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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發言人:護刃 於 April 05, 2000 at 22:43:58 發言:

 [爸.......爸爸,你剛才說什麼?]滿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臉上浮現呆呆的表情.
滿和她"久違"的父親正在用午餐,父女倆隔著超長的的餐桌相望.
而很顯然的,滿似乎沒什麼食欲,桌上只有一盤水果餐.
至於為什麼說這是"久違"的呢?話說啊~~~~~~~~~~~~~~~~~~~~
在結束了所有戰役後,遙,滿,雪奈和小螢,過著一陣子短暫卻幸福的同居生活.
然後有一天,小螢發現財經雜誌上刊著:擁有皇室血統的商業鉅富-海王紳一於昨日會議上昏倒?!
[ㄟ~~~~雪奈媽媽......]小螢拉拉雪奈的袖子,臉上閃著"動人"的神采.[妳看!這個人好帥喔~~~~]小螢最喜歡"成熟"的中年男子了.
[嗯.......誰啊.......]雪奈從報告中抬頭.[咦?!海王紳一?!]
[是呀!很帥吧!]小螢用力的點頭.
[很帥是很帥啦.......不過.......]雪奈有些無奈的說:[阿滿~~~~妳快點來看啊~~~]
[咦??怎麼了嗎??雪奈媽媽.......]一旁的小螢對雪奈的呼叫不明所以.
[妳馬上就知道了.......也該讓妳知道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雪奈.]滿從樓上緩緩的走來客廳,邊整理一下略為凌亂的髮絲邊問著.
[大白天的別老跟阿遙窩在房間裡好不好.......]雪奈指了指雜誌說:[妳看這個!]
[妳在說什麼啊!]滿的臉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呃.......這是......]看到雜誌上刊登的消息後,滿的表情變的十分凝重.
[滿媽媽.......]
[小螢.......我還沒有告訴妳吧?]滿無奈的指了指海王紳一的照片說:[這個人是我父親.]
[咦?!真的嗎?!原來這個帥哥是我外公啊!!]小螢看起來很"興奮".
[帥哥?.......]滿第一次看到小螢這麼......."那個"的表情.
[阿滿.......妳要怎麼做呢?]雪奈問.
[.......不管怎樣,他都是我父親,我會回去看他的.]滿攏了攏頭髮.[不過.......沒想到他的身體有那麼差.......]
[滿媽媽.......妳和外公處的不好嗎?]小螢看到滿那為難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開口尋問.
[小螢.......]滿嘆了一口氣.[妳說的沒錯.]
[抱歉插一下嘴.]雪奈邊整裡她的報告邊問著:[阿遙呢?怎麼還沒下來?]
[呃......她......在......]滿結結巴巴的說:[休息.......]
[休息啊.......]雪奈笑的不懷好意.[那阿遙的身體也蠻差的嘛!]
[.......我......我......]滿的臉又紅的像番茄了.[我去準備午餐!]
[雪奈媽媽.......遙爸爸的身體很好啊.......為什麼妳會這麼說呢?]
[呵~~~呵~~~~]雪奈用著"白鳥麗子"式的笑聲.[小孩子別問這麼多,去玩妳的積木吧!]
[雪奈媽媽,我已經國一了......不玩積木了......]
<補充說明完畢!現在我們將鏡頭轉回滿和她的爸爸吧!>
[我說.......]海王紳一優雅的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比木村拓哉更英俊的臉上漾著迷人的笑容.[我要妳去相親.]
[別開玩笑了!]滿起身準備離開了.
[我不是開玩笑的.......唔......]海王紳一也站起來,卻突然捂著胸口蹲下去.
[爸爸!]滿焦急的看著父親痛苦的表情.[爸爸!我去叫村井醫生!]
[不......不用了......滿.....]海王紳一握住滿的手.[這是老毛病了......一下子就......會好的......可是......咳!咳!]
[爸爸!你別說了!我扶你去休息!]
[不.......聽我說完......滿.......]海王紳一斷斷續續的說:[我已經老了......甚至可以說是時日無多了.......我一直希望我最愛的女兒能夠.......能夠幸福的披上白紗禮服.......]
[爸爸......可是我已經......]
[我知道妳和那個叫什麼天王遙的臭小子在一起!]海王紳一突然口齒清析的說著:[那個臭小子還跟妳一起生活!滿!那個臭小子是不能給妳幸福的"正常"生活的!]
[爸爸......你的身體.......]
[呃......喔......滿......]海王紳一又一副被病魔"附身"的樣子.[答應我......]
[我明白了......爸爸......我......]滿嘆了口氣.[我答應你......]
=====================================================
[哈!哈!]海王紳一仰天長笑.[天王遙,我絕對會把我女兒從妳的魔掌中拯救出來的!!]
[妳也會幫助我的.......]海王紳一輕柔的撫摸著牆上的畫像,畫中的女子有著一頭波浪般的長髮,精緻的五官,無論是唇上的笑容或是美麗的大眼裡,都溢滿著無限的柔情.不禁令人深深的佩服作畫者高超的技術和觀察入微的心.[對吧......裕里子......]
 


 [所以.......]遙雙手環胸,聽完滿的陳述,只是一臉的無表情.
[所以.......這個星期日我......]滿有些尷尬的低頭,不敢看遙.
[所以.......這個星期日妳......]遙起身.[要去相親?]
[.......是的......]滿抿著嘴唇,萬分艱難的開口:[那個......遙......我......]
[不用說了.]遙突然嘆了口氣.[反正妳都答應了也沒辦法了.]
[遙......對不起......]滿握著遙的手,用著那水汪汪的大眼無辜的看著遙.
[沒......沒關係的......滿.....]遙痛苦的咬著牙吐出這句話.
[遙,請妳相信我......]滿的大眼裡溢滿更多水氣.[我的心裡只有妳沒有他.]<<護刃忍不住開口:都還沒見過面吶~~~滿~~~>>
[我.......當然......相信妳..........]又是那種勉為其難的語氣.
[真是的...........]在廚房的雪奈不置可否的說:[根本就是被吃定了嘛........]
[雪奈媽媽..........遙爸爸今天很好說話ㄟ.........]小螢想要是平常的遙絕對會亂吃飛醋的極力反對的.
[不管怎樣總是阿遙她的丈人嘛.........當然要給點面子的.]
[那遙爸爸就這麼讓滿媽媽去相親嗎?]
[阿遙那傢伙啊~~~可是一但愛上了就很激烈的B型吶.......]雪奈抓起椅子上的背包說:[小螢,等客廳那倆個降溫後,幫我跟她們說一聲,我要回學校了.]
[咦......?都八點了還要去學校啊?不會太危險嗎?]小螢皺著可愛的眉毛問著.
[嗯.......我今天要留在學校查些資料.......]雪奈將小螢的眉頭撫平,笑著說:[不會有事的!]
=======================================================
不會有事的.......才怪!!
雪奈站在他們學校的法醫學研究室外面,清楚的聽到裡面傳來"唏唏沙沙"的聲音.
通常在黑暗的房間裡會傳來這種明顯的是在找些什麼的聲音只代表著兩件事.
第一:有小偷.
第二:見鬼了.
雪奈花了0.01秒的時間思索第二個"案例".隨即確認第一個的可能性呈現開高走高的盤勢.
[算了......裝做沒看見好了......]雪奈清楚的知道法醫學研究室裡的器材不比自己的生命可貴.......即使裡面有一套幾天前才從德國訂購來的價值7千300萬日幣的顯微鏡.
<不......不要.....放開我.....求求你......>>一名驚恐的女聲響起.
<<嘿嘿.......妳以為我會答應嗎?>>邪氣的男聲.
<<不要......>>
[你這個人渣!]雪奈破門而入,一腳向那個晃動的黑影踢過去.
那個黑影在千鈞一髮中閃過,並且準確的抓到雪奈的兩手,將她往牆上固定著.
不.......不會吧!?這個小偷怎麼那麼厲害啊!?竟然能閃過我自傲的迴旋側踢!?
還能夠......還能夠將我這個"戰士"制服住!?
完了!完了!冥王雪奈的大危機!
<<不要......不要過來......恭司....救我....>>
<<妳男朋友不會來了!>>
[什......什麼......]雪奈全身無力,原來剛才那些說話聲都是.......[電......電視?!]
[.......妳是.......]黑影有些驚訝的開口:[妳是......女人?]
[廢話!你是誰!]
[呃......妳可不要誤會了,小姐......]黑影有著比女性略為低沉,比男性更加高亢的嗓音.[我不是妳想的那種身份.]
那人邊說邊慢慢的放開雪奈.
[你......是誰......]感受到那人並沒有加害於自己的意思,雪奈的語氣也變好了一點.
[我是這學校的.......教授,剛才不小心踢到電燈的線,所以這裡才會這麼暗的.]那人說:[後來又不小心開到電視.......然後妳就突然衝了進來......還給我一個迴旋側踢......]
[啊......原來如此啊......哈哈.......]雪奈尷尬的笑著說:[那麼教授….我幫你找電線吧!]
[.......麻煩妳了.......]
兩人一起貼著地板尋找了起來.
[妳........是這學校的學生嗎?]淡然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清冽的嗓音非常好聽.
[是的........]
[為什麼這麼晚了還在學校?]
[我是來查資料的........教授你呢?]
[沒什麼......我只是還沒回去罷了......]
雪奈和教授結束了對話.
這個人啊.......還真是可以很容易的結束話題呢!雪奈心想.
[啊!找到了!教授!我找到了!]
雪奈把電線插頭插好.
[謝謝妳了......]
雪奈看著他.......喔!不!是"她"!
她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看起來意志堅定的眉和清亮的眼,如希臘人般高挑的鼻樑和性感豐厚的唇.......勾勒出一張美麗絕倫的臉......唯一真要挑剔的,大概是那清明但卻太過淡默的眼了.......
[.......]雪奈雖然早就被滿和遙"訓練"的對庸姿俗粉,凡夫俗子看不上眼,但也因為如此更加證明眼前這個女人的美.
[喂.......如果沒事就快點回去吧!]那女人說.
什麼啊!這女人態度真差!觀感破滅!
[我知道.......]可惡!要不是看在妳不知道是哪個教授的面子上......
雪奈有些氣奮的離開.
那人在關上電視後,看到地上有個東西.
[學生證?是那女孩的嗎?]她撿起來翻看著.[冥王.....雪奈......]

=======================================================預告!!!!!
話先說在前頭,無法容忍薰跟雪奈分開~~~或是雪奈另結新歡的人啊~~~~就STOP~~~別再看下去了~~~
深怕被怨恨信壓扁的護刃真心的提議.


小螢家在漫延著一股風暴.
