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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東都


發言人:護刃 於 March 30, 2002 at 06:10:16 發言:

 

(PART 1.) Dream about You

 

很久以前,當邪馬臺帝國統一日本島時,其女王在一次的『夢見』中,預知了千年後的災難。
她派遣了一群擁有特殊能力的親信守護著『那個地方』,而這也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直到現在,仍舊還有一群人守護著那裡,那個,毀滅與新生之都─東京。
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都在這裡發生,也都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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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滿的睡眠一向充滿驚奇……或者,你會比較喜愛『驚險』這個字眼。
總而言之,這似乎不能算是個好的美容品質。
那一晚,她和雪奈談了一些女孩間的話題……你知道的,就是那些學校生活、男女交往、假日閒逛和狙擊魔怪之類的事。
嗯……或許『狙擊魔怪』不能算是普遍的女孩對話……不過,就如同每個女人在每天晚上的每一項保養工作一樣,對海王滿而言,這也算是例行事物之一。
東京是地獄之門,而她便是這扇門的鑰匙──擁有特殊能力的『戰士』。
現在,就讓我們先談談她所做的夢吧!
事實上,海王滿本身似乎不會把這稱之為『夢』的樣子。她喜歡叫這些奇怪的東西為,未來。
──那是一個人,對她微笑,和她說話,然後搖搖頭,離開。
海王滿醒來的時候,房子外正在下著雨。她準備好一些簡單的早餐後,便如往常般坐下來靜靜地用餐。
海王滿出門上學時,雨已經停了。
而夏天來了。
還有『她』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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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妳還要去巡邏嗎?」
滿看了雪奈一眼,淡淡地說:「有任何理由不用去嗎?」
「我只是想說,」雪奈撥了撥她的墨色長髮,對她這個小學妹冷淡的語氣似乎習以為常。「今天是個大日子。」
「我的生日在三月份,而現在已經是夏天了。」滿微笑著跟離去的同學點頭,很快的整間教室只剩下她們兩人。「太遲了,禮物請自動挪到明年。」
「誰在說妳的生日了?」雪奈瞇起眼睛,想知道滿到底是不是正在開玩笑。「是我啦,我好不容易、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片桐可以離我遠遠的。」
「所以,」滿收拾好書包轉身面對雪奈,雙眼盈滿不解。「妳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約了阿衛、小兔和亞美,今晚要一起去慶祝。」
這有什麼好慶祝的?滿微微一笑,這個高三生真是瘋了。「我會早點結束的。」
「那妳會來囉?妳知道,老地方……」雪奈看了眼她的手機。「喔喔,真麻煩。」
滿轉了下眼睛。「愛野,嗯?」
「沒錯,她要我去湊人數。」雪奈不感興趣的說:「今天好像是跟K大的樣子……」
「如果我沒記錯,妳應該是三年級的吧?」滿邊說邊走出教室。「就算我不介意妳三天兩頭往我們一年級的教室跑,或是每晚拉著小兔他們去跳舞,或是到處參加聯誼……但我還是在想,妳是不是該開始讀書了?」
「我可是實力派的,妳別擔心。」雪奈跟著滿離開教室。兩人默默地走著,在走出校園時,雪奈突然說:「我才擔心妳呢。」
滿笑了笑,沒有回答。
「妳知道這種感覺,這就好像……」雪奈頓了頓。「嗯……就好像小時後養天竺鼠一樣。明明知道隔壁鄰居有隻大肥貓,可是還是禁不住牠那可憐兮兮的表情而把牠放出來……然後終於有一天,忘了把籠子關好,然後……嗯,就被吃了。」
「妳也怕我被吃了嗎?」滿將雙手背在後面,抬起頭直視著雪奈,臉上仍是淡然的笑容。
雪奈這時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認真,她盯著身著白色水手服的滿幾秒,嚴肅的開口說:「妳救了我。我不希望妳受傷。」
「那是我的工作……」滿想起那一夜從怪物口中救了雪奈的事。「也是我的全部。」
雪奈嘆了口氣。「我只是不希望再看到妳受傷了。」
「我盡量。」滿的心裡很感動。她從來就不知道被人關心是一件這麼讓人想哭的事,直到她遇到了雪奈,還有小兔他們。「“Qrosa”對吧?我會去的。」
「好吧,那就今晚見囉!」
「對了雪奈,別讓小兔喝酒。」
「唔……在我還有一口氣在時,我絕對不會再讓她喝酒了。」
滿笑著望向她的朋友,她知道小兔喝醉酒的樣子會是雪奈永遠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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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今天晚上特別燥熱,看樣子連不死的傢伙們好像也死了。
滿推開“Qrosa”舞廳的大門,一面搜尋著她的朋友們,一面想著沒有除掉一隻怪物的夜晚,必定代表著什麼。
很快地,她在熟悉的角落發現小兔正在向她招手。
這女孩老是這麼精力旺盛。滿往他們的方向走過去,不管了,今晚是狂歡的日子。
「抱歉。」
整個“Qrosa”裡擠滿了人,彷彿所有的懭男怨女們在今晚都能找到他們心中的『Right person』。滿朝著不小心撞到的人低聲道歉。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著饒富興味的眼神盯著滿。
滿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當下決定馬上離開。
「對不起。」她又小聲地道了歉。
「我才應該說對不起,小姐。」
男人的聲音帶著特殊的親密,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樣。
滿的視線這時才從他奇異的眼睛離開,她注意到這個金髮的男人正帶著一抹輕挑的笑容。男人朝她點點頭,便走向吧臺。
下次應該叫老闆把燈光調亮一點,滿這麼想著,不自覺地盯著他離開的背影。
「那傢伙是……」雪奈走到滿的身邊,笑著說:「怎麼?頭一次看妳這麼注意一個人。」
「我不認識。」滿搖搖頭,跟雪奈一起走到他們的桌子。「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誰很奇怪?」小兔一臉迷惑地問著。
「一個男人。」雪奈說。
「男人?」小兔像是發現新玩具的小孩一樣,她拉著坐在她旁邊的阿衛說:「你聽到了嗎?阿衛,男人耶!」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阿衛無奈地摸摸小兔的頭,想讓她冷靜一點。「阿滿,我知道那傢伙。」
「你知道?」滿看向在場唯一的男仕。
「唔……也不能說是知道……他最近常常出現在這裡……」阿衛說:「好像就在一兩個月前吧,對嗎,亞美?」
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的亞美,眼光從手提電腦的螢幕移到滿身上。
「嗯,正確來說,是一個月又十八天……」亞美摘下平光眼鏡。
「而且每晚他周圍都是那樣……」雪奈喝了一口萊姆酒,示意滿看向吧臺。
滿看著那個人和幾個女人正在聊天。坐在最靠近他身邊的女人,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整個人也幾乎都黏在他身上,不留縫隙。男人似乎並不以為意,和她說了些話,使那個女人笑的更加燦爛。
淫蕩,滿皺起了眉。她隨即輕輕地搖頭,想甩掉這種奇怪的感覺。
海王滿,妳是怎麼了?滿迷惑於自己內心裡的騷動,眼睛仍是盯著吧臺,還有男人肩上的那隻手。
雪奈是唯一注意到滿臉上細微的表情變換的人。
「為什麼你們大家每個人都知道他?」小兔笨笨地說:「這裡明明那麼暗……」
「很明顯的,這裡對那些女人來說已經夠亮了……」亞美突然開口,她看著眾人奇怪的眼神。「嗯……我沒有那麼說吧……我有嗎?」
雪奈聳聳間。「我贊成妳說的話。」
「不愧是亞美……」阿衛摟著小兔低低的笑著。「一針見血。」
「你們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小兔抗議了。
滿這時才對著小兔微微地笑著說:「這裡的確很暗,小兔妳說的很對。」
「對嘛對嘛!」小兔開心地環著滿的手臂。「我就知道阿滿最了解我了……」
「我還以為是我呢……」阿衛喃喃地說:「畢竟我是被荼毒最久的人……」
再喝了一口酒,雪奈轉移話題問著:「今晚的成果如何?」
「直數下滑。」滿拿起桌上的飲料,她說:「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這是好事……不是嗎?」亞美問。
「夜晚出來覓食和打獵是怪物的天性,尤其是夏天的晚上……還有滿月,會和牠們的慾望互相呼應……」滿嚴肅地說:「如果連續好幾晚都這麼平靜,那真的很難說是一件好事。」
「不會又是另一個世界末日吧?」阿衛問著,他可不想再做一次『拯救世界』這種恐怖的事了。
「很難說。」滿往後躺向椅背,看起來似乎是累了。
「如果妳累了的話,就先回去吧。」雪奈關心地看著滿。「我只是想要妳能偶爾放鬆一下,所以才會邀妳來“Qrosa”的……但是我想妳現在最需要的應該是洗個熱水澡,然後上床睡覺。」
「沒關係的,我……」滿的話說到一半,表情突然變得十分沉重。
「怎麼了?」雪奈的眼睛順著滿的視線移往吧臺,看到那個金髮的男人跟一個女人正要離開。「……嗯……怪物?」
「男的還是女的?」阿衛問。
「那個女人是“斯爾克沙”。」難怪總覺得心頭怪怪的,滿這時突然如釋負重。困擾了她一晚的奇怪意念,原來不過是因為有個親愛的怪物就在她眼前而已。
「斯爾……什麼?」小兔問,緊張地往阿衛的身邊靠過去。
「斯爾克沙妖怪。」亞美回答其他三人的疑惑。「是一種很有耐性的怪物,會花幾個月接近獵物,取得人類的信任後再吃了他們……嗯,這對牠們來說可能很有成就感吧!」
「妳要怎麼做?」雪奈問。
「做我的工作囉!」滿微微一笑,雙眼焟焟發亮。「今晚總算是開張了。」


(PART 2.) Wellcome to Helldoor

 


「今晚是滿月呢。」
「聽說滿月時,許多的惡魔都會出來狂歡喔!」
「說到惡魔……」天王遙輕挑一笑,溫柔地將女人推往牆壁。他的雙手把女人定在他的勢力範圍內,翡綠的雙眼仔細地審視著女人那張年輕美麗的臉。「妳隨便跟陌生人單獨在這沒有人的後巷……難道不怕我會是那個惡魔嗎?」
女人咯咯地笑著,她的雙手環著天王遙的頸子,艷麗的紅唇靠向他的頸項。她在天王遙的耳邊低低的說:「你也是隨便就跟陌生人單獨在一起喔……你不怕惡魔是我嗎?」
「那妳想怎樣呢?」天王遙的左手移向女人的腰部,把她更拉向自己。他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女人的臉頰。「妳會吃了我嗎?」
「如果我回答“不”呢?」女人還是漾著迷人的微笑,她全身都被天王遙抱在懷裡。
「你們日語的“不”……」天王遙用食指抬起女人的下巴,笑意盈滿他的眼睛。「都是拼成“Y-e-s”嗎?」
「是拼成“D-e-s-i-r-e”。」女人摸著天王遙柔軟的金髮,感受到她體內的野獸正在吶喊,渴望著快點撕裂眼前這珍貴的人類。
「哈哈!」天王遙突然大笑著。「妳知道我為什麼要約妳嗎?」
「我相信你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的……不是嗎?」女人笑著。「就好像我知道你並不是男人一樣……」
天王遙吻著女人的頸子,他的舌頭輕輕地舔著那片雪白的肌膚。「……這是……野性的第六感嗎?」
「如果你相信的話……」女人微喘著氣問:「你家還是我家?」
「妳已經忍不住了,是嗎?」天王遙笑的十分放肆,把女人抱的更緊,右手已經移到女人的胸前。「You wanna me take you…………right?」
「啊………是的……是的………」女人輕聲地,不禁地乞求著:「Take me………please………」
「我約妳出來,是因為妳是那裡面第二美的女人……還有……」天王遙看著女人,冷酷的眼神如同利刃般。女人那原本充滿情慾的雙眼霎時被驚恐所取代,她的身體隨著天王遙接下來的話而不住地顫抖。「還有………妳是那裡面唯一的怪物。」
「不……不可能的……」發現到自己竟然掙脫不開天王遙的手臂,女人這次真的開始哀求著:「不………求求你………不………」
「妳曾經接受過那些被妳殺死的人類的哀求嗎?」天王遙的笑容漸漸逝去。他舉起右手,一鼓氣流開始聚集在他的手掌上。「我猜應該沒有吧……不然妳現在不會在這裡,不會在這裡求我不要殺了妳。」
「該死的人類!」女人開始變回原型。頭上長出兩隻角,就連原本美麗的臉也慢慢地覆蓋著綠色的疙瘩,就像蟾蜍的表面一樣。
「Oh,oh,Now you’re the ugliest。」
天王遙將手上那團氣流丟向怪物。怪物被擊中後開始痛苦地哀嚎著,最後變成一團灰燼。
他的腳踩著地上那團黑色的灰燼,臉上面無表情。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的滿月,彷彿被人遺棄的小鳥般,完全沒有之前的冷酷,有的只是無盡的悲哀,他緩緩地閉上雙眼。
過了幾分鐘,他轉頭看向後方。「看到任何妳想要的東西了嗎,小姐?」
「我想要的東西已經被你拿走了。」滿從一旁的柱子後面走出來。
「嘿,這可不能怪我。我不知道牠是妳的……」天王遙露出在“Qrosa”裡,滿初次見到他時的輕挑笑容。「況且是牠叫我“Take her”,妳也聽到的,不是嗎?」
滿突然臉紅了起來。她轉了下眼睛,有點結巴的說:「唔……我無意偷看你們……呃……事實上,我也沒有看的那麼仔細……我只是……嗯……只是想救你而已。」
「現在妳知道誰才是那個需要被救的人了吧?」
「嗯……」滿雙手環在胸前,定下心神。「你是誰?」
「我是剛搬來這裡的人。」天王遙拍拍自己有些髒掉的襯衫,輕鬆的說:「我之前住在洛杉磯……嗯,兩個月前才搬來的。妳呢?」
「我是本地人。」滿說:「還有聽著,當我問你『你是誰時』,我希望聽到的是『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而不是『你從哪裡來』或是『你住在哪裡』……懂嗎?」
真強勢的女人。天王遙維持著他一慣不經意的態度。「妳曾經做過那個怪夢嗎?」
我做的夢都是很奇怪的。滿心想。
「就是……」不等滿回答,天王遙繼續說著:「某個穿著怪異的女人,跟你說一些奇怪的話……像是你應該做什麼,或是你應該去哪裡……又或者是你為什麼會擁有這種力量……等等的……」
滿點點頭,她說:「你是被選上的人。」
「很好,這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有什麼問題?」
「我?我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嗯……其實我現在是缺了點錢啦……對了,還有房子,我實在是受不了你們日本的旅館……我從沒住過隔音設備那麼差的旅館,妳知道嗎?每晚我都會聽到隔壁那對愚蠢白痴的新婚夫婦的……」
「當我問你『有什麼問題時』,我希望聽到你真正的疑問,而不是困擾你的……那對新婚夫婦的事。」滿不客氣地打斷他的嘮叨。
「Yean,Yean,Whatever you want……」天王遙喃喃地抱怨著,他咳了一下,假裝十分認真的說:「我想她叫我應該來這裡……嗯……幫忙……我的意思是,如果妳需要幫忙的話……」
滿突然警覺似地看向天王遙的身後。
「現在嗎?」滿盯著在黑暗中出現的那群怪物。「我想我很需要。」
「哇塞!我頭一次看過『這種東西』成群結隊的那麼多……」天王遙輕鬆的笑著說。
「我能說什麼?」滿的力量開始集中在她的手掌上。「歡迎來到地獄門。」

(PART 3.)Shared Destiny

 

