最好的朋友也翻臉。我當然知道她是為我好﹐只是控制不了自己來拿她出氣。我打開了手提﹐亂按著內存電話﹐忽然看到了一個很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是我小時候的一個好朋友﹐我搬走後﹐除了書信來往外﹐已經很多年我都沒打過電話回去﹐我和他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面。我按下了他的電話號碼。

電話在響了很多聲後被接通。『喂﹖﹗』一把低沉而生氣的男聲響起。

『請問地場衛在嗎﹖』我說出一個很多年都沒有叫過的名字。

『我是。』

『你是阿衛﹖﹗』我驚訝的問﹐在我記憶裡﹐他還停留在當年那個黃毛小子﹐忘了他已經和我一樣快二十歲﹐已是成人。

『妳是﹖』他的聲音顯示出不耐煩。

『我是海王美智流。』

『海王美智流﹖﹗妳真的是海王美智流﹖﹗』他和我一樣﹐聲音充滿了驚訝。

『死仔﹐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

『哇~~~還是跟以前一樣兇惡。』

『你再說一次﹖﹗』我威脅他。忽然間我好像回到小時候。

『我又不是不要命﹐怎敢再說呢。』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開玩笑。

『最近好嗎﹖』我和他同時問。

我們兩個傻了一兩秒後一起放聲大笑。

『小姐﹐妳真會挑時間﹐現在我們這裡是深夜三點。』他開始報怨。

『我們也快天亮了。』

『妳這麼早起來就是為了吵醒我嗎﹖』

『我現在在街上﹐根本沒睡。』

『發生了什麼事嗎﹖』他緊張地問。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噢~~~那。。。妳想怎樣呢﹖』

『什麼怎樣﹖﹗我只是現在很無聊呀﹐不歡迎我那我掛電話啦﹐掰~~~』

『喂~~~開玩笑的啦。』他被我嚇到了。

『哈哈~~~笨蛋。』

『妳這個女人﹗﹗﹗』

『這樣﹖﹗你又打不到我。而且打女人的不是男人。』我把他氣得頭頂冒煙。

『妳真的沒有事吧﹖』他還是不放心。

一道暖流飄過我的心﹐擁有朋友的感覺真好。

『沒事呀﹐我遲點再打電話給你﹐手機很貴啦。』

『好吧﹐掰掰』

我掛了電話後﹐忽然覺得好輕鬆﹐原來的煩悶也變得沒有那麼沉重﹐我站了起來﹐決定回家﹐至少我還有一個關心我的好朋友。

 

第九章    眾叛親離

回到家裡已經天亮﹐我輕鬆地去泡浴後想睡一個好覺。但剛剛入夢的時候﹐電話就響起。
『Hello﹖﹗』我以為是阿遙。
『美智流﹗』原來是阿翔。他的聲音好像很生氣。
『干嘛﹖﹗大清早大呼小叫的﹐小心我叫雪奈不理你。』我跟他開玩笑。
『妳對阿遙說了什麼﹖﹗』他審問我。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你以為你自己是誰﹖我的事到你管﹖用這種語氣來跟我說話﹗莫明其妙﹗』我也氣上心頭。
『阿遙進醫院了。』
『干嘛﹖感冒還是發燒﹖﹗還是去看精神科醫生﹖』我還是為昨晚的事生氣。
『他出了車禍。』
『車禍﹖為什么﹖﹗他還好嗎﹖傷得嚴重嗎﹖現在怎樣了﹖』我開始有點擔心。
『妳跟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好像瘋狂地彪車然後自己有意要撞上貨車。』他氣急敗壞地道。
『什麼﹖﹗他。。。他自己去撞車﹖﹗』我嚇到不能言語。
『妳跟他分手了嗎﹖』
『我。。。我昨晚氣瘋了﹐想都沒想就。。。』
『妳做事沒有先用腦子想想的嗎﹖人頭豬腦。』
『我怎麼知道他會蠢到這種地步。』
『狡辯﹗他對妳的感情有目共睹。妳會不知道﹖﹗』
『我如果那麼厲害早就轉行去算命啦。』
『妳這種女人值得他為妳這樣做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我這樣的人﹐無論我是怎樣的人還是有人愛﹐比你好。』
『哼。』
『你太過份了吧﹗就算你看我不爽也不輪到你來說我。』我氣得快瘋掉﹐
『現在妳還覺得自己是對的﹖』
『你廢話少說﹐他現在究竟怎樣了﹖』
『妳還會關心他嗎﹖﹗』
『他怎樣了﹖』我越來越著急。
『妳自己問他吧﹐他已經回到家了。』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立刻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打電話給阿遙。
『喂﹖』他的聲音好像很虛弱﹐令我一陣陣心痛。
『是我。』我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般。
『妳現在開心啦﹐可以取笑我了﹐笑我是個白痴﹐找死卻撞斷腿。』他語氣像要活生生把我給殺掉。
『你怎樣了﹖還好嗎﹖』我儘量把聲音放柔。
『妳不用貓哭老鼠﹐我死不了。』他的語氣比南極還冰。
『對不起。。。對不起。。。』我內疚地低語。
『對不起﹖﹗哈哈﹗﹗如果我這條腿以後都站不起來妳用什麼來陪﹖妳的腿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我就照顧你一輩子。』我堅決地道。
『妳﹖﹗算了吧﹗我不需要妳的同情。』他忽然間不再詘詘逼人﹐但卻變得消沉而頹廢。
『如果我同情你我不會用一生來做賭注。是我自私地想綁住你一輩子﹐如果你真的殘廢了﹐那樣我就不會再擔心你會否再繼續漂浮。無論你變成怎樣我還是會愛你﹐糖溶了還是甜的﹐只要你的心不變﹐無論你變成怎樣我的心還是只有你才能擁有。』我斬釘截鐵地道。
『妳真的不介意如果我會殘廢﹖』
『只要你還是你我就會繼續愛你。』
『那麼我收回前面的話﹐妳回到我身邊好嗎﹖』他溫柔地道。
『哼﹗剛才對人家那麼凶。』我開始無賴。
『好啦﹐是我不好﹐對不起好嗎﹖但妳以後也不能再說我們分手或類似的話。』
『嗯﹐不過你也不能令我生氣。而且不要再那麼傻。你知道的嘛﹐人家生氣時就會講悔氣說話的嘛。』
『妳噢﹗是上天註定要讓我頭痛一輩子的小惡魔。』
『嘿嘿~~~後悔了吧。』我奸笑。
『對呀﹐我後悔了﹐我要退貨。』
『什麼退貨﹖﹗不准﹗』
一場風波就這樣化解于無形。
圍繞心頭的鬱悶一瞬間消失﹐被愛的感覺是如此美好﹐我再也不想回到那種孤獨空洞的感覺。我知道﹐這對他很不公平﹐但既然分手會令到雙方痛苦﹐不如我努力地去學習怎樣愛他。我自私地決定把他留在身邊。
我再次打電話給阿衛﹐心情卻完全相反。
『我跟他和好了。』他一接起電話我就急不及待地對他說。
『是嗎﹖恭喜妳。』他沒有我想象中的熱烈反應﹐但想想也對﹐這其實也與他無關。
和他東南西北地聊了一陣﹐發現其實和他的距離已經變得很遙遠。或許我變了也許是他變了﹐但以前小時候那種毫無隔閡的感覺已經消失﹐我們變得太客氣而生疏。小時候的很多片段也只能變成回憶。我失﹔落地掛上電話。覺得我好像失去了某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卻又說不出那是什麼。
一個月後阿遙已經痊癒﹐但我卻覺得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他不再每天打電話給我﹐我們之間的話題也越來越少﹐很多時候我們兩個拿著電話默默無語﹐或各做各的事﹐當初的熱情已經慢慢消失。我越來越懷疑我對他的感情﹐也越來越害怕他是否已變心。我不敢問﹐也不想面對﹐更沒有勇氣主動打電話給他。
某一天當我走出校門的時候竟然發現了古舒達站在校門。他發現我後﹐立刻向我走來。
『美智流小姐。。。』
『叫我美智流吧。』
『好。美智流﹐我想和妳談一下。』
『我肚子餓了﹐我知道附近有一間餐館﹐有興趣嗎﹖』
他被動地點一下頭。我帶他到附近一間餐廳﹐點菜後自己在慢慢地吃﹐從頭到尾都沒有理他。他最後忍受不住終于開口。
『美智流﹐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想拜託妳。』他面有難色地道。
『是關於美奈子嗎﹖』我頭也不抬﹐依舊慢慢地吃著我的午餐。
『妳怎麼知道﹖』他顯而大吃一驚。
『當然是用腦子想的﹐你和我共同認識的人就只有美奈子和雪奈﹐你跟雪奈和我不是很熟﹐如果是關於雪奈你一定會拜託美奈子而不是我﹐所以我猜你的請求和美奈子有關。』我吃完後邊擦嘴邊慢條斯理地道。
『果然是高才生。』他乾笑。
『夠了﹐不要再客套﹐我沒時間帶你的高帽﹐進入主題吧。』我很討厭那種虛假的客套。
『我。。。我。。。我覺得美奈子。。。她。。。好像。。。』他吞吞吐吐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完整句話。
『你懷疑她喜歡你。』我再也受不了地幫他說完。
他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我﹐然後再點點頭。
『她有那麼明顯嗎﹖』我無奈地問。
他遲疑了一下﹐道﹕『她本來像個男孩一樣令我和她在一起很舒服﹐也會和她分享心事﹐但現在她好像開始躲避我﹐而且我發現她在我面前會表現得越來越女性化。』
『你喜歡她嗎﹖』我不再兜圈。
『我。。。不知道。』他給我婆婆媽媽了這麼久後竟然給我這樣一個比垃圾還爛的答案。
『那我換一個方法問。你對她有好感嗎﹖』
『我。。。』他還在吞吞吐吐。我受不了地反白眼。
『你至少不會討厭她吧﹐如果你討厭她那你就不會和她分享心事。』我逼他去想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沉默不語。
『你自己想清楚吧﹐我走了﹐謝謝你的午餐。』說完我就立刻跑出餐廳﹐連給他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幾天後我接到了美奈子的電話。
『美智流﹗妳跟古舒達說了什麼﹖﹗』她一開口就好像和我有仇。
『我沒有說什麼呀。』
『我那天經過看到你們兩個在午餐﹐我還以為妳不會出賣我。』
『妳在說什麼﹖』我被她搞到一頭霧水。
『妳這個小人﹐還在裝﹗他昨天親口跟我說叫我把他當哥哥﹐他說我和他沒可能。我沒想到妳竟然是這樣的女人﹐妳竟然約他出來向他告密﹖﹗妳這樣破壞我和他對妳有什麼好處﹖﹗我看不起妳﹐從現在開始妳不再是我的朋友﹗』她說完竟然把電話掛掉。
我的牛脾氣也發作了﹐我氣她還沒聽我的解釋就認定了我的罪。我沒有向她或任何人解釋﹐我覺得她是我的好朋友卻沒有給機會我解釋﹐這樣的朋友不能再算是朋友﹐如果她真的當我是朋友她一定會給機會我解釋。
我沮喪地坐在地上﹐不停重複播放著我最喜歡的雨天音樂。電話聲把我從音樂的世界裡拉回現實。
『Hello﹖』我疲倦地接起電話。
『美智流﹐妳。。。是否真的出賣過美奈子﹖』雪奈猶豫的聲音傳了過來。
『妳認為呢﹖』我不想作任何解釋。
『妳。。。這。。。這是代表妳承認了嗎﹖』她著急的聲音在電話的令一頭響起。
『妳認為吧﹐我不想再說什麼﹐就這樣了好嗎﹖再見。』我輕輕地蓋上電話﹐我深呼吸把失望的情緒強壓下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沒有和美奈子和雪奈聯絡。雪奈除了頭幾天打過兩三個電話給我外也就沒有再找我﹐她也是進退兩難。我不想她難做﹐所以我決定主動疏遠她。可能潛意識裡我在生她的氣吧。
我和阿遙的關係也越來越遠。我刻意不去想和他之間的一切﹐我怕發現的自己原來只是一個冷血動物﹐我怕我會像傷害謝宇承那樣傷害他。我不斷去逃避﹐不敢面對他。
這段時間裡我只向阿衛傾訴﹐也漸漸熟悉長大了的他。我有事無事的時候就會打電話給他和他閑聊﹐也放松一下自己﹐我在他面前不需要掩飾自己的情緒﹐可以像小時候一樣﹐不用偽裝自己。對我來說他算是我的避風港﹐也是最好的朋友。我告訴他所有關於我和我身邊所發生的事情。我曾經考慮過他﹐但最後還是決定不想毀了這段難得的友情。他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不太喜歡言語﹐所以他的朋友一直不多。他告訴我﹐這麼多年來﹐除了我以外他就只有另外一個好朋友。和他相處的時候都是我在說話﹐他只會偶而插嘴﹐更少談他身邊發生的事情。他知道我的每一個細節﹐但我卻連他好朋友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第十章    萍水相逢