從昨晚滿跟遙說相親的事後,遙的情緒就如午後雷震雨一樣.
(我是特派記者護刃,我們現在來訪問一下目擊者土萌小姐的證詞.土萌:<今天遙爸爸的笑臉比以前滿媽媽強迫她一定要把納豆吃下去的苦瓜臉還要難看.>......<感謝妳的證詞,土萌小姐,這些將會成為日後的承堂證供的.>)
然後,終於,颱風徹底登陸.
[這個人.....是誰......?]遙不可制信的指著照片中的男人.
照片中的男人烏黑的髮往後梳,看起來十分清爽,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另一股迷人的氣息.
[出雲 雅人.]滿在廚房回答.[環宇集團的總經理,25歲,月入數千萬,身高185,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單身.]
[那......那麼......這個社會好青年......]遙緊抓住自己的手深怕不小心會把那張該死的照片給撕碎.
[是我的相親對像喔......]滿把蛋打入鍋子裡.
該死的笑容!該死的照片!該死的出雲雅人!
[滿......]遙走到滿的身後,抱緊她,像在抱著一件將被人搶走的心愛的玩具一樣.
[遙.......怎麼?妳吃醋了?]
[......或許......]
[呵.....妳對自己沒自信嗎?]
[哼!有哪個男人比的過我?!]
[那不就好了!]滿撫摸著遙的臉,溫柔並滿足的笑了.[我最喜歡妳了,遙.......]
[滿.......]遙感動萬分的低頭,極欲品嘗滿那嬌艷欲滴的紅唇.
[啊!蛋快焦了!]滿突然轉過身翻轉那變的有點黑的蛋.
[滿......-_-|||||]
[唉......滿媽媽真是的......]一旁的小螢拿著葉慈的詩集,原本是想如果有什麼兒童不宜的畫面,還可以拿來遮一下的......這下子也沒用了......[不是雙魚座的嗎?怎麼還這麼沒情調啊.......]
[遙的股價呈現開高走低的盤勢.....]雪奈在一旁撥豌豆,像是分析師一樣的說:[希望不會在尾數崩盤.]
遙靜靜的站在一旁,臉上表情複雜.
<這悶騷小子......不曉得又在想什麼了......>雪奈心想.
=======================================================

下午,雪奈回學校.
經過法醫學研究室時,雪奈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心情有點小不爽.
[雪奈.......妳怎麼了?一臉不高興......]一旁的朋友志穗這麼問.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昨晚遇到.......]雪奈說到一半便被打岔.
[男人!?男人對吧!?]志穗好像很興奮.[一定是遇到爛男人了!]
[差不多啦.......]雖然不是男人,不過的確挺爛的.
[嘿嘿~~~第一次聽到雪奈提男人ㄟ~~~]志穗說:[不管多爛都好!說來聽聽嘛~~]
[也沒什麼好說的......]雪奈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了.
[冥王雪奈.]清冽的聲音突然響起.
[呃......妳是.......]雪奈有點怨嘆自己的苦命了,竟然又遇到那個堪稱史上最惡劣的女人.
[出雲醫生!]志穗驚訝的說.
[妳們認識啊?]雪奈小聲的尋問.
[當然了!出雲醫生可是......]志穗也小聲的說.
[妳是......關口同學吧?]
[是的!沒想到出雲醫生還記得我!]志穗很高興的回答.
[嗯.......]她只是淡然的點點頭.[冥王雪奈,妳的.]她把雪奈的學生證拿出來.
[咦?!我的學生證?!]什麼時候掉的?!
[.......妳......該不會一直沒發現吧?]她面無表情的說.
[........]
[妳......真是的......]她有些受不了的說:[算了!反正已經還妳了!妳可不要再哭著向我討了!]
什.......什麼啊!?這女人!?誰會哭著向妳討啊!?
要不是被一堆報告忙翻天了,我怎麼可能會沒發現我的學生證掉了!?
[這個惡劣的女人.......]雪奈在她走後,忍不住這麼說.
[那個啊.......雪奈,出雲醫生雖然說話態度不好,可是她真的是個好人.]志穗解釋著.
好人?![她是好人.......那這世上就沒有壞人了......]
[雪奈......]
[好了!開個玩笑,別當真了!]雪奈笑著說:[告訴我一下她的身份吧!]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妳真的不知道嗎?]志穗說:[她叫出雲天鳥,是從東京法醫物院外聘的講師,所以並不常待在學校.]
[看起來挺年輕的嘛!]美容保養品一定擦很多.
[出雲醫生才27歲吶!]
[喔.......妳為什麼好像很尊敬她的樣子.]
[因為出雲醫生是個讓人尊敬的人啊!]志穗回答的理所當然.
[如果我說,昨晚我遇到的那個大爛人就是妳尊敬的"出雲醫生"呢?]
[......呃......發生什麼事了嗎?......昨晚.......]
[別介意了.]雪奈說:[我沒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但今天的事我一定會早晚拿來複習一遍的!
=======================================================

噹啷~~~~~~~~~~~~
今天終於到了期待已久的星期日!(可能只有護刃期待而已吧?)
[雅人,這位是小女,滿.]海王紳一"精神抖擻"的對著一名高壯的英俊男人介紹著.
[妳好,海王小姐,敝姓出雲,請多指教.]男人臉上掛著和氣的微笑,不卑不亢的態度給人相當好的映像.
[你好,出雲先生.]滿微笑.對這人基本上是沒什麼好惡的,只是維持著禮貌而已.
海王紳一和出雲雅人先聊了一會,便藉故離開了.
[我去打個電話,雅人,滿,你們先聊吧!]
[好的.]出雲雅人說.
[好.......]真是愚蠢!希望能快點結束.滿心想,等會回去時要不要去商店街買些沙拉.......
[我一直很喜歡海王小姐的音樂.......]出雲雅人微微笑著:[同時也佩服妳的畫作.]
[謝謝.]遙不曉得醒了沒?滿想到今天早上要出門時,遙還在睡大頭覺呢!
[海王小姐的興趣是什麼呢?]
[大概跟音樂和美術有關的事吧......]小螢和雪奈都比自己早出門,遙的早餐不曉得怎麼解決的.
[海王小姐......]出雲雅人仍是那張101號笑臉.[不是正跟天王先生在交往嗎?]
<注:漫畫版的遙"好像?"就是以男性身份活躍於賽車場上的.這一點,從遙和滿帶著相同的戒指時,那些路人都暗自猜測她們"結婚"了可以應證.>
[.......]滿對這個問題有些驚訝.[是的.....出雲先生......]
[果然如此啊!]出雲雅人和氣的說:[既然這樣,海王小姐為什麼還要來.....呃......相親呢?]
[不瞞你說,出雲先生.....]滿說:[是家父的意思.]
[喔......]出雲雅人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說:[這不是跟我一樣了!]
[出雲先生也......]
[是呀!都是家父太過憂心我的婚事了!]出雲雅人有些靦腆的說.
滿看到出雲雅人溫和的態度和善意的笑容,心中也給予他蠻高的分數.
這個人.......還蠻不錯的嘛!不愧是爸爸選的對像.滿想著.
=======================================================

就在滿和出雲雅人相談甚歡的時候,咱們偉大帥氣永遠不滅?的男主角?天王遙呢?
啊呀呀~~~~~她啊~~~~~可是遇到個大麻煩啦~~~~~~~
遙在滿出門時其實便醒來了.
她在心裡暗自演練著等會的破壞戲碼,邊開著車邊一直想著.
突然她看到有一個帶著白色帽子的女孩蹲在馬路上,再怎麼不願意她還是得停下來看看.
[小姐妳怎麼了?不舒服嗎?需要我送妳去醫院嗎?]遙蹲下來問著.最好不要叫我送妳去醫院.遙在心裡私心的想著:我可是很忙的吶~~~~~
[我沒事.......]女孩沒有抬起頭來,似乎像跑了很久,她喘著氣說:[不用管我.......]
賓果!!遙很"開心"的說:[那我先走啦!如果妳有什麼不舒服的還是快點到醫院去吧!]
就在遙起身時....................
[在那裡!她在那裡!]一個”壞人”的聲音大聲的響起.
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跑到那女孩的面前,抓著她的手不想引人注意的低聲說:[跟我們走吧!]
[不要!我命令你快點放開我!]女孩很顯然的在害怕眼前的黑衣男人,但卻十分冷靜倔強.
[如果妳不想死在這裡的話,就快跟我們走.]
[你!]
[喂!]遙終於開口了:[放開她!]
[小子!不關你的事!不想死的就快滾!]
遙這時才發現黑衣男人棕色的頭髮和褐色的眼珠,一口日語說的殘破.
[這句話我如數奉還.]遙說著,一個強勁的飛踢將那男人踢飛.[敢在本大爺面前欺負女孩子!你才不想活了咧!]
[你......!!]女孩顯然很訝異遙的舉動.
[快走吧!]遙看到黑衣男人的同伙已經跑過來了,她趕緊把女孩拉上車.
[可惡!快點開車追啊!]被遙踢倒在地的男人用著英語對那些同伙說.
車子在開了很長一段路後,遙確定徹底甩開那些人.
[這......這裡是哪裡?]女孩下車後問著.她的帽子早在剛才的激烈追逐中掉落,露出一頭罕見的紅髮和藍灰色的大眼.
[748濱海公路.]遙淡淡的回答.心中仍在意著沒去破壞滿的相親.
[哇~~~~]女孩很訝異的看著眼前的景色,彷彿從沒看過這海天一色的絢麗美景,她開心的笑著說:[這裡好漂亮喔!]
[那當然!]要不然她和滿也不會獨獨眷戀於此的藍天深海.[我說,大小姐,妳也未免太沒神經了吧!]
[為什麼這麼說?]
[妳才剛被人追殺耶!]遙說:[這麼愜意可以嗎?]
[沒關係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笑的灑脫.[別介意!]
我不介意才有鬼咧!
[算了!我送妳到安全的地方.]遙重新坐上駕駛座.
[不用了.有手機嗎?借我就好了!]
[拿去.]
女孩用著英文跟電話那頭的人低低的說著什麼遙並不好奇.只是對於女孩現在流露出一股高貴威嚴的氣息感到不可思議.
[謝謝!]她將手機回給遙後,又露出鄰家女孩的笑容.[我叫克麗兒.]
[天王遙.]遙說.[需要我在這裡陪妳等嗎?]
[不用了!妳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天王小姐"!]很難得有人一眼就看出遙的性別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妳自己保重吧!]遙對此也沒在說什麼,開著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呵......真是有意思的人......]克麗兒臉上掛著優雅的笑容.[天王......遙......]她對這個人非常有興趣! 


