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妳就是海王小姐吧?剛才我已經聽雪奈說過了...真是抱歉,讓妳久等了。」
「不會的。只是稍微坐了三個小時而已...不算太久。」
「呃...這...真的是很抱歉,如果妳有跟我說一聲的話,我就會先停下工作的...」
「哪裡。我也不願意為了這點小事耽誤天王小姐妳的工作...」
「不會的。我相信妳的事情一定比我的工作更重要。」
「...何以見得?」
「因為...妳等了三個小時嘛!」
滿看到天王遙說出這句話後展露的笑容,乾淨清爽、還帶點小孩子般的溫柔純真。
很能夠引起別人母性慾望的人。滿笑著說:「那麼...請問天王小姐現在有空嗎?」
「咦...現在啊...」
天王遙秀麗的臉龐有幾滴汗珠,她用修長白皙的手指將黃金如太陽的瀏海撥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
碧綠朦朧的雙眼帶著一些迷惑,有點笨拙的翻著灰黑色的筆記本。
「今天下午不是老師的空白期嗎?」手中抱著一些廣告用的衣物的雪奈,提醒她。
「...對對!妳看,」遙也找到了自己登記的行事曆,很高興的拿到滿的面前,指給她看。「今天下午
剛好都沒排呢!」
「唔...嗯...」
滿的視線停留在指著筆記本上面一些雜亂字體的手指上。那隻手指─正確一點的學名叫做食指─擁有非常漂亮的形狀。像是進口的跑車一樣,在流線型的溫柔輪廓上,夾雜著鋒利的線條。感覺上像是從沒做過家事的美麗手指,卻又讓人無法忽略它獨特的堅毅。修齊乾淨的潔白指甲,證明手指的主人有著樸實的個性;壓著紙張的力道也十分輕鬆而且恰到好處,看得出來是個懂得舒緩、使自己不至於一板一眼的人。
那隻手指用來按快門太過浪費。滿在心裡想著,訝異自己竟會如此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的手指。
「那麼,妳可以說明來意了!」遙將小簿子放進外套的口袋裡,笑咪咪的說。
「...嗯,其實...今天冒昧來打擾妳,是希望天王小姐跟我去見一個人。」
「......」遙一整個早上都在忙著拍照,所以也沒有進食。只好趁現在的空檔連忙咬了一大口的法國長麵包、
塞了幾根巧克力棒、吞了一口慕斯蛋糕...然後令人驚訝的事發生了!就在這個時候,遙口齒尚稱『清晰』的問:「妳朋友?」
「是...是的...那個...」滿看到遙這副狼吞虎嚥的慘狀,也想像的到她工作的辛勞。滿將她從剛才就沒喝過一口,從另一頭走來這裡時不知道為什麼還握在手上的紙杯,雪奈倒給她的水,遞給遙。「請喝水...不要緊嗎...」
「唔...」
「啊...請放心,我並沒有喝過...」滿以為遙的遲疑是因為這樣。
「不是的...」遙再塞了一口南瓜派,然後才接過滿的紙杯一飲而盡。她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飽餐一頓後讓遙看起來更顯得精神亦亦、神采飛揚。「我只是嚇了一跳...剛才海王小姐那個動作跟我媽好像喔!」
「咦?是...這樣...啊...」年紀輕輕的小姐被比喻成別人家的媽,滿有些哭笑不得的說:「天王小姐...飲食的習慣會讓妳母親煩惱的。」
「嗯...哈哈!說的也對!不過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這樣,閒的時候是無聊到不行。忙的時候卻又連要找到時間吃東西都很困難...」遙搔搔臉頰,露出稚氣的笑容。她前面的瀏海又掉在額頭前,不好意思地笑著時看起來就像個牲畜無害的學生。
「呵呵...」滿也不自覺得跟她一起笑。「剛才看到天王小姐工作時的樣子...還以為...沒想到妳竟是這麼親切的人呢!」
不是滿在說的,拍照時的遙簡直像個剛出獄的色魔。害得滿一直在旁邊擔心她會對那些美少女們下毒手!
「呃...這個...沒辦法嘛!為了引出她們自身的魅力,就必須說一些比較有情趣的話啊...」
「為什麼攝影師都必須說這些...有點...嗯...的話呢...」
「海王小姐知道一個女人在什麼時候最美麗嗎?」遙低著頭點了根煙,嘴角還是不變的笑意。
「...不清楚。」
「嘻嘻...回答的真酷喔!告訴妳吧!女人在心愛的人面前就是她一輩子最美的時候啦!」
用食指跟中指拿著香煙的遙,笑容不再充滿純真的稚氣,而是帶著一抹墮落的氣息。可是因為煙霧瀰漫的關係,所以滿並沒有看得那麼仔細。
其實滿很討厭煙味。她最恨有人在她面前抽煙,那種煙草的味道會使她的夢境重現─那個惡夢。
「是嗎...」滿撇過頭。
「所以...攝影師為了讓那些鏡頭下的人們將他視為他們心愛的人,就不免要說些感性的話來增加情調。但我是個女人,沒有辦法當她們心愛的人...」
「...可是...聽說她們都指名要妳的...」
「我只是讓那台相機代替我成為她們心愛的男人罷了!」遙還是那張101號笑臉。
讓相機成為心愛的男人。滿聽到這句話時全身不禁覺得燥熱,難道這人都不知道這句話聽起來充滿令人想入非非的情色嗎?