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縮小直到週圍只乘剩下白茫茫的雲海﹐我才能相信我已經坐在飛往台灣的飛機上。現在不是旅游旺季﹐飛機上的乘客少得可憐﹐我坐的那一行的三個座位只坐了我和另外一個年輕亞洲男子。
我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妳會說中文嗎﹖』他開口是一口標準的中文。
我點點頭﹐不太想理會他。他引不起我的興趣﹐呆呆的臉﹐普通的穿著﹐根本不能吸引別人的目光。而且臉上還布滿青春豆﹐剪了一個很短的平頭﹐給人很老實的感覺。我比較喜歡和反應快﹐有內涵的人交談。
『我叫紅一郎﹐妳呢﹖』他不知道是看不懂我的臉色還是不死心。
『海王美智流。』我保持陌生冷淡的態度。
『妳去台灣做什麼﹖讀書﹖旅游﹖探親﹖』他滔滔不絕地想和我攀談。
『讀書。』我說完後索性拿起飛機上的耳機﹐情願聽音樂。我閉上眼睛﹐沉醉在輕柔的音樂世界裡。忽然一個悲傷的旋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周惠的「風鈴」。我曾經聽過﹐但當時旋律並沒有帶給我震撼﹐只是覺得比較哀傷。現在這個旋律卻勾引起我所有的回憶。我想起和天原的種種過去﹐想著我們相遇﹐相識到相戀﹐這一年來的風風雨雨。初見的震撼﹐約會的緊張﹐熱戀的甜蜜﹐誤會的委屈﹐分手的痛苦﹐寂寞的孤單﹐所有我們之間的片段在我腦海中飛逝。我忽然想把我的感覺用文字表達出來。
打開背包﹐卻發現沒有帶紙筆。我拿下耳筒﹐問紅一郎﹕『你有沒有紙和筆﹖』
他搖搖頭。我失望地道﹕『那就算了﹐謝謝。』他望了我兩秒﹐忽然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我好奇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詢問每一個乘客借紙和筆。我也沒有阻止他﹐反正尷尬的不是我。問了五六個人後他終于借到紙筆。
『謝謝。』我感激地對他笑笑。
『小姐﹐妳男朋友對妳真好。』後面一位多事的太太插嘴。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冷冷地道。
『對不起。』她尷尬地道歉。
我坐下來﹐帶上耳機卻沒有放音樂。只是不斷回想那個旋律和往事。有靈感就寫下來﹐不知這樣沉醉地寫了多久﹐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所有人已睡著了。再修改一下﹐一首以風鈴為旋律的歌詞就出來了。
我命名為「緣盡」, 我還打算用小提琴來演奏。
如果我和你不曾相遇
我就不懂愛情的甜蜜
快樂的回憶 停留在心裡
逼自己不斷逃避
如果我沒有選擇分離
我就不懂愛情的真理
無情的決定 傷透了你心
為何我感到不安
在失去了你的日子裡
我總是不停暗自哭泣
不能再重來 你卻不清醒 愛情不再有意義
在擁抱寂寞的黑夜裡
我要自己不能再想你
淚水已流乾 我不再悲傷 我已習慣了孤單
我滿意地看著心血結晶﹐開始奇怪為何沒有人打擾我﹐抬頭一看發現原來請勿打擾的燈亮了﹐但我記得我沒有開過。我猜想應該是紅一郎幫我亮著的﹐看著他熟睡的臉﹐我暗自感激他的細心。
靠在椅子後才覺得累﹐閉上眼睛後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條毛毯。
『早上好。』紅一郎對我笑。
『早上好。』我伸了個懶腰。『還有多久才到﹖』
『大概兩小時。』
『昨天晚上謝謝你。』
『為什么﹖』
『謝謝你幫我借東西﹐謝謝你幫我開燈還有謝謝你幫我蓋被子。』
『只是舉手之勞。』
『你去台灣讀書﹖』我的好奇開始發作。
他笑著搖搖頭。『我已經畢業﹐我想去台灣發展。』
『你已經畢業﹖你幾歲﹖』
『快二十三。』
『看不出來你比我老。』
不知不覺中和他攀談起來﹐發現他真的很老實﹐不過也很有趣。看到他呆呆的表情總是讓人忍不住發笑。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在快降落的時候竟然有些不捨﹐我搖頭把這些情緒甩開。
台灣的冬天寒風刺骨﹐我顫抖地站在機場外找Taxi。忽然一樣溫暖的東西披在我身上﹐我回頭一看竟然是紅一郎﹐他把大衣披在我肩上。
『妳怎麼不帶大衣﹖』他皺眉。
『我忘了台灣是冬天。』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他跑出去截了Taxi﹐『坐進來。』他向我招手。
我也不客氣地坐了進去。Taxi一直開到我已經訂好的酒店﹐碰巧他也是同一家﹐而且就住在我旁邊。
我到房間後洗完澡就已經累到不醒人事。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到餐廳用餐發現紅一郎也在裡面﹐我走過去和他打招呼。我們一起用餐後就分道揚標。我去台灣大學申請入學。憑我優異的成勣﹐我輕易地錄取了。只是一定要重讀大學二年級﹐雖然是光廢了一年時間﹐但我也樂得輕鬆。我和幸運地申請到了學生宿舍﹐三天後就可以入住。
我告訴了紅一郎這個消息﹐他也留了我的聯絡方式和地址。我打了電話給阿衛﹐告訴他我新的聯絡方法。
三天後我搬進了學生宿舍﹐和我一起住的還有兩個女生﹐只是我跟她們沒有話題﹐見面打個招呼而已。整理行李的時候才發現忘了把大衣還給紅一郎﹐再去酒店發現他已經走了。
重讀對我來說更加是易如反掌﹐我根本不用上課﹐差不多每天翹課我的論文成勣還是保持全系第一。
『請問妳是美智流小姐嗎﹖』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身﹐看到一個嬌小的女子站在我身後。白白嫩嫩的皮膚﹐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愛的臉蛋﹐烏黑的長發和玲瓏浮凸的身材﹐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
『我認識妳嗎﹖』我伸出手。
『我是美術系的火野麗﹐請多多指教。』
『我是海王美智流﹐叫我美智流就可以了。』我喜歡這個毫無架子的美女。
『那我叫妳美智流妳叫我小麗。』她可愛的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
『好呀﹐小麗。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我好奇地問她。
『妳是設計系的才女﹐現在大學裡誰不知道呀﹐妳保持全系第一也保持每個星期至少翹四天的課﹐現在全校都在談論妳。』
『哈哈~~~沒辦法﹐人太聰明就是這樣麻煩的。那妳想必是美術系的系花。』我打趣道。
『沒辦法﹐人長得可愛就是這樣麻煩的。』她也學我的口氣。
我們相視兩秒然後一起大笑﹐友情就這樣發芽了。我們兩個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每天我不翹課的時候都會黏在一起﹐連假日都常常一起出去玩。
她來至很富裕的家庭﹐但卻沒有一絲嬌氣﹐脾氣好而且很幽默﹐我們兩個在一起永遠有笑聲傳出來。我告訴她我的往事﹐她也知道我來台灣的目的﹐但她懂得不提那些敏感的話題﹐和她相處我可以放松不用偽裝。
『美智流﹗﹗﹗』小麗氣呼呼地跑到我面前。
『什麼事﹖』我依舊躺樹下避暑。
『妳看看這個。』她把手裡的傳單塞到我手裡。
是一張改歌大賽的傳單﹐目的是要發掘有潛質的填詞家。
『妳去試試嘛﹐我覺得妳真的有這樣的天份。』
『我又不想當填詞家。』我繼續享受我的空閑。
『這很好玩呀﹐拜託嘛﹐就當為了我﹐好嗎﹖』她知道我抗拒不了她的請求。
『好啦好啦﹐幫我拿表格吧。』我舉手投降。
『已經幫妳填好了﹐妳只要在這裡簽名就可以了。』她奸笑。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只要她求我﹐我就一定會答應的。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簽了名﹐其余的事也隨便她。結果我就這樣用藤子的名義糊裡糊塗地去參加了比賽。
週末的時候小麗臨時有事﹐我只能取消原來的行程。無聊地在宿舍裡看著天花板。忽然間手提響起。
『Hello﹖』我立刻接起電話。
『請問美智流在嗎﹖』一把男聲問道。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紅一郎。』
『是你﹗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如何﹖』
『很好呀﹐妳呢﹖』
『我也很好呀。』我們兩個就這樣聊了起來。他把他的地址和聯絡電話給了我。我們就約好了下個週末見面要把大衣還給他。
我把大衣拿了出來﹐想整理乾淨。無意中碰到袋口有樣硬硬的物體。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個很漂亮的水晶鏈墜。兩個心連在一起中間有一朵精緻的小花吊著。一條白金項鏈把它穿了起來﹐設計簡單而漂亮。我第一眼就愛上了這條項鏈。一邊猜想著他是要送給誰的﹐一邊把它放回原處。
轉眼間就到了我和紅一郎見面的時間。他還是一樣﹐呆呆的。我們兩個人一起在台北的街頭游蕩﹐和快就熟絡了。和他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我把小麗介紹了給他認識﹐我們三個就常在週末一起出去玩。
他笨笨的動作﹐語氣總是讓我和小麗一起取笑他。每次他辯不過我們就會無奈地攤攤手﹐然後他敢氣不敢言的表情讓我更喜歡欺負他。我一直以為他喜歡小麗﹐常常為他們兩個製造機會﹐卻沒想到這是大錯特錯。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份通知﹐我進入了改歌大賽的總決賽。我早已經把這件事忘了﹐卻沒想到竟然入圍了。入圍者要去現場等待發表三甲名次。我懶得去哪裡﹐我認定了我一定不會得獎的﹐但紅一郎和小麗一直逼我﹐甚至小麗出動眼淚攻勢。無奈下﹐我只好任他們擺布。
『美智流﹐快點﹐就要開始了。』小麗拉著我毫無淑女形象地狂奔。
『那麼急干嘛﹖反正我又不會拿獎的﹐這次能入圍是運氣而已。妳又不肯信。』我沒好氣地道。
『我不管﹐妳就快點嘛﹗』
當我們三個流著大汗沖進會場的時候﹐他們還沒開始。我們三個坐了下來﹐然後我就在那裡無聊地胡思亂想﹐根本沒有聽到任何一句話。不知不覺中我就睡著了。
『海王美智流﹗﹗﹗』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把我驚醒。
『小麗﹐不用那麼大聲我也會醒的﹐我的耳朵好痛。』我在報怨。
『妳快上去。』她比我還著急。
『那麼快就完啦。現在頒發安慰獎嗎。』我邊自言自語邊走上去。
走到會堂中間才發現原來還沒完。他們把一個金色的獎杯塞到我的手裡﹐還不停地對我說恭喜。我整個人呆住了。低頭細看獎杯﹐上面寫著第八屆改歌比賽金獎。我竟然拿了金獎﹗第一次嘗試就拿到了這般好的成勣讓我覺得不真實。
小麗和紅一郎比我還興奮﹐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著。我還是有點做夢的感覺﹐直到我睡醒了第二天看見床頭的獎杯才相信我真的拿獎了。

 