[......滿.......]晚上,遙在晚餐時間,終於忍不住開口尋問.[妳那個......]
[什麼?什麼那個?]滿疑惑的看著遙.
[就是那個啊!]遙說:[那個相親嘛!]
[喔......]滿笑了,其實她何嘗不知道遙的介意呢!只是遙平常老是到處亂釣小野貓,所以這次啊~~~~~
[滿,到底怎樣了?]遙放下碗筷擔心的問:[妳別光是笑啊!到底怎樣了嘛!]
一旁的小螢很識相的不開口.
[是個好人喔.....]滿仍是笑著.[雅人他啊.....]
[那傢伙有好到讓妳第一次見面就直呼名字的地步嗎?]遙也笑,眼底卻無絲毫的笑意.
[嗯!]沒想到滿也不客氣的誇讚他.[我爸爸也對雅人讚不絕口呢!]
[喔.....那個老頭.....呃.....老先生.....也很中意那傢伙啊?]
[是啊.]滿突然對小螢說:[小螢,青椒要吃喔.]
[啊?......呃.....喔.....]突然被扯下戰局,小瑩有些不知所措.[對了!遙爸爸,妳今天是不是有開車出去啊?]
[嗯......妳怎麼知道?]遙舒緩一下自己緊繃的表情.
[妳今天遇到有趣的事了喔!]小瑩說:[電視新聞有報導.]
[啊?只不過是很多人追一個小女生而已,新聞怎麼會報導啊?]遙疑惑.
[那個小女生可不是普通人喔!]
[那她是什麼人?]遙想起克麗兒甜美的純真笑容.
[察吉亞那王國的第一公主.]
[妳是說那個最近來日本訪問的大使?]滿聽著小瑩的話,雖然遙並沒有告訴她起始原因,不過滿知道,沒有來破壞她的相親的遙,一定又遇到了什麼麻煩了.
[不.....不會吧!?那個女孩是......]遙仔細想著自己有沒有對她做出不禮貌的事.
[不錯嘛.....遙......遇到公主了.]滿笑著,心裡有預感,有什麼事已經在慢慢成型了.
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滿無奈的想.
~~~~~~~~~~~~~~~~~~~~~~~~~~~~~~~~~~~~~~~~~~~~~~~~~~~~~~~

[聽說你今天去相親了?]出雲天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看著學會要用的報告邊漫不經心的問.
[妳對自己親弟弟的事,都是用『聽說』的嗎?]出雲雅人也掛著不甚在意的笑容.
[.....我勸你......]出雲天鳥根本沒打算理會雅人的問題.[停止比較好.]
[什麼?妳說什麼啊?姊姊.]雅人不改笑容的反問.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天鳥攏了攏烏黑的髮.[海王滿可不是你以前那種笨女人.]
雅人笑著說:[所以才更有價值啊!]與天鳥如出一轍的美麗眼睛閃著邪惡的光芒.
[我知道你跟那個人在打什麼主意.....]天鳥收拾一下資料,根本就厭惡待在這裡.[只是你們認為海王紳一和海王滿真的會上你們的當嗎?別傻了!]
[關於這點,到時就知道了.......只是當初海王紳一既然會看中我,那麼成功的機會就很高了!]雅人笑得極為自信.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你們兩個.]天鳥說完便離開了.
[她果然還是反對......]一名年約五十,頭髮兩鬢略為泛白的男人從另一邊的房間進來客廳.[如果天鳥可以幫助我的話,那夢想就再也不是夢想了!]
[我的能力不會輸給姊姊!]雅人此時終於不再是那張101號笑臉.[請你相信我.....爸.....我一定會得到海王滿......還有,海王紳一的王國.]
天鳥坐在桌前,發呆.
【叩!叩!】
敲門聲響起.
從家裡"逃來"法醫學教室的天鳥,有預感這麼晚來找她的人,鐵定會給她帶來麻煩.女人一但年過二十五,直覺也會變敏銳的.
[進來.]
[那個......這麼晚還來打攪妳,真是抱歉.....]雪奈打開門說:[出雲醫生......]
[有什麼事?]不知為何,一時被刻意刁難的情緒所支配的天鳥,並沒有轉過身,她背對著雪奈這麼問著.
[我遺失了一份報告的資料,請問出雲醫生有撿到嗎?]
[沒有.]
[請妳仔細想一想,這份資料對我很重要,拜託!]雪奈一值告誡著自己要心平氣和,要冷靜,不要跟這個惡劣的女人計較.
[我說過了......沒有.]天鳥有些煩躁的在醫師白袍的口袋裡找著香煙.
[請妳仔細想想!]可惡!這個女人連是什麼資料都沒問就說沒有![拜......拜託.....]
雪奈低聲下氣的說.
[依賴心挺重的嘛.]天鳥點了香煙,她說:[都已經說沒有了......只會拜託人幫妳,難道妳都不會自己想辦法嗎?]
[.......]
天鳥吐出一口煙,頓時煙草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我如果心血來潮,就會幫妳找的,回去吧!]
雪奈的那股怒意,連背對她的天鳥都感受的到.
天鳥想,她一定是吃錯藥了,才會無緣無故說那個女孩依賴心重,還故意刁難,惹她生氣.
就算不以偏袒的眼光來看,天鳥也明白雪奈所說的拜託,其實是既誠懇又恭敬的.
不管怎麼說,天鳥都覺得對不起那個叫冥王雪奈的女孩.[反省,反省......]今晚就留在這裡找找看吧!
等等!冥王.......雪奈!?
該不會是那個跟海王滿住在一起的女人吧!?
天鳥把她叫人查滿的資料拿出來,在厚厚的一疊中,天鳥看到了雪奈的照片和身分資料.
~~~~~~~~~~~~~~~~~~~~~~~~~~~~~~~~~~~~~~~~~~~~~~~~~~~~~~~

[怎樣了?雪奈,有沒有找到?]在校外等著雪奈的志穗,一看到雪奈出來就急急的問.
[那個混蛋!自大!傲慢!狗眼看人低!蠻橫不講理的惡劣女人!]雪奈咬牙切齒的大聲朝著法醫學教室的方向說:[妳給我記住!囂張沒有落魄的久!]
[雪......雪奈!]志穗嚇了一大跳,她從沒看過平時冷靜淡然,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的雪奈如此情緒失控的樣子.
[志穗,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書到用時方恨少』.]雪奈剛才手中如果有書的話,一定會毫不考慮的朝天鳥丟過去的!當然,如果是精裝本的效果會更好!
~~~~~~~~~~~~~~~~~~~~~~~~~~~~~~~~~~~~~~~~~~~~~~~~~~~~~~~

[遙......怎麼還不睡?]
深夜,在睡夢中的滿,突然感到身邊那個重要的存在的人,幽幽的嘆息聲.
[沒事.......]站在落地窗前的遙,轉過身對滿微微一笑.[妳睡吧!不用理我.]
[.......]滿起身,走到遙的面前.
她用著輕柔的聲音,喚著:[......遙......妳太愛瞎操心了.....]
[沒有.]遙緩緩的搖頭.[愛情讓人迷惑,也讓人更敏銳.]
[遙......]滿溫熱的手,撫摸著遙的臉.
月光灑落,遙那頭淡金色的髮,在朦朧的亮光下顯得更加璀璨.
[妳應該相信我的......]滿說.
[說實話.....滿......]遙深深的注視著滿的眼睛,彷拂能藉此穿透滿的眼,直達她的內心.[如果我相信妳......現在就不會在這裡嘆氣了......]
[不過,如果我不相信妳,那才真的是天大的謊言了!]遙淡淡的笑了.
她攔腰抱起滿,往床上走去.
[遙......]滿拉拉遙的衣袖.[對不起......我不該作弄妳.....其實......我根本就不記得跟他說過什麼話了.......]
[沒關係….]遙的手慢慢拂過滿的髮稍,掠過她的後頸.
[我只是覺得......也許他人還不錯.......]滿吸入的盡是遙所呼出的氣息,於是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嗯.....所以.....]滿還想說幾句話,可是遙已經開始吻她.
滿張開嘴,嚐到酒精的味道,鼻中也滿是遙的薔薇香氣.她的手往上移動時,很快地被遙抓住.兩個人的十指交纏.
[我希望在妳心目中所佔的地位,能夠遠超過任何人.......]遙的聲音在滿的耳邊響起,好熱,好溫暖.
[我看過那些男人看著妳從街上走過的樣子──妳這美麗的秀髮......我敢說他們後來一定會再想起妳─他們會在腦海中想像妳做某件事情的樣子,而在他們的想像裡,
這頭秀髮一定無所不在─]遙的話語是那麼深切.
[我不知道這些事......我只知道妳......]滿看著遙,湛藍色的雙瞳如碧潭一般深黑,波光流轉.[我遇到妳前根本沒有生活可言,沒有真正的朋友,什麼東西,什麼人都不愛......]
滿用兩手捧起遙的一隻手,親吻著遙手上的那條生命線.[看著妳生活的那種方式─妳整個人的那種樣子,妳看著我的樣子─我終於因此改變,我無法解釋.]
[我和別人在一起時,從來都無法感受到和妳在一起時的那種感覺......]滿的聲音越來越低,遙得屏住呼吸,才能聽見她接下去要說什麼.[那種感覺是獨一無二的,我相信妳也有同感......]
[妳賜與我勇氣......]遙的聲音和滿一樣低.[讓我覺得我自己什麼都能做.]
[不......我想要給妳的東西還有好多好多......]滿說:[妳一定不願意全部都要──]
滿心中的感情那樣深切,使她激動的幾乎說不出話來,遙好像也領受到同樣的衝動,她靠向滿,一隻手向上纏進滿的秀髮中,另一隻手抱緊滿的腰際.
她們靠的好緊好緊,幾乎沒有任何的距離.
[我從來沒有──,]滿說,不過她沒有把話說完.她只能看著遙的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堅定不移,直盯住她的目光.
[等等.......]滿說,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遙放開滿.
[是妳看著我的那個樣子......有時我會想妳一定是在看別的東西......如果只是看著我,妳不可能用那樣的目光......]
[妳是那麼的美麗.....]遙說,嘶啞的嗓音裡透露出無限的渴慕與企望.[我常常一直盯著妳看,只是妳不知道而已......]
[那只是外表的神話而已......滿笑著,話卻說的殘酷.[神話是會褪色的….]
[即使如此......]遙又再次抱緊滿,她的肌膚異常溫暖.[我對妳的愛至死不渝.]


遙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們走過─情侶,家人,朋友.
今天早上滿接到她爸爸的電話,說是要她回去陪他吃飯,順便聊聊天.