「女人啊...真的是一種很美麗的存在呢!妳在看著她們時,都會不時地變換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想法,然後發現一些之前從未領悟的美感。」
「...那...男人呢?」
「男人?呵...看男人的時候,妳會發覺根本就不用改變自己眼睛的角度...妳不認為嗎?這種道理就算是用在畫畫上面也是一樣的...」
滿發覺,遙在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流露出洗鍊的氣勢,沉穩而且讓人信服。綠寶石似地的眼睛,會像隻將要行動的獅子一樣,閃耀著翡翠迷人的光芒。那種光芒會讓其他人羨慕起她的獵物,幾近病態的希望她下手的對象是自己。
「如果男人真的這麼沒有特色,那女人們在那些男人的面前又怎麼會變成最美麗的呢?」滿覺得有點呼吸困難,大概是因為空氣太糟的緣故。她將手巧妙的掩上鼻子。
她應該趕快結束話題帶她去見小瑩─或者是請她不要抽煙,就像以前她要那些聒噪的男人閉嘴一樣─滿知道她應該要做些什麼,在這兩者之間選擇一個去實行。
「嗯...這真是人類最難解的迷了!不過也證明,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醜女人的。只要心中還有一點愛人的能力...」
那我大概是全世界最醜的女人了吧?滿自咐。
「...海王小姐...」遙這個時候煙也抽完了,她將煙蒂放進地上的煙灰缸內,但是她的四周還是蔓延著一些煙霧。「妳討厭別人抽煙。」
句點,一句確定的話,沒有問號。
「...是有點...」
滿對遙的第一眼印象便是個有著溫和笑容的人,所以她並不知道遙也是個心思縝密的角色。
只見遙仍是笑嘻嘻的說:「以後我會注意的。」
以後─這個名詞代表了未來相處的可能性。滿注意到遙這句頗富深意的話。
「請別這麼客氣...我只是個有求於妳的人。」滿不想跟她再耗下去,她發現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沒完沒了,因為天王遙是個這麼神秘健談的女人。所以她只好直接說:「我希望妳跟我去見的人...是我的妹妹。」
「妹妹?」
「...我妹妹目前住在市立醫院...她的身體需要骨隨移植...最近好不容易找到個捐贈者,但是因為醫生說明了妹妹的病況,
似乎手術的安全性很低...所以妹妹很害怕...」
「嗯...真可憐。」遙說了一句話,讓滿能再接下去。
「妹妹她...曾經看過一本天王小姐妳拍的風景寫真...是義大利這個國家吧!...她很喜歡...身體虛弱的她一直以來最想去的國家便是義大利了...而且她也因此喜歡上那本書的攝影師...也就是妳。所以我想只要天王小姐能去探望她...就算只有一次,...妹妹她應該也會開心多了...也應該會更有勇氣去接受手術...」
「喔...嗯...現在去吧!」
「咦?」
「現在去啊!這種事情可是一點也不能拖延的!人的生命是這麼重要,不是嗎?」遙拍拍滿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帶點不捨和感動。「妳放心,神不會奪走稚幼的生命。」
這個人想要安慰我?滿的肩膀被遙這麼一拍,好像也接收到她想要傳達的心意。她很高興能見到像遙這麼善良的人,也許這人是世界上碩果僅存了的吧?
「謝謝...只是這麼麻煩妳,真的是很抱歉...」這是滿的真心話,她一想到要欺騙這個人,心裡就不免有些罪惡感。
「不會。」遙的笑容更加溫煦,她所表現出來的盡是由衷的祝福。「走吧!坐我的車?」
「好的。」
「我也要去。」
「雪奈?」遙疑惑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雪奈。
雪奈看著滿說:「介意嗎?」
「當然不...只是為什麼...」滿有點緊張,多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我只是也想去市立醫院探望一個人罷了!」雪奈面無表情的說。
「嗯...那就一起去吧!」遙對著雪奈了然的微笑,帶著兩人的默契。
雪奈的表情這時才稍微柔和了點,只要看到遙她的心裡總是會升起一股全然的信任。
這個天王遙真的會是那個大毒梟嗎?還是另有其人呢?不管如何...先帶她去給小瑩她們鑑定一下再說吧!滿走在遙的身旁時,按了發信器通知『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