第十一章    深夜的來訪

唱片公司和我簽了一份五年的合約﹐就這樣我呆呆地開始了我的填詞生涯。我以海王滿來做我的藝名﹐除唱片公司和一些歌手外﹐沒有人知道海王滿不單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大學生。我也和唱片公司有協議﹐我不會出席任何頒獎典禮﹐如果我得到任何獎項就會由唱片公司代為接受然後給我。
三個月後第一首由我填詞的歌曲真正面世了﹐由一個新人來擔任主唱。沒想到她會一炮而紅﹐而我﹐也因為這首歌開始成為小有知名度的填詞家。從來都不露真面目的我﹐沒想到反而更加惹人矚目﹐唱片公司用這個神秘面紗為我宣傳﹐在短短的兩年內﹐我成為了全台灣最紅的填詞人﹐每一首我所填詞的歌曲都會大買﹐但我卻始終不肯踏入演藝圈。
畢業後的我到了全台灣最大的廣告公司﹐在裡面開始我的工作。我自己在外面阻了一間有兩個房間的小房子﹐而擺在屋裡的獎杯已經多不勝數﹐填詞只是我一直以來的副業﹐無論公司出的價是多高﹐我還是保持每星期一首的速度﹐不想強逼自己。
紅一郎已經是一個跨國集團的業務部經理﹐小麗也到她爸爸的公司裡面當助理。我們三個各有各生活﹐但每個星期天除非有重大應酬﹐否則我們會一起出來見面然後到我家﹐讓我親自下廚來為他們做晚餐。
我一直為紅一郎製造機會﹐但這三年裡他卻沒有任何行動。小麗也好像毫不在乎﹐反而是我被他們急死了。據我所知﹐小麗和紅一郎有時候會瞞著我見面﹐他們約會曾經被我撞見﹐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但很奇怪為何紅一郎不肯鼓起勇氣向小麗表白。雖然小麗條件很好﹐但她一直沒有男朋友﹐紅一郎雖然比較平凡﹐但他人品個性都很好﹐而且我相信小麗並非看外表的人。但這些事情我也不能控制﹐急也急不來﹐我只能儘量為他們製造機會。
這三年來我改變了很多﹐從一個不知輕重的黃毛丫頭﹐變為一個職業女性。這三年裡面雖然有過幾個學長向我表白﹐但卻不能挑動我的感情。在我心底﹐一直對阿遙有一份愧疚﹐但卻提不起勇氣打電話給他。雪奈和美奈子也從來沒有再聯絡我﹐我很想知道她們和阿翔、古舒達究竟如果了﹐但高傲的我始終在意當年的誤會。阿衛也已經找到一個很好的女朋友﹐他們兩個正在同居﹐細水長流的感情總是讓熱鬧羨慕。
我在半年裡面已經從一個普通職員爬到經理的位子﹐但我還是不能滿足。終于我辭退了這份工作﹐自己開公司。這幾年我靠填詞籫的錢我全都存了下來﹐這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數目讓我開了生平的第一間設計公司﹐也完了我從小的夢想。一開始真的很不容易﹐很多事都要親自處理﹐但靠小麗和紅一郎的幫助﹐我的公司在兩年裡已經上了軌道。一轉眼我已經二十五歲﹐已經是一間公司的老闆﹐和一個紅透半邊天的作詞家。但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的職業卻不能帶給我溫暖﹐陪伴我的依然是空虛和寂寞。
紅一郎和小麗還是老樣子﹐我開始懷疑他和小麗之間是否真的有火花。現在的紅一郎已經是副總經理﹐年紀輕輕的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是靠他自己的實力。他和小麗一直是單身貴族讓我實在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兩人這五年來的追求者裡不乏條件好的人﹐但他們始終沒有接受。
『美智流﹐妳明天能出來嗎﹖』紅一郎在電話裡問我。
『好呀﹐我叫小麗一起吧。』我正忙著看一份文件。
『不要﹐只有我們兩個不可以嗎﹖』他的語氣怪怪的。
我以為他是要問我任何追求小麗﹐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好。明天十二點﹐老地方見。』我說完掛上電話。
看完所有的文件已是晚上九點﹐公司只剩我一個人。我疲倦地拿下眼鏡﹐輕輕地按摩著眉心。
電話聲劃破寧靜﹐把我從夢中驚醒。我茫然地抬頭﹐才發現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你好﹖我是海王美智流。』
『美智流﹐我是小麗。』電話傳來一把沮喪的聲音。
『小麗什麼事﹖』我還在半睡半醒間。
『妳現在能來嗎﹖』我一看錶已經一點﹐立刻覺得某些不尋常的事發生了。
『妳在哪裡﹖我立刻來。』
『我在妳家門口。』
『等我。』我立刻開車回家。
到了門口﹐就看到她坐在哪裡環抱著自己。身旁是一個箱子。
『進來吧。』我看出事情的不尋常。
『我。。。』她開口。
『等妳睡好覺再慢慢跟我解釋。現在所有人都累了﹐妳先去休息﹐我們明天再談。』
她順從地點頭。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才五點。我打開了窗﹐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馬路﹐再次想起天王遙。我一直不明白﹐為何我對他的感情會忽然消失﹐他受傷的表情還一直在我腦海裡環繞。我變得不敢去愛﹐我怕我會再次傷害別人的感情。
忽然間紅一郎的笑容浮現在我腦海﹐我強逼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亂想。我告訴自己他是小麗的。
一陣敲門聲傳來﹐我打開房門﹐發現小麗站在外面。
『我聽到妳房間有聲音﹐我能進來嗎﹖我睡不著。』小麗看著我。
我點點頭。
我們兩個躺在床上﹐默默無語。
『我在中學的時候已經愛上了他。』小麗打破沉默。
『他是。。。』我問道。
『我哥。』她平靜地道。
我整個人彈起來。『妳哥﹖﹗』我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他並非我親生哥哥﹐他是我爸爸的養子。』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碰到什麼亂倫。』我拍拍心口定定驚。
『他只當我是妹妹。』淚水從她眼角滑落。『他今天帶女朋友回來吃飯。』
我呆在那裡﹐不知如何安慰她。
『美智流﹐我該怎麼辦﹖』她無助地看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讓我來和他談談吧。』
小麗委屈地點頭。『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令妳太難堪的。』我以為她怕尷尬。
她搖搖頭。『我是怕他知道後會疏遠我。』
『這樣總比看著他結婚生子好吧。妳可以忍受他屬于另外一個女人﹐而妳還有和她和睦相處﹐如果他真的疏遠妳﹐妳就可以借此忘記他﹐不是更好嗎﹖』我嘗試說服她。
終于她無奈地點點頭。
『那妳先在這裡住下﹐遲點我們再聯絡他。』
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我沖了杯咖啡正在看報紙。
『美智流﹐妳起來啦。』小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點點頭。『剛才紅一郎打電話來﹐他以為妳發生了什麼事﹐我告訴他妳還沒醒﹐他就說等妳醒來再去﹐他會等妳。妳要去哪裡呀﹖』
『雪特﹗馬的﹗我忘了我約了紅一郎﹐我不跟妳說了﹐我要趕去。』
我邊詛咒邊換衣服﹐已最快的速度到達老地方時已接近兩點。「老地方」其實是一家咖啡廳的名字﹐也是我們三個常聚集的地方。
『對不起。。。不要生氣﹐拜託。』我一坐下來就立刻道歉。
他笑著搖頭﹐『我又沒生氣。』
『副總經理竟然有時間等我兩個小時實在不容易﹐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我昨天已升為總經理。』他看著我道。
『真的嗎﹖恭喜你﹗我叫小麗一起來慶祝。』
『妳真的那樣討厭跟我獨處﹐非要叫小麗來嗎﹖』他用很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我是為你製造機會呀﹗』我受不了地反白眼。
他苦笑﹐忽然嚴肅地望著我。『妳是在裝傻嗎﹖這五年來妳都沒有察覺嗎﹖以妳的聰明怎麼會不知道﹖』
我被他弄糊塗了。一個念頭浮了上來﹐但我不敢深思。『難道你有另外喜歡的人﹖』我生硬地轉開話題。
他點點頭。一種沉悶的感覺壓在我心頭﹐讓我透不過氣﹐我不知道為何我會覺得難過﹐我深呼吸想把它壓下去﹐但它不但壓不下去﹐反而更加明顯﹐令我再難掩飾。心好像慢慢往下沉﹐痛得我難以承受﹐讓人想大哭大叫把這種感覺釋放發泄出來。我不敢想為何我有這種感覺﹐我不停告訴自己﹐他已有心上人。
『她是怎樣的人﹖讓你可以放棄小麗這個大美女。』我想讓氣氛輕鬆一點﹐但聲音卻比哭更難聽﹐沙啞得刺耳。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外表冷酷絕情﹐但對朋友卻很好﹐當她當你是朋友她就會放下面具﹐露出心底的童真。她很有氣質﹐她像一本很吸引的書﹐讓我越讀越沉迷。她不但是一家公司的老闆﹐更是紅透半邊天的填詞家。說她聰明她的確很聰明。一個星期翹四天課都能保持全系第一﹐說她笨她也實在很笨﹐我愛了她五年她竟然都沒察覺﹐還不停幫我亂牽紅線﹐連小麗都看得出來我愛她﹐她卻不知道。愛鬧愛玩愛笑﹐成熟中帶俏皮﹐讓我不能自拔。為了成為一個配得上她的男人﹐這五年裡我不停向上爬﹐要在成為總經理的那一天向她表白﹐不知她會否接受我的心。』他專注地看著我﹐眼裡的深情讓我覺得難以承受。
他從西裝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絨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白金項鏈﹐鏈墜是兩個水晶心吊著一朵小花。是當年我在他大衣裡發現的那條鏈子。『這是我媽以前送給我的﹐她說當有一天我遇到一個我願意和她廝守一生的女子時﹐就要我把這條項鏈送給她。妳願意接受我的心也接受它嗎﹖』他盼望地看著我。
心底酸酸甜甜的感覺讓我不知所措。當我想伸出手的那一霎﹐心底的一個聲音讓我不敢去接。妳真的會愛他不會傷害他嗎﹖這句話跳了出來。我不敢去想。
『對不起﹐我想我們還是沒有可能的﹐難道我們不能成為朋友嗎﹖』我怕自己會像傷害天王遙那樣傷害他。雖然現在他會痛苦﹐但他還可以找一個人去撫平他的傷痛﹐這樣總比彼此折磨好。
『為什么﹖妳在害怕什麼﹖』他仿彿能看透我的心。
『我沒有害怕什麼﹖對不起﹐我們還是保持朋友的關係吧。』我不敢看他。
『我明白了﹐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自嘲地一笑。笑容中的落寞狠狠地撞擊著我的心。
『對不起。』但我卻怕以後他會被我傷得更深。
『我會等妳﹐等到有一天妳會真正地接受我﹐我相信妳有一天一定會愛上我的。我等妳﹐無論十年或二十年我還是會等。』他堅定地看著我。
『何必呢﹖』我心痛他的傻。
他苦笑著搖頭﹐『因為我知道妳就是我尋找了的那個女子。』
『不用等了﹐我們沒可能的。』我狠心地走了出去。淚水不能自控地流下來。灰暗的天空仿彿跟我的心情共鳴。

 