出雲雅人一定會在那裡,遙確定的想著.
[嗨!帥哥!一個人啊?]
一個輕快甜美的聲音在遙低著的頭上響起.
遙抬起頭,看到一個帶著米白色帽子的女孩,前額露出幾搓紅髮,藍灰色的大眼明亮動人.
一定是因為逆光的關係,遙心想,她看起來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一個人出來不要緊嗎?]遙問,臉上表情有點呆滯.
[我不是一個人的......]克麗兒大方的坐在遙的旁邊,她壓低帽子笑的慧黠可愛.
遙看到不遠處都有一些人,男人,女人,穿著輕便像是來散步運動的人.
[我一直想再見到妳......]克麗兒說.[想再跟妳一起去那個美麗的地方.]
[為什麼?]
[為什麼?]克麗兒被遙這麼一問,似乎有些迷惑.[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
遙沉默了幾秒.[走吧!]她說.
[去哪?]
[妳不是想要去那個地方嗎?]遙笑著:[走!帶妳去兜風!]
看著遙那乾淨迷人的笑容,克麗兒捨不得把視線移開.
很陽光的人.克麗兒想,她也開口了.[好啊!]
車子沉穩的開著,透過後照鏡,遙看到幾輛明顯跟著她們的車.
[別擔心......他們是保護者.......]克麗兒閉起眼感受著風的吹拂,她在心裡明顯地看到,車子開出吵雜擁擠的城市,穿越金黃色的陽光,在一條筆直的柏油路上信心十足的穿梭自如.[要不......妳稱他們為監視者也行!]
[在這裡開車的秘訣就是只要看清楚前面有什麼,]遙不以為意的笑.[不要管後面.]
克麗兒看著遙對待車子的方式,強健的手指大大的張開,用力的握住方向盤,感覺上相當得心應手.[我知道妳是個賽車手.]
[我知道妳是公主兼大使.]遙也說.
克麗兒沒說話,她只是淡淡的微笑著,感覺似乎相當無奈.
就這樣一路上兩人都不再交談,直到到了海邊.
遠處的地平線看來模糊不清,太陽則是一團高掛在天空的模糊圓盤,四周的空氣顯得清涼許多.
克麗兒站在水中,讓浪花淹過自己的腳踝,不過她仍覺得不夠.[我想下水!]她高聲的喊.
她這麼說著,隨即馬上潛進水中,無所畏懼,游過了岸邊的浪花,然後轉過身來向遙招手,叫她過去.
遙也向她揮手,不過她沒過去,反而往後退向更乾燥的地方.
遙在沙灘上躺下,睜著雙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克麗兒上岸後也在遙的身邊躺了下來,她全身上下因為潮濕而發光,雙眼清澈明亮,沙粒如細糖般沾在她臀部和腹部的圓滑曲線上.
[我的天呀!這真是全世界最棒的一件事──]克麗兒說:[就像是受洗一樣!]她看到臉正對著太陽的遙,好像在召喚太陽來親吻她.煞時克麗兒心裡躍伸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
[曬曬太陽真是舒服!]她在身上塗滿防曬油,散發著濃郁、熱帶的氣息.克麗兒把瓶子遞給遙.[要不要塗一些?]
[不用,]遙說:[我是隻蜥蜴,一輩子生活在陽光下.]
[妳待過哪些地方?]克麗兒問:[妳待過的地方不只一個吧......]
[是不只一個......]遙說,把手放在眼睛的上方遮住陽光,然後轉頭看向克麗兒.[妳怎麼知道?]
[我看得出來......]克麗兒側躺在地上,伸了個懶腰.[因為妳能很快地接受新事物......像我的出現…看來妳在這方面的經驗豐富.]
[我小時後常常搬家──不是搬到不同國家,只是從一個地方搬到不同的地方.....不過......]遙看著克麗兒笑的開朗,絕美而強烈.[這不是我能接受妳的原因.]
[我從小就待在同一個地方,從我有記憶以來......]克麗兒說:[我都在那裡.....]
[就算是這樣,妳一定還是很有安全感......因為妳認得那裡的每一個人, 那裡的每一個人也都認得妳.]遙這麼說,令克麗兒把實話吞進肚子裡──自從她出生起,她就不曾感到安全感過,皇宮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不可信賴的──她猶豫著,一方面想把她所有的事都告訴遙,想把她生命裡的點點滴滴都向遙傾訴;另一方面卻又只想告訴遙自己生命中最美好、最寶貴、最重要的部分.
我一定是瘋了!克麗兒心想,我跟這個人才見過第二次面!
[他們一定很想念妳......]遙說:[那些在妳的國家裡等待的家人或是.....子民......]
[我不知道......我離家還不夠久.]克麗兒看到遙坐起身來,遙的皮膚在陽光下看來蒼白,透著金黃色的光澤.她全身上下都帶著一種無憂無慮、自然天生的魅力光彩,這種光彩感染到她身邊的每一件事物.
[妳呢?妳的家人在哪裡?]克麗兒問.她想從這個飄邈的像風一樣的人身上,找到一些不易改變的事實,一些固定不變的真相.她希望能把遙和某些實實在在的東西連在一起,能用清清楚楚、無庸置疑的三言兩語,就把遙這個人描述的一清二楚.
[我和她們住在一起.]遙想到滿、雪奈、小瑩,然後露出能將冰融化的笑容.
[好了!]遙起身拍拍身體,她伸手極為紳士的扶起克麗兒.[我們該走了.]
[我身體還是濕的.]克麗兒楞楞的看著被遙握過的手,那份奇怪的感覺又更加強烈.
[沒關係,我車上有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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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天鳥對雪奈說:[我很抱歉.]
中午的學生餐廳裡,雪奈和志穗好不容易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到座位.
就在她們飢腸轆轆的要開動時,天鳥出現在雪奈的面前.
[我?]雪奈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妳在跟我道歉?]
[是的.]天鳥說,對志穗點頭示意.
[出雲醫生,請坐.]志穗很高興的邀請天鳥坐下.
雪奈倒是沒管那麼多了!
她只想知道這個宇宙無敵世界第一超級蠻橫自大的女人怎麼會跟她道歉?!
[為了什麼?]雪奈問,心裡躍升一股愉悅的成就感.
[這個......]天鳥坐下後,拿出資料袋.[是妳的吧?]
[沒錯,]雪奈拿過袋子邊檢查邊嘲諷的說:[出雲醫生不是說沒有的嗎?我本來還想重做了呢!]
[對不起.......]天鳥對此並沒有多加解釋,而且她也無法說出當時自己莫名的煩躁感.
[雪奈太好了!]志穗連忙說:[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雪奈沒有說話,她只是開始靜靜的吃著午餐.
這個女人.......只要看到出雲天鳥就變了個樣!雪奈在心裡嘆氣.
[對了!出雲醫生有什麼事嗎?]
[是有關海王滿的事.]天鳥看著突然驚愕的抬起頭的雪奈說:[冥王,我能跟妳談談嗎?]
雪奈訝異於天鳥說出的名字,放眼看看,自從出雲天鳥出現在餐廳裡時,所有的人都一直盯著這個地方看,好像是什麼超級巨星出現了一樣.
看來這個出雲天鳥是跟阿遙和阿滿同一種類型的人吶!
她無奈的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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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在法醫學教室的雪奈,看著不知道在找些什麼的天鳥說:[請長話短說吧!]
[這個人......]天鳥把雅人的照片拿到雪奈面前.[妳見過嗎?]
[......見過.]是滿的相親對象.不過她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雪奈猜測著天鳥的身分.
[希望妳能回去轉告海王滿,]天鳥說:[不要再跟這個人見面比較好.]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這個人很危險.]
[妳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認識他.]
[朋友?]還是情侶?
[......]天鳥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點起煙.[這些事和妳無關.]
[既然如此,他們要不要見面和妳又有什麼關係?]雪奈諷刺的說.
[如果妳想保護海王滿的話.......]天鳥微皺著眉,像是對小孩子的無理取鬧感到不耐煩.[就相信我.]
[.......]雪奈把照片收進背包裡.[我才不相信一個會抽煙的女人.]
什麼意思啊?!
[身為一個醫生竟然不知道抽煙有害身體,]雪奈說:[妳的教授地下有知一定會破棺而出.]雪奈已經不想用敬語了.
破棺而出?!幹嘛說的這麼恐怖啊?!天鳥呼了一口煙,煙霧瀰漫在兩人之間.[我是不醫活人的.]
[法醫也算是醫生的一種吧!]
[怎麼?妳就這麼想讓我記起醫生的自覺嗎?]天鳥一貫嘲諷的笑容.[為了答謝妳的好意關懷,我一定會慎重的替妳解剖的!]
(什麼嘛.......這女人,難道不知道人家是在關心她嗎?)雪奈低聲喃喃的說.雪奈其實是相信天鳥的警告的,畢竟沒有人會無聊到開這種玩笑.......尤其是這個女人......所以雪奈心想這人說不定不是那麼討厭的.
[什麼?]天鳥對雪奈說的話沒聽到.[妳說什麼?]
[沒有......]雪奈打開門,準備離開.
[告訴妳一件事......]天鳥熄了煙說:[小心一點,自言自語是不好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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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小姐在想什麼呢?]雅人問.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滿疑惑的反問.
[妳一直心不在焉.]雅人喝了一口茶說:[在想天王先生嗎?]
[不是......]滿也訝異著自己一瞬間的閃神.
不對勁,滿想,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了嗎?
今天滿來到她父親家裡時,對於會再度見到出雲雅人的事,可是一點也不意外.
當然,對於自己的父親又再度於用餐途中突然藉故離開的這一點,滿也是預料好了.
[對不起,出雲先生.]滿起身歉然的說:[我想起還有要事要辦,先離開了.]
[讓我送妳吧!]雅人也起身.
[不.....不用了......]
[海王小姐,請不要拒絕我.]雅人說,微笑的臉上散發出不容置疑的氣息.
這個人.......看來好像不是自己第一眼看起來覺得溫和的人嘛![那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榮幸.]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是微笑的,不過他的目光卻清楚地閃現著危險的光芒.
雅人開車送滿回家,那部車充滿著煙草和皮革的味道,聞起來像個權勢十足的男人,那種味道令滿的精神有些昏沉.
到家時,他並沒有馬上離開.
[我想看著妳平安無事的進門.]他這麼說.
滿沒有回答雅人什麼話,任由他站在背後.
滿按了幾下電鈴後,確定沒有人在家.
[你可以走了,出雲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滿對雅人的評價有些修整.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雅人說著話的同時,人也走近滿的身邊,兩人隔著兩步的距離.