自從十四歲那年接受了這個特殊的力量後,滿就從來沒有遇過像現在這樣叫人難以抉擇的情況。

《In the Qrosa》

「我討厭那傢伙。」坐在角落裡的阿衛,恨恨地拿起杯子。
滿無奈地看向一旁的雪奈,而雪奈只是搖搖頭,表示她也無能為力。
「她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幾秒後,阿衛把杯子裡的酒喝完,對著滿說:「之前妳一個人時……還有,和我們,我們大家不是就做的很好了?為什麼她現在可以就這麼突然出現了?還厚臉皮地坐在這裡?我的意思是……她是個外人不是嗎?」
「阿衛……她很有幫助的……」滿頓了一下,繼續說:「當然,我不是說你們沒有幫助。只是,嗯,她是擁有力量的另一個人……雖然我也不怎麼確定是不是真的有另一個人。」
「我還以為就只有妳……妳知道的,『戰士』?呃……電影上不是都這麼演的嗎?只有一個能拯救地球危機的英雄。」雪奈說。
「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我一直以為我是唯一……」滿的聲音越來越低,思緒不覺地飄向老遠。

“只有妳才能拯救這個世界……”

「只有我……」

“……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妳……”

「……一個人……」滿閉起眼睛。
「阿滿?」雪奈輕輕地碰觸滿的手臂。
滿迎向雪奈關心的雙眼,她微微笑著。「總而言之,無論是真是假,我們都可以慢慢地調查這件事。」
「沒錯。」阿衛起身說道:「我們也可以在調查她之前,先讓她把那隻手拿開我女朋友的肩膀。」
滿看著阿衛走向吧臺,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妳還好嗎?」
「嗯。」滿突然想到了什麼,平穩地說:「我不曉得你們是怎麼看待這件事,雪奈……不過,這幾晚和她一起巡邏,一起作戰,我覺得……唔……我不知道該怎麼把這種感覺描述的很詳盡……我想我只是要說,你們還不能信任她。當然,不是指她是個可疑的人或是怎樣……我只是……嗯,希望你們為了安全起見,不要這麼輕易地相信一個人……尤其是在『地獄門』這裡,尤其是,我們正在談論一個擁有特殊能力的人。」
聽聽妳自己說的話,海王滿,妳在警告誰?滿心想,然後就閉上嘴巴。
雪奈想了幾秒,才回答說:「我知道了。」
滿點點頭,注意起吧臺附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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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那,妳也有看過布萊得彼特囉?」阿兔興奮地問著。
「呃……我該說什麼?」遙邊笑邊拿起吧臺上的杯子。「我住在L.A.。」
「好好喔……我也想住在那種每天都能跟大明星擦肩而過的地方……」
「或許改天妳可以跟我去L.A.看看。」遙環著小兔的肩膀,漾著輕挑不羈的笑容。「甩了妳那個無趣的男朋友,然後我們一起去看妳喜歡的大明星。」
「聽起來好像很棒耶……」小兔幻想著某一天能跟帥哥布萊得面對面,呼吸相同的空氣。但她隨即又搖搖頭。「可是沒有阿衛,我不喜歡。我不喜歡沒有阿衛。」
真可愛的女孩子,遙示意酒保再倒一杯酒。也很愚蠢,天,我討厭她。
「妳沒有試過又怎麼知道妳不喜歡?」遙摟緊了小兔,把臉湊近她,雙眼滿是挑逗。「也許妳會更喜歡……妳知道,這種事誰也說不準的。」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小兔很天真的說:「阿滿好像也這麼說過。」
聞言,遙挑起了眉。她好奇的問:「妳說她也說過……是指?」
「我記得,阿滿以前說過一些“也許我並不像我所認為的那麼討厭現在的生活,有的時候我會想,也許我是喜歡它的”……」小兔側著頭,回想著說:「當時我問阿滿,“那妳是討厭之前的生活囉?”,然後她只是對我微微一笑……那,那,遙,妳有看過阿滿的笑容嗎?真的好漂亮喔!就好像……就像……」
「天使?」遙提供了她一個選擇。
小兔用力的點點頭,用著崇拜的語氣說:「她真的是個很棒的人!既美麗又厲害……她在殺妖怪的時候,真的好強喔!我永遠都忘不了阿滿救了我的那一晚……」
「救了妳?」
「嗯,她救過我。還有阿衛,還有雪奈,還有亞美……」小兔數著手指,展開她大大的笑容。「還有所有的人……還有這個世界。」
「哇……」遙笑著,語氣有些諷刺的說:「沒想到天使小姐還是個英雄呢!」
是啊,天王遙,說的好像妳不知道一樣。遙的心裡有個聲音迴盪著,她救了所有的人,是這個世界的英雄,那妳是誰呢?
「我是誰呢……」遙喃喃地念著。
「我也不知道妳是誰,但我可以告訴妳我的女朋友是誰。」
遙這時才注意到阿衛已經來到她們身邊,正死盯著她放在小兔肩上的手。她綻開一抹遊戲的笑容。「嗨,college boy,沒看到你在這呢。」
「阿衛。」小兔朝她的男朋友開心地笑著,絲毫沒意識到兩人間的緊張氣氛。
「小兔,過來這裡。」
阿衛展開他的雙臂,等待小兔靠近後便緊緊的抱著她。
遙見了這一幕,臉上還是掛著那抹不屑的笑容。
笨蛋情侶。她想。
「我們該走了。」滿走向遙的身邊這麼說,阻止了她的反擊。
「……Okay,got a date,gotta go。」遙看了眼滿臉上警告的神情,然後快速地在小兔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展開她最有魅力的笑容。「Latter,cute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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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想做什麼?」
路上,遙看向突然這麼問的滿,她反問:「什麼做什麼?」
「如果妳只是想玩遊戲的話,那也就算了……」滿和遙走在無人的街道,她輕輕地撥了下頭髮,感覺似乎有點困擾。「但是,如果妳是當真的話……」
「如果我是當真的話……」遙這時停下了腳步,她知道在巡邏時聊天是一件很不智的事,但是她可不是那種乖乖牌。「……妳會怎麼處罰我呢?」
「他們是我的朋友,」滿嚴肅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遙,她堅定的說:「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朋友。」
「朋友……對……他們是妳的朋友……而我,是妳的誰呢……」遙低下頭,使滿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遙遠,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一樣。「……我……是誰呢……」
「……遙?」滿關心地看著突然變得有點沮喪的遙。
發生什麼事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滿有些緊張的想著,她上一秒還好好的。
「遙,聽我說……我,嗯,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呃……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希望妳──」滿尚未結束她的不知所云,卻突然瞪大了眼,她大喊:「小心妳後面!」
「什麼──」遙從自己的思緒裡醒來,順著滿的話轉向後頭。
一隻怪物就站在她後面,等到遙了解發生什麼事時,她已經被怪物給揍了出去,撞到了一旁的牆壁。
「God damn it……」遙坐在地上,撫著頭。「Shit!」
她用力的甩了甩頭,想把疼痛暫時甩出去。等到幾秒後她的視線稍微清楚了些,她看到滿正跟那隻怪物陷入苦戰。
滿一邊注意遙的情況,一邊還得要面對這隻力大無窮的怪物,一時之間她反而處於下風。
遙馬上起身。「小心右邊!」
滿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怪物的拳頭,但怪物的力道過大,也使她悶哼了一聲。
遙這時則已經把怪物踢離開滿的身邊。
「妳別出手……」遙握緊了拳頭,就連在她身後的滿都能感受到那股怒意。「牠是我的。」
遙說完,把力量集中在右手上,像怪物對她做的一樣,她把怪物給打飛了出去。
滿以為遙應該會馬上解決掉那隻怪物,你知道的,“砰”、“乒”、“Poof”,跟變成灰的怪物說掰掰,然後回家洗澡睡覺。
但遙卻不知何時地把怪物打倒在地上,而她則坐在怪物的身體上面,用拳頭一直不停地揍著牠的頭。
那個力道之大,連滿都覺得她的臉也在隱隱作痛。
「You think you can take me……hun?」遙的拳頭不斷地落在怪物身上,她的表情甚至帶著笑。「Not gonna happen……you stupied monster!」
「遙?」滿試著喚醒她的理智。
遙還是繼續攻擊著那隻怪物,怪物的身體甚至開始流出綠色的液體。「You know what “Torture”’s mean?Oh,Oh,You better know that……」遙把怪物的手給扭斷,使怪物發出了野獸的叫聲。「’Cause I am good at it!」
「遙……住手……」滿暗奈住心中的驚慌,大聲說著:「快點住手……遙!已經夠了!」
也不知道是聽到滿的呼喚,還是她已經累了,只見遙的右手再一次充滿了金色的亮光,氣流聚集成球,擊中了怪物。
怪物變成灰燼後,滿看著遙緩緩地站起身。她的內心有些恐懼……天,這真是可笑!兩年來她對抗過了各種嚇人的怪物,但她卻從沒有過這種感受。
這種恐懼,和痛苦。滿無語地咬著嘴唇。
遙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問著:「妳沒事吧?」
滿搖搖頭。
「Good。」遙還是帶著一張漠然的表情,邁開她的腳步準備離開。
「妳……」不能讓她走,海王滿,妳知道絕不能讓她走。滿拉住遙的手臂,問著:「妳要去哪裡?」
「回旅館……妳知道,洗澡,吃飯,睡覺。」對,睡覺,好主意,找個人一起睡。遙在心裡想,那個旅館服務生還蠻可愛的。
「妳的頭在流血。」
遙摸摸她的額頭。「沒關係的,這沒什麼。」
「……來我家吧,至少我能稍微幫妳處理一下傷口。」滿看著遙。
不要看她的眼睛,天王遙。「咳……謝謝妳的好意,不過我現在只想先好好吃一頓……」
「我可以準備些『食物』讓妳吃,」滿刻意強調那兩個字。「不過在這之前一定得先處理妳的傷口。」
妳想回到那個骯髒又狹小的爛旅館嗎?還是跟妳親愛的同伴一起共進宵夜?遙問著自己,幾秒後,她笑的有些孩子氣。「Sounds like a plan。」
「Sounds like we got a plan。」滿回以她溫柔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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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on’s House》

「這樣就可以了……」滿包紮好遙的頭。「我想……應該吧。」
遙扯了下嘴角,諷刺地說:「真是謝謝妳了……雖然我覺得傷口好像現在才痛起來。」
滿並沒有反擊遙說的話,她把桌上一些醫藥用品收好。
「食物呢?」
滿疑惑地看向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的遙。
「食物。」遙皺著眉,提醒她。「妳說過妳要準備東西給我吃的。」
「我說過?……喔,對。」滿拿起藥箱,放進客廳的櫃子裡。「聽著,妳何不先去洗個澡?我保證等妳出來後就會有食物了。」
「洗澡?」這女人在說什麼?遙有些彆扭地咳了一下。「妳……我……嗯,我可以用妳的浴室嗎?」
「既然是我叫妳去洗澡的,」滿這時已經走到廚房裡。「那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遙環著手臂,偏著頭想了一下。
好吧,人家女主人都不介意了,妳在這裡裝什麼小女生呢?遙起身往滿家裡的浴室走去。
「等一下我會把衣服放在外面。」滿的聲音又從廚房傳來。「如果妳不介意太小件的話……」
「只要妳不是拿連身裙給我,我想我不會介意的。」遙扭了扭手腕,走進浴室裡。
「別說讓人不敢想像的事……」滿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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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遙把身體弄濕,邊想著剛才的事。
她一定會想跟我談談那個的,可是我不想談。遙拿了瓶沐浴乳,倒了一些在手上。
我要怎麼開始談起一些連我都不知道的事?
可是我能夠不談嗎?雙魚座的女人可以很固執的。遙開始洗澡,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嗯嗯……就是這個味道。遙想起那一夜在“Qrosa”裡跟滿的短暫接觸。
美麗的人,遙沖著水,甩甩頭,美麗的味道。
You gotta stop it……遙關上蓮蓬頭,You are lost in her。
「Right……」遙看著鏡子,鏡子裡的她,是個年輕的少女,一個連遙自己都已經遺忘的少女。「I am lost,I am confused,and I am gonna stop it,I have to……」
……to what?……take her?遙突然低低地笑了出來,Yeah,take her,make her yours。
「Stupied。」遙穿上滿的白色襯衫,霎時那種甜美的味道充滿著她的全身。「……Well……maybe not that stupied……」
遙走到客廳,看到桌上準備了一些食物。白飯和菜,還有披薩。
「這東西是哪來的?」遙二話不說地拿了塊披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Men…I missed it!」
「我想既然妳是美國回來的,應該會喜歡披薩才對。」滿端了盤沙拉出來,坐在遙的對面。
「嗯……唔……真好吃……」遙扒了口飯菜,然後又拿了一塊披薩。「嗯……謝謝。」
「什麼?」
這女人是真的沒聽到嗎?遙把食物塞進肚子裡後,清了清喉嚨說:「謝謝……嗯,妳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吧?」
「妳是指,謝謝我制止了妳的暴走,還是指,謝謝我讓妳白吃白喝?」滿微微一笑,吃了口沙拉。
「都有……」
「既然妳先提起了這件事……」滿放下沙拉,準備開始嚴肅的話題。「遙,我想我們應該談談。」
Here we go。遙又扒了口白飯,尷尬的笑著說:「沒什麼好談的。」
「很明顯的,這裡有許多事情我們必須釐清。」
「我說過了,」遙把最後一塊披薩解決。「沒什麼好談的,那不過是這種力量額外的福利而已。」
「我想我不會稱呼那種行為叫做『福利』。」滿將雙手環在胸前。
「那沒什麼的,那些怪物殺掉人類時比我更殘忍……」遙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滿,她淡淡的說:「我正在做對的事情,我沒有錯。」
「我希望妳知道妳現在正在跟怪物做比較。」滿說。
遙低下頭,不想讓滿看到她的表情。
滿暗自咒罵自己,她知道她傷了她。
看看妳說的是什麼話,海王滿,妳什麼時侯變成人家的媽了?滿吸了口氣,聲音變得和緩許多,她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說這種話……我只是……我想知道,那個時候,妳在想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在想。」遙仍是低著頭。
滿起身走到遙的身邊,坐下來還是用著清柔的語調說:「遙……看著我。」
遙抬起頭,兩人的眼神交會。
滿又吸了一口氣。好美的眼睛,滿心想,夠了,妳已經離題了。
「妳是在復仇嗎?那些怪物,曾經傷害過妳?」滿問著。
「不是。」傷害我的一直來都是人類,遙把視線從滿關心的眼神中移開。一直都是,她想。
「很好。」滿點點頭。「因為妳並不是在傷牠們,妳是在傷妳自己。」
遙突然起身,她對滿快速地說著:「聽著,謝謝妳今晚的招待,我想現在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已經很晚了。」
「所以我應該回去了。」
「不。」滿也跟著起身,她對遙微笑說:「既然我家裡還有空房間,那妳就不需要在這麼晚的時候還離開這裡。」
「妳想留我過夜嗎?」遙回復以前弔兒郎當的笑容。「那妳要怎麼跟妳父母解釋?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我想我會說『朋友』。況且妳不用擔心這個……」滿收拾起桌上的東西。「他們早就死了。」
遙斂起了笑容,靜靜地看著滿。
「還有什麼問題嗎?」滿柔柔地問著。
遙挑了挑眉,指著桌上那盤沙拉。「那個可以留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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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躺在床上的滿一夜難眠。
她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心裡又湧上了那股恐懼。她所害怕的並不只是遙的失控,她也害怕,某一天,那會是自己。
有的時候,這股未知的力量會突然強的嚇人,強得讓自己都無法控制。
毀滅魔怪的任務竟莫名的帶著快感。
狂暴、任性……而且悲哀的天王遙,滿的雙手覆蓋著她的臉,或許那就是我。
她起身離開床,走到樓下想喝杯水。
「嘿……」遙坐在廚房的椅子上。「睡不著?」
「只是有點口渴。」滿倒了些水在杯子裡,也找了張椅子坐下。「妳呢?傷口還疼嗎?」
「如果妳不說,我還真是忘了呢……」遙吃了口剛從冰箱裡搜括出來的零食。
「肚子餓嗎?」滿有些驚訝地說:「妳剛才明明已經吃那麼多東西了……」
「……嗯……我一直沒有機會問這個問題……」遙笑了笑,有點興奮。「因為我一直以為就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有這種感覺……嗯,難道妳不覺得,當妳殺掉怪物後,妳會覺得有點……飢渴?……好吧!我是說……非常。」
「呃……這個……」滿有些尷尬的喝了口水,她轉了下眼睛,想著該怎麼回答。「我想……嗯……應該……有些時候……唔……妳知道,某些……很難對抗的怪物……呃……我想妳應該知道吧?」
「也就是說,妳也是這麼想的囉?」遙笑的像個拿到玩具的小孩子。
「呃……我不否認……我想。」
看了遙滿意的笑臉,滿也不禁笑了出來。她清柔的說:「很高興妳已經沒事了。」
「謝謝。」遙突然坐直了身,把吃完的零食包裝放在桌子上,她清了下喉嚨說:「我……很抱歉。」
「妳是指?」
好吧!海王滿,妳有的時候真是蠻遲鈍的。遙咳了一下。「嗯……有關妳父母的事……」
「喔……」滿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水。「喔。」
「妳那個『喔』,是什麼意思?」
「妳不用太在意……的意思。」滿微微一笑。「畢竟我也早就不記得他們的臉了。」
「因為……當時妳很小吧……」遙有些不習慣安慰人,不過她會盡量做到最好。「我是說……因為妳還是個小孩子,所以……對以前的事或多或少會遺忘掉,但,那些都是曾經,確實發生過的事情不是嗎?所以……所以即使妳認為妳已經不記得了,可是這些記憶卻還是仍舊會在那裡,永遠都不會消失。」
「不管是好是壞?」滿用手撐著頭,微笑。
「不管是好是壞。」遙點點頭。
真是個好人。滿嘆了口氣,也開始她的道歉。「我也必須跟妳說對不起。之前,我不應該用那種口氣跟妳說話。」
「那不是妳的錯。是我……讓妳害怕了。」遙說:「可是我並不想讓妳怕我的……」
「我知道……」滿伸出手,輕柔地將遙前額的瀏海撥往耳後,露出她為她包紮的白色紗布。「我知道妳的感覺……」
「不,妳不會知道的。」遙對兩人間的親密破天荒地感到無所適從,她試著把氣氛帶到她能掌控的地方。「因為我是個怪人。」
滿看著遙翡翠的雙眼,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曾感到這般輕鬆了?她微微一笑,牽起遙放在桌上的手,她說:「我知道那種感覺……害怕有一天無法控制自己,害怕那股力量終會毀了任何妳想保護的東西……所以當我還是一個人時……我一直不敢跟人群太過接近。」
滿的語氣帶著股莫名的溫柔,她繼續說著:「這個力量應該是用來保護人類的,可是同時也會傷害人類。但是現在……現在,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滿……」遙低低的叫著她的名字。
『滿』?
天,滿在心裡想著,我一定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妳出現了……遙,妳就這麼出現了,而我,也不再是一個人了。即使將來我真的會失控,我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妳會阻止我的,不是嗎?」滿的雙眼帶著全然的信任。
「我會。」遙點頭。
「很好……所以妳也不需要擔心。」滿握緊遙的手。「我也會阻止妳的,因為,我們都不再是一個人了。」