第十二章    命運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在逃避紅一郎。小麗知道我的苦衷﹐她雖然不讚同﹐但也沒有強逼我。公司裡的生意忽然上漲﹐讓我忙得焦頭爛額﹐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每當夜深人靜時﹐空虛就會偷襲我﹐讓我避無可避﹐只能看著閃爍的星星﹐和它們分享心事。
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我開始想寫一首適合我心情的歌曲。太久沒有寫自己的心情﹐我變得不太能表白我的心情﹐我開始用文字來表達我對紅一郎的感覺﹐但卻始終沒辦法令自己滿意。在無數次的刪改後﹐一首為紅一郎而寫的歌詞誕生了。
「怕」
你的外套 把我環抱
想起我和你初次相遇的美好
你的苦惱 我卻不知道
是什麼讓你愛我不想逃
你的美好 為何我最後才明瞭
幸福微妙 讓我不敢接受你的懷抱
你讓我想依靠 但我不敢把你套牢
如果你真的明瞭 請各自尋找彼此的依靠
愛情讓我害怕 寂寞嘲笑我的傻
明知道愛情存在 卻懼怕傷害
唱片公司交給一個當時最紅的歌手來唱﹐憑這首歌﹐我的填詞生涯又到達了另一個高峰。這首歌取得了五個歌唱大獎﹐它的歌詞感動了無數人﹐卻沒有人知道這是我為紅一郎而寫的﹐聽著它被不斷重播﹐歌詞再次敲打我的心靈。
就這樣也過了一個月﹐我終于看到了小麗的心上人。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帥哥。比我高一點的身高和小麗可以說是天生一對。
『妳就是海王美智流小姐﹖我是積達』他上下打量我。
『你好。』我伸出手。
『幸會。』他也伸手和我相握。
『叫我美智流吧﹐小麗也那樣叫我。』我不想客套。
『好﹐美智流﹐阿麗她好嗎﹖』他雖然已努力壓抑﹐但還是透露出太多的關懷和不容易察覺的感情。
『你也會關心她﹖』我決定試探他對小麗的感情。
『發生了什麼事﹖阿麗病了嗎﹖她有踢被子的習慣﹐一定是感冒了。』他著急地追問。
『你真的不知道她為何離家出走﹖』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不自然地轉開視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小麗的父母也就是你的養父養母應該不會反對你們﹐否則他們早就把小麗抓回去了﹐他們任由小麗這樣做是想你們兩個之間無論好壞都有個交代﹐免得這樣僵持下去。』我用邏輯來分析事情﹐想找去問題的所在。
『看來我不能小看妳。』他用全新的眼光打量我。
『我不是容易打發的﹐如果我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我是不會放棄的。』我表明我的立場。
他看了我一陣﹐終于投降。
『妳想知道什麼﹖』他無奈地問。
『你對小麗的感情。』我開門見山。
他渾身一震﹐沒有想到我會問得那麼直接。
『我對小麗當然有兄妹感情。』他想和我兜圈。
『為什么你不敢面對﹖你知道你這樣傷小麗傷的多深嗎﹖你這樣算是男子漢大丈夫嗎﹖敢愛為什么不敢認﹖懦夫﹗』
『妳根本不明白﹗我不配愛她﹗』他脫口而出。
『原來你是自卑。』激將發果然有用。
他苦笑地看著我。『看來我還是小看了妳。』
『既然承認了你也不必再和我兜圈了﹐從實招來吧。』
『從小我就在孤兒院裡長大﹐直到七歲那年小麗的父母收養了我。他們給我一個美好的家庭人生﹐從那時我就決心要報答他們。我第一眼見到阿麗時她才兩雖。梳著兩條小馬尾﹐整天黏著我﹐她是我和爸媽心目中的小公主。但我卻漸漸感到不能自拔﹐我發現我對她的感情已超越了兄妹。爸媽早已知道﹐他們也對我說過他們放心把阿麗交給我﹐但我不敢接受﹐她是那麼可愛美好﹐我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他陷入了回憶。
『所以你找個女朋友來讓她死心﹖』
他點點頭。
『如果今天小麗是孤兒而你是千金少爺﹐你會介意她的出身嗎﹖』我反問。
『當然不會﹐我不是這樣的人。。。』
『難道小麗就是那樣的人﹖﹗』我把他逼到死角。
他無言相對。
『還有一個辦法﹐你出去創一番事業﹐當你有所成就時﹐你就用配得上她的身份來追求她吧。』我隨口說說。
『一言驚醒夢中人﹗謝謝妳美智流﹗』他好像採取了我的建議。
『珍惜小麗﹐她是個好女孩。』我對他說。
『我會的。』他向我保證。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紅一郎的臉又再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搖頭想把他趕出腦海。無意中一個寫著「迷戀時代」的招牌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禁停下腳步走了進去。一陣特別的香味讓人徹底放鬆了自己。仿古歐洲的設計讓人仿如置身與夢境裡。『妳好﹐妳是來算命的嗎﹖』一個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
『你好﹐這裡是算命的﹖』我問道。
『妳是第一次來吧。這裡是我開的塔羅算命館﹐有興趣嗎﹖』他和我想象中的算命師有很大區別。
反正我也沒有什麼重要事情﹐於是我跟隨他走了進去。我好奇的打量著佈置﹐並沒有故意的裝神弄鬼﹐也沒有水晶球﹐只有幾副塔羅牌放在桌上。中學時期我和雨虹也曾迷過塔羅﹐我們只是鬧著玩﹐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名字。』他問我。
『海王美智流。』
『生日。』
『三月六號。』
他拿起了一本書不斷翻看。『妳的性格沉穩﹐早熟﹐內向。很富有責任感﹐對待朋友很好。妳從小就很獨立﹐意志力堅強﹐不容易受誘惑。外表冷酷堅強﹐但很敏感﹐非常容易受傷害。』他背書般說出一大段我的性格。準確度令我驚奇。
『洗牌吧。』他對我說。
我拿起牌﹐隨便洗了幾下。他翻開來。
『妳的一生都很成功。無論學業事業都得心應手。有時候成熟有時候任性。把感情看得太重﹐很容易融入環境。妳二十八歲會結婚﹐然後會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他拿起另外一副牌﹐『抽一張。』我依言而行。
『妳在結婚前會遭受一次感情上的重創﹐不過經過這次後妳就會找到妳的真愛。妳的一生有過很多很出息的男人, 不過最後妳會和一個又平凡又出色的人結婚﹐他就是妳這一刻想著的人。我可以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我這一刻想著的人………… 天王遙!我不是已經不愛他了嗎? 怎可能會是他?沒有可能的。』
『有時妳愛不愛一個人連妳自己也不大清楚。』
我付錢後走回大街上﹐放縱自己去瘋狂購物﹐一番發泄後他的話早已忘光。
手提電話的聲音響起。『我是海王美智流﹐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我職業性地道。
『海王滿﹐是妳嗎﹖』是唱片公司的經理。
『對呀﹐什麼事﹖』我舔著雪糕。
『妳的歌詞有點問題﹐你能趕來攝影棚嗎﹖』他緊張地道﹐生怕得罪我。
這是五年來第一次有人說我的歌詞有問題﹐我的好奇心被挑起。
『我立刻來。』
半小時候我到達攝影棚。『海王滿﹗』經理如臨大敵地走向我。
『我的歌詞哪裡出錯﹖我立刻改。』
『其實。。。並不是妳的歌詞有問題﹐而是那個當紅歌星故意找渣而已。』經理難為地道。
『那好吧﹐我把我的版權收回﹐這首歌我不讓她唱﹐你令找填詞人吧。』我說完就走。
『海王滿﹗妳難道不能遷就一下嗎﹖』
『試想想我所寫的詞在這五年裡哪一首不是幫你賺大錢的﹖她就算現在最紅﹐但你認為她能維持多久﹖一年兩年﹖歌迷始終會變心的。現在我和你們已經沒有合約﹐我可以隨時跳槽﹐隨便你選。』我其實早已討厭和那些大牌明星打交道。
他沉思了一分鐘後咬牙道﹕『好﹗我們就改歌星吧。對不起﹐海王滿﹐浪費了妳的時間。』
『還好啦﹐不過我要走啦﹐免得被記者發現。』我說完立刻踏出攝影棚。
『請等一下。』一把女聲響起。
我轉過頭去看。哇~~~心裡不禁吹口哨。如果我沒看錯她應該是三十七、二十五、三十五。比彭丹更誇張的身材的確有本事令人血脈憤漲。
『我叫木野真琴。』她向我自我介紹。
『妳就是近期掘起的年輕攝影師﹖』始終是半個圈內人﹐對近期當紅的人還是有幾分了解。
『過獎。妳就是鼎鼎大名的海王滿﹖』
『對呀﹐有何貴干﹖』
『只是好奇到底紅透半邊天的填詞家是何等模樣而已。』
『妳這種身材當攝影師太可惜了。』
她的臉一下全紅。
我們兩個年紀相近的女人很快就很熟絡了﹐更和她合資開了家名為『海琴』的攝影館。對攝影一竅不通的我根本不用做任何事就可以有錢賺﹐何樂而不為呢。
『美智流﹐我明天搬家﹐妳有空嗎﹖』真琴在電話裡問道。
『好呀﹐我來幫忙﹐反正我無聊死了。』
『那妳記住明天準時十點到噢。』
『好啦﹐女人﹐妳越來越煩了。』
『誰叫妳每次都遲到﹐記錄不好。』
『好啦﹐我明天準時十點到達﹐掰掰。』
剛蓋上電話﹐又再響起。『我明天會準時到的。』我以為又是真琴。
『美智流﹐我是紅一郎。』紅一郎的聲音響起。
我的心不期然地跳了一下。『什麼事﹖』我努力裝出冷淡的聲音。
『妳明天能出來嗎﹖』
『對不起﹐我明天有事﹐我很忙的﹐再見。』我立刻掛上電話。
看來他還不死心﹐只要一天我還單身他就不會死心﹐我決定了要找個男朋友來讓他死心。

 