[不方便.......]滿說,向後面退了幾步.對於雅人身上散發出的古龍水香味不能適應.
[妳認為我會對妳做出什麼越軌的舉動嗎?]雅人深沉的笑,右手插進西裝褲裡,話語和態度咄咄逼人.
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滿就已經看出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之前那個牲畜無害的人了.他的意志堅強,慣於佔有操控一切.
[會不會......出雲先生自己最清楚.......]滿的笑容有禮而僵硬,明白這個男人將會是個大麻煩.
[我當然清楚......]對雅人來說,滿就像他的囊中物.[我不會......]
[出雲先生.]滿雖從頭至尾保持著應對的禮貌,但必要的時候,她也知道無情的對待別人.[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妳認為......]雅人突然伸手將滿拉進懷中,原本只是想戲弄一下滿的雅人,卻對抱著滿所湧出的一股舒適感所震撼.這是第一次,他這麼溫柔的碰觸一個人.[我想得到什麼?]
[我父親的一切.]滿說,下一秒即輕鬆的掙脫雅人的束控.
[哈!哈!]雅人豪爽的笑了.[妳說的沒錯......]
[找我的家人有什麼事嗎?]一個突兀的女聲,雪奈的出現化解了滿的的危機.
[雪奈.......]滿暗自呼了一口氣.
[妳就是冥王雪奈小姐吧?]對於剛才所發生的,雅人似乎一點也沒當一回事.他伸出手.[妳好.]
[你好......]雪奈微笑著說:[久仰大名了.......出雲先生.]
[.......]雅人一點也不覺得尷尬的收回手.他皮笑肉不笑的虛應了一聲.[喔.......]
[那麼,我也應該走了.]他走近車子打算離開,但在開了車門後他還說了一句:[別忘了,海王小姐.......妳也是『海王紳一的』所有物之一.]
[有人要我警告妳小心他.]雪奈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子,不太好的預感猶如那飛揚的塵土,蔓延散佈在兩人的心頭.
[我已經知道了......]滿無奈的笑.[雪奈,妳可千萬不要跟阿遙說喔......]
[我才不想被颱風掃到......]雪奈也笑,一種女人間的默契.


「公主,」梳著西裝頭的男人,走進遙三人的前面,他微笑著說:「海王小姐,妳也來啦!」聲音裡透著驚奇。
「不是說這個宴會平民百姓不能參加的嗎,滿。」遙看到來者,俊俏的臉上浮現出厭惡,她挑釁的說著,不高不低的聲音使在場四人聽的一清二楚。
「出雲先生的父親可是政商大老呢,」滿接下去說:「況且出雲先生可是新一代的商業鉅子喔。」滿善解人意的解釋著,遙並沒有說是誰,反倒是解釋著的滿聽起來卻變成了對號入坐。
「喔…….原來是出雲鷹藏大老的公子呀,」遙『驚訝』的說:「果真是優秀,令人敬佩!」
「哪裡,天王先生也是頂著天才頭銜的人,我才是久仰呢!」出雲雅人的笑容略帶僵硬,「剛才看到天王先生還真是令我訝異,我還以為我走錯路來到那火爆的賽車場了呢!」
「哈哈!出雲先生真有想像力,」言下之意是說我天王遙沒有資格來囉!?「比幼稚園小孩還厲害呢!」
「好了,你們也介紹完了吧!」克麗兒眼見氣氛越來越「高漲」,再不開口恐怕要出人命了,「音樂開始了,去跳舞吧!不要浪費了如此美妙的夜晚。」
「我有榮幸邀請妳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嗎?滿。」出雲雅人躡住心神,又恢復一慣迷人的笑容。
你這臭小子當然沒資格!就在遙剛要開口替滿回絕時,「遙,可以陪我跳支舞嗎?」克麗兒狀似不經意的問,但那期待的表情,和那充滿無限企盼的眼睛,一時之間遙竟然這麼回答:「樂意之至,公主。」說完,還不忘牽起克麗兒的手附送一個甜美輕柔的香吻。
「好的,我很高興接受你的邀請,『雅人』。」就在遙後悔一時鬼迷心竅脫口答應克麗兒的邀請時,滿也很快的回應出雲雅人。
妳在搞什麼鬼!?遙快速的看了滿一眼。
後者只是但笑不語:妳別管那麼多。滿的眼神似乎傳達出這樣的訊息。
遙挽著克麗兒的手,滿的手則被出雲雅人牽著,兩對出色突出的組合,一下舞池便被所有的人所注目著。
「夫唱婦隨……」克麗兒微抬起頭,臉上優雅依舊的笑容,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辛酸,「妳們剛才的默契真好。」
「公主……今晚的妳真美。」遙本來想解釋什麼,想想又覺得沒必要,所以變換了個話題,「香水……是Banana Republic?」
「呵……妳真厲害,沒錯。」
「嗯……滿也是用這牌子的。」熟悉的香味,令遙的目光從滿的身上游離回到自己的眼前。
「……妳愛她?」克麗兒此時已經無法再移動自己臉上的表情了,因為她發現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竟佔據了她的心。不知道是會場的冷氣開太大還是怎麼的,突然地,克麗兒打了個寒顫。
「……應該吧,不久前我才剛對她說過我愛她。」
「應該?妳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嗎?」克麗兒有些愕然。
「有些事情太過確定,反而會對彼此造成壓力。」遙這麼說,火熱的金髮隨著舞步飄散,沒有笑容的遙,看起來就像個憂鬱的少年。
「這就是為什麼即使妳們老是出雙入對,卻又在某些事情上表現出毫不相關的樣子的原因?」克麗兒停下舞步,纖纖玉手撫上遙的臉龐,彷佛想藉著觸摸,了解遙的憂愁,撫去遙的傷悲。
遙楞了一下,但是卻又笑了,那個笑容既幸福又真摯,「妳在為我擔心嗎?」
克麗兒無言,如果可以,她真想就這麼跟遙一起離開這個紛紛擾擾的地方。她想帶遙到她的國家去,那裡只有一望無際的沙漠和地平線,簡單到可以確確實實的擁有彼此,單純到能夠用一輩子的時間抹去遙眉間的無盡哀愁。
「…….」一旁的滿面無表情的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的遙和克麗兒。
「妳就這麼在意天王遙嗎?」出雲雅人摟著滿的腰的大手,微微加深了力道,「從剛才開始,妳根本沒正眼瞧過我。」
「出雲先生,這跟你沒關係吧。」滿仍是維持一貫優雅尊貫的模樣,從她的臉上無法看出任何屬於喜怒哀樂的蛛絲馬跡。
「叫我雅人,就像妳剛才那樣,」出雲雅人貼近了滿,聞到她身上的馨香,軟軟甜甜的,就像兒時夢中的溫暖,「我喜歡妳那樣叫我。」
「……」
「連叫我的名字也不肯嗎?」出雲雅人難得的動怒,他說:「我有哪一點比不上那傢伙!」他的聲音因為怒氣而低沉,卻又莫名的不想嚇到滿,充滿醋意的生氣語調裡,竟透著些微的懇求。
「請你冷靜一點…雅人…」滿嘆了一口氣,「你是你,天王遙是天王遙,你們怎麼能夠混為一談?」
「我要妳……」出雲雅人聽了滿的『解釋』,得意又高興的在滿的耳邊低低的說:「妳是屬於我的,決不把妳讓給天王遙。」
「你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音樂結束,滿離開出雲雅人的身邊,她的神情既冷淡又落寞,「我的意思是,你沒有資格和天王遙相比。」
「妳!」出雲雅人對滿的說詞感到尷尬又生氣,沒有人能搶走他出雲雅人要的東西的!沒有人!
「失陪……」
滿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出雲雅人一把拉了過去,他吻著滿的朱唇,急欲探索滿的熱情,他再也顧不得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只是要滿!
突然一陣驚呼,出雲雅人感到被人揍了一拳,跌倒在地時,竟然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然後就在令人尚未能喘息的短暫時間裡,如雨點般的拳頭,狂暴的以颱風之姿席捲出雲雅人的全身。
「夠了!遙!」克麗兒在一龐大喊著,卻絲毫不敢接近那頭金毛燙人的獸。
就在遙一拳要落在出雲雅人的天靈蓋上時,一隻如白玉般的手制止了她的殺人行為。
滿毫不費力地抓住遙的手,她說:「好了,我們回家吧!遙。」
熱熱的聲音,軟軟的肌膚,遙只是楞楞的抬起頭,看著滿那溫溫的笑容,她慢慢的起身。
遙不住的喘氣著,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公主,我們先失陪了。」
滿這麼說著,和遙一起在眾人的驚愕注視下離開會場。
「妳是如此的愛她,一點也不讓人懷疑的……」克麗兒大聲下令:「快點送出雲先生到醫院去!」


「爸爸,請你停手吧!」天鳥皺著眉,一向無表情的臉,初次露出擔心不安的神色,「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天鳥,爸爸是注定要站在世界頂端的人,」出雲鷹藏灰黑的濃眉,顯露出他桀傲不馴的性格,「我不勉強妳幫我,但至少我不希望我的女兒成為我的計劃中,最大的一顆絆腳石。」沙啞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 
「爸爸,如果你只是要贏過海王紳一,那又何必……」 
「察吉亞那鑽石生產額度越來越逼近世界第一,如果我這次能拿到他們的代理權,那海王紳一又算得了什麼?」出雲鷹藏內斂的眼睛裡,竟被一層慾望所混濁。 
「可是竟然跟人家國家的叛亂分子合作,那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天鳥提高的聲音,證明了她相當的不悅。 
「哈哈!一個國家的未來繼承者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妳以為他們國家的臣民會心服嗎?」出雲鷹藏開了一瓶玫瑰葡萄酒,鮮豔的酒液在晶瑩的水晶杯中閃閃發亮,「這一切都是命,天鳥。」 
「爸爸……」天鳥咬緊牙,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力不從心,自己的父親和唯一的親弟弟正犯罪著,而自己竟無法阻止。 
一切都變了,天鳥想,從四年前父親的事業蓬勃發展後,就全都變了。 
以前的父親嚴肅卻正直,秉持著道德,是個只知道為人民服務的議員;現在卻成了汲汲營利,不知羞恥為何物的政客。 
還有雅人……「那海王滿……」天鳥問。 
「不用在意海王家的人,因為我已經有更好利用的人才了!」出雲鷹藏指的就是克麗兒,他說:「我會叫雅人不用再去接近海王滿了,現在幫助我比較重要。」 
這是幸還是不幸?天鳥不自覺得露出苦笑。 
「總裁!公司的系統被人侵入了!」出雲鷹藏的秘書急急忙忙的闖進來。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出雲鷹藏起身往門外走,「算了!快去電腦室!」 
出雲家的地下室是個有十幾台電腦的工作室,那裡幾個小時便換一批人負責保護管理存有出雲企業一切相關機密的文件。 
「現在怎樣了?」他一進到電腦室便焦急的問著:「查到是哪家公司了嗎?」 
「追查通路有好幾十道關卡,光是解開就要花好幾天了!」更何況有好多都是沒看過的程式。 
「好幾天!?」出雲鷹藏抓住其中一名人員的衣服,「你們這些飯桶!那麼多人還要好幾天!?」 
「閃開,」天鳥不客氣的把那名可憐的人員推到一旁,她冷靜的說:「讓我來。」 
她一坐下來便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著,沒幾秒就闖過了讓所有專業人士傷透腦筋的關卡。 
「天鳥,妳一定要快點,那些資料一但被別人知道,我就完了!」 
天鳥只是默默的解開一道又一道的關卡,假裝忽略自己心中那矛盾的情緒。 
該幫還是不幫? 