(PART 4.)You Should Just Let Me Sleep

 


-------------------------------------------------------《In the Qrosa》
「歡迎回來,亞美。」
亞美對大家笑著說:「謝謝,好久不見了。」
坐在亞美對面的阿衛,把手放在小兔的肩膀上,他說:「妳在美國怎樣?還可以吧?」
「還不錯,一切都很順利。」談起在美國的演講,亞美只淡淡地這麼回答。
「妳已經決定畢業後要去美國了嗎?」雪奈好奇地問。
「不,我還沒想那麼多。」亞美邊說,邊用眼角的餘光巡視附近。「妳呢?妳要繼續留在東京嗎?」
雪奈只是聳聳肩。「看情況吧!」
「嗯……」亞美看向一直都很沉默的滿。「……說的也對,看情況吧……」
注意到亞美詢問的視線,滿只是拿起她的飲料,默默地喝了一口。
「這是不是表示……」小兔終於吃完了她原本要送給亞美的蛋糕,問道:「你們大家都要走了?」
「我說了,我還不確定。」雪奈回答。
亞美則說:「也許會,也許不會。」她仍在注意著週遭。
小兔似乎不怎麼滿意這個答案,她低下頭,拉了拉阿衛的袖子。
「我會永遠留在妳身邊的,小兔。」阿衛微笑。
小兔點點頭,靠向阿衛。
「嗯……亞美,妳在看什麼?」雪奈想改變話題,所以便隨口問問。
「怎麼不見我們的新朋友?」亞美問。
聞言,大家全都看向滿。
「唔……她不會來的。」面對眾人的視線,滿只是尷尬地回答。
「為什麼?喔,妳別說,讓我猜猜看……」每次提起遙,阿衛總是那種語調:「那個美國回來的大人,不屑參加我們這種小孩子的聚會嗎?還是……她大小姐又心血來潮,想單獨一個人去消滅妖怪?哇!真是謝謝她的幫倒忙!」
「阿衛,你沒有必要──」眼看亞美搞不清楚狀況,小兔也聽不懂阿衛的意思,滿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雪奈只好當起那個制止阿衛每日一次的『全都是天王遙的錯』的人。
「──沒有必要擔心她?」阿衛截斷雪奈的話。「喔,這是當然的。」
「我只是想說,你是個大人了,阿衛。」雪奈嘆了口氣。
「就因為是大人,所以我更不能讓她再把我們大家的性命放置在一群飢餓的魔怪中!」
「她只是想要快點消滅怪物而已……」大概吧……雪奈心想,我幹嘛幫她說話?阿衛也沒有錯,她的確差點害了我們大家!但是……「她最後還是救了我們。」
「是啊!除去她騙了阿滿,騙了我們大家,把我們當白痴一樣耍──的這三點。」
「發生什麼事了?」在雪奈和阿衛的爭辯中,亞美約莫可以猜想到他們這位新朋友似乎不是個模範生的樣子。
「嗯……之前……四天前吧……我想……」小兔搓搓手,看向一直不說話的滿,她覺得自己像個愛告狀的小孩。「阿遙……嗯……那天晚上,我們大家一起巡邏時……突然出現一大群怪物……我們差點……差點沒有辦法逃掉。後來,阿遙才告訴我們……她發現了一處怪物的巢穴……但是要把牠們引出來需要……嗯……」
「喔,我知道了。」亞美對小兔說:「妳不用再說下去了。」
小兔這時才鬆了一口氣。
「……是,妳說的都對。我只是覺得,那傢伙至少可以告訴我們一聲啊!」阿衛和雪奈的爭論還沒停止,他指著滿。「不然,她也應該告訴阿滿啊!」
被點名的滿,這時才開口說:「她有告訴我。」
又一次,所有人都看向滿,只是這次的視線讓滿更難以承受。
「天!」阿衛這時像顆洩了氣的皮球,他沮喪的坐下來,不斷地搖著頭。「我真不敢相信……」
「我想我們應該得到妳的解釋,阿滿。」雪奈露出嚴肅的表情,對於差點被殺的事實與被她最相信的朋友欺騙,後者顯然在她心裡佔了較大的地位。
滿點點頭,看向眾人平靜地說:「我知道我應該告訴你們……我很抱歉。但是,那些是『查羅特』。牠們……牠們對人類的感情波動十分敏感,唯有讓牠們覺得空氣中沒有不利於牠們的……呃……想法,牠們才會出現。所以我不能讓你們知道……可是我真的需要你們的幫忙……我很抱歉,真的。」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雪奈有些動怒,她環起手臂說:「妳知道,在我們『終於勉強』活下來的時候,那就是最佳時機。」
「她不讓我告訴你們。」滿充滿歉意地看著大家,表情也是十分痛苦。「她……遙說,或許你們會因此而恨她,但至少我沒有必要因此而失去我的朋友。」
「乖僻的怪胎。」阿衛喝了一口酒,不想承認心中對遙這個人已經改觀了。
「對不起。」滿說。
「算了!反正……」小兔拉拉阿衛的手,然後用小狗般的眼睛望著雪奈。「反正……我們仍然活著嘛!而且我們也知道……嗯,也知道阿遙不是那麼壞的人了啊!」
小兔說完,所有的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每個人似乎都懷抱著不同的想法。
過了幾分鐘令人不安的寂靜,只有“Qrosa”裡的搖滾樂團仍舊不停地彈奏著。
終於,亞美開口了。
「我想見她。」她說。
滿有些為難地看了她一眼。「我沒有告訴她妳今天回來了。」
「為什麼?」雪奈此時已經略為冷靜了一點。
「因為我……我也不知道……我們最近,並沒有說那麼多話。」滿仔細回想著,從那天遙第一次待在她的地方過夜後,她們兩人雖然已經沒有那麼陌生,但是最近,就在這件事發生的不久前,遙似乎變得有點疏遠。
「我想,我只是忘了告訴她吧。」滿說。
亞美聽了滿的回答,輕輕的嘆了口氣。「那好,反正我們總會見面的……不過現在,我需要妳稍微介紹一下她。」
「介紹?」滿疑惑地反問。
「對,介紹。說說她的……」亞美看著滿。「嗯,像是她的家庭背景啦……交友情況啦……任何有關她的事,或是任何妳知道的事。」
任何有關她的事?滿又陷入了沉思。我對她了解多少?她曾經告訴我什麼關於她個人的事了嗎?
幾秒後,滿無奈地說:「我……我也不知道。」
「阿滿,」亞美此時已經有點放棄了,她隨口問:「那她的年紀呢?妳至少知道這個吧?」
回答問題的是滿尷尬的表情。
「妳不知道?」亞美躺向椅背。「天。」
「我……嗯……我現在去找她,看……唔……看她有沒有空,」滿匆忙的起身,對著大家說:「你們知道……這種事,還是你們親自問她本人比較好。」
說完,如同逃跑般,滿離開了“Qrosa”。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阿衛首先發問:「你們不覺得……阿滿好像變得有點……嗯……有點……」
「有點像小兔?」亞美說。
「像我什麼?」小兔不喜歡這個譬喻。
「我只是試著幫他忙。」亞美拿出手提電腦。
「沒錯!」阿衛環視眾人一眼。「我不知道她會這麼迷糊,連這些事情也不知道。我是說,就算對方不是跟你一樣擁有特殊力量的人,你也會基於好奇問她一些……嗯,事情,不是嗎?」
「雖然我沒見過這個天王遙……」亞美開始玩著她的電腦,她說:「但是,無論是誰,當你把某件事情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時,就會犯了漫不經心的毛病……」
「而且,你也不會再花心思去了解……直到你失去了以後,才會發覺到,你已經永遠都無法再找到相同的東西了……」雪奈邊說,邊起身走往吧臺。
「可憐。」亞美下了個結論。
「嗯……」小兔偏著頭,慢慢地說:「我們正在說阿遙嗎?」
-------------------------------------------------------《Motel》
滿站在門前,舉起手準備敲門,但遲疑了幾秒又放下。
此時隔壁的房門突然打開,滿注意到一對年輕的男女手牽著手走出來。
這就是那對新婚夫婦嗎?滿有點好奇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啊!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門口有人!」遙的房門終於打開,衝出來一個長髮即肩的年輕女孩。
滿撫著被撞到下巴,淡淡地說:「不,是我沒注意到。抱歉。」
「唔……」穿著制服的女孩審試著滿幾秒,她摸摸有點凌亂的頭髮說:「對不起……」
她對滿露出一個害羞的笑容,便轉身離開了。
滿有點疑惑地看了女孩一眼,然後搖搖頭,想起來這裡的目的。
她走進房間,看到遙站在電視機前。
「嗨……唔……我想,我應該來看妳。」滿小聲地說。
遙轉過身,一如往常不在乎的口氣。「喔……嗨。」
「剛才那個……女孩,是妳的朋友嗎?」滿邊問,邊慢慢走近遙。
「她是這家旅館的服務生,還蠻可愛的,不是嗎?」遙又背向滿,她搥了電視機一下。「Work, dammit!」
滿轉了下眼睛,沒有答話。事實上,她知道遙也不在意她的回答。
「所以……」一分鐘後,遙總算是放棄修理那臺破電視機。她再一次轉過身正視滿,環著手臂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我還以為我們都已經同意今晚公休了。」
「不是關於巡邏的事……我想我可能忘記告訴妳今天亞美回來了……嗯,我們在“Qrosa”裡幫她辦了個派對……所以我在想……」滿說話的同時,注意到遙只穿著一件很大的男用襯衫,露出一雙滿從未在其他女孩身上見過的美麗雙腿。
注意到滿的視線,遙只是挑起了眉,微微一笑。她刻意壓低聲音說:「Like what you see?」
「……唔……對不起……」滿尷尬地轉移視線,站的有些僵硬。「我只是在想,或許妳應該來一趟……妳知道的,既然……既然妳們兩個都還沒見過面。」
「嗯……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我已經跟別人有約了。」遙隨性地坐在床上,嘴角仍是那抹輕藐的笑。「況且,妳也不希望我去破壞你們甜蜜的家族聚會吧?」
滿只是注視著遙,想從她那張笑臉裡找出點蛛絲馬跡。她知道遙一直以來都不是很真心地在說某些事……事實上,滿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遙對什麼事用心過。
突然,她想到剛才在“Qrosa”的爭論。
「為什麼?」
遙露出看瘋子一樣的眼神。「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妳要騙我們?」滿防衛性地環起手臂。「為什麼妳要騙我?」
「我沒有騙妳……們,我只是沒告訴你們而已。而且妳也知道,那些怪物是……」
「我知道那些怪物是什麼。」滿不客氣地截斷遙的話。「但是……妳甚至從來沒想過要告訴我……遙,我們是夥伴,到底要我說多少次妳才能了解夥伴的意思?」
遙也環起手臂,滿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遙卻只是露出一抹笑容,沒有答話。
滿可不喜歡遙的態度了,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無禮取鬧的小女孩。
「雖然我們認識不到一個月……」遙被滿盯的頭皮發麻,她無奈地說:「但是我想,這也應該足夠讓妳知道,我就是屬於那種不會相信別人的人了,不是嗎?」
「妳可以相信我。」滿的嘴巴這次似乎比腦子轉的還快。別說是遙,連滿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說出這種蠢話……不過這聽起來很對,滿想,這是現在最應該說的話。
「為什麼我應該相信妳?妳知道的,我──」遙又想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這是她認為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因為我相信妳。」
-------------------------------------------------------《On the way》
跟別人有約了?
滿走在回“Qrosa”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她才剛來東京不到一個月……滿停下腳步。
她只是不想來吧?
事實上,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或許遙有責任必須跟她一起消滅魔怪,但遙可沒有義務必須陪著她……和她的朋友們。
不,不是她的朋友們。滿在心裡訂正,是『我們』的朋友。
滿又邁開腳步。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沒錯,就是這樣,她可以跟任何人出去,妳不能要求人家一定要陪在妳身邊,海王滿。
跟任何我不認識的人……
「小姐,妳一個人?有空嗎?」
滿不帶興趣地看了眼突然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抱歉,我有急事。」
不等男人開口挽留,她馬上繞過他,繼續走回“Qrosa”。
跟誰呢?
停頓了幾秒的思緒又開始運轉。她的朋友……是那個女孩嗎?話說回來,那個情況實在是……
滿輕輕地搖搖頭。別再想了,海王滿,她有她的生活。
當滿被奇怪的感情所困擾時,站在她背後的男人,只是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In the Qrosa》
「她不會來了。」滿一坐下位子,便對著大家這麼說。
「為什麼我一點也不感到失望?」阿衛已經喝了今晚第四杯酒。
滿只是繼續說:「她跟朋友有約了。」
「朋友?我還以為她才剛搬來。」雪奈這麼說,語氣中聽不出是好奇還是懷疑。
滿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她向服務生點了杯伏特加。
「妳知道妳不應該喝那麼烈的酒。」雪奈關心的看著滿。
「放心,今晚『休假』。」滿微笑。「我們是來狂歡的,記得嗎?」
「那去跳舞吧!」小兔興奮地說,拉著阿衛往舞池去。
只見阿衛露出一張奇怪的表情,他想到上次跟小兔跳舞後他的腳有整整一星期不能穿鞋子。
「妳不跟著去?」滿問著雪奈。
「我想我可能有點喝多了。」雪奈搖頭。「妳可以跟亞美一起去。」
「呃……妳知道的,雪奈……」亞美關了電腦。「我不會跳舞。」
「妳是IQ200的天才……咦,還是300?隨便……反正,妳不可能會有不會的事。」雪奈笑著說:「重點在於妳想不想學。」
滿也微笑著點頭。
「即使如此……」亞美有些扭捏的說:「我還是不會。」
「沒道理有小兔會,而妳不會的事。」
滿和雪奈都點頭。
然後兩人互看了一眼,疑惑是誰說了這句話。
亞美看向後頭,一個金髮的男子笑著說:「Hey……guys……girls……whatever , guess I should stop by.」
「遙……」
亞美聽到滿這麼說。她對一屁股坐在滿隔壁的遙抱以有禮的一笑。「妳好,我是水野亞美。」
「妳好,我是天王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遙用著異常客氣的口吻這麼說:「聽說妳就是那個有名的天才少女?我一直很想見見妳。」
「不……傳聞總是誇大了點。」
只有一點嗎?遙挑起了眉,露出慣有的笑容。
「妳說……妳跟別人有約了。」滿淡淡地開口。
「我不能取消嗎?」
相較於遙的笑容滿面,滿只是略為皺著眉,感覺似乎有點生氣。她喝了口酒說:「妳想怎樣就怎樣吧。」
雪奈和亞美都察覺到滿的異狀。她們兩人第一次見到滿表現的這麼像個……鬧脾氣的小女生。
遙也注意到了,她知道滿仍在意著剛才的談話。不過她沒有解釋什麼,只是看著舞池。
「God, it’s sucks!」遙露出不敢領教的表情。
「小兔跟阿衛可能都有點醉了。」亞美看著可憐的阿衛露出痛苦的表情撫著他的腳,身為好朋友,她應該為他們辯護一下。
「我會說他們『絕對』是醉了。」遙拉起滿的手,對她扯開一個興致盎然的笑容。「Come on, it is show time.」
「慢著……我──」滿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遙半強迫性地拉向舞池。
雪奈看著這一幕,也只是搖搖頭。
「奇怪的一晚。」她說。
「是很奇怪。」亞美微笑。「但是我不覺得有哪裡不好。」
「希望如此。」雪奈聳肩。
亞美看了雪奈一眼。
「怎麼了?」
「我覺得妳最近越來越像阿滿的媽媽了。」亞美說。
「請妳至少說是姐姐好嗎?」雪奈無奈地說。
亞美再一次打開電腦。「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妳覺得我看起來像顆水晶球嗎?」
「我在想,」亞美頓了頓,偏頭看向雪奈。「我一定在哪裡見過她。」
「妳是說阿遙?」
「妳以為還會有誰?」
「我倒不這麼認為……」雪奈拿起自己的琴酒,這才發現滿的伏特加不知何時已經喝完了。這女孩,她皺著眉。:「我是說,如果妳真的見過她……那妳應該會記得的,不是嗎?」
「也或許不是那種『見過』的見過。」亞美的腦袋似乎慢慢地有些雛形。
「難怪人家都說天才是孤獨的。」雪奈嚴肅的說:「妳知道沒有人聽的懂妳說的話,對嗎,亞美?」
「雪奈──」
不理會亞美的抗議,雪奈又喝了口酒。她微微笑著。「所以我說,今晚真是個奇怪的一晚。」
-------------------------------------------------------《Dance Floor》
「我不想跳舞。」滿說:「我要回家了。」
「妳說什麼?」音樂過大,遙只好大聲地問著。
「我說,我•要•回•家•了!」滿是第一次這麼大聲說話。下次真的應該叫老闆別把音樂開這麼大,滿心想。
「拜託,妳不是當真的吧?」遙的左手放在滿的腰際,把她拉向自己。「狂歡之夜,妳說過的。」
「但是我已經累了。」跟遙的肢體接觸讓滿有些無所適從,她把手放在遙的肩膀上,試著拉開些距離。
「妳真的應該好好訓練妳的體力。」遙開玩笑的說:「不管是為了拯救世界,還是為了拯救妳男朋友的幸福。」
對遙這句話,滿裝出一臉高貴的表情。「我不喜歡這種談話,因為跟事實不符。」
這下子換遙露出驚訝的表情。
總算嚇到妳了吧!滿得意的想著。
「Okay, you win.」遙笑了笑。兩隻手都環住滿的腰,她低下頭對著滿的耳邊說:「So, tell me Ms.Winner, what do you want?」
滿臉紅了。她不曉得現在應該先回答問題,還是先移開她的頭。
就在此時,音樂換成了慢歌。舞池中的所有男女都慢慢地跟彼此的情人抱在一起,享受這一刻悠閒。
遙把頭枕在滿的肩膀上,溫柔地抱著她。跟其他人一樣,她似乎也沉醉在音樂裡。
滿遲疑了幾秒,將手放在遙的背後,主動拉近兩人的距離。
她感覺到遙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
「I want to know you.」滿喃喃地說,頭腦似乎有些迷亂,不聽使喚。
遙抬起頭,青翠的綠眼蒙上一片黯淡。她注視著滿良久,輕輕地用手指撫著滿的嘴唇。
「My life is a piece of shit. I am a piece of shit.」 她用一種平靜的口氣說:「現在,妳還想知道什麼?」
「遙……妳知道那不是真的。」滿能感受到遙的語氣中充滿著悲傷,像是個被責罵的小孩。她伸手撥著遙的瀏海,發現她前額的傷口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妳是……很重要的人。」
「因為我擁有這種力量?」遙扯了個笑容。「對,妳知道,我一直很感謝這個力量。」
「那不是我想說的意思……」滿搖搖頭,卻覺得腦袋越來越重。「我一直覺得……我們……我跟妳……」
「喂,妳還好吧?」滿的身體幾乎完全靠在遙的身上。倒也不是說美人在抱有什麼不好,事實上這種感覺真是棒極了……不過,遙定了定心神,她覺得滿有點奇怪。「妳……該不會……喝醉了吧?」
「嗯?醉……」滿又搖搖頭,看著遙的雙眼帶著朦朧。「沒有……我才沒……我只喝了……」
「妳醉了,滿。」遙抱緊滿,以免她一個站不穩跌倒在地。
「我說了我……妳的聲音好好聽……沒醉……我不喜歡……」滿抓著遙的衣服,眼睛已經張不開了。她胡言亂語著:「……妳好可惡……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的……我討厭妳……」
「妳討厭我,可是妳又想跟我成為好朋友?」遙啼笑皆非,這女人可愛到讓人想吃了她。「妳真的醉了,我送妳回家吧。」
「家……對……回家……家在……呃……在哪裡呢……」滿口齒不輕地說:「要回家……不然……不然爸爸會生氣……會離開……在哪裡……要……嗯……快點……去哪裡……」
「我知道妳家在哪裡。」遙皺著眉,聽到了一句讓她厭惡的話。她甩甩頭。「Come on, drunk fighter , I’ll take you home.」
「……她一點也不可愛……」滿咕噥著。
「……Yeah, you’re so sweet……」遙看著滿臉通紅的她,輕柔地說:「……that I can’t make you mine.」
「……睡覺……我想……」滿的話埋在遙的頸項間。
「Right……」遙露出了苦笑。「“We”definitely should take some rest.」