第十三章 錯誤的開始

為了免得真琴煩我﹐我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準時到達她家門口。沒想到開門的卻是一個男人。『你好﹐我是美智流﹐請問真琴在嗎﹖』我堆起職業笑容。
『她下去了﹐進來吧。』他的語氣裡帶著輕蔑。
我輕皺眉﹐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態度對我﹐我的好勝心被挑起﹐我決定要得到這個男人。
他輕鬆地坐在沙發上打量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回瞪。
『妳就是我表妹口中的才女﹖』他不認同地問道。
『你表妹﹖』我疑問。
『就是木野真琴。』我討厭他的大男人語氣。我決心要征服他﹐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敗在我手下。而且我也想借他來讓紅一郎死心。
『那你知道了我是誰是否也該公平點告訴我你的大名呢﹖』我相信他能聽出我語氣裡的諷刺。
『大氣光。』
『你好像很看不起女人。』我總是覺得大氣光這個名字很熟。
『妳認為自己很能幹嗎﹖』他不屑地問。
『你知道我就是藤子﹖』
『真琴告訴過我﹐歌詞還可以﹐不明白妳怎麼會被捧到這樣紅的﹐現在娛樂圈的質數真的是越來越爛了。』
『我想起來了﹐你是「琴海設計」的客戶﹖』我記得我曾經見到過有他名字的合約。
『妳怎麼知道的﹖妳在那裡工作﹖』他的態度開始有所改變。
『那家設計公司叫什麼﹖』我懷疑他不知道我的名字。
『海王美智流呀。』
『那是我的名字。』我強忍笑。
『妳是海王美智流﹖那家公司是妳開的。』他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Bingo﹗』我得意地道。
『怪不得那家公司質量那麼差﹐原來妳就是老闆。』他潑我冷水。
『你。。。』我被他氣到不能言語。
他看到我的樣子卻放聲大笑。
『你們兩個快來幫忙。』真琴捧著一個大箱子喊到。
我和大氣光的戰事就這樣告一段落。幫真琴搬完家後已是晚上九點﹐我像一只死狗一樣在沙發上不能彈動。
『女人﹐妳很沒用﹐這麼少東西妳就累成這樣啦。』真琴數落我。
『小姐﹐我這種高智商女強人並非做菲傭的材料。』
她做了一個要嘔吐的表情。『妳﹖﹗女強人﹖﹗高智商﹖﹗小姐﹐我前天的午餐都要吐出來了。』
『幫助妳清腸胃嘛。』我反擊。
『很晚了﹐我叫表哥送妳回去。』真琴道。
『算了吧﹐我情願走回家也不要他送。』我厭惡地道。
『喂﹐妳知道嗎?有很少人想坐我表哥的車都坐不到呢。』
『那讓她們坐好了﹐我最討厭花花公子。』我懶懶地道。
『算﹐我才不和妳掙呢﹗』真琴也懶得動。
我告別真琴後遇到了大氣光。『上來吧。』他挨在車門邊道。
『不用了﹐我怕會染上什麼病。』我特地諷刺他。
他忽然不由分說把我拉上了車然後迅速開車。
『大氣先生﹐我可以告你綁架。』我氣到快瘋掉。
『我勸妳乖乖地讓我送妳回家。』他霸道地道。
『我可以自己回家。』我的牛脾氣發作。
『妳有兩個選擇﹐一是告訴我妳家地址﹐一是到我家過夜﹐妳選。』他耍無賴。
我無奈地告訴他我家的地址﹐但要征服他的決心也暗自成長。
『晚安。』他得意地向我道。
『哼﹗』我不想跟他說話。
『喂﹗小心點。』他忽然溫柔地道。
我呆在那裡﹐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中發芽﹐從來沒想過他可以這樣溫柔﹐更沒想過他會用那種語氣和我說話﹐溫柔的男人最難抵擋﹐特別是偶爾的溫柔。
『不用你管。』我死要面子地走回家。
當天晚上我整個夢裡都是他。我就像回到少女時代﹐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已經很久不曾出現過。
大氣光從那天後就沒有再出現過﹐我也沒有面子去問真琴﹐對他的思念卻越來越強烈。
時間飛逝﹐轉眼間到了我二十六歲的生日。我沒有讓任何人幫我慶祝生日﹐我只是一個人來到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看著風吹動著樹林的聲音﹐躺在草地上放松自己。這幾年的拼命工作讓我無論身心都已透支﹐我並非外表那麼堅強﹐雖然經過很多有風無險的大浪﹐而公司的生意也穩定了﹐我在娛樂圈的位置也得到了肯定﹐但我還是希望可以有個人跟我分享一切快樂和痛苦﹐當我難過的時候何以讓我在他肩膀哭泣﹐當我遇到問題時他可以幫我解決。
我在模模糊糊中睡著了﹐迷朦中我被一陣車聲驚醒。
『是妳﹖﹗』『是你﹖﹗』我和大氣光同時道。
『我還以為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地方。』他開口。
『像我那麼神通廣大有什麼地方是不知道的。』
『為什么要牙尖嘴利呢﹖是為了保護自己嗎﹖』他好像能看透我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避開他的眼神。
『妳在害怕逃避什麼﹖』他逼我直視他。
『我想你誤會了﹐這世界上並非所有事情都像你想象般﹐你憑什麼認為我是在逃避。』
『憑這個。』他說完忽然把嘴蓋在我的唇上。
我整個人嚇呆了﹐睜大眼睛看著他﹐忘了反抗﹐潛意識裡也不想反抗。不知過了多久後他終于放開了我。
『我一直想知道這張鋒利的嘴嘗起來是否會不一樣。』他輕浮地道。
我忽然覺得很傷心﹐他只是想挫我的銳氣﹐這個吻對他來說根本不代表任何事情。我拼命地跑到車上﹐飛快地把車開走。我好像聽到他喚我的名字﹐但我也沒有管他。眼淚不能控制地飛奔而下﹐我渾身發抖﹐氣自己的蠢﹐這時我才明瞭﹐原來我已愛上了他﹐否則我不會在意那個吻。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小麗走了出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
『發生什麼事﹖』小麗著急地問。
『小麗﹐我真的負了紅一郎嗎﹖』我忽然無裡頭地冒出這樣一個問題。
『美智流﹐妳要聽真話嗎﹖』她嘆氣。
我點點頭。
『妳不單傷了他﹐也傷了妳自己﹐我覺得妳對他有感情﹐只是在妳深心中妳要找一個比妳強的男人﹐所以妳沒有注意到他﹐其實妳應該對他有感情的。』她理智地分析。
我搖搖頭。『我愛上了另外一個男人。』我疲倦地道。
小麗意外地看著我。『是嗎﹖看來妳和紅一郎有緣無份。是他令妳流淚的嗎﹖』
『這是第一次我愛一個男人多于他愛我﹐他甚至有可能不愛我。』我痛苦地道。
『美智流﹗』小麗想給我一點安慰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以前是否真的選擇錯了﹖如果當初沒有放棄天王遙今天想必不會那麼痛苦。他始終在我心裡不能消失……』我胡思亂想。
『美智流﹗妳當初放天王遙自由是對的﹐妳對他的愛情早已消失﹐雖然妳會想他但這已是一種習慣﹐妳對他只剩感情沒有愛情﹐于其互相厭倦而分開我反而覺得妳在這件事上處理得很漂亮。』
『難道我對他的愛是假的嗎﹖』我像個孩子般無助像找個人給我答案。
『愛情裡沒有公平或錯對﹐更沒有真假。當初妳對他的愛可能是真的﹐但愛情是短暫的﹐妳別忘了﹐妳對他已轉變為感情﹐妳對他說妳愛他可能只是一種習慣﹐妳思念他也是一種習慣。畢竟已一年﹐妳習慣了生命裡有他﹐會想他會氣他根本就已經是一種習慣﹐妳沒有想過妳是否真的所有情緒出自真心﹐妳只是按一個模式來做。
『難道世上沒有不變的愛情嗎﹖』
『沒有。愛情和激情其實是可以劃上等號的。那一瞬間妳可以為他放棄任何事情為他做任何事﹐但當愛情變淡或轉換為感情時﹐在妳心中妳的地位就會高于他的﹐他也並非那麼重要了。』
『那我豈非很自私嗎﹖』我已經完全沒有了主見。
『美智流﹐我勸妳不要顧慮那麼多﹐既然愛上了他﹐就把他抓住免得後悔。』小麗勸我。
『怎麼抓﹖我從來沒追過男人。』我苦笑。
『小姐﹐這我就不能幫妳了﹐要這樣把他抓到手就看妳自己了﹐不過妳最好別讓真琴知道﹐否則妳會很丟臉的。』她留下這句話後就去走掉了。
我回想她所說的話﹐也決定要把大氣光追到手。這是我第一次追男人﹐不免有點尷尬和手足無措﹐更不敢讓真琴知道。想了一整夜﹐我決定請教阿衛。
『帥哥﹐是我。』
『大小姐﹐妳為什么每次都挑我睡覺的時候打電話來﹖﹗』他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了過來。
『廢話少說﹐我想問你一些事情。』我有點不自在地道。
『說吧。』
『我想追一個男人﹐要怎麼追呀﹖』我深呼吸一下鼓起勇氣道。
他沉默了幾秒。『妳給我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真的愛上了一個男人﹐我要把他追到手。』我急了。
『妳認真的﹖』他呆住了。
『我沒那麼無聊啦﹐我真的想知道該怎樣追一個男人。』
『我也不知道﹐我又沒追過男人。』他語氣很不好。
『我當然知道﹐但我想你是男人嘛﹐你想別人怎樣追你一個有些特別的地方吧。』
『沒有。』他說完竟然掛我電話。
除了阿衛外﹐可以交心的就只有紅一郎。但我卻不能那樣傷害他﹐所以我最後決定了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把他追到手。

 

第十四章 表白

我每天都到上次我們偶遇的地方等待他。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兩個月後的一個黃昏的時候我終于等到了他的出現。
『妳在這裡﹖』他見到了我。
『怎麼﹖我不能來嗎﹖』我還是一樣頂撞他﹐但卻少了那份尖銳﹐多了一份調皮。
『哈哈。我會認為妳是有意來這裡等我的。』他向我眨眨眼。
『噢﹗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呢﹖』我也同樣向他眨眼。
我們兩個一起放聲大笑﹐然後一起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和飄過的白雲。我們的頭差不多可以頂到對方的﹐氣氛是那麼的柔和而溫馨。
『男人﹐如果我向你表白你會接受嗎﹖』我忽然跳出這樣一句話。
『妳試下不就知道了嗎。』他懶懶地道。
『如果失敗很丟臉的﹐特別你的嘴那麼賤。』我和他閑聊﹐但話題卻可以嚇死人。
『我還以為妳會說甜而不是賤。』他的無賴又開始了。
『那好吧﹐我現在像你表白﹐男人﹐我發現我愛上你了。』我忽然覺得說出來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女人﹐妳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是認真的呀﹐我跟你說﹐我愛上你了。我像開玩笑嗎﹖』
他看了我半分鐘﹐嚴肅地道﹕『我太老了﹐玩不起愛情游戲﹐我希望妳不是開玩笑。』
我生氣地滾到他那邊﹐把他壓在身下﹐鼻尖對鼻尖﹐望進他的眼眸裡﹐正經地道﹕『我沒有開玩笑﹐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說我愛你﹐我愛上了你﹐懂嗎﹖﹗』我快氣瘋了。
『我希望妳不是開玩笑。』他沒有給我機會反駮就用嘴封住了我的嘴。
就這樣我傻傻的就把他追到手了。
我們兩個開始了地下情﹐我不敢讓真琴知道﹐免得她取笑我﹐而大氣光亦很遷就我﹐配合我不讓真琴知道。
大氣光是典型的大男人﹐很多時候我和他觀點不同﹐一言不合就會吵起來﹐然後就是冷戰﹐不過最後他都會主動哄回我。更多的時候他為了不想吵架而遷就我。我在他身邊就會成為一個被他寵壞了的小孩而並非一個女人。
不過很多時候他的大男人也令我很難接受。他會懷疑我身邊每一個男人﹐特別是紅一郎﹐每當他碰到紅一郎的時候就會對紅一郎單單打打﹐令到我進退兩難﹐為這件事不知和他吵過多少次。紅一郎知道我的苦處﹐為了免得我夾在中間﹐他開始慢慢遠離我﹐而我﹐也不知該怎樣面對他所以就任由他離去﹐紅一郎傷痛的眼神和當日我和阿遙分手時的眼神很相似, 簡直就是一樣。
小麗轉眼間已搬出來半年了﹐但積達好像還沒有採取任何明顯的舉動﹐他們兩個這樣的速度反而讓我這個旁觀者著急。
『老闆﹐妳今天要會見『得意』食品公司的董事長﹐這份和約妳別忘了帶。』我美麗而精明能幹的女秘書水野亞美提醒我。
我拿下眼鏡﹐揉著眉心。『亞美﹐妳越來越嘮叨了﹐真不知誰會娶妳。』這幾年來我和她像朋友多于像上司與下屬。
『妳說什麼﹖﹗』她的眼神冷冷地稍過我。
『沒有什麼﹐嘿嘿﹐美女﹐幫我倒杯咖啡。最愛妳了。』我真怕她會跳過來把我宰了。
『妳自己去倒。』她說完竟然頭也不回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留下我一個人哀嘆自己把下屬都寵壞了﹐竟然比我這老闆還凶。
我無奈地去倒咖啡﹐回來時發現有個帥哥在我的工作室裡面。
『積達先生﹐什麼風吹你來﹖不過現在我沒時間陪你﹐我的客戶快來了。』
『我就是『得意』的老闆。』他忍笑地道。
『哇﹗果然厲害﹐短短半年就做到這個規模不簡單嘛。』
『如果不是為了小麗我想我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做到這樣成功的。』他眼裡有掩飾不了的深情。
『那你什麼時候把小麗接回去呢﹖』我問道。
『今天晚上我們簽完合約後我就會去接她。』
『看來你終于開竅了。』我取笑他。
晚上時我獨自出去﹐讓積達有機會和小麗獨處。閒逛時手機響起﹐是大氣光。
『妳在哪裡﹖』
『十蕃街。』我回答他。
『一個人﹖』他好像有點不相信。
『嗯。我不想打擾小麗。』我向他解釋。
『要我來陪妳嗎﹖』他問。
『好啊。老地方見。』我滿心期待地等待他。
我在「老地方」等了兩個小時﹐已是晚上十點。在我快離開時﹐他終于打電話給我了。
『對不起﹐我不能來﹐我有事﹐遲點再打電話給妳﹐掰。』他匆匆地蓋了電話。
我生氣地關上手機﹐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他從沒對我說過一句我愛妳﹐也沒對我下過任何承諾﹐我不知道我是否自作多情還是他真的對我有感情﹐我在他製造的愛情旋渦裡迷惑了。
當我回到家時小麗已離去﹐只留下一張紙條告訴我她和積達回家了。
我苦笑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我身邊的人都得到幸福﹐而我呢﹖我曾以為大氣光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人﹐但卻發現我和他根本就像兩個世界的人﹐雖然我愛他﹐但相處卻與愛情無關﹐他的大男人令我越來越難接受。但我卻累得不能再去尋找另外一個懷抱﹐我已經二十六歲﹐我也開始想安定下來﹐終于能找到一個可以馴服我的男人﹐我情願改變我自己來遷就他﹐被愛總是比去愛幸福。我疲倦地閉上眼睛﹐卻沒有辦法入睡。
我拿起電話﹐按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喂﹖』一把女聲接起。
『請問紅一郎先生在嗎﹖』我忽然很響聽紅一郎的聲音。
『他已經離開台灣了。』
『什麼﹖﹗妳知道他去了哪裡嗎﹖』我嚇了一跳。
『這我就不清楚了。』
『謝謝妳。』我失落地蓋上電話。
忽然間我覺得好難過﹐感覺就像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我已經習慣了在需要紅一郎的時候一定能找到他﹐我已經習慣了無論是在深夜凌晨或下午黃昏﹐只要我想找他就一定能找到﹐他永遠帶著我送給他的手機﹐號碼只有我和小麗知道﹐但現在他卻把電話送給了一個女人﹐我忽然覺得酸酸的﹐猜想著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係。我自嘲地一笑﹐我以為我是他的什麼人﹐我憑什麼妒忌﹐我提醒自己我愛的是大氣光﹐心中卻同時想著兩個男人------天王遙和紅一郎…我真的如此花心嗎? 我決定強逼自己去睡﹐但我更清楚的知道﹐這天夜裡﹐我為紅一郎的離去而失眠了。
我沒有再問大氣光他為何那天晚上要我白等﹐我知道如果他不肯告訴我﹐就算我問他也不會說的。當你愛一個人時﹐讓他自由﹐如果他沒有回來﹐那他註定不屬于妳的﹐如果他回來了那他就永遠不會再離開。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常對我這樣說。而我﹐也深信這個道理。
『小滿﹐妳來下。』大氣光命令我。
『好﹐我五分鐘後到。』在這段時間裡我開始習慣服從他的命令。
五分鐘後我到了他所在的酒吧。他看到了我鬆了一口氣﹐『我還怕妳趕不來。』
『發生了什麼事﹖』我溫柔地問。在這些日子裡我為他改變了很多。
『我買了電影票﹐我怕妳趕不上﹐快走吧﹐就快開場了。』他拉我走向電影院。
我苦笑﹐他就是這樣衝動﹐想到什麼就一定要做到﹐而別人就一定要配合他﹐他卻從來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很多時候﹐我為他這樣的性格感到越來越累。
不知不覺間﹐我和大氣光已交往了半年﹐真琴卻一直沒有發現﹐而我﹐也打算遲點在我二十七歲的生日裡向她公佈。
『美智流﹐我來看妳了﹗』小麗向我跑過來。她現在已是積達太太。
『小心點﹗』積達在後面緊張地道。
『快做媽媽的人還這樣孩子氣。』我取笑她。
『什麼快做媽媽﹖﹗還有八個月寶寶才出生。』她雙手插腰。
看到她幸福的模樣﹐我也為她感到高興。
『美智流﹐妳憔悴了很多。』她心痛地看著我。
『有嗎﹖』我苦笑。我也快認不出自己了。
『他對妳不好嗎﹖』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小麗仔細看我一陣﹐『美智流﹐我從來沒見過妳這麼憔悴﹐以往的妳總是充滿自信而容光煥發的。』
『我卻對我自己失去了信心﹐我好像無論做什麼也不能到達他的要求﹐他總是要我在改變﹐我也順從他﹐但我好累﹐我不知道現在的我是否自己﹐我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在哪裡。』我向小麗說出我真正的感受。
『妳想離開他嗎﹖』
我搖搖頭。『怎樣離開﹖我快二十七了﹐已經很老了﹐沒有力氣再去尋找愛情﹐我想當我真正習慣了自己的改變後就會沒事了。』我疲倦地道。
『還不能放下天王遙﹖』
『嗯.』
『妳有紅一郎的消息嗎﹖』她轉開了話題。
我搖搖頭。
她嘆了口氣﹐『真不知道紅一郎找到了他的幸福沒有。』她望著遠方說。
『希望他幸福。』我衷心地道﹐心裡卻還是自私的希望他會守住他當年的諾言。
『美智流﹐如果真的太辛苦就放棄他吧﹐何必這樣虐待自己呢﹖』
『沒辦法﹐我就是這樣愛攥牛角尖。』我苦笑。
『我希望我還能看到當年的美智流﹐那個能吸引別人目光的美智流。』她說完這句話後就和積達離去了。
我看著鏡子﹐回想著小麗離開前所說的那句話﹐以前的我﹖﹗我已忘記那個我是什麼模樣﹐自信在我身上已經消聲匿跡。我看著鏡子裡憔悴而蒼白的身影﹐那個真的是我嗎﹖我已沒有勇氣再去想﹐只能任由自己再去逃避。