天鳥心裡遲疑著,可是在鍵盤上的手指卻不曾減緩速度。 
「總裁!」秘書又大叫著。 
「又怎麼了!?」 
「少爺……少爺他出事了!現在在醫院呀!」 
「……可惡!」出雲鷹藏低聲咒罵著:「天鳥,這裡交給妳了。我去看雅人的狀況。」 
天鳥點點頭。 
「天鳥……」出雲鷹藏的神情已恢復一貫的冷靜,「我相信妳不會背叛我的,對嗎?」 
「……」天鳥皺著眉,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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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多,雪奈匆匆忙忙的離開學校。剛走出大門沒幾步,右方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燈光。 
「這麼晚了,妳還待在學校啊?」一個女人緩緩地從紅色跑車裡走出來,清脆冷冽的嗓音,降低了盛夏的溫度。 
「這麼晚了,出雲醫生還來學校啊?」雪奈暗自著急,藏在後方的牛皮紙袋被她握的很緊。 
「嗯…我是來…」天鳥一步一步走近雪奈,與以往那淡漠的氣息不同,那種感覺使雪奈產生莫名的壓迫感,「我是來…抓小偷的。」 
「……果然被妳抓到了,」雪奈深吸一口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她故做冷靜的問:「那麼,妳要幹嘛?」 
「……為什麼要竊取我們公司的資料?」出雲鷹藏離開不久,天鳥就已經解開所有程式,才發現到原來侵入者使用的是學校的電腦,所以她才開車到學校來,看能不能讓她『堵』到。 
「是妳自己說要我們小心妳弟弟的。」雪奈剛才大略的瞄了一下資料,該記的也全都記起來了。 
「那跟妳當駭客扯不上關係。」天鳥習慣性的點煙,每當她要思考時總是會如此。 
「誰說沒關係?」雪奈說:「出雲雅人接近阿滿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她的家世,所以我有必要知道出雲家的經濟狀況,這樣好決定以後的退敵戰略。」 
「……」 
「怎麼?無話可說了吧?」對於能夠讓平時說話尖酸刻薄的天鳥啞口無言,雪奈可是很得意的。 
「……妳……」天鳥吸了一口煙,然後再慢慢的吐出煙霧來,「簡直是胡扯,妳是小學生嗎?」 
雪奈止住想破口大罵的衝動,她說:「不然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 
「為了海王滿,這個我相信。可是最重要的是,妳一定是從哪裡聽到有關我們公司的一些傳言了吧!所以才想拿一些資料,好整垮我們公司。」天鳥分析著,篤定的神情,彷彿不用經過雪奈的承認,便已經知道是事實一樣。 
「開口閉口就是『我們』公司,」雪奈忍不住嘲諷道:「看來妳對『你們』公司還真是忠心耿耿啊!環宇集團的前總經理……」 
天鳥熄了煙,臉色益發陰沉,她環著手站著。 
雪奈看到天鳥不發一語的樣子,冷淡又火爆的模樣,眉宇間鎖著萬層的悲戚。 
這樣的發現,令雪奈有些罪惡感,還有一絲絲傷人的不安。 
「呃……我……」雪奈突然覺得天鳥很可憐,沒來由的。 
也許是內分泌失調吧!雪奈為自己的心微微抽痛著的現象,做一個完美的解釋。 
「四年前,我就已經跟公司沒關係了……」天鳥囈語般吐出幾個字,如世紀般漫長無力,「金錢真的能腐蝕掉人的良知,讓人可以傷害別人而不覺得羞愧。」 
低低的聲音就像破碎的音符,在起風的時候,消逝在深夜的空氣中。 
雪奈無言,天鳥沉默。 
可是時間仍然一點一滴的流逝,夜幕低垂。美麗的滿月,灑下一絲光亮。 
「這個……」雪奈率先劃開沉默,高亢中帶著些微顫抖的嗓音,令雪奈自己嚇了一跳,「妳要拿回去嗎?」她伸直了手,攤開被折的有點破爛的紙袋。 
「……」她是應該拿回去的,不是嗎?天鳥這麼想著,可是她卻沒有一點的行動。 
「妳如果真的跟妳們公司沒關係,那妳就不會在離開公司後,仍居住在離妳們公司很近的東京裡。」雪奈義正嚴詞的說道:「妳擔心公司一但出了什麼事,妳卻在遠方而無法幫助妳父親他們。」 
「……」 
「可是……」雪奈看著天鳥逐漸在黑暗中模糊的臉,她的語氣益發堅定,手仍是伸直著的,「如果妳不拿回去,就表示妳跟環宇真的沒關係了。」 
「……」 
「證明給我看!」證明妳跟以犯罪為本業的環宇沒關係吧!雪奈祈求著。 
良久,天鳥,終於伸出手。 
「不管如何,我不能把這東西交給別人。」那些資料一但被別人知道,我就完了!出雲鷹藏的話,浮現在天鳥的腦海裡。 
她開了車門,將資料帶隨手丟進車內。轉頭看向雪奈,卻被雪奈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妳……」天鳥愕然的問:「妳幹嘛哭啊!?」 
「妳自己明明說過跟環宇沒關係的……」雪奈只是止不住的哭泣著,豆大的淚珠不客氣的滴下她的臉龐,「妳明明這麼說的……」 
「我……」天鳥一點也搞不懂為什麼雪奈會哭的如此傷心,她只能這麼安慰著:「不要哭……我……冥王,妳不要哭嘛……」那個語氣越來越像哀求。 
雪奈也不懂會什麼會這麼在意天鳥是否是環宇的人─反正她愛被關就被關嘛─即使是賭氣的想著,但一想到那種可能性,雪奈更是哭的委屈。 
天鳥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為什麼當初自己不選小兒科的原因─小孩子真是令人摸不清,天鳥胡思亂想著,然後緩緩的,無限輕柔的抱著雪奈。 
「妳……」一時被天鳥奇怪的舉動所嚇,雪奈不自覺的滿面通紅。 
「以前……小時候要是哭了,我母親都會這樣抱著我,」像是解釋又像是喃喃自語,天鳥用一種對待小孩子的方式拍了拍雪奈的頭,「雖然不知道妳怎麼了,可是不要再哭了,好嗎?」 
天鳥難得的露出微笑,像朝霞,將無盡的黑暗照亮般。 
也許是那頭一次見到的笑容,雪奈只是鬼迷心竅的點點頭,雖然臉上還有些未乾的水珠,可是卻不再哭泣著。 
「那我要回去了,妳也快點回家吧!」天鳥憶起自己的弟弟還在醫院的事。 
「嗯……」 
轉身上車,天鳥只顧著加速離開到醫院去,卻發現,她忘了跟雪奈道聲,再見。 
逐漸渺小的車影,映照在雪奈的眼眸中,淡淺的像湖心的一珠水滴。 
她只是在心底揮手,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雪奈開了家門,覺得一晚下來被折騰的很累。她在黑暗中摸索著電燈開關……
「小……小瑩!?」雪奈倒抽一口氣,她驚惶未定的問:「原……原來妳在家啊!」
坐在沙發上的小瑩,可愛的俏臉皺成一團,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啊……?雪奈媽媽,妳回來啦。」小瑩表情有點呆呆的。
「怎麼不開燈呢?」雪奈放下皮包,往廚房去到了一杯水。
「喔……我忘了。」
「忘了?」雪奈看出小瑩今天很不對勁,「阿遙和阿滿呢?還沒回來?」
一提到遙和滿,小瑩突然變得很激動,她緊抓住雪奈的袖子,「雪……雪奈媽媽不好了!遙爸爸和滿媽媽她們……」
「怎麼了?」
「遙爸爸身上都是血!」
「血?是受傷嗎?」
「不是遙爸爸的血,是別人的。」小瑩照著滿的話回答。
「哪個倒楣的傢伙?」聽到不是遙受傷,雪奈也就放心了。
「不知道,滿媽媽都不說。」小瑩遙遙頭,很擔心又很傷心。
「……小瑩,」雪奈放下還剩一半的水的杯子,她溫婉的說:「她們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小瑩低下頭。
雪奈不經意的嘆了一口氣,這一陣子事情還真多,「她們呢?」
「在房間。」想到遙的西裝沾滿血跡,又皺巴巴的樣子,還有滿那副跟以前一樣看不出心思的神色,小瑩也不自覺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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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樣就可以了。」房間內,滿將遙紅腫破皮的右手,用繃帶仔細包裹好。
「……謝謝。」
「……妳還有哪裡受傷嗎?」蹲跪在床延的滿,仰起頭擔心的看著坐在床上的遙。
「沒有,妳呢?」遙兩手無力的垂在兩腳的膝蓋上,沾有一點血跡的白襯衫怵目驚心。
滿搖搖頭。
略嫌昏暗的房間裡,面對面相望的兩人,沒有逃避彼此的空間。
「那麼,妳一定很累了吧?早點休息。」滿這麼說著,拿起醫藥箱轉身準備離開。
遙突然自身後環抱著滿,但她的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不要走……」遙的聲音十分微弱,似命令似懇求。
「妳愛我嗎?」滿突然這麼問。
「……我……」遙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說:「是的,我……我愛妳。」
「友誼常以愛情做為終結,但是愛情最終卻不能以友誼做為結束。」因為滿背對著遙的關係,所以遙無法看到說這句話時滿的表情,「這是布郎寧的詩。」
是無奈?是訕笑?還是根本就沒有表情?
滿緩緩並無限輕柔的解開遙環在她腰際的手,那溫熱的手呵!「妳應該恨我的。」滿說,原來她的臉上是不解的神情呀!