(PART 5.) Wish You could Feel This Relatio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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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個……
滿有一半的意識仍在睡眠中,但她腦袋裡就像有一對軍隊正在行進一樣。
令人難過的早晨。
「唔……」她睜開眼睛,看到房間裡的壁櫥……的中間部分。
不是天花板,所以這表示她是趴著睡囉?
「有意思……我還不知道我的睡姿這麼差……」滿自言自語著,試著起身。
「也許這是因為還沒有人跟妳睡在一起過……」一把戲謔的聲音從滿的身下傳來。「還是因為他們都太過善良?」
「哪來的他們……」滿抱怨了幾個字,突然睜大眼睛,看著躺在自己下方的遙。
「Morning, sleepy head……」被滿壓在身下的遙,露出邪氣的笑容。「Never know you like on top.」
「妳──我們──………………為什麼妳會在我床上?」滿試著表現的更驚訝一點,但是她的腦袋實在是痛的讓她的顏面神經也失去能力。
「我也不知道。」遙一臉無辜的說:「昨晚某小姐喝醉後,我就送她回家啦!等到好不容易把某小姐擺上床,誰知她竟然緊抓著我不放……基於人類固有的同情心,迫於不得已的我,只好『陪睡』了……而且,還被當作免費抱枕壓了一整晚,難怪我惡夢連連。」
「……那……還真是『辛苦』妳了……我相信某小姐基於人類的道德心,會希望妳馬上回去休息的。」滿撫著頭起身。「天!下次請記得告訴我不要再喝伏特加了!」
「原來昨晚桌上那杯800cc的空杯子,在幾秒前裝的是伏特加呀!」遙坐起身,看著滿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她露出微笑,很溫柔的,沒有任何人見過的笑容。

滿摸著浴室的牆壁,一步一步走到洗臉盆前,頭痛使她呻吟了一聲。
「唔……這真的比上次跟五隻怪物對抗完後還糟糕……」滿喃喃念著,洗了一把臉。
「妳今天不用上學嗎?」遙的聲音從浴室外傳來。
「學校已經放暑假了。」滿慢條斯理的擠著牙膏。「所有的學生都不用上學……嗯……除了需要暑修的以外……」
「喔……」
滿聽到唏唏沙沙的,像是穿衣服的聲音。
她回想起剛才匆匆忙忙的進來浴室,也沒看清楚在她床上的遙到底有沒有穿衣服。
〈也許她只是在穿外套吧?〉滿有些不好意思,她好像不應該隨便去想像別人到底有沒有穿衣服。
「遙……唔……妳……我只是有點好奇……妳想不想回答都沒關係的──」滿邊刷著牙邊問:「唔……妳難道不用上學嗎?……嗯……我的意思是,妳住在洛杉磯……現在卻在日本待了快一個月了……」
「我已經被退學了。妳知道的……惹了太多麻煩……還有,其實我也不太想上學。」
浴室外傳來遙因為剛睡醒而有點沙啞的聲音,很清晰地,像往常一樣,一字一句地傳到滿的腦海裡。
滿刷牙的動作停頓下來。
〈她看起來應該跟我同年吧?〉滿輕輕地皺了眉。〈她……她的家人呢?〉
「那……嗯……再一次,妳真的不一定要回答我的問題──」滿漱完口,斟酌著想問的問題。「妳的……家人呢?」
「死了。」
遙這次的回覆非常快,聲音依舊平穩。
滿有點嚇了一跳。事實上,她也曾經這麼猜想著。可是親耳聽到遙的回答,這種心情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感受。
「我很抱歉聽到妳這麼說。」滿低下頭看著洗臉盆。
「No need here.」遙走進浴室,環著手臂站在門口。頭髮有些凌亂,一臉笑兮兮的,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年輕,更像個小孩子。「You about done in here?I've really gotta take a leak.」
「That's so attractive.」滿搖搖頭,拿了毛巾走出浴室。「我記得櫃子底下還有新的牙刷……」
看著滿走出浴室,遙只是露出一種沉思的表情,她打開水龍頭,有些粗魯地用水潑了一下臉。
「Dead…」遙低低地念著一些只有她才聽的到的話。「……They ALL dead……and HE can't hurt me anymore …」
「妳需要牙刷嗎?」滿走近遙的身後,輕聲地問著。
遙有些驚慌地轉身看了滿一臉。她暗地裡吞了幾口口水,神情慢慢地趨向冷靜。
「嗯,謝謝。」拿過牙刷,遙轉向洗臉盆,開始刷牙。
滿仍然站在她後面。從鏡子裡,遙可以清楚地看到滿正盯著她瞧,一副“我就是在研究妳”的樣子。
滿甚至還偏著頭,環起手臂。
「……唔……妳啊,」遙漱了口,尷尬地笑著說:「妳都是這樣嗎?」
「什麼?」滿看著遙,有些困惑。
「像這樣……」遙面對滿,低下頭淺淺地笑了笑。她深深地看著她,然後,遙看到滿眼底的自己。
「像這樣?……」滿仰起頭,不自覺地回應遙一個微笑。「所以……到底是怎樣呢?」
「盯著人看。」
「什麼?」滿驚訝地問:「我盯著妳看嗎?」
遙瞥了根本就是在裝模作樣的滿一眼。她吐了一口氣,彷彿想把這些日子來不斷累積的壓力給吐出來一樣。
「妳就像這樣……一直盯著我看。」遙又微微一笑,聲音變得十分輕柔。「妳似乎,也是這麼盯著別人看。我的意思是……妳是個,嗯,一直──」
「一直盯著別人看的人?」滿說:「我有這麼變態嗎?」
「我是想說──」遙收起了溫和的笑容,感覺好像精心營造的氣氛都被破壞了一樣。「直視對方,觀察對方,試著……我不知道,妳想試著更了解對方,對嗎?」
「我以為我已經告訴過妳了。」滿偏著頭。「還是,那只是我喝醉了的胡思亂想?」
「也或許那只是妳喝醉了的胡言亂語。」
滿學著遙挑起了眉。
「妳的日語蠻好的嘛!」
遙扯了個笑容。「我們可以出去了嗎?因為我不像妳,我想我不會喜歡在浴室裡討論事情的。」
「妳也認為,我們之間的確有事情需要討論嗎?」滿隨著遙走出浴室。
「有什麼事情這麼重大嗎?」走回滿的房間,遙嘆了口氣。「妳只是好奇而已,不是嗎?」
「好奇難道不行嗎?」滿直視著遙,試著不讓自己的聲音裡帶著嚴肅,還有迷惘。「我想更了解妳……這樣,難道不行嗎?」
其實,有的時候滿也會這麼反問自己。
為什麼對遙這個人這麼好奇?為什麼會想了解她?為什麼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滿幾乎可以確定遙就是那種很會遭惹麻煩的人,那種從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妳以前從不會這樣的。〉滿在心裡想著。〈直到遇見她為止。〉
「我不知道妳想知道什麼。我不知道我能告訴妳什麼。」遙又露出了那種表情,不斷地尋找答案的小孩子的表情。「我是說,妳要怎麼告訴一個人有關妳自己的事……當妳,當妳甚至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透漏?」
「我想,我會從今天發生的事開始講起。」滿微笑。
遙迷惑地看著她。
「喔,我的意思是,妳要不要先回去準備一下?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健身房──」滿鼓舞地說:「訓練。妳懂吧?那裡有很多好玩的器材,妳一定會喜歡的!」
「呃……謝謝……但是,我想我不會喜歡跟那麼多人一起──」
「妳不用擔心這個。」滿笑的十分雀躍。「那個健身房是雪奈的──嗯,應該說,那是雪奈的父親專門為她建的,不過她都沒有在用……妳也知道,雪奈不是個會喜歡劇烈運動的人……當然,也不是說我很喜歡劇烈的運動……只是偶爾……偶爾我覺得也應該訓練一下……訓練……訓練很好,因為……因為這樣妳就不會那麼早死──呃……我是說,妳知道我們在做的事情,很危險……所以……所以我們應該多訓練……這樣──」
「──我知道我知道。」遙忍住笑,她勉強自己保持著形象。「妳在緊張,而且,妳在結巴。」
「我?我才沒有,我只是,呃……我只是想解釋給妳聽而已,我沒有在緊張。」滿很認真的說:「還有……還有結巴,我沒有結巴。」
「好好,妳沒有。」遙笑著,伸手摸摸滿的頭,像是大人在安慰小孩子一樣。
「我真的沒有。」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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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tside》