 

第十五章 心碎神傷

時間飛逝﹐轉眼間我已快二十七歲了﹐和大氣光也快交往了一年了﹐他還是依舊我行我數﹐而我依然在改變自己來迎合他﹐過渡的疲勞讓我越來越憔悴﹐連真琴也察覺出我的改變﹐只是她沒想到那個令我變成這樣的人竟然是她表哥。
大氣光變得越來越大男人﹐我們爭吵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甚至每個星期吵五天﹐而每次都由我來認錯﹐從前那個寵我的他已經不知道消失在何處了。
我的設計公司已經有兩家分店﹐而且已薄有知名度﹐我的事業一直都很成功﹐但卻在愛情上越來越失敗。
『海王美智流﹗妳為什么不能改變妳自己﹐妳真的越來越無理取鬧了。』我和大氣光又在電話裡爭執。
『那為什么一定要我改變﹐你不能改變一下你自己嗎﹖』我的脾氣也來了。
『根本就是妳不對為什么我要改變。』
『我也有我的事業﹐我也很忙的﹐我沒可能隨傳隨到﹗』我氣到快瘋掉。
『那妳抱著妳的事業睡吧。』他說完蓋了我電話。
我疲倦地拿下眼鏡﹐挨在沙發上﹐疲倦地閉上眼睛。忽然間電話響起﹐我生氣地接起電話。
『海王滿﹐妳明天就要把歌詞趕出來﹐妳寫了嗎﹖』是唱片公司的經理。
『我不會遲的。』我生氣地掛上電話。
無奈地爬起來﹐我拿起筆﹐腦中卻沒有一絲靈感﹐我趴在桌上睡著了﹐在夢中我看到了以前的大氣光﹐那個我深愛的大氣光。我睜開眼睛﹐才五點﹐天還沒亮。窗外下著大雨﹐重重地敲打著玻璃窗。
我再度拿起筆﹐想著大氣光﹐寫下了「雨天的寂寞」這首紅遍了整個亞洲的歌曲。
下雨的時候 滴滴搭搭的時候 我愛坐在窗前默默想你
歡樂的背後 環繞著我的寂寞 陪伴著我只有雨聲
Hwa La La Sha La La Hwa La La La La
雨停的時候 不再寂寞的時候 自由地唱自由地跳舞
甜蜜和幸福 情不自禁的時候 我忘記陪伴我的寂寞
Hwa La La Sha La La Hwa La La La La
我終于找到代替寂寞的一個人
我認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一切
沒有寂寞孤單 換來很受傷
是否愛情的美好背後總有迷茫
我發現其實我和他之間有距離
我懷念我們過去總是靠在一起
只有我在改變 變得不像我自己
原來兩個人相處真的不容易
晴天的時候 不再下雨的時候 我還惦記雨天時的寂寞
然而孤單的雨點 它仍然跟隨我 任何事情我也能面對
不再逃避也不能後退 現在我已不再憔悴
Hwa La La Sha La La Hwa La La La La
這首歌真正的把我的事業推上高峰﹐但我卻在這個時候宣佈退出﹐不再填詞﹐無論唱片公司如何挽留我都不為所動﹐所有人都為我這個舉動不解﹐但只有我才知道我是真正的疲倦了﹐不想再把自己的神經緊繃著﹐所以我選擇退出。
轉眼間就到了我二十七歲的生日﹐我到真琴家想向她宣佈瞞了她一整年的消息。
『美智流﹐生日快樂。』她對我說。
『謝謝。』
『妳知道嗎﹖我表嫂回來了﹗』她興奮地道。
『她從哪裡回來的﹖』我好奇地問。
『加拿大。她和我表姪去那邊坐移民監已經三年了﹐現在終于可以回來了﹐我告訴妳噢﹐她很漂亮的﹐而且很溫柔﹐剛好可以遷就我那個大男人的表哥。』
我心裡已暗暗感到不妥﹐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妳每一個表哥都那麼大男人嗎﹖』我不安地問。
『妳在說什麼啦﹖我只有一個表哥﹐就是以前妳幫我搬家時見到那一個﹐我表嫂就是她老婆。』真琴道。
我終于明白了﹐原來大氣光已經有老婆。
『真琴﹐不和妳說了﹐我要去接小麗﹐她約了我過生日。』我編了一個謊﹐以逃命的速度離開﹐不想讓她看到我的狼狽。
我獨自走在街上﹐抬頭卻看不見天空﹐灰朦朦的雲層就像我的心情﹐小雨點飄下來都在取笑我的傻。
我逃到了我向大氣光表白的地方﹐桃花依舊﹐人面全非。一草一木都沒有變﹐只是現在的我已是第三者。 難道那個占卜所說的大傷害就是這個? 我躺在草地上﹐瘋狂地笑﹐瘋狂地哭。我的心不斷向下沉﹐就像被人一直用力往下踩﹐痛得我不能思考不能呼吸。這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愛情﹐我以為我找到一個可以和我共渡一生的男人﹐卻從來沒想過他已屬于另一個女人。愛情這個游戲本來就充滿了陷阱﹐如果你沒看清楚就踩下去﹐那到最後受傷的一定是你自己。
等到我回到家時﹐已經累到不省人事。第二天醒來發現他打了很多個電話給我﹐留言內容都是說公司有事不能和我慶祝生日﹐現在我的﹐才真正知道原來他一直在騙我。
我打了個電話給他﹐約他出來﹐他卻推遲說要趕一份計劃書﹐在我不斷煩他後﹐他終于答應兩天後來我家。我絕望地蓋上電話﹐到這個時候他還妄想要騙我。
兩天後他依言到我家。我細心打扮過﹐亦煮了非常豐富的晚餐等他。
『為什么要我來﹖妳不知道我很忙嗎﹖』他不耐煩地道。
『你愛我嗎﹖』我看著他的雙眼。
『為什么這麼問﹖』
『我發現你從來都沒對我說過你愛我。』
『是嗎﹖』他顯而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我和他默默吃完這頓晚餐﹐當我洗好碗走出去時發現他在沙發上睡著了。我著迷地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想得卻是他已屬于另一個女人。
『光﹐起來吧。』我溫柔地喚醒他。
『幫我按摩下。』
我依言站到他背後幫他按摩。『我們分手好嗎﹖』我輕柔地道。
他聽到這句話後全身肌肉縮緊﹐『為什么﹖』他生硬地擠出這句話。
『因為我不想當第三者。』我的語氣還是很溫柔。
『妳知道了﹖』他把我拉進懷裡。
我柔順地點頭。
他的下巴頂住我的頭﹐我倦縮在他懷裡﹐沉默圍繞著我們。
『妳真的要離開嗎﹖』他問道。
我點點頭﹐卻本能地更靠近他。他緊緊地擁抱我﹐像一輩子都不會放開。
『我愛妳。』他輕輕地道。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終于等到他跟我說愛我。『那她呢﹖你不愛她嗎﹖』我哽咽地道。
『我曾經愛過她﹐但現在我愛的是妳﹐留下來﹐好嗎﹖為我而留下。』他竟然用哀求的語調跟我說。
『我已經二十七了﹐我還有多少年青春可以耗﹖﹗』我反問他。
『我真的不想失去妳。』
如果我自私點﹐我就會叫他和他老婆離婚﹐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出來。
我軟弱地留了下來﹐並沒有離開他﹐我愚蠢地認為只要他愛的是我那就夠了。
這件事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除了阿衛以外。他知道了以後很生氣﹐更為我感到不值﹐但我卻沒有聽他的勸告而離開大氣光。愛情本來就是麻木的﹐我願意為了他而不要任何名份。
『妳為什么要這樣傻呢﹖』阿衛問我。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樣做﹖』我反問。
『當然是離開﹐愛情可以這樣瓜分的嗎﹖』
『那是你﹐但如果是我一旦愛了我就會不顧一切繼續愛下去﹐因為那是我所選的路。』
『妳這個笨蛋﹐他是有婦之夫呀﹗』阿衛生氣地道。
『那又怎樣﹖﹗我就是愛他﹗』我固執地道。
『算了﹐我不跟妳說了﹐好好一個紅一……不是, 是天王遙妳不要, 反而喜歡個有婦之夫! 』
『What? 妳認識紅一郎的嗎? 』
『我怎麼可能會認識那個紅一郎的人? 總之希望妳別後悔。』他掛了電話。
阿衛的話實在有點奇怪, 但是他又怎會認識紅一郎呢!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誰又會去愛一個不可能得到的男人。我只能相信他最愛的人是我﹐那是支持我繼續愛他的動力﹐在愛情世界裡沒有錯與對﹐真與假﹐只有信任和懷疑﹐我沒辦法懷疑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只能相信現在他愛的人是我。
工作一天比一天沉重﹐我幾乎每天工作二十個小時﹐和大氣光見面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奇怪的是我想念他的次數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反而是紅一郎的樣子常常出現在我腦海裡。一個人可以同時愛著兩個…不是….是三個人嗎﹖我不斷地問自己。卻沒有勇氣承認我愛天王遙和紅一郎比于大氣光多。
是我自己先放棄他們的﹐現在他們可能已屬于其他女人。心裡酸酸的感覺令人想哭﹐我知道我是在妒忌﹐我沒有權力去妒忌但我偏偏就是妒忌。我忘不掉我們在一起的時光﹐紅一郎一直是一個界乎于朋友和情人之間的人。我曾以為他會一輩子留在我身邊用那個身份愛著我﹐但現在他卻一聲不響地離去。我曾以為就算有一天他屬于另一個女人而我屬于另一個男人時﹐我們還會是好朋友。現在卻發現這個想法太天真。 我一直認為我已經不愛阿遙, 但我卻不能把他忘記, 而且我知道我心裡一直還有他, 他和紅一郎的眼神真的太似了!
時間還是繼續流逝﹐我還是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一個男人。我開始懷疑﹐大氣光是上帝派來的懲罰使者。因為我曾經負了三個深愛我的男人﹐所以上帝就要找一個男人來懲罰我。所以我才會越陷越深﹐甚至難以自拔。
我們每個星期一都會私會﹐只有在那天﹐我才可以完全擁有他。奇怪的是﹐在沒有他的日子裡﹐我會想念紅一郎和阿遙﹐而見到了他﹐我就會把他們忘得一乾二淨。我終于知道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同時愛三個人﹐三個完全不一樣的人。我愛紅一郎的傻﹐他的笨﹐也愛大氣光的聰明和大男人﹐同時亦愛天王遙我自大和溫柔, 他們三種不同的性格﹐但對我來說卻奇異的協調。