「我從來沒恨過妳,」遙將滿的頭勾下來,她把玩著滿柔順的髮絲,感覺手指似乎也觸摸到那淡淡的幽香,「而且我發現,不管多老,我還是可以繼續愛妳一萬年。」
遙吻著滿,不讓滿再說出任何不信任她的話語。她的手快速的解開滿的衣服,那包著繃帶的手,滿的身體一接觸到,便感到一陣酥麻。
「妳還是一樣那麼敏感……」遙用舌頭逗弄著滿小巧的耳垂,就連熱熱粘粘的氣息也滿是慾望。
「我有個習慣,總喜歡問妳……我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滿的身體因為遙的撩撥而滾燙,可是思緒卻十分清楚。
遙舔了下嘴唇,露出貓抓到老鼠般邪氣頑皮的笑容,她說:「因為雙魚女生很會夢想,對自己喜歡的人事物很執著。」遙的聲音,在這種時候,總是特別令人映像深刻。
我很會夢想?滿自嘲一笑,沒錯,一切都是從那個夢開始的。
凌晨三點,遙和滿,深愛著彼此的兩人,在慾海的水床上,又做著怎樣的夢呢? 


 「一切都是從那個夢開始……」
崩壞的世界、令人無法理解的救世主、毀滅自身的使命……還有……
「什麼?什麼夢?」遙問著枕在她手臂上的滿。
還有,終於與幸福相遇。
「一個很久很久以前做的夢。」滿睜開眼,朦朧一笑。
遙也不是傻瓜,雖然平時粗枝大葉了點,但就某一方面來說,她可算是個天才。
「都已經那麼久以前的事了……」遙也笑,「怎麼?偶爾還要夢見來溫習一下嗎?]
滿在遙懷裡磨蹭著,像那隻遙幾天前在街上撿到的小貓咪一樣─好險她沒有小貓咪那可愛的虎牙─遙突然慶幸的想。
「妳覺得目前的生活怎樣呢?」滿找到個舒適的位置後,便不再移動,她靜靜的躺著。
「很好。」
「是嗎……?」滿說:「那太好了。」
「……妳怎麼了?」遙瞇著眼,面露精光,「妳在意剛才那件事嗎?」
「當然不是了。」滿側躺著,從她的視線可以看到落地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
時鐘緩緩亮了起來,遙凝視著分針慢慢倒轉,她突然起身沉默的打開窗。
熙熙攘攘的嘈雜穿牆而入,屋外熟悉的各式面孔全數浮現,還有太多太多竄流的聲音。
畫面頃刻間溶解成一部難以切割的電影,迅速而真實的上演,在水藍色的房間裡。
突然,又綻開成色彩光點,墜落散開,瞬間毀滅……
混亂之後,分針回到遙瞥見第一眼的位置。
「我一直想問妳,當初……」遙低聲的說著:「為什麼要來找我?」
「妳不希望我去找妳?」滿也起身坐在床上,棉被覆蓋著她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的點點照射下,透著聖潔的光輝。
「在沒遇到妳之前,我的確是如此希望的,」遙雙手壓著窗櫺,慵懶而不羈的模樣,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悠閒,「可是對於和妳相遇這件事,我卻從未後悔過。」
滿直直的盯著沐浴在陽光下的遙,像個朝聖者般的走向前。她的棉被早已滑落,溫潤柔美的侗體一覽無疑,她卻無所懼的站在遙的面前。
「我只是……」滿攬著遙的頸項,在遙淡金色的髮間親吻著,「我只是想比過去更接近妳一點,好讓自己即使是在寂寞的夜晚,也不再害怕……」
「那個時候的妳,只想逃避,而我在那時候,只想放棄。」滿一直說著,彷佛想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全說出來,「在世界未到末日之前,我早已毀滅。」
「……」
「難道我就只能這麼過完一生嗎?」滿終於抬頭,眼眶水氣蔓延。
「滿……」
滿笑,她拍拍遙悲傷的臉龐,「妳呢?為什麼又突然改變心意跟我一起戰鬥?」
遙只是抱緊滿,她咬著牙,「就算是賭上全部一切,我也要徹底保護妳。如果妳的微笑消失的話,那我的夢想也都會隨黑暗被吞噬的!」
遙的手不經意的碰觸到滿背上的傷痕,那醜陋的傷疤……
即使戰爭不好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假如這就叫做正義的話,那也就沒問題了─遙小聲的呢喃。
「妳真任性……」聽到遙的喃喃自語,滿只是報以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她說:「不管我做了什麼,遙─請妳記住,那都是因為我愛妳。」


 「為了一個女人搞成這樣,你可真行。」
天鳥坐在病床旁,一刀一刀的緩慢削著蘋果。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出雲雅人喝了一口茶,昏迷了兩天,令他的喉嚨仍感到乾燥。
「是啊,」天鳥微微一笑,一慣嘲諷的笑容,「你口中那個特別的女人,到你住院整整四天,她好像都沒出現過嘛。」
「一定是天王遙那個混蛋不讓她來的!」
一想到那晚宴會上發生的事,出雲雅人想讓天王遙從這世上消失的心意就更加堅定。
「天王遙那傢伙……唔……」因為太過生氣而牽扯到頭上的傷,出雲雅人略顯痛苦的按著頭。
「你最好別那麼激動……」天鳥將蘋果削片放在盤子上,她淡淡的說:「不過你何必隱瞞事情的經過?說出來的話,天王遙也可能會名譽掃地啊?」
「喔,對了!只不過你會先因為調戲女人而丟臉。」天鳥仍是笑著。
「姊姊……有的時候我實在很懷疑妳真的是我姊姊嗎?」出雲雅人隨手拿了片蘋果,邊吃邊說著:「況且不是我不想說,而是那個公主小姐封鎖了當晚所有的消息了……這一點妳應該比我還清楚吧?」
也對,克麗兒公主不知道給了他們什麼好處,當晚在場的富商大臣們竟全對這場事件閉口不談。
天王遙、海王滿……還有冥王雪奈,這三個人對出雲家而言還真是個糟糕的存在呢。天鳥環著手臂,若有所思。
「爸呢?」看到天鳥又陷入沉思的狀態,出雲雅人突然開口問道。
「他很忙……至於忙什麼你應該最清楚。」
「但是,我聽那個公主說,那件事已經有委託別人了。」出雲雅人想著那場宴會在天王遙他們還沒出現前,他跟克麗兒的談話。「那個公主老是顧左右而言他,也沒說是哪家公司。」
「喔,看來你去參加那場宴會除了強吻女人和被揍的半死外,還有別的收穫嘛。」天鳥起身拿起潔白的薄外套,她這麼說著:「能從”環宇”手中搶到手的,除了海王紳一還會有別人嗎?」
「也對……要不然那晚海王滿也不會出現在那裡……」
「雅人,海王家的人就算了,可是如果傳聞沒錯,那個叫天王遙的來頭可能不小喔。」
「傳聞?哈!那個天王遙不過是個窮酸的三流賽車手,要不是他死纏著海王滿,他能這麼有名嗎?」出雲雅人對於天王遙這個人可是不屑至極的。
「不要被感情左右了思考能力,雅人。這是爸一直教我們的,不是嗎?」
天鳥只是無所謂的拋下這句話,便離開了病房。
「……可惡……」出雲雅人低咒了一聲。


 中午12:20,東京灣堤邊。

「真是的,才剛吃完午餐就看到這具整胃腸的浮屍,真是……」
堤岸邊,一群警察和圍觀的民眾,吱吱喳喳的在討論著,半個小時前被漁船撈上來的浮屍。
「真是的……就不能等下午再發現嗎?」二之宮紀子雖然抱怨個不停,但是警察該做的,她倒是一點也沒懈怠。她正四處查看著堤岸四周,就連圍觀的民眾臉上的表情她也沒放過。
「這麼說,你們是在停岸後才發現船尾釣了具屍體囉?」看似憨厚的警察照著漁夫們的證詞一字不漏的抄寫下來。
「笨蛋!你問這種東西有什麼用?!」二之宮紀子受不了的敲了那警察的頭一下。「像這種情況一定是他殺啦!問這麼多幹嘛?!」
「可是……二之宮警部補,如果不蒐集目擊者的證詞,就沒辦法寫書面報告啊。」那名被打了頭的警察,只是搔搔頭,好脾氣的回答。
「所以我說這種制度真是煩人。報告,報告,能破案就好了,哪來那麼多報告可以寫啊?!」一想到不久前為了抓毒販沒申請搜索票就私闖民宅而被罰寫了二十張的報告,二之宮紀子可是滿腹牢騷。「為了等搜索票發下來,要是在這段時間證據被銷毀了怎麼辦?你可知道我是多麼……」
「二……二之宮警部補,法醫來了。」
「妳還是一樣那麼搞不清楚狀況。」天鳥跨過被警察拉起來以便整理現場的繩子,對著那位背著皮包,兩手叉腰,站在覆蓋著藍色防水布的屍體旁的短髮美女這麼說。
「哎呀!又是妳負責的呀?」二之宮紀子看到天鳥來了,她換上了張嚴肅的表情說:「雖然動作慢了點,但是還是麻煩妳了。」
「身分呢?」天鳥不理會二之宮紀子的調侃,馬上著手蒐集驗屍時必備的基本資料。
「不清楚,連衣服也沒穿呢。」
天鳥套上白袍,戴上非常薄的橡皮手套,然後依照慣例面像遺體行個禮。不只是天鳥這麼做,只要是從事這個行業的人,都會自然而然地遵循這個儀式。
「咦?沒穿衣服不就表示……另外有人把衣服脫下來扔掉了?所以二之宮警部補妳才會說是他殺嗎?」憨厚的警察恍然大悟的開口問道。
「廢話!要不然還是被魚吃掉的喔?!用點腦子嘛!」二之宮紀子又敲了他的頭。
「大概吧……」天鳥掀開防水布,大致的看了這原型莫辯的物體。「不過,屍體已經變成這樣,光憑外觀檢驗無法判定是否他殺。我想進行司法解剖,去申請搜索票吧。」
「又要申請搜索票啊……」二之宮紀子似乎很不耐煩,她對著從剛才就一直被她敲頭的老實警察說:「大山,就交給你了。」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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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他失蹤了嗎?」克麗兒聽到管家沃爾德的話後,十分驚訝。
「是的,據查證,米爾公爵從十天前就離開國境了。」
「十天前……那不是我剛到日本時……難道……」
「公主,幾天前追妳的那一群人,就是米爾公爵的手下。」沃爾德必恭必敬的說著他好不容易查到的消息。
「跟著我離開國境……又派人追殺我,看來米爾叔叔真的想造反了。」克麗兒笑著說,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對於自己的親叔叔做出這樣的事,她似乎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和傷心。
「公主……」