遙走出滿的家門,準備回旅館換件衣服。
然後她看見亞美正站在那裡。
「早安。」亞美還是一樣客氣。
「早。」
「阿滿她,還好嗎?」
「嗯。有點宿醉,不過我想她應該沒事……吧。」
「辛苦妳照顧她一晚。」亞美輕輕地說。
「呃,不。其實,我也沒有怎麼照顧她──」遙笑著說:「她一到家就黏在床上。技術上來說,她一定會是個很好照顧的病人。」
「不管如何,還是麻煩妳了。」
「呃……」遙不太習慣應對像亞美這麼客氣的日本人。「喔。」
對話突然結束,遙有點尷尬的和亞美對看了幾秒。
「亞美,我想,我應該走了。」遙清了清喉嚨。「我等一下要跟滿去……嗯,訓練。」
亞美仍舊面無表情地看著遙。遙有點受不了,開始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Fran.Spencer?」
遙驚訝地瞪大了眼。她轉過身,皺著眉頭,開始露出她以往的表情──不友善,甚至陰險。
「Who the hell are you?」遙走近亞美。「Why do you know my name?」
「阿滿沒有告訴妳我去了美國的哪裡吧。」亞美還是一臉平淡的神情。
「洛杉磯?這麼巧?」遙露出冷笑。「有沒有順便帶些土產回來,我還蠻想念那裡的。」
「我因為研究的關係,在城裡的圖書館找些資料。」亞美不理會遙的話,秉持著她一貫的冷靜風格。「我無意中看到了一年前的舊報紙。上面報導一些北美有名的殺人犯──Jack.Spencer──逃亡的消息──」
遙環起手臂,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妳到底想說什麼?」
「他最後就在洛杉磯,從十樓的窗戶上,掉了下來──從此昏迷不醒地在醫院裡。」亞美看著遙。「據查證,案發當時唯一的目擊證人,就是他十四歲的女兒,現在已經失蹤的Fran.Spencer.」
遙完全失去了她的耐性。她伸出兩隻修長有力的手臂,貼著牆壁,居高臨下地把亞美牢牢地鎖在她的勢力範圍內。
「也許妳應該閉嘴了。」遙冷冷地說。
「也許妳應該先冷靜一下。」亞美背靠著牆壁,光是看著遙的眼神,她的手就在顫抖。「我並沒有想要告訴別人。至少……現在,我還沒有看出需要告訴別人的必要。」
遙仔細地審視著亞美,眼底閃爍著鋒利的光芒。
「妳想要什麼?」她翡綠的眼睛因為疑慮而慢慢轉為深沉。
「我不知道妳是來日本做什麼的,但是──」亞美感到她全身都籠罩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彷彿正被一隻凶狠的野獸盯著一樣,讓她覺得呼吸困難。「我知道,兩個人比一個人好。我的意思是……至少有妳在,阿滿就不用單獨一個人對付那些妖怪。」
遙慢慢地縮回手臂,但仍舊冷著一張臉。
「妳,不會傷害她吧?」亞美問出她最關心的事。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遙說完,便轉身走回她的旅館。
〈但是他們卻總是會傷害我。〉遙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冷靜一些。事實上,一想到滿,遙的心情就很難平靜下來。這就像以往存在遙體內那股莫名所以的躁怒一樣,可以很輕易地把她引向崩潰的邊緣。
讓她後悔自己親手造成的傷害,然後再膽小地遠遠逃離。
遙也察覺到,最近她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老實說,她也沒有成功地控制自己過。她總是跟隨自己的慾望,讓憤怒掌控她。她就像個觀眾,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眾人面前表演,卻從來沒想過,也不願,當個演員。這是長久以來的日子裡,她所學習到的最輕鬆的生活方式。
而這種生活方式,在遙得到這個力量後,又似乎更加得心應手。
〈所有的人都是為了海王滿。〉遙沉默地走著,一邊思考著來到東京後的事。〈這裡是她的地方,她擁有所有的東西。〉
〈沒有什麼東西是屬於妳的,天王遙,〉遙露出一抹孤寂的笑容。〈妳甚至也不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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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to Kaion's House》

「雪奈,我希望妳能了解──」滿一手拿著話筒,一手拿了顆阿斯匹靈。「以我一個宿醉的人真的不希望妳在我耳邊大喊。」
「妳真是讓人擔心。」電話那頭的雪奈,壓低了聲音說:「昨晚妳們兩個沒怎樣吧?」
「我們兩個還能怎樣?」滿對雪奈聲音裡的好奇感到不可思議。
「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嘛──當女主角喝醉了以後,男主角帶她回家,然後細心地照料她,然後兩人就會一起在床上醒來,然後──」
「──然後就是結束了,謝謝收看──」滿嘆了口氣,不敢相信雪奈會這麼八卦。〈真的不應該讓她和愛野相處太久。〉滿盡量不讓聲音中透著無奈。「兩個女人是不會照著劇本發展的,雪奈。」
「是啊是啊,我有信心妳們兩個會發展的比劇本更好的。」電話裡傳來雪奈看戲般的笑聲。
「有的時候我會很想知道,妳那種莫名其妙的信心是哪來的,雪奈。」滿躺在床上,想在遙還沒來前休息一下。
「妳真的想知道?」
「……嗯……不了……其實我也不是真的那麼想知道……」滿閉起眼睛。
她的房間裡,她的床上,似乎還能聞到一點微弱的味道,那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個人的……另一個,身上有著好聞的味道的人。
滿下意識地摸著她床上的空位。昨天晚上,遙就睡在這裡,抱著她。
遙當時的手臂就放在她背上,滿幾乎還能記得遙手臂的重量。還有,還有遙那略快的心跳……滿不自覺地摸著自己的右臉頰。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知道的原因。」
滿只捕捉到雪奈這句話。從對話的一半,滿就沒有注意雪奈在講什麼了。
「喔……唔……」滿應了幾聲。「知道什麼?」
「妳根本就沒有在聽嘛!」
滿聽到雪奈的嘆氣聲。
「唔……對不起,我的頭還有點痛。」
「唉……算了,妳好好休息吧。我下午再來看妳。」
「下午?」滿坐起身。
「怎麼?妳下午有事嗎?」
「呃……不,沒有,沒事。」滿吸了一大口氣,讓自己不要那麼緊張。其實,滿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只是……我下午想好好休息一下,妳知道我晚上還要去巡邏……所以……嗯,明天好嗎?況且,我真的沒事,雪奈。」
「妳晚上還要去巡邏?妳的身體這樣真的不要緊嗎?」雪奈提高了聲音,不認同滿的想法。
「沒關係的。」滿說。
兩人的對話停頓了幾秒後,雪奈才說:「好吧!我應該知道妳就是這麼固執的。反正,阿遙也會陪妳去的,對嗎?」
「嗯。她也會陪著我。」滿想了想,又說:「……我的意思是,妳知道的,就是陪著我一起消滅怪物。」
「我知道妳是什麼意思。」雪奈被滿多餘的解釋搞得有些迷糊。「總之,希望妳不要太勉強自己。」
「我不會的,謝謝妳,雪奈。」滿微笑著說。她知道雪奈一直很關心她,更勝過朋友,就像是親人一樣。
還有小兔他們也是。滿放下話筒,欣慰地想著。她雖然背負著不可抗拒的命運,但是她同時也擁有一群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了解她,關心她。滿知道雪奈他們都一直認為是滿保護了他們,但其實,是他們在保護她。一直以來,都是因為他們即使知道東京是『地獄門』後,還願意留在這裡跟她一起對抗怪物,所以滿現在才能依然活著,才能,遇到她。
滿想到了遙。
她又躺回床上,轉過身,調整一下姿勢想讓自己舒服一點。但就是一直無法再找回昨晚那種溫暖平靜的感覺。
遙看起來一直都像是一個人,像是,從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內心裡真正的想法,像是,她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
滿閉著眼睛,想起剛才在浴室裡遙說給她自己的話。是的,她聽到了,一清二楚。
當時滿幾乎無法克制自己想緊緊抱住遙的衝動。
她看著遙的背影,所有的悲傷和憤怒,彷彿都像針般刺進滿的心裡。
〈我能感覺到妳……〉滿睜開眼,看著自己放在另一邊枕頭上的手。〈妳能……感覺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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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人在半個鐘頭後到達雪奈的健身房。
「妳確定妳要穿這樣訓練嗎?」遙又問了一次。
「這樣子到底有哪裡不好?」滿反問回去。她不喜歡有人批評她的審美風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就好像是妳在對抗怪物時穿裙子一樣──」遙笑了笑。「其實這也算是一種很厲害的秘密武器。妳可以用那件上面印有一隻大Snoopy的小內褲來誘惑怪物,吸引牠們的注意。我相信這一定很有殺傷力的。」
「我絕對不會在巡邏時穿裙子。」滿看了遙一眼,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還有……我也沒有那件Snoopy.」
遙聳聳間,打算就由著滿,她可不想因為衣服這種小事激怒她。
兩人結束對話後,找了自己最想練習的器材,便開始準備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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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人永遠也不能完整而真實的了解自己。
滿從沒有一刻對這句話有這麼深刻的體會。
就像現在這樣,她的眼神一直無法離開遙。
在遙對滿的衣著說了一些“哪有人穿這種衣服來健身房的”之類的話後,她便換上了一件黑色緊身的練習服。
相較於遙認真地做著她的舉重訓練,滿卻一直無法專心。
她先是注意到遙的頭髮,在汗水的滋潤下變得更加閃亮,服貼在她那白淨的脖子上。
滿的視線往下游移到遙的背。遙的肩膀有一般女孩身上看不到的健美肌肉,隨著她手臂的上下伸展,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滿的眼睛在遙纖細的腰部停留了幾分鐘,繼續往下移到她的臀部。滿得要不斷提醒自己,才不至於讓自己克制不住而伸手觸摸遙那不同於其他地方緊繃的肌肉,而是完全由一種柔軟的皮膚所包圍著的,比任何女孩都還形狀優美的臀部。
滿最後的視線停在遙那對直立修長的雙腿上。
這些影像幾乎是色情的──滿不禁懷疑為什麼自己對這個身體會有這些驚人的想法,不禁懷疑,這個身體能對多少人造成這樣的想法。
〈海王滿,妳必須專心一點。〉滿極力命令自己回頭看著她的跑步機。〈不要再看她了,妳會讓她發現的。〉
「……滿?」遙突然出聲。
「什麼?」滿關了機器,停下腳步。她低著頭不敢看遙。
〈喔!不!她發現了!她發現了嗎?〉滿驚慌地想著。
「我在問雪奈,為什麼她會有這間健身房?」遙也停止了她的訓練。舉重似乎已經讓她玩膩了。
「喔。」滿放心地吐了口氣。「她,嗯,雪奈的父親,是大藏省的事務官,所以……唔,他希望雪奈能擁有些安全點的私人地方。」
「大藏省的事務官?」遙走到牆壁,彎下腰拿了她的礦泉水。「是那個下任總理候選人嗎?我好像有在電視上看過……是個看起很厲害的大叔……」
「嗯……雪奈的父親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滿拿了條毛巾給遙。
遙接過毛巾,擦了臉上的汗水,然後隨意地把毛巾掛在自己肩上。
「妳還好嗎?」
「我?當然。我……嗯,其實我並沒有做到什麼訓練……」滿不好意思地承認。
「我是說妳的頭。」遙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偏著頭露出微笑。「妳的頭還痛嗎?」
「不會……」滿看著遙。〈我一定會習慣的,我一定會很習慣她的笑容的。〉滿緩緩的說:「其實還有些痛,不過並不是那麼嚴重。」
「那我想妳還是回家休息好了。」
「我們才剛來沒多久。」滿本來預定好整個下午都跟遙在這裡……嗯,訓練。
「我們可以改天再來嘛!」搖搖頭,有的時候遙真是不曉得滿那顆小腦袋在想些什麼。「今晚跟親愛的怪物還有約會呢,妳不會想要讓牠們來個全壘打一舉進犯妳的本壘板吧?」
「什……什麼?」滿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臉整個都紅了。滿還無法適應遙的說話方式。「我想……呃……妳說的對。我,我們應該,嗯,好好休息。」
「沒錯。」遙滿意地點點頭,抓了她的T-shirt套上。「回家洗澡,吃飯,睡覺,獵魔怪──然後洗澡,吃飯,睡覺,獵魔怪……and so forth, and so on, forever and a day, Amen, all prase pretty Fighters……」
滿只是聽著遙的喃喃自語,露出不同以往的微笑。她輕鬆地跟著遙的腳步離開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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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el》

「What the hell──」遙一走進她的房間,便被眼前亂糟糟如颱風過境的景象嚇了一跳。「FUCK!」
她衝到一樓的櫃檯,隨手抓了個無辜正好經過的服務生。
「我的房間是怎麼回事?!今天有誰進去過?!」遙揪著服務生的領子,把他推到牆壁。
「什……什麼?什……哪……」服務生根本不曉得遙在說什麼,他驚恐地不斷搖著頭。「我不……我不知道……」
「Shit!」遙放開他,惡狠狠地說:「有誰進去過502?」
「我不……我不清楚……先……先生,我,我可以幫你查查。」服務生說完,趕緊跑到櫃檯後面。
遙瞪著他。
「呃……今天,沒……沒有借過502室的備……備用鑰匙……所以……所以我想…...」服務生話還沒說完,遙就離開了。他抓抓自己的頭髮,繼續說:「沒有人進去你的房間,先生。」

遙進了房間後,粗魯地把地上的衣服踢走。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房內。
衣櫃被掀開,皮箱被丟在地上,就連床鋪也整個被掀了起來。
她原先以為是洛杉磯警方已經找到這裡來了,所以才會那麼驚慌。但遙隨即否定這個猜測。
如果那些警察真那麼有用,那他們就不會找了她一年,就不會讓那個混帳殺了這麼多人。
當電話鈴聲饗起時,著時讓陷入回憶的遙嚇了一大跳。
遙盯著話筒幾秒,才慢慢地接起電話。
「Hello?」
「……遙?」
「……滿?是……妳啊……」遙吸了一口氣,試著去克服心裡的慌張和恐懼。「怎麼了?」
「我這裡發生了一點事,我家似乎有人進來過。」
遙皺了眉。
「原先我以為是小偷,不過並沒有遺失什麼東西……」話筒裡滿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明顯地透著關心。「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所以我想打電話問妳的狀況。」
「我這裡也被人進來搜過。」遙直接了當的說:「被搜的非常仔細,甚至連櫃檯人員都沒見到是誰……我打算去跟旅館的人借監視錄影帶。」
「嗯……」滿好像想再說什麼,但開口的卻是:「那今晚,妳還要巡邏嗎?」
「當然。」遙說:「經過這件事,我覺得我非常需要發洩一下。」
「嗯……那,嗯,晚上見。」
「再見。」
放下話筒,遙環視著整個房間。
「I don't know who you are……」她冷冷地說著:「but you're gonna pay all this shit back, you son of a b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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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知道是誰了嗎?」
滿和遙兩人在街上慢慢地走著,像是一對正在散步的情侶。
「那家爛旅館的爛服務生在那段時間竟然該死的忘記放影帶了!」一提起這個,遙就不禁火從中來。「該死!早知道當初就不要計較那幾萬塊選這種又髒又小服務生又差勁的爛旅館。」
「妳先別那麼氣嘛……反正人沒事就很好了。」滿輕輕地說。
聽到滿溫柔的聲音,遙只是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不過她真的很喜歡滿的聲音。
〈Wonder what it like on bed.〉遙咳了一下,想讓自己的思緒更專注於她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上面,這種很危險的,隨時會讓你喪命的工作上。
「妳的房間都整理好了嗎?」遙隨口問問。
「嗯,稍微整理了一下。」滿說:「妳呢?」
「我沒必要整理房間,交給那些服務生去做就好了。」
「喔……對……」滿淡淡地回應著。「妳可以交給那個可愛的服務生去做。」
聽到滿奇怪的語氣,遙挑起了眉。
「妳怎麼一直在想著那個服務生?」遙笑了笑,不正經地說:「難不成妳對人家一見鍾情了?不過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喔。」
「妳連人家有男朋友都知道啊……」滿將頭髮輕輕地撥向背後,這是她覺得煩躁時的招牌動作。
遙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滿。她露出有趣的眼神,笑的有點邪惡。
「我不知道妳在笑什麼……」滿有點尷尬的看著遙。「但是我可不喜歡。」
「妳不喜歡我的笑?」遙湊近滿的臉,綠色的眼睛比平常更加耀眼。「這可是我最滿意的表情呢!」
滿知道遙在挑戰她,但現在是『工作』中,滿希望盡可能地讓兩人保持警戒,以免發生任何危險。
好吧!滿承認,她是在找藉口。這種互相取笑的相處模式,她還不太熟悉。
不過她倒是蠻喜歡的。