 

第十六章 離開

我慢慢開始習慣了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一個男人。是習慣﹐只要習慣了就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每當被惡夢驚醒時﹐往往會難過為什么這個我所愛的男人不能在我身邊保護我﹐安慰我。而每個節日的來臨﹐更是我所要逃避的時候﹐我害怕看到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在玩樂﹐而我﹐卻在孤單地思念我所愛的男人。
藏身在工作中的我﹐夢然抬頭﹐才發現再過一個星期就是聖誕節﹐又是一個人的聖誕。
我決定放自己一天假﹐去逛街買東西﹐讓自己瘋狂一天。在買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了大氣光﹐和他的太太。果然如真琴口中所講﹐是個溫柔的大美人。白白的皮膚和我見猶憐的氣質﹐跟大氣光是真正的天生一對。
我看著大氣光﹐看著他幫他太太挑選東西﹐看著他無意中流露的戀愛﹐看著他眼裡的溫柔﹐我知道他再次騙了我。他並非不愛他太太﹐而是他同時愛著我﹐也愛著她。我能了解他﹐因為我也同時愛著他和兩個男人。但最後﹐他只能和一個人永遠在一起﹐另外一個只能退出或者做一輩子的情婦。
我忽然有了離開他的勇氣。決定了離開後﹐我的心反而很輕鬆﹐好像壓在心上的大石終于可以放下了。
到了和他見面的日子時﹐我做了豐富的燭光晚餐﹐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所做菜了。
『哇﹗好香。』他饞嘴的樣子和小孩子並無區別。
『快吃吧。』我邊說邊解下圍裙。
當我收拾碗碟的時候看到他撫著肚子在喊飽。我微笑搖頭。他總是這樣﹐每次都報怨說我害他增胖了。
我習慣性地在情理好所有東西後幫他按摩。『光﹐我有事情要告訴你。』我溫柔地道。
『嗯。』
『我決定了要走﹐我要回去﹐我們分手吧。』我輕柔地道﹐按摩的手一直沒有停下來。
『為什么呢﹖』他問。
『前兩天我見到了你和你太太。』
『難道妳吃醋了﹖』他以為我在發小孩子脾氣。
『是有點呀﹐不過更大的理由是我覺得其實你身邊已經有一個你所愛的人﹐為何還要留下我呢﹖我看得出她對你一心一意。你難道不怕她知道後會不再像現在一樣愛你嗎﹖』
『妳知道我不能沒有妳。』他爬起來看著我。
我搖搖頭﹐『這世界上不會沒有誰就不會活的﹐就算你失去了我你還有她。放手吧﹐如果你真的對我有那麼一點感情就放我高飛吧﹐讓我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不要離開我﹐求妳。』一個高傲的男人能為我低聲下氣到如此地步﹐我應該滿足了。
『你已經傷害了我﹐不要再傷害她了。我已定了後天的機票﹐不要再留我﹐好嗎﹖』
『妳已決定了何必和我說﹗』他生氣地道。
『因為我尊重你﹐我尊重這個我所愛的男人。』
『如果妳真的愛我﹐為何妳又要離開我﹖﹗』
『愛情並非為了陪伴對方一生一世而存在的。』
『我不會來送機的﹐我也不會原諒妳﹐如果妳離開了就別再回來。』他說完拿起衣服就走。
『等一下。』我喚住他。
『妳回心轉意了嗎﹖』他問道。
『當初你為什么要愛上我﹖』我問了這個一直不敢問的問題。
『因為妳是第一個敢那樣跟我說話的女人﹐妳讓我想征服。』原來我們雙方都有這種感覺。
『如果有緣我們會再見的。』我道。
他生氣地走了出去﹐我知道﹐我失去了這個男人。
我苦笑。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蟬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我想起了這首詩。
兩天後我單獨上機﹐大氣光果然沒有來送我﹐其實見到又怎樣呢﹖不就只會增添無謂的傷感。這樣的離別﹐瀟瀟灑灑﹐干干脆脆﹐不是更好嗎﹖
當初以為離別是很難的事情﹐但現在才知道原來要放棄一些東西是那麼容易﹐有些感情﹐要忘記時原來是很容易的﹐只是我從來沒有下決心去忘記而已。
當我下機時我已踏在那片曾經陪我渡過十年時光的地方。我回到了我原來的家﹐當初我走時沒有賣了它﹐現在已經叼空了快八年了。我住在旁邊的一間酒店裡﹐等水電通了後我就會搬回去。
聖誕節當天我搬了回家﹐真正的回家﹐可能東西都太舊了﹐連小偷都懶得光顧﹐大部份的東西都還在﹐沒有丟失。
我去了以前的大學和中學﹐看著以前的花草樹木﹐所有回憶都涌進腦海裡。
第一次翹課﹐第一次偷東西﹐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和男生約會﹐第一天上學﹐我忽然很想念雪奈和美奈子這兩個八年沒有聯絡的好朋友。
我兜兜轉轉來到了當年我們幾個人常聚的咖啡館﹐聖誕節卻很冷清﹐只有幾張檯而已。
『冰咖啡﹐謝謝。』我記得我最喜歡這裡的冰咖啡。
『聖誕快樂﹗』離我不遠有幾個人在叫。奇怪的是他們的聲音非常耳熟。
我回頭過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奈﹐美奈子﹐古舒達﹐阿翔。』我對他們道。
他們一起望向我。『妳是。。。』
『我是美智流﹗』我激動地道。
『妳真的是美智流﹖﹗』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站起來﹐她的五官和我記憶中的美奈子一樣﹐只是成熟了很多。
『我回來了。』我看著他們。
『歡迎回來。』雪奈跑來擁抱我。
『你們過得好嗎﹖』『妳過得好嗎﹖』我和雪奈美奈子一起問。我們三個相視微笑﹐當年的恩恩怨怨已煙消雲散。
『我們都很好﹐我上個月剛和阿翔訂了婚。』雪奈幸福地道。
『我和美奈在五年前已經結婚了﹐現在這個是我們的第二個小寶寶。』古舒達抓緊美奈子的手。
『看到你們那麼幸福我也很高興。』我衷心地道。
『妳現在怎樣了﹖』美奈子問。
『我﹖我到了台灣發展後開了間設計公司。也用藤子這個名字當上了填詞家﹐不過上年我已退出了。』
『原來海王滿就是妳﹗』雪奈興奮地叫。在她身上我依稀看到當年的雪奈﹐那個天真、單純的雪奈。
『星野光好嗎﹖』我問阿翔。
『他已經是一對雙胞胎的爸爸了。』阿翔微笑。
『天王遙呢﹖』
『我們沒有通訊很久了……』
我身邊的人都很幸福﹐每個人都找到了他們的愛情﹐他們的幸福。而我呢﹖我想起了天王遙﹐不知道他是否還是一個人。看著這些老朋友的笑臉﹐我忽然覺得我很孤單﹐雖然身邊有這麼多人圍繞著我﹐但我的心卻沒有人能觸碰到。
我終于了解原來我和他們已經有了距離﹐畢竟已八年了﹐不單我﹐他們也會改變。
他們幾個對我來說是既熟悉又陌生﹐但我相信當我熟悉了成熟了的他們後﹐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毫無隔膜。
聖誕節過後我清理了我家﹐也請他們到我家開派對。美奈子的大兒子精靈古怪﹐除了樣子像他爸爸外﹐神態活脫就是美奈子整人時候的樣子。
『打算在這裡住多久﹖』雪奈問我。
『不知道﹐可能很快就會走﹐可能住一年半載。』
『我們這麼久沒見﹐留下來久一點嘛。』雪奈半撒嬌地道。感覺就算回到了以前﹐當我們念中學的時候﹐每當她有求于我她就會這樣來跟我說話。
『我儘量﹐如果公司有什麼事﹐我這個老闆總不能在這裡當縮頭烏龜吧。』我開玩笑地道。
『我不管﹐妳一定要留下來。』
『雪奈。』阿翔溫柔地阻止雪奈。
『誰先告訴我你們的愛情故事呢﹖』我問道。
『其實當年如果不是妳叫我表白我真的沒勇氣呢。』阿翔不好意思地道。
『他如果不向我表白我還真不知道他守在我身邊那麼多年。』雪奈甜甜地笑。
『幸福是要自己去尋找的﹐如果放棄了它就會消逝。』我想起了紅一郎, 又想起了阿遙。大氣光的影子已開始變淡﹐阿遙卻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原來當妳想忘記一些妳覺得不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妳才會發現妳忘不了﹐因為妳忽略了它的重要性。
『當年我以為妳告訴了古哥哥我喜歡他﹐所以我就逃避他﹐怎麼知道他反而來追我﹐後來我們躲躲藏藏了半年終于在一起了。』美奈子深情地望著古舒達。
『她逃避我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佔領了我的心﹐看不到她的時候那種思念的滋味才令我知道她的重要性﹐只是這個小傻瓜一開始不相信我是真心的﹐要不我們也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了。』古舒達補充。
『什麼﹖﹗追我很廢你的時間嗎﹖﹗』美奈子盯著古舒達。
『為了妳就算追再久也值得。』
看著他們打情罵俏﹐我真的很羨慕﹐也後悔當年的決定。我曾認為愛情是不要傷害對方﹐卻沒想過有時候愛情也是為了被對方傷害而存在的﹐一段沒有痛苦的戀情不完美﹐不是嗎﹖
『妳的故事呢﹖』雪奈問。
『我﹖﹗曾經有一個傻瓜﹐她以為自己很聰明﹐她放棄了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也傷了這個男人的心。後來她得到了懲罰﹐她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卻沒有勇氣離開﹐直到她發現﹐原來她最愛的人並非那個有婦之夫而是那個曾經等了她五年的男人﹐她才有了離開的勇氣。只是這個時候她已失去了那個男人的消息﹐她傷心下之好回到以前的地方去逃避。』
『妳愛上了有婦之夫﹖不會吧﹗一個最討厭第三者的人竟然做第三者﹖﹗』雪奈驚天動地地叫起來﹐她還是沒變。
『這是報應吧。』我苦笑。
『美智流﹐妳現在有什麼計劃嗎﹖』阿翔問道。
『我想休息一下﹐這幾年把公司搞到有規有模已經讓我心身透支了。』
『歡迎回家。』他們擁抱我。
這裡才是真正的家﹐我現在終于回家了。