「遙……」滿抱著自己縮成一團,她突然覺得很冷。「我覺得我們應該專心點。」
「我很認真啊!」遙笑著,脫下自己的外套圍住滿的肩膀。「就像今天妳在健身房時一樣認真。」
滿的臉又紅了。她抓著遙的外套,非常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對不起……我沒有意思……呃,我沒有『那種』意思……妳知道……」滿發現她的鞋子越看越好看,視線就這麼黏在鞋子上。「我只是在想……呃……其實我也沒有在想什麼,我真的沒有。我只是覺得妳……」
「覺得我怎樣?」遙放柔了聲音,鼓勵滿說下去。
〈覺得妳很有魅力。〉滿搖搖頭,還是一直看著鞋子。
「滿,」遙伸出手指,抬起滿的下巴。「……看著我,滿。」
「遙,我真的不能──」滿看著遙帶笑的翡綠雙眼,突然覺得自己是個非常怯弱的人。
「妳可以的,滿……」遙溫和的說著:「只要告訴我,妳想告訴我的話。」
「我──」
滿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但老天就是這麼愛捉弄人。遙和滿兩人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非常迅速地包圍住週遭。
六隻黑色巨大的魔怪,在漆黑的夜裡突然一起出現。
「我應該說這是預料中的事嗎?」遙嘆氣。
滿二話不說,先消滅了她右手邊的一隻怪物。「五對二,妳照顧一下妳那邊的兩個。」
「No fair!」遙把一隻怪物給踢開。「妳剛才已經殺了一隻了,現在妳只剩下兩隻而已!」
「遙,前天妳一個人就把那兩隻“羯羅獸”給消滅了。」滿躲過了兩隻怪物的交叉攻擊後,從牠們的背後反擊。
「那麼多天前的事情還這麼計較……」遙邊抱怨著,邊殺了兩隻怪物。
就在兩人一邊聊天時,很快的,六隻怪物已經成了地上的灰塵。遙拍拍自己的上衣,臉上表情有點不高興。
「這是我最貴的一件耶……」遙皺著眉,自言自語的說:「可惡……下次我一定要穿另一件便宜點的……」
「妳還好嗎?」滿撿起在打鬥時掉在地上的外套,她輕輕地把上面的灰塵拍掉,然後遞給遙。
「Fine by me.」遙穿上外套。「但是我餓了。」
「妳『又』餓了。」滿加重語氣。
遙環著手臂看著滿,一副“不然妳想怎樣”的跩樣。
「來我家吧。我記得還有剩下一些吃的東西……」滿隨意地說著,打算回家了。
事實上,在出來巡邏前,滿就先去商店買了一大堆食物。她知道遙每次“運動”後總會大喊肚子餓。
遙跟上滿的腳步。「有沙拉嗎?」
「有。」
「披薩?」
「我可以打電話。」
「冰淇淋?」
「……路上再買。」
「還要買大漢堡。」
「好,好……」
「還有500cc的人類鮮血。」
滿停下腳步,很認真地看著遙。
「我想日本人是不會吃這個的。」
「美國人也不會啊。」遙笑的有點勉強。
遙和滿齊聲嘆氣看向後頭,有兩個人影就站在黑暗中。
「Show yourself already.」遙說。
走出黑暗中的是年輕的一男一女。
「我們是不是打擾到妳們了?」女人微笑著說。
「不過妳們別擔心,妳們很快就可以回去愛的小窩了。」男人接下去說,然後自顧自地笑起來。
三個女人一起看向他。
「市村,那一點也不好笑。」女人說。
「咳!對……對不起,老闆……」男人尷尬地低下頭。
「……你們是誰?」滿對目前的狀況一點也緊張不起來。
女人摸摸自己黑色的長髮,一派悠閒的說:「我叫土萌瑩,這傢伙是市村。」
「我不是在問你們的名字。」
「妳的態度還真強勢……」女人看向遙。「妳該不會常常被她欺負吧?」
「You have no ideal.」遙也跟她一撘一唱起來。
滿真不敢相信遙竟然跟那個奇怪的女人一起聊起天來,她瞪了遙一眼。
遙只是聳聳肩,她不是唯一覺得緊張不起來的人。
「好吧好吧……我們只是來跟守護者打個招呼而已……」女人眨眨她黑色的大眼,看起來就像一般的學生一樣,天真又單純。
「守護者?」滿皺起眉頭。她覺得那女人好像在跟遙拋媚眼。
「就是妳們。」叫市村的男人又露出詭異的笑容。「戰士……守護者……天命之人……人類都是這麼叫妳們的。」
遙注意到市村說話的方式,彷彿他不是人類一樣。從剛才他們兩個出現後,遙就在空氣中感覺到一股夾雜著人類和怪物的氣息,只是她無法確定誰是人類誰是魔怪。
現在那男人的說話方式,使遙可以確定就是他。
滿也一直盯著市村看,只是她察覺到的是別的事。
「你是昨天那個叫住我的人。」滿的心情已經轉為嚴肅。「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女人的視線自始自終都停在遙身上。她笑意盈盈的年輕臉蛋上寫滿了有趣的神色。「我們只是想要開啟『地獄門』而已……」
這叫做沒有什麼要緊的事?!遙和滿兩人交換了下眼神。
「而我們想知道……誰將會阻撓我們。」男人說。
遙此時突然將力量聚集在她的右手上,金黃色的光芒包圍住她全身。
「你們就是那個闖進我房間的混球吧?」遙冷冷的說,慢慢地舉起她的手臂。「你們真的嚇到我了,所以現在我要好好謝謝你們才行。」
「遙?」滿遲疑了幾秒,將手輕輕地放在遙的肩上。「冷靜點。」
遙沒有看向滿,她現在很生氣,沒有人能阻止正在生氣的天王遙。
「妳想殺人嗎?」女人的表情依舊非常平靜,她淡淡地說著。
「我沒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遙瞪著女人。「我只看到兩隻該死卻沒死的怪物。」
「喔!妳傷到我了……」女人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傷心,但她如同夜空般的眼睛卻更加明亮,閃閃發光。「這都是市村的主意……妳要就殺他吧……」
「老闆……」市村嘆了口氣,他真的不會應付年輕女孩。「我們該回去了。」
「你們這樣就想走?!」
遙說完,把手上的光球擊向他們兩人。整個紅磚地板被那個超自然壓力給掀了起來,霎時煙霧和碎磚塊滿佈天空。
過了一會兒,等遙可以看清楚眼前的景物時,她發現她不但沒有擊中那兩人,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Shit!」事情真的很詭異,遙甚至不敢相信他們兩個能就這麼消失在她眼前。「That's just fucking interesting!」
「遙!」滿大聲地叫了她的名。
遙看向滿。她正皺著眉頭,臉色有點蒼白,但雙眼卻炯炯有神閃爍著火光。
她生氣了。
遙在心裡暗叫不妙。
「要我跟妳說多少次──」滿生氣地看著遙,眼神很複雜。「『忍住』、『停止』、『想一想』──妳正在冒險,妳甚至可能會死掉!需要我翻成英文給妳聽嗎?!」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啦……」遙放低姿態,頭一次對人低聲下氣……不,不是頭一次──遙想到那個男人,還有在還沒得到這個力量以前的生活──〈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遙裝出一臉無辜,舉起雙手表示她投降了。「對不起,下次我會更冷靜的,妳不要生氣嘛……滿……」
滿又瞪了遙一眼,她開始走向回家的路。
「聽著,我很生氣。不只是因為妳不聽我的勸告……」滿說:「不只是因為妳正在危害妳的生命……不只是因為妳在做這麼危險的工作時卻一點也不冷靜……」
「那到底是為什麼?抱歉……我沒有意思打斷妳的話……繼續,繼續。」
「我生氣,是因為,」滿沒有看向遙,她只是看著前方一片黑暗的路。她的聲音比往常更加平靜,更加輕柔,也更加悲傷。「因為……妳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妳,因為……妳不知道我們已經……」
滿頓了頓,她不確定接下來她想說什麼,但,她知道她一直都想說的話。
「當我說,我們不是一個人時,我是當真的,遙。」
〈而妳完全都不知道。〉

(PART 6.) Swear Is For Liar

 