 

第十七章 重逢

『二十八歲生日快樂﹗』不知不覺中已到了我二十八歲的生日。除了每三個月我回台灣一趟外﹐我就再也沒有離開了。
這夜﹐阿翔﹐雪奈﹐美奈子和阿古(古舒達)還有他們的兒子古志安和小女兒古奈美為我慶祝﹐我們都玩得很瘋﹐美奈子和雪奈都醉了。雪奈睡在阿翔懷裡﹐他們還商量好未來的兒子要叫宇宙秀一, 女兒就叫宇宙秀文。 而阿古抱著熟睡的古志安﹐美奈子抱著古奈美﹐頭忱在阿古肩膀上。
『美智流﹐其實我覺得妳很堅強。』阿翔忽然道。
『為什么﹖』
『因為妳可以面對妳所愛的人而不會退縮﹐不像我﹐我從來沒有膽量像雪奈表白是因為怕失敗﹐只要一天沒有答案我就可以不用心碎。』
『我同意。』阿古道。
『我不是勇敢﹐我也很怕失敗﹐但我覺得趁我還有心力去愛的時候何不去呢﹖我也曾退縮過﹐否則我就不會拒絕天王遙而現在後悔了。』
『妳當時到台灣的時候舉目無親難道妳不怕嗎﹖妳不怕從頭開始嗎﹖』阿翔追問。
『我當然怕﹐怎麼會不怕呢﹐只是當是有小麗和天王遙幫助我。其實每當我想家﹐想退縮時﹐天王遙都會在我身邊支持我﹐鼓勵我再站起來。』我回想剛到台灣的情形。
『妳很幸運能遇上他﹐但也很可惜妳放棄他。』阿古胡說八道。
『廢話。』我取笑他。
『妳為何放棄他?』
『因為……』
『因為妳最喜歡的是天王遙?』
『我一直也不能把他忘掉, 還一天比一天喜歡他。』
『妳終於都認了。』
忽然間電話響起﹐我伸手拿起聽筒。
『美智流﹐我是阿衛。』
『阿衛﹗什麼事﹖』
『生日快樂﹗』
『謝謝﹗』
『我下個月結婚﹐妳來參加我的婚禮嗎﹖』他忽然仍下一個紅色炸彈。
『哇﹗有人肯嫁你﹖﹗她瞎了嗎﹖什麼時候﹐我一定到。』
『小姐﹐妳這麼老還是喜歡損人呀。』他無奈地道。
『你管﹖﹗』我和他約了時間後答應了下個月參加他的婚禮。
『美智流﹐什麼時候輪到妳﹖』阿翔知道這個消息後問。
『我也不知道﹐這要等待緣份的來臨呀﹐反正順其自然吧。』我瀟灑地道。
『希望妳不會再放走妳的機會吧。』
『放心﹐這次我一定不會放手的。』我堅定地道。
一個月後我依言到了阿衛的婚禮。他的新娘子月野兔穿著禮服挽著他的手﹐他也容光煥發地招呼著來賓。
『美智流﹐妳來啦﹐我跟你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阿衛從人群中拉出一個人。
我的呼吸頓時停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紅一郎﹗
『我叫紅一郎﹐請多多指教。』
『你。。。你太過份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飛奔出去。眼淚不斷地流下﹐心中竟然有種被騙的感覺﹐我從來沒想過紅一郎會有事情瞞著我﹐這種心碎的感覺比知道大氣已婚的打擊還強烈。我認為他對我的表白根本就是一個局﹐他連同阿衛騙了我八年﹐他根本就是在阿衛口中認識我然後佈下一個局來俘虜我的心。我盲目地向前跑﹐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我想擺脫這種不能呼吸的心痛和失望﹐到此時此刻﹐我才知道我對紅一郎的感情已超出估計﹐否則我不會感到如此難過傷心和絕望。
『美智流﹗』我忽然感覺到有人抱住我﹐一輛車子在我身前擦身而過﹐如果沒有人拉住我﹐恐怕我就會被撞倒了。
『妳這個白痴﹗妳嚇死我了。』他的身體比我抖得還厲害。
『你走開﹐你這個騙子﹐你滾開﹐我不要見到你。』我恨死他了。
『美智流﹐給我五分鐘可以嗎﹖』他哀求我。
『不可以﹗我不要見到你﹐放開我﹗』我不斷掙扎。
『美智流﹗』他捂住我的嘴。
『聽我解釋﹐好嗎﹖』他誠懇地道。
我沒有選擇的余地。
『我和阿衛在中學時代就認識了﹐他不喜歡說話﹐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歡接近他﹐但他一旦對你交心就會什麼都對你講。我和他混得很熟了﹐他的話題總會離不開一個人。一個叫美智流的女人。他一直對我說﹐世界上有一個人一直對他很好﹐小時候他被人欺負﹐那個女生就算明知道會被罵也幫他一起打架。而她也是在正邪之間的一個人﹐每次的考試成勣都很好﹐但也整天翹課。妳知道嗎﹖從他口中的美智流﹐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決定要認識這個人。我透過永庭知道這個女人的所有心事﹐也知道她要到台灣﹐我拼命奔波﹐終于訂到了那個女生旁邊的位置也訂了她旁邊的房間。直到接觸到這個女生﹐我才知道原來她的內心比她的往事更吸引﹐所以我不能自制地愛上了她。但她沒有接受我﹐而且還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我真的很心痛﹐為她的傻她的痴。我以為離開就可以忘記她﹐卻沒想過她已經在我心裡住了下來﹐沒可能把她趕出去了。』他一口氣說完一大段。
就在這個時候, 我知道我喜歡的不是他, 是天王遙 ! 所以我只好再一次拒絕他。』
『對不起﹐我喜歡的不是你。』就在這個時候, 令我知道那個占卜的真的很準確。
『那妳喜歡的是誰? 』當的回頭一看, 我真的不相信我的眼睛, 天王遙竟然站在我前面!
『你怎會…… 』我高興得哭了起來。
『是我叫他來的。』阿翔說。
『美智流, 我……』阿遙想解釋, 但我把他的說話停止了。
『你不用解釋了! 你和阿翔一起騙我, 我憎死你呀!』
我跟在他身後回到阿衛的婚禮。回到時婚禮剛開始﹐我看著阿衛幸福地牽起白紗﹐吻了害羞的新娘子﹐不禁羨慕他們。偷看了天王遙一眼﹐他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看著他的樣子﹐我不禁偷笑。
到半夜的時候﹐婚禮結束了。
『天王遙﹐給我站住。』我叫天王遙。
他真的呆呆地站在那裡﹐動也不敢動。
『陪我去酒吧。』我就是喜歡欺負他。
『噢。』他的樣子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等著我的懲罰。
到了酒吧後他就坐在我旁邊﹐一直低著頭。
『你干嘛一直低著頭﹐我又那麼難看嗎﹖﹗』
『你生我的氣嗎?』他傻傻地問。
『我叫你抬起頭看著我。』對著他的時候除了欺負他還是欺負他。這個習慣可能一輩子都改不了。
他抬起頭﹐眼底有著深深的依戀。我知道﹐就算我怎樣對他﹐他還是會遷就我﹐寵我。因為他的感情埋得深﹐所以比任何人都純真。
『你愛我嗎﹖』我問。
『比以前更愛!』
『是嗎?』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們兩個都沉默地喝著悶酒﹐誰也不想打破這個寧靜。
我有點恨自己為何那麼死要面子﹐但我又不想讓他知道我有多在乎他。
想不到打破悶局的竟然是電話聲。是他的手提電話響起。
『喂﹖』他接起電話。
我悶悶地坐在哪裡﹐暗地裡豎起耳朵想聽他說什麼。
『是妳噢。』他的語氣不像是和一般朋友談話。
『什麼﹖妳這個小調皮鬼。別鬧了。』他用寵愛的語氣對電話的那端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我以為他的溫柔只留給我一人。
我賭氣地喝悶酒﹐不再聽他講什麼。
幾分鐘後他收線坐回我身邊。我賭氣不理他。他也沒有主動跟我說話。我越想越氣﹐不斷地喝悶酒﹐邊等他開口。
『妳別再喝了﹐對身體不好。』他終于開口了。
『要你管﹖﹗』我還在生氣。
『我知道我沒資格管﹐妳不要再這樣好嗎﹖』
『不好﹗』我控制不了自己。
『妳在氣什麼呀﹖』他還笨笨地問。
『你……﹗』我快被他氣死了。
『我………』他竟然還笨笨地不懂我的意思。
『天王遙, 你又騙我。邊說喜歡我邊對別的女人那麼好。』我用力地K他。
『她是我的小表姪女。今年才三歲﹐這樣妳都要吃醋嗎﹖』他取笑我。
我感到耳根發熱﹐我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全紅了。『你敢欺負我﹖﹗』我踢他。
『別踢﹐小心我告妳謀殺親夫。』他忽然變得油腔滑調。
『誰說要嫁給你。』我邊說邊跑出酒吧。賬單當然不會落到我身上。
我在酒吧外等他﹐兩分鐘後果然見他著急地奔出來。
『妳還生氣嗎﹖』他跑到我面前問道。
『誰有空生你的氣。』我嘟起嘴。
『有人剛才的醋味連十公里外都能問到。』他打趣道。
『哼。』我皺皺鼻子。在他面前的我是個小女孩﹐因為我知道他會遷就我會寵我。
『不要生氣了﹐好嗎﹖』他從背後抱著我。
『考慮下吧。』我高傲地道。
他從口袋裡再次拿出一只戒指。
『你帶在身邊﹖』我驚訝地道。
『我知道今天妳會來阿衛的婚禮﹐我本來想叫阿翔交給妳的﹐但我又想再見到妳。』
『那如果你送了給我﹐當有天你遇到另一個你喜歡的女人怎麼辦﹖』我心裡甜甜的﹐就像回到初戀一樣。
『不會有別的女人﹐它代表我的心﹐已經給了妳又怎樣給別人呢﹖』他深情地望著我。
『當然﹐哪裡會再有像我這樣聰明的女人會看中你呢。』我得意地道。
『我很後悔當天和妳分手﹐就算妳要拒絕嫁比我, 我都會等妳﹐ 妳願意接受它嗎﹖』
我沒有出聲。
『美智流﹐難道妳還要考慮﹖我的愛表現得不夠明顯嗎﹖』他著急地道。
『我在等你為我戴上。』我甜甜地笑著。
當他替我戴上戒指﹐我知道我終于找到了屬于我的幸福。
原來幸福並非妳找到一個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而是有一個男人把妳當作他的女神來愛妳。我知道我以後會很幸福﹐因為天王遙會用他的整個心來愛我﹐而我﹐也會愛著他。愛情原來並非那麼短暫﹐細水長流才會長久。我們沒有激情也沒有火花﹐但他明白我。我不需要在他面前也掛起面具﹐他愛的是真正的我﹐那個充滿缺點的我﹐並非別人眼中的我﹐還有什麼事比被一個了解妳的男人愛著還幸福呢﹖我想沒有了吧。

 

【完】

 

終曲

我坐在吊椅上把玩著項鏈﹐回想起星野光﹐大氣光還有紅一郎。他們幾個都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份。只是當年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往事如煙﹐在我回憶裡飄過﹐我相信如果缺少了其中任何一個﹐我走的路就會和今天不一樣。只是我從來沒後悔過﹐因為﹐我已經找到了屬于我的幸福。
『美智流。』一把低沉的男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要走了﹐否則我們就趕不上兒子的生日派對了。』
『走吧。』我挽著他的手。
『我們的定情信物呢﹖』他不滿地問。
『在這裡。』我張開手。『我在等你再為我戴上。』我看著這個將會陪伴我一生的男人。
『戴好了, 答應我以後不要把它除下。』他伸手幫我撥開被風吹亂的頭髮。
『嗯……走吧, 遙。』
我已經找到了屬于我的幸福﹐希望你們也能找到它。

回小說創作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