《In the Qrosa》

昨晚與那兩個奇怪的人見面後,滿決定在今天跟她的朋友們好好研究。遙本來並不願意參加他們的小組會議的,但是滿只要一堅持,遙就沒輒了。
「妳確定她的名字是土萌瑩?」亞美問。
「如果她沒有說謊的話……」滿看著亞美,「……那大概就是了吧。」
「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的女人說的話──」遙打了個呵欠。昨晚夢到了許多以前的事,讓她並沒有個好的睡眠。原本打算今早好好補回來的,但滿的來電卻二話不說地讓她希望破滅。遙轉轉頭,嘆了一口氣,她舒適地將手攤在沙發的椅背上。「我可是不會相信。」
「如果真是那個土萌瑩的話……」亞美眼神複雜的看了遙一眼,隨即轉移視線到眾人身上。
「妳認識?」雪奈說:「其實我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像是在哪裡聽過……」阿衛皺眉摸著下巴,一副想不透的樣子。「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這麼年輕就痴呆啦?」遙淡淡地說:「還是被太多怪物嚇傻了?真可憐……」
「遙。」滿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
遙聳聳肩,擺出一張特別無辜的表情。「抱歉,以後我會把實話說小聲一點的。」
「是啊,聽起來好像妳曾經說過什麼實話一樣。」阿衛瞪著遙。
「你連實話和謊話都分不清楚嗎?」遙勾起了個輕藐的微笑,搖搖頭。「College boy……」
「我分不清楚的是,怎麼會有人從不說實話?」阿衛也露出微笑。
「好了──」雪奈揮揮手,受不了的說:「夠了夠了,現在不是讓你們培養感情的時候。」
「亞美,妳剛才想說的是……?」滿似乎不太想理會遙和阿衛兩人的衝突。
「土萌瑩,維派爾公司的第二代負責人。」亞美在空檔時找了些資料,她指著電腦螢幕說:「兩年前接管了土萌浩介的所有公司後,使得『維派爾』在世界各地的營業額度超過以往的百分之八十……」
「在這之前,沒有人知道土萌浩介還有個孫女……」滿喃喃地念著螢幕上的資料。「從來沒有人知道?」
「對了!兩年前電視不是報導了很多土萌瑩的事嗎?」雪奈也加入談話。「他們家族好像對女孩子有很多禁忌……」
「為了安全起見,未滿二十歲的女孩子都不能曝光。」阿衛也想到了。
「現在我們知道了她的身分……」滿環視眾人。「而我們還不知道的是,為什麼一個人類會想打開『地獄門』?」
「也許她不是人類啊……」遙喝了口酒,相較於滿他們的認真,她感覺起來似乎不太在意。
「如果土萌瑩不是人類的話,那她有家人該怎麼解釋?」阿衛不客氣的說:「妳可別告訴我他們一家子全是怪物──那我一定會笑死!」
遙皺起了眉,露出凶狠的目光。
剛才她或許還有興致跟別人抬槓,但現在很明顯的,她已經沒有那種心情了。而當遙沒有那種閒情逸致的時候,她可是會很容易生氣的。
滿察覺到了坐在她身旁的遙的怒氣,她輕輕地握著遙在桌子下的手。
「我們不能保證沒有這個可能性,阿衛。」滿說。
滿的聲音帶有一種令人心安的魅力,柔和,但卻又十分堅定。遙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她快速地把手抽離開滿。
滿疑惑地看著突然環起手臂轉過頭的遙。
〈她怎麼了?〉滿擔心地望著遙防衛性的姿勢。〈難道她受傷了?〉
「遙……」滿輕輕地把手放在遙的肩膀上。
遙猛然站起身,她的眼睛裡帶有幾絲恐懼,但她卻隱藏的很好。
「呃……我……」看著有點被嚇了一跳的眾人,遙有點結巴的說:「我……我想……呃……我的酒喝完了……我要去……吧臺,去吧臺再拿些飲料,有……有誰也要的?」
「我要汽水!」從剛才就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的小兔,愉快地舉手。
「喔……嗯,好。」遙應了幾句,很快地離開滿那一桌,走向吧臺。
「那傢伙又怎麼啦?」阿衛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她也有她自己需要擔心的事吧……」出乎意料的,這一次幫遙說話的是亞美。
「我也不曉得她是怎麼了,」雪奈嘆了口氣。「不過看她那種態度,還真是有點令人難過。」
滿聽到雪奈的話,只是心有所感地看著遙留在桌上那半杯酒。
「那傢伙老是那副怪裡怪氣的樣子──」阿衛還是不斷批評著。「她以為那樣神秘兮兮的就很酷是嗎?」
滿皺起了眉頭,她剛想說什麼,但亞美已經先開口了。
「阿衛!」亞美生氣的音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她自己也察覺到了,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又繼續說:「阿衛,我們每一個人現在的樣子,都是由自己所有的過去組成的。無論我們的表現如何,都只反映出,過去,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
阿衛聽完亞美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地閉上嘴巴。他靜靜地坐在小兔的身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也知道他對遙的態度並不好,有的時候,阿衛也想試著跟遙建起友善的橋樑。但不知為什麼,每次只要見到遙的眼神,他就無法克制地一肚子火。
他嘆了口氣,牽起小兔的手,一臉凝重。
不只是阿衛,在場的所有人,連同小兔在內,也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尤其是滿。
亞美說的這些話,好像她很了解遙的行為模式是出於怎樣的過往,怎樣的心情。
這讓滿有點難過。
她想更了解遙,卻老是不得其門而入。遙的心靈不僅僅是封閉,甚至還上了重重枷鎖,讓人進不去,讓她自己也出不來。
雪奈看著滿比剛才遙突然起身還更加難過的表情,她的心裡也不好受。
事實上,雪奈跟遙其實並沒有什麼互動。她們兩人甚至沒有單獨說過話。每一次,雪奈都是像這樣靜靜地坐在一旁,觀察所有人說話的樣子,觀察遙說話的樣子,還有觀察其他人跟遙說話的樣子。
所以她知道,滿比任何人,連同她自己所想的,都還要在意遙。
而遙在看著滿時,那種眼神也十分令人難忘。雪奈知道,她大概花一輩子的時間也找不出適當的句子去描述遙看著滿的方式。
有一次,遙查覺到雪奈正在看著她。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搖頭,然後露出了一抹笑容。
當時雪奈整個心臟都像被人握住一樣,尤其當她看向渾然無所覺的滿時,她的眼框都發熱了起來。
雪奈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隱隱約約地有這種感覺,這兩人,怕是必須糾纏一世了。「你們……怎麼了?」遙挑了個最尷尬的時刻回來。她有點搞不清楚這種嚴肅沉重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她把一杯汽水遞給小兔,小兔露出大大的笑容跟她道謝。
「我們正在想市村這個人。」亞美低下頭,繼續用著電腦。
「那個人一定是怪物。」遙帶著輕鬆的笑容,坐回滿的身旁。「妳也這麼想對吧?他根本就奇怪的亂七八糟。」
滿微微一笑。
「市村是土萌瑩的秘書。」亞美將電腦轉給大家看。螢幕上面那張,正是土萌瑩和市村兩人出席某慈善晚會的照片。
「怪物參加慈善晚會?」遙嘲諷地說:「籌募毀滅世界的基金嗎?照這樣看來,牠們的基金應該已經充裕了吧!」
「現在該怎麼做呢?」阿衛問。
「開記者會,跟全世界的人宣告排名十大首富的『維特爾』公司負責人是個怪物?」遙看向阿衛,恢復之前那副輕藐的語氣。
阿衛這次沒有反擊,不過看得出來他很難忍耐住。
「我們目前的資料並不是很多。如果現在貿然行事的話,也許會更加危險。」滿下了個結論。
遙注意到滿說話時加強了『貿然行事』的語氣,她冷冷一笑。
〈對,妳不可以貿然行事喔,天王遙。『忍住』、『停止』、『想一想』──〉遙慢慢地喝了口咖啡。〈不然海王大姊姊又會生氣了!〉
「嗯……小兔,妳在看什麼?」眼看討論結束,阿衛問了他從剛才就一直想問的事。
「看書啊!」小兔抬起頭回答,然後又低下頭。
「看書?」阿衛楞了一下。「看書?」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巴,又重複了一句。
「看書?」雪奈也很驚訝,不自覺地跟著阿衛重複說。
「看書?」注意到自己也跟著重複這一句,亞美頓了頓,她又說:「小兔?書?抱歉,即使是親眼看到,我還是很難聯想在一起。」
「小兔,妳哪裡痛嗎?」滿關心地問。
遙見大家對於小兔看書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議表情,她笑了笑說:「看書不是很好嗎?哪,妳在看什麼書?」
「魔咒一百招。」小兔對眾人揚了揚手上那本小冊子,然後獻寶似地拿給遙看。
遙接過那本小冊子,發覺封面已經十分老舊,內頁的紙張也都泛黃。
「魔咒?」遙扯了個笑容。「妳喜歡這些事嗎?什麼咒語啊……魔術之類的。」
「其實……」小兔吐了吐舌頭,害羞地笑著說:「我是想看看上面有沒有永遠相愛的咒語啦!」
遙挑了挑眉,把書還給小兔後,又繼續喝著她的咖啡。
「小兔,妳不用擔心這個。我保證我會永遠愛妳的。」阿衛親了小兔的臉頰。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他問:「這本書是哪來的?」
「就是火川神社嘛……」小兔偎在阿衛的懷中。她也不是不相信阿衛,但如果真的有這種咒語,看一看也沒差呀!
「那不是最外圍的鄉下嗎?」雪奈疑惑地說:「我記得那是東京都內唯一還有單向火車的地方。」
「妳怎麼會到那裡的?」滿問。
「呃……有一次上學時不小心睡過頭了……」小兔說:「不知不覺就坐到那裡了。」
聽到小兔的說辭,大家都笑了出來,霎時沖淡了那份緊張沉重的氣氛。
阿衛無奈地抱緊了小兔,他知道他一定會永遠愛她的。
「抱歉──」遙喝完她的咖啡,站起身說:「我看應該沒有什麼事了吧?那我想先走一步了,See you guys a round.」
滿還沒反應過來,遙就已經走出了大門。
「我看,我也該走了。」亞美關上電腦。「我還必須去學會一趟。」
阿衛也說:「我也要送小兔回去了。」
「我跟妳一起走吧。」雪奈跟滿說。
滿只是點點頭。-------------------------------------------------------《Motel Room》〈永遠相愛的咒語?〉遙插上房門鑰匙,慢慢打開門。〈那還真是個可怕的詛咒呢!〉
遙邊打呵欠邊走進了房間。她真的需要好好補充睡眠才行,而且,還是一個無夢的好眠。
一想到昨晚做的那些夢,遙就覺得自己的胃部一陣翻攪。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但總是會有什麼東西仍舊留了下來。
遙把自己的身體拋向床鋪,卻同時也把自己的思緒拋向了那黑暗的過去。
過了三十分鐘,遙猛然睜開了眼。她坐起身,不斷地喘著氣。
「Dammit!」遙雙手蓋著她的臉,她的聲音顫抖著,喃喃自語地說:「You just don't let go of me,do you?God!You bastard……Why don't you stay away from me?!Why don't you leave me the fuck alone?!WHY?!」
當敲門聲饗起時,遙只是大喊著:「Fuck off!I'm tired!」
門外的人,在過了幾秒後,又繼續敲了門。
Shit!遙起身開了門。門外站著一位笑臉盈盈的年輕女人。
「土萌瑩……」遙皺起了眉頭。
「妳缺鈣嗎?」土萌瑩不在意遙一臉快要殺人的表情,她走進了遙的房間,然後環視四周。「妳的脾氣很不好喔……難道那位海王小姐沒有滿足妳?」
「我沒有請妳進來。難道妳的父母沒有教過妳這樣很沒禮貌嗎?」遙關上房門後,就站在門邊。
「不會比妳剛才還更沒禮貌了。」土萌瑩笑了笑。
「妳到底想幹嘛?」
「我想邀請妳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妳瘋了嗎?」遙冷笑,環起了手臂,一抹殺意在她眼裡流竄著。「妳要我幫你們這些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怪物開啟『地獄門』?」
「妳不喜歡?我敢保證這比妳那個『保護人類』還是『拯救世界』的工作要來得有趣多了……」土萌瑩走進遙,她黑色的雙眼充滿著引誘。「妳何不承認呢?妳根本就不想做這種愚蠢的事情,不是嗎?」
「妳以為妳知道什麼?」遙看著與自己只有幾公分距離的土萌瑩,她的怒意在話語中滾燙著。「妳根本不了解我!妳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真的是那樣嗎?」土萌瑩撫摸著遙環著的手臂,輕輕地說著:「我知道妳是誰……我知道妳的過去……我知道妳的憤怒……我也知道妳心中的恨……這些事情,妳真的覺得總有一天,那位小姐能夠明白嗎?」
遙的眼神十分複雜。她想反駁,她想對土萌瑩說妳錯了,她想把這個女人推離開她。
但是遙什麼也沒有做。站著不動,已經花了她最大的力氣。
「總有一天,她會接受妳……總有一天,這個地方會有妳的立足之地……總有一天,妳不用再擔心做惡夢……總有一天,妳不用再逃走……」土萌螢抬起頭看著遙蒼白的臉,她笑得有如要到糖的小孩。「妳真的這麼想嗎?Fran……」
「……stop it……」
「當那位小姐知道妳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妳曾經做過些什麼……妳真的覺得她還會像現在這樣,關心妳,試著了解妳嗎?Fran……」
「……no……shut up……」遙抱著自己的頭,她想制止那些回憶再一次出現。
「妳知道她會怎樣的,不是嗎?她會覺得妳很噁心……她會知道原來妳什麼也不是……Fran……她會知道原來妳只是個──」
「I said shut your fucking mouth up!Don't you hear me?!」遙大喊著,粗魯地捉著土萌瑩的手腕,把她壓在自己身後的牆壁上。「Huh?Don't you hear me?!Stop it!Stop fucking calling me THAT!」
「我可以停止說下去,但妳卻不能停止妳自己這麼想。」土萌瑩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痛楚,她反而笑的更加開心。「承認吧……妳心中所想的並沒有錯。她只是在利用妳,他們,都只是在利用妳而已。」
遙舉起了空著的左手,一陣金色的光芒開始匯集起來。
「妳說完了嗎?」遙冷冷地說:「那我可以殺了妳了吧?」
「妳想殺人嗎?」土萌瑩不慌不忙地說。
遙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土萌瑩是人嗎?遙也不敢確定,但她知道,不,她不想殺人,她不想變成跟那個混蛋一樣變態。
土萌瑩看著遙手上的光球越來越小,然後消失。她微微一笑,牽起遙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看著遙的眼神變得十分輕柔,帶著無人能解的,悲傷。
遙是唯一注意到的人。
「讓我來為妳證明……遙……」土萌瑩的聲音,如同夏夜裡冷冽卻又柔和的風,飄散在遙的房間內。「我保證,我會讓妳知道……她心中對妳,真正的想法。」-------------------------------------------------------《10 minutes later, Kaion’s House》「妳好久沒有來我家了,雪奈。」滿遞上了一杯茶。
「對啊,從阿遙來了之後……」雪奈接過茶杯,緩緩地喝了一口。「嗯,我真懷念妳泡的茶,家裡的傭人都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茶道。」
滿微微一笑。「妳想跟我說什麼,是嗎?」
「妳怎麼知道?」雪奈好奇地問。
「因為每次,妳想跟我聊天的時候……」滿坐在雪奈對面的沙發上。「妳都會先讚美我一下……好像我會不想跟妳聊天一樣。」
「被妳發現啦?」雪奈放下杯子,也抱以一笑。「我只是覺得,妳不是個會喜歡聊天的人。」
「不是不喜歡……」滿輕輕地搖頭。「我只是不習慣。」
「妳還好嗎?」雪奈關心地問著。「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我有點擔心妳。」
「謝謝,不過我沒事──」滿看了雪奈一眼,嘆了口氣。「其實,是發生了一點事……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妳說。」
「是有關……妳跟阿遙?」
「嗯。」滿往後躺向沙發。「很多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夠說的很清楚……因為,就連我自己也不是那麼清楚。」
「妳想說什麼就說呀!」雪奈坐到滿的旁邊。她拍拍滿的手,溫柔的說:「妳可以跟我說任何事……阿滿,我們是好朋友啊,再說……其實我覺得妳更像是我妹妹。」
「我也覺得妳就像我姊姊一樣,雪奈。」滿笑著說。
「所以啦,跟姊姊說說妳的心事吧!」
「我……嗯……」滿低下頭,想著該怎麼開頭才好。過了幾分鐘,她才繼續說:「遙她總是……忽冷忽熱的……當我以為,我終於讓她更接受我一點了……然後,她又會突然像今天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當我下定決心,只跟她保持著互相幫助的同伴身分時,她又會帶著笑容,跟妳說話……接近妳……然後……然後我就整個搞混了……雪奈,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不知道她是怎麼了……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妳想……什麼呢?」雪奈輕輕地環著滿的肩膀,溫柔地說:「阿滿……妳在想什麼呢?」
「我只是想……」滿看著雪奈,露出一臉迷茫的表情。「我想讓她知道,她可以相信別人……她可以……相信我。」
「那樣很好啊!」雪奈笑了笑。「讓她相信妳,這樣做很好啊!妳為什麼會這麼迷惑呢?」
「雪奈……」滿頓了頓,她在想著雪奈說的話。「這樣子……當然很好啊……只是,雪奈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呢?我是說……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這麼在意過一個人的想法……呃……我也在意你們的想法,雪奈……只是……不像我對遙……不像,這種在意的方式……」
「因為妳不討厭她呀,阿滿,答案就是這麼簡單。」雪奈還是掛著大姊姊般的笑容。「因為妳不討厭她,所以妳想幫助她。」
滿沒有接話,所以雪奈就繼續說:「阿遙看起來,似乎有一段不怎麼快樂的過去。也許……她是陷在過去的陰影中了……而妳也知道,阿滿,妳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一點。所以妳想幫助她,幫她再一次相信別人。這就是──」
雪奈停頓了幾秒,她覺得現在這麼說的話,可能會比較好。「──這就是,『朋友』所做的事,不是嗎?」
「或許妳說的沒錯,雪奈……只是,我一點也不了解她。」
「妳曾經跟阿遙……嗯,像現在這樣,聊天嗎?」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聊天……」滿想著幾次和遙的對話。「現在想起來……那好像是我把自己的觀念硬要她接受一樣……」
「妳們兩個人……除了巡邏以外,就是跟大家聚在一起討論魔怪,我想妳們應該沒有好好談過吧……」雪奈嘆了口氣。
「即使是要談,她也不會想要跟我談的。」滿苦笑。
「那妳就不斷地試著跟她談呀,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跟妳說她的感覺的。」
「真的嗎?」滿有點懷疑。
「真的!」雪奈笑的信心十足。「我保證。」-------------------------------------------------------《On Patrol》沉默。
看著一旁面無表情地走著的遙,滿嘆了一口氣。
這兩個人,從十五分鐘前見面後,除了“嗨,晚安”、“妳好,我們走吧”這兩句話以外,就不再增加其他的對話。
滿又嘆了口氣。她知道她必須打破這個僵局才行。
「嗯……遙?」
「啊?」
「我們今晚……嗯,到別的地方好嗎?」
「哪裡?」
「在郊外有一處天主教的墓園。」
「墓園?」遙總算轉頭看向滿,她輕輕地點頭。「僵屍或吸血鬼嗎?偶爾換換菜單也好……」-------------------------------------------------------《Cemetery》「嗯……妳不巡邏了嗎?」遙問了一到墓園,就坐在石頭上的滿。
「有的東西自然會出現,不用我們去找。」滿說。
遙疑惑地看了滿一眼,然後隨便找了塊墓碑就坐了上去。
「妳怎麼了?」滿裝作只是隨口問問。「妳今晚,很安靜。」
「是妳一直叫我巡邏時不要太多話的,不是嗎?」遙盪著她兩隻懸空的腳,隨意回答。
滿知道要比漠不關心,她絕不可能贏得過遙。
「我只是想要妳能認真一點……」滿吸了一口氣。「遙……妳想談談嗎?」
「沒什麼好談的……」遙低著頭。
〈又是這句話。〉滿也低下頭,她覺得蠻挫折的。
「妳……不喜歡這裡嗎?」滿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新月。「我是說……妳來到東京……卻只是一直在做這些事情……我知道,妳沒有必要這麼做的……妳甚至,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
遙還是一直低著頭。
「妳在這裡沒有認識的人……沒有朋友……甚至……也沒有家人……可是,如果妳想的話,我……我們,都會是妳的朋友……如果妳願意的話,遙……我……我們也會是妳的家人,這裡……也會成為妳的家。如果……」滿繼續說著,因為她知道這個時候停止的話,那她將不會再有勇氣說了。「如果……妳還是想離開這裡的話……其實,妳也可以走的──我的意思是,妳……妳沒有必要做一些妳不想做的事情……雖然我──」
「我想留在這裡。」遙抬頭看著滿,她翡綠色的雙眼在夜幕中已經全然黝黑。「我可以留在這裡嗎?」
滿靜靜地看著遙,她的心裡騷動不已,她知道她再不說些什麼,她一定會哭出來。
「妳可以留在這裡,遙,如果妳想的話……」滿溫柔地說:「留在這裡……永遠都不要離開……妳知道妳可以,不是嗎?」
「……我知道……」“她只是在利用妳”遙微微一笑“他們,都只是在利用妳而已”。「……我知道……」
「我……我不知道妳以前是怎樣的人……或者……或者發生過什麼事情……可是,不管如何,我們……我跟妳,每一個人,都可以從現在重新開始的……只要……」滿直視著遙的眼睛,發覺遙的眼底絲毫不見笑意。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只要妳願意的話……遙,留下來幫助我們,也讓我們幫助妳。」
「我會的。留在這裡……讓一切,重新開始……」遙的臉上還是帶著微笑。「我保證,我不會離開的。」

(PART 7.) Can't Fight the Moonlight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風平浪靜的七天。
滿一群人,都十分努力地想找出『地獄門』的正確位置,以及,如何才能讓門開啟的方法。
阿衛在大學的考古學研究室找出許多東京的歷史資料,其中當然也包括邪馬臺帝國,那個神奇的國度。
他發現在每個文獻中都有提及到一些,為了永恆的日出之國,每一代,都有一名擁有強大力量的戰士……還是勇士之類的超能力者,守護著東方國都,或是……

《Apartment》

「……關閉『地獄門』……」
阿衛喃喃自語地把資料放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他隨即露出噁心的表情,冷掉的咖啡會讓他肚子痛的。
「在每一代……都有一名守護者……一名守護者……」阿衛還是念個不停。一個人的日子過久了,就會有這種自言自語的毛病。
他走入廚房,再幫自己重新泡了杯咖啡。
「每一代的超能力者……現在應該是阿滿吧……」他放了兩愧方糖,慢慢地攪拌著。「……只有一名……那為什麼現在會有兩個人呢?」
〈兩個人……〉阿衛拿著泡好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他看著夜色天空上高掛的半片月亮……跟那一夜相同,同樣的半圓,同樣的刺眼,同樣的令人難忘……那一夜……他跟滿的初次相遇。
不,是他和小兔與滿的初次相遇……阿衛沉默地喝了口咖啡。
如果當時有人跟他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些會吃人的怪物,他絕對會好好恥笑那人一番的。
他可是學理工的呢!對這種怪異亂神的現象,在他心裡面頂多也只是偶爾用來嚇嚇小兔的床邊故事而已。
但是那一晚所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他二十年來的價值觀。當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像混凝土加壞掉的橡膠的怪物攻擊他們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看著他最愛的女孩,被那個怪物玩弄於鼓掌間。阿衛知道他當時只是在等待,等待怪物玩膩了,等待怪物快點殺了他。
但是這個結局卻沒有發生,因為『她』出現了。
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那個女孩消滅了怪物。當『她』面無表情地詢問阿衛和小兔的傷勢時,當阿衛知道小兔還活著時……阿衛發誓,他真的差點沒有跪下來痛哭流涕。

阿衛微微一笑。
或許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滿他有多麼感激她,但是行動大於空口說白話,他相信滿一定知道的。
〈她一直都是那麼努力……〉阿衛嘆了口氣。〈她還那麼小……那麼年輕……卻老是一個人做著這些恐怖的事……不過現在……〉
「不過……那傢伙出現了……」
即使阿衛並不喜歡『她』,即使『她』也不喜歡他。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們都需要『她』。
阿衛知道自己很自私,那個叫天王遙的女孩,看起來也跟滿一樣年紀,但是他卻要求她一定要保護這個地方,保護滿,即使她本身必須因此而受傷。
而他卻不想要滿為了保護她而使自己受到傷害。
再一次,阿衛抬起頭看著月亮……他祈禱著,那銀色光輝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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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 Room》

她知道每個人都覺得她很笨。
即使是她的朋友們,也都把她當成小孩子。
甚至是她的男朋友,有的時候也對她用一種大人對待小女孩的方式。
她知道他們都很寵她,都很容忍她種種愚蠢的行為,也都很樂意收拾她惹出的所有麻煩。
好吧!並不是說她不喜歡。
「可是我已經長大了……」小兔拿起她書桌上那本破舊的『魔咒一百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也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她翻開她畫上許多記號的那一頁。
「我知道有什麼事情將會到來……」小兔摸著上面那些經過長久的歲月以來仍舊沒有褪色的黑色字跡。「那些……生命中不可抗拒的事情……」
她閉起眼睛,回憶著『火川神社』裡,那名老婆婆跟她說的話。

“這是一本擁有強大力量的書……一直在等著有人能擁有它……”

“……它……在等我嗎?”

“這是妳的禮物。”

小兔睜開眼,專心地看著那一頁的內容。
「……在每一代……都有一名守護者……一名勇敢的戰士……」她低低地念著:「……守護東方之國……關閉……地獄之門……」
她知道上面說的守護者是誰。
「阿滿……」小兔唸了這個名字,彷彿這是某種咒語。每一次,當她感到害怕時,當她又開始變成膽小的孩子時,她就會念著這個名字。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她打開桌前的窗戶,讓夏夜的寒風吹進她略為悶熱的房間。小兔仰頭深深地吸了口氣,注視著那半圓的月亮。
黑漆漆的夜晚,無人的街道,以及比太陽更加耀眼的月亮──與那一夜相同的場景。那一夜,小兔原本要留在阿衛的公寓過夜的,但是她忘了明天學校還要交數學作業,所以只好不情願地回家完成那一題都沒動到的功課。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怪物攻擊他們,阿衛為了保護她,全身都受了傷……小兔知道,那一定很痛,都是血……一定很痛……會痛得讓人……
「……讓人想死……」小兔感覺到那道傷痕,在她衣服底下隱隱抽痛著。每一次,當她回想起那一夜,當她跟著滿他們巡邏時,這個傷口就像是要從皮膚裡撕裂她一樣,折磨著她每一根神經。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小兔低下頭,輕輕地闔上那本『魔咒一百招』……封面上四個黑色工整的大字寫著:『即位之書』。
關上電燈,小兔望向窗外。
看著夜幕上的半圓月亮……她祈禱著,那銀色光輝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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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 P.D.》

「謝謝妳的幫忙,真琴……」亞美手裡抱著一大疊資料,對著站在她眼前的人說。
「別這麼說……都老朋友了……」叫真琴的女人,把一頭挑染的長髮綁成馬尾,臉上洋溢著活力十足的笑容,使她看起來比實際上年輕。
亞美微微一笑,她說:「妳不問我……為什麼要找這些資料嗎?」
「妳會告訴我嗎?」
「妳會想聽嗎?」亞美反問。
「只要妳想說……」真琴把雙手插進她褲子後面的口袋裡,一副悠閒的樣子。「我當然想聽。畢竟……我剛剛才為妳做了一件犯法的事。」
亞美低下頭,嘆了口氣。
「我很感謝妳的幫忙……只是我想,這似乎不是一件值得通報大眾的事。」
「那個叫Fran.Spencer的女孩,是洛杉磯警方正在找尋的人。」真琴看了眼低著頭的亞美,盡量不要讓她的問話聽起來像是她平常在審問犯人時語氣。「無論Jack.Spencer會不會醒來,他們都需要她去釐清案情……」
「我知道。」
「妳知道?那我想妳也知道,越是了解那女孩的過去,妳就越無法做出最冷靜的決定吧?」
「我並不是那個需要去做決定的人。」亞美淡淡地說。
「但妳卻是唯一知道她在哪裡的人。」
「如果……真琴,如果妳想通知洛杉磯警方的話……」亞美頓了頓,她不知道接下來她想說什麼。
「在我入侵了他們的電腦,還偷盜了他們檔案內的資料後?」真琴笑了笑。「喔……妳知道,身為警察,我必須說妳這真是個令我感動的好建議……但身為木野真琴?不……謝謝妳的好意。我還想當上大隊長,指揮機動隊呢!」
亞美笑了出來。她早該知道答案的,不然她不會一開始就來找她。
亞美看到真琴後面的走廊,站著一名表情很明顯不耐煩的女人。「二之宮小姐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們等一下要去跟蹤一名毒販。」真琴聳聳肩。「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只是因為看不到重播的『水戶黃門』,所以有點捉狂而已。」
「我想我也應該走了……」亞美說著,走出警局大門。
「小心點……最近這附近不太安靜。」真琴站在警局的大門口,一臉關心的說。
「我會的……」亞美喃喃地說:「反正東京從來也沒安寧過……」
「什麼?」真琴原本正要走去安撫那個瀕臨爆發邊緣的二之宮紀子,但她感覺亞美似乎又說了些什麼。
「沒有……只是想謝謝妳。」亞美說。
「我很樂意能幫妳的忙。」真琴給了她一個最誠摯的笑容。
等到亞美離開她的視線後,她才又低低地說:「……無論什麼事……無論什麼時候……」

當亞美走到回家必經的那座公園時,她不禁停下腳步。
這裡是她第一次遇到怪物的地方,這裡是她第一次經歷過死亡恐懼的地方,這裡也是……她第一次遇到滿的地方。
亞美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事情已經過去了。
但回憶又豈是人所能控制的?過去,又豈是想改變就能改變的?
不過比起害怕,現在亞美所感受到的只有擔心。
是的,這裡仍然有怪物,仍然有痛苦。但是,有『她』在,一切事情都會變的更好的。
一陣冷風吹來,亞美緊緊地抱住手中那疊資料。
她想到另一個擁有這種力量的人,另一個背負著命運,而同時也必須跟命運戰鬥的人。
「只要有阿滿在的話……沒有人會再受到傷害的……沒有人……」亞美輕聲地告訴自己。
她不自覺地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月亮……那一晚,以及現在……她祈禱著,那銀色光輝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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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arty》

「爸,我想出去走走。」穿著一身淺紅色禮服的雪奈,湊近她父親的耳邊小聲地說。
「妳怎麼了?雪奈,不舒服嗎?」冥王浩司皺起濃厚的眉毛,關心地問。
「只是有點透不過氣。」雪奈看著大廳中所有穿著西裝和禮服的人,她嘆了口氣。
「嗯……我知道妳不喜歡這種政治宴會……對不起,我不該硬把妳帶來的。」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雪奈對前方那個一直盯著她看的男人微微一笑,然後那個年輕的男人露出一臉呆樣,也對雪奈微笑。〈似乎是橋本議員的兒子。〉雪奈心想著,她繼續說:「我只是有點累……」
「好吧……不要走太遠,如果真的很累的話,就叫鈴木送妳回去。」
「我會待在前面噴水池那裡……」雪奈慢慢走出大廳。
冥王浩司注視著他女兒的背影,有一瞬間他想起了那個過世十幾年的妻子。
「冥王先生……」
「喔……你好,橋本議員。」
「她就是你的女兒吧?」橋本議員笑開油亮亮的臉。「真漂亮的女孩呢!」
「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冥王浩司客氣地說。
「雖然我想跟你談談下屆總理大選的事……不過我想先跟你介紹我兒子……」橋本議員拍拍他身旁那名青年。「建一,跟冥王先生問好。」
「你好,冥王先生。」青年一副羞澀的樣子,看起來仍舊像個學生。
「你好。」他溫和的回應。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有關選舉的事情,只是冥王浩司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些繁雜的政治上了。

雪奈坐在噴水池的邊上,她的手無聊地輕拍著水面。
這一個星期來,她老是在想著應該怎麼幫滿擺脫現在這種僵持的局面,讓滿跟阿遙能夠好好地了解彼此。
讓滿能夠明確地知道,她自己心裡真正的願望。
但事情並不是很順利。尤其當兩個主角都是超級固執的人時,要讓劇情如願進行下去,必定得花上許久的時間。
停止了拍水的動作,雪奈看著倒映在水面上的月亮。
「勇敢的東京守護者……」雪奈喃喃自語著:「比任何人都美麗的戰士……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小女孩……」
這就叫做命運嗎?
是命運讓『她』必須犧牲生命去對抗所有邪惡的怪物?是命運讓『她』必須放棄自己的生活去拯救這個世界?是命運讓『她』必須忍受傷害和痛苦去保護其他的陌生人?
是命運,讓『她們』兩人相遇的嗎?

「至少妳不是一個人……妳擁有我們,阿滿……」雪奈解開她的髮夾,讓夏夜的冷風穿散她深墨色的長髮。「而且……總有一天……妳也會擁有她……」
〈慢慢來……〉雪奈輕輕地撥著她的頭髮。〈要有耐心……慢慢來……事情會越變越好的……只要有更多的時間的話……〉
她站起身,望著天空中的月亮……她祈禱著,那銀色光輝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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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on's House》

滿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也沒有特別在做什麼事情,她只是在發呆。
她看向牆上的鐘,再過一個小時,就是她的『工作』時間。
〈應該先去洗碗。〉滿走到廚房裡。〈這樣等一下巡邏完後,才有碗可以……〉
滿邊洗著碗,邊想著冰箱內的食物夠不夠。
「如果跟她說,今天買了『珍屋』的沙拉……她一定會很開心吧?」滿跟自己說著:「嗯……她一定會很高興……從沒見過有人那麼愛吃沙拉的……」
一開始,巡邏工作結束後,滿會邀請遙到她家吃宵夜。然後最近,她已經不需要再開口,遙就會自動地跟她一起回家。
滿有的時候會想,究竟是因為她已經馴服了遙?還是這只是單純地食物的功勞?

不管如何,遙已經慢慢地會跟她談起一些她自己的事情。像是為什麼她會退學,為什麼她會決定來到東京,為什麼她會想留在這裡……等等的。
這是個好的一步。
甚至,在對抗怪物時,遙也已經學會什麼叫團體合作。她會盡量待在滿的身邊,試著保護她,也試著讓自己被人保護。
滿知道,她跟遙都有許多事情需要學習。而這項課程,無論少了誰都難以持續下去;無論發生什麼事,也都必須持續下去。
總之,事情已經越變越好了。
滿不自覺微笑起來。
她把洗好的碗放在一旁,上樓換了一件輕便的衣服,拿了一小棍有尖頭的木棒。
今晚要去墓園,所以這是為了應付吸血鬼所準備的。滿也不知道這對吸血鬼到底有沒有效,不過帶著也不會有多大的麻煩。
一切事情整理就緒後,滿就離開家裡,往遙的旅館走去。
她注意到,今晚的月亮只有一半。事實上,每次看到半圓的月亮,滿就會有點感傷。
這就好像她的心一樣,永遠缺了另一邊,永遠在找尋著遺落的那一半。
滿不自覺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月亮……她祈禱著,那銀色光輝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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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el Room》

「妳能不能快點滾了?」遙不耐煩地對霸佔在她床上的女人說。
「妳跟海王小姐的約會不是還有一個小時嗎?」土萌瑩悠閒地看著不知哪來的雜誌。「別那麼著急嘛!這又不是妳的第一次……」
〈這女人──〉遙煩躁的拉了張椅子,她坐在房門前問:「Who invited you anyway?」
「我自己想來的。」土萌瑩把雜誌放在遙的床上,不過她還是坐在那裡。「況且,妳也沒有拒絕呀!」
「我沒有拒絕?!」遙提高了聲音。「我沒有拒絕?那我連續說了一個小時的“快滾吧”對妳來說是什麼意思?」
「看吧!妳讓我在這裡待了一個小時。」土萌瑩露出勝利的笑容。
「妳──」遙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聽著,不管妳是要毀滅世界還是統治地球──Go ahead, aright?──只要妳快點離開這裡!」
「Not until you help me.」土萌瑩說。
遙盯著她,幾分鐘後,遙才無奈的說:「妳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不認為我還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提供給任何人的。」
「妳當然不知道。」土萌瑩微笑。「因為我還沒告訴妳。」
「那妳就快點說啊!但是我可以告訴妳──我•不•會•幫•妳•的!」遙一字一字慢慢地說。
「妳沒有辦法確定這件事。」
「我當然可以。」遙環起手臂,她已經找回她應該有的冷靜。「因為我已經做了決定。」
「喔?真的?我好驚訝呀!」土萌瑩裝出一臉震驚的表情,使遙瞪了她一眼。「那麼,妳的決定是什麼呢?留在這裡幫助她?當那些好人堆中的一分子?犧牲妳自己來保護這個世界?保護這些人?……唉……妳一定忘了什麼了,遙……」
「也許妳應該告訴我,我到底忘了什麼?……喔!我知道了!」遙也裝出想通了的樣子,彈了一下手指。「忘了一小時前就該就把妳丟出門?忘了一看到妳就該殺了妳?對……我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呢?真是謝謝妳的提醒。」
土萌瑩把她的頭髮撥向耳後,露出一抹奇特的笑容。
「妳忘了……妳之前所經歷過的事情……妳忘了,他們對妳的傷害……妳忘了,妳對他們造成的痛苦……妳忘了,這個世界,還有那些人,並沒有對妳多好……妳忘了妳一開始來到這裡的原因了。」
「我最討厭有人對不知道的事情大加猜測,而且還說個沒完沒了。」遙隨手抓了她的外套,冷冷的說:「如果我回來時還看到妳在這裡的話……恭喜,妳會成為我第一次犯下殺人罪的對象。」
土萌瑩看著遙大力的甩上門,她的臉上還是掛著笑。
「我永遠都會實踐我的諾言的,遙……」土萌瑩輕輕地說:「讓妳知道……她心裡真正的想法。」

〈That god-damned super bitch!〉遙站在旅館門前,雙手放在外套的口袋上。〈Shit!Shit!Shit!What the hell was going on there?Am I that stupid?〉
遙靜靜地看著旅館門前進進出的人,她腦內正進行一場爭執,但她還是保持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不可諱言的,每一次土萌瑩說的話總是會激怒遙。那就好像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樣,遙知道這張臉,這個身體,每一部份,每一部份所發生的事情……然後她會突然感到一陣噁心。
〈Damn!Don't go there!Don't!〉遙閉起眼睛。〈Think about something else, slaying, eating, something, anything?〉

「……滿……」遙低低地念著,緩緩地睜開眼。
對!滿。
那個叫海王滿的女人,老是這麼有耐心,老是想了解她,老是不斷地接近她,老是……老是讓她感到由衷的舒服。
在遇到滿之前,遙從來不知道原來她也能有這種感覺。她逃了很久,待過很多地方,遇過很多人,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遙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還能對事情有所感覺。

“我想留在這裡”

遙想起在墓園裡,她對滿說的話。
「我想留在這裡……」遙注視著自己的兩隻手掌,彷彿上面還殘留著滿握著它們的體溫。遙抬起頭,雙手蓋著她的臉。「我想留在這裡……當妳的朋友……我想留在這裡……和妳一起消滅怪物……我想留在這裡……天!我想留在這裡……讓我留在這裡……不要再把我趕去任何地方了……」
感覺到自己眼框逐漸發熱,遙放下雙手,看著天上的月亮。
「I am tird, god, of running, of being alone, please…」遙對著天空喃喃自語著:「…please…please let me stay here…stay here…with her……with…someone I lo──」
她接下來想說什麼呢?
不,遙知道她不會說出口的,她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靜靜地看著月亮……她祈禱著,那銀色光輝中的希望。
如果那真的存在的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