「沃爾德,國內還有多少叔叔的人?」
「克奇侯爵……瑪爾侯爵……謝沙爾子爵……」
「嗯……全都是跟叔叔一樣主張成為英國子國的人嘛。」克麗兒心中已有個底。
「公主……」
「沃爾德,當初我念在他們都曾輔佐過父王,也算是有功的大臣,所以對他們的過度干涉行政我才都採取退讓。」克麗兒穿上外套,準備出門。「但是如今既然他們不義在先,那就怪不得我這個晚輩無情了。」
「公主,您要出門嗎?」沃爾德將擔心的神情隱藏的很好,他只是低下頭恭敬的詢問著。
「對呀!我要去約會!」克麗兒轉身笑的開心,「順便……告別……」


 「遙,去看看是誰。」晚上滿在廚房煮晚餐時,屋外的門鈴突然響了。
「雪奈,妳去……妳比較近。」遙懶懶的窩在沙發裡翻著雜誌。
「沒看到我正忙著嗎?」雪奈把那些自己從別的地方蒐集到的,有關出雲家這幾年來的貿易資料整理成冊。「小瑩,妳去。」
「不要啦,接下來這一幕最精采耶!」小瑩側著頭哀求,那樣子簡直是可愛透頂!「遙爸爸……妳去啦,就當是幫人家開門嘛!」
「唔……好……好……」遙受不了小瑩那可愛的模樣,只得慢慢的起身,心不甘情不願的去開門。
「真受不了妳們三個,不過是開個門,又不是要妳們出國……」滿比遙快了一步走到門前。
「噯……反正不是收報費的,就是NHK又要收訊號費啦!」遙站在滿的身後懶洋洋的表示自己的無辜。
「NHK昨天才來收過,今天不會再來啦。」雪奈把資料一一收進背包裡,似乎打算出門的樣子。
「喔……那就是來拉保險的……」
就在遙還在那邊跟雪奈抬槓時,滿已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位可愛的紅髮女孩。
「不是收報費也不是拉保險的,遙。」滿先對克麗兒微笑致意,才轉頭對遙說。
「喔,怎麼啦?妳一個人嗎?」遙看到克麗兒時,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請進吧!」
「不了,我想跟妳單獨談談,有空嗎?」克麗兒看到遙那麼開心的樣子,也很高興。「只要一點點時間就可以了。」
「跟我單獨談?」
「那,妳帶公主到前面的公園聊天吧。那裡現在還有很多人,不會太暗。」就在遙還一頭霧水的時候,滿就稍微推著遙的背後,並且這麼提議。
「耶?唔……喔……」遙拉起克麗兒的手,溫文爾雅一笑,「公主,跟小人來吧!」
「……嗯,這就叫做……走桃花運……」小瑩關掉電視,對著雪奈說:「是嗎?」
「不,這叫做”紅顏禍水”。」雪奈微笑著回答。
「雪奈,別亂教小瑩一些奇怪的成語。」滿一派輕鬆,無所謂的回到廚房。
「喔……只是不知道,對滿媽媽而言,誰才是那……”禍水”了……」聰明的小瑩會意的說。
「呵,是啊……」雪奈表明了一切盡在不言中。「阿滿,小瑩,我要出去了。」
「去學校嗎?」滿問。
「對。」雪奈說:「不用煮我的飯了,謝謝。」
小瑩看著雪奈頭也不回的出門,突然說:「雪奈媽媽……最近常去學校耶,有什麼作業那麼難嗎?不能帶回家做……」
「小瑩,中國有句話,叫翅膀長硬了就會往外飛…….」滿回答。
「這句話是……這麼用的嗎……?」小瑩覺得滿說這句話實在不知道該說是用的恰到好處還是……?
「呵……也許……」滿將一盤菜端到桌上,穿著圍裙的滿看來不失優雅卻又多天了分端莊。「也許……在學校,有什麼她想見的人吧。」
「是嗎……難怪,我聽到了春天的腳步聲了……」小瑩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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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天鳥回出雲家拿些東西,看到出雲鷹藏陰沉的坐在沙發上。
「……天鳥……啊,是妳啊……」出雲鷹藏微微一笑,那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慄。他的左手拿著酒杯,慢慢地搖晃著杯子。那個態度既舒適又悠閒。
「……我只是來拿點東西的,我現在要走了。」天鳥嚥下了口水,感到十分不舒服。
「是嗎……?妳今天一定很累了吧?溺死的屍體不好處理吧?」出雲鷹藏起身把酒杯放到書桌上,拿著筆處理起文件來。
「……我……我先走了。」天鳥急忙要開門出去。
「等一下,」出雲鷹藏在一份文件上簽了個名,拿給天鳥。「把這個拿給雅人。」


 「是嗎……」
遙跟克麗兒一起走在紅棕色的步道上,天空撥散著一抹晚霞,紅色和黃色混合成令人心動的雲彩。
「那麼,妳什麼時候要回去呢?」向晚的微風吹撫著,遙慢慢的開口問。
「很快……大概不出三天吧。」克麗兒一手輕壓著她狂野的紅髮,一手向天空高舉,「真可惜,我好喜歡日本的黃昏呢!」
「在這裡,在東京這裡,」遙露出寵溺的笑容,那通常只面對滿才會出現的笑容。「夏天時,剛好是這個時候,都會舉辦很多場煙火大賽喔!」
「煙火?」克麗兒偏著頭想了一下,隨即擊掌大聲說:「啊!我知道,是那種在天空中一閃一閃的,很漂亮的火吧?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啊!」
「是啊,而且不是漂亮而已,如果妳能親眼看見,便能知道什麼才是真正曇花一現的美。」遙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曇花一現……那樣就不美了……」彷彿想到了什麼,克麗兒低下頭哀傷的說。
「不是這樣的,」遙大喇喇的往草地上坐下,她這麼說著的同時,一些媽媽們帶著在公園裡玩耍的小孩子走向回家的道路了。「就如同人的生命因為有限,所以才更顯得珍貴一樣,存在的時間越短,越能讓人感受到它的美。」
「愛情也是因為存在的時間短暫,所以才讓所有人為它趨之若鶩嗎?」克麗兒也坐在遙的身邊,她的表情和態度都十分輕鬆,沒有一點離情依依的感傷。
「是啊,因為愛情出現的時間都太短,所以不夠讓人明白它的本質。」
「那妳呢?妳和海王小姐,明白愛情的本質嗎?」
「哎呀,我如果明白它的本質,那我就是個享譽國際的大情聖啦!」遙四兩撥千金的帶過。
「像這種事是不會享譽國際的……」克麗兒起身,遙以為她要走了,誰知道她竟然趴在遙的身上,為了不讓克麗兒跌倒,遙只好一手按住草地,一手抱著克麗兒。
「公主……」遙嘆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妳知道嗎?我可能喜歡上妳囉……」在遙的懷中異常舒適安心,克麗兒笑的好純真。
「這個嘛……可能嘛……就是表示不確定……這……」如果克麗兒只是普通女孩那倒還好,可是她可是位公主耶!遙一想到處理的不當,搞不好就會演變成國際問題,她覺得連胃好像都在抽痛著。
「那,我重新說一次,妳明知道我日語不太好的……」克麗兒更加貼近遙溫熱的懷中,「我愛妳……」
「公主,我很抱歉……」
「沒關係,我愛妳不關妳的事。」克麗兒突然起身站起來,就像第二次和遙見面時一樣,背著光線,像是一位神祇。
「啊……?」遙這下子可是完全被搞混了。
「我明知道妳已經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了……可是,沒辦法,我還是不小心愛上妳了。」克麗兒擺擺手,一副無奈的樣子。「不過,如果我比海王小姐先遇上妳,那也許情況就會不一樣了喔!」
「也許吧……」遙回覆到以往那不羈的態度,和看不出真心的笑容。
「像妳這種如風的人,也只肯停留在大海的身旁吧……」克麗兒似喃喃自語的說。她的手不自覺的又觸上遙的臉龐,那如畫般精心繪製的五官。
「妳是太陽,公主……」遙閉起眼,彷彿還看的到那海邊的情景,滿是克麗兒熱帶的氣息。「所有的人都會在妳的笑容下被溶化,甘願為妳得到全世界……」
「我只想得到妳的愛,可惜沒有任何人能為我得到妳的心……」克麗兒又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好了,那我也該走了!借妳太久,海王小姐可是會吃醋的。」
遙突然拉住想要離去的克麗兒,「等等,妳急著回國是為了米爾公爵的事嗎?」
「妳……妳怎麼會知道的?」


 「嗯……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妳也許不會相信……不過,請妳聽完。」遙並沒有放開克麗兒的手,反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握的更緊。
「……我會聽的。」不知道是因為遙那凝重的表情,還是因為遙手掌傳來的體溫,克麗兒的心一直狂跳著。她的臉也感染上黃昏的夕陽,滿是暈紅。
「貴國……似乎因為是否要接受英國的援助,而爭議不斷吧?」
「妳……」克麗兒原本想問些什麼,但卻決定閉口不談。
「這次跟你們接觸的,是英國的艾魯.馬修公爵吧!」遙不等克麗兒回答,自顧自的接著說:「聽著,十天前,貴國的米爾公爵私底下跟馬修公爵見面了。」
「十天前?那個時候……叔叔他的確是離開了國境……」
「雖然我不太清楚馬修公爵跟他的談話內容,不過……妳叔叔是贊成的那一派吧?那就很有可能是……」
「可能是商量……把察吉亞那賣掉的事吧……」克麗兒突然飄忽一笑,「那可有意思了……」
「我不知道妳叔叔是怎樣的人,可是馬修公爵決不是那種會私下決定一國命運的卑劣者。」遙義正嚴詞的保證著,「馬修公爵拒絕了妳叔叔的提議,後來妳叔叔就離開了英國。」
「妳跟馬修公爵是什麼關係嗎?」克麗兒以前曾和馬修公爵見過幾次面,也覺得他是個睿智而公正的長者,所以萬不可能會跟米爾叔叔狼狽為奸才是。可是……「很抱歉,我實在想不透妳為什麼會如此了解馬修公爵……」
遙靜默了幾秒,緩緩說著:「我在六歲那年進了孤兒院,到了九歲,突然出現一個匿名的扶養人。」
「妳該不是……想說……那個扶養妳的人……」克麗兒知道遙是個孤兒後,雖然十分訝異,但是一想到遙那名神秘扶養者的身分,她就實在是……
「沒錯,」遙點點頭,終於放開了克麗兒的手,「從我九歲就一直給我金錢資助的扶養人,就是英國的馬修公爵。」
克麗兒看著自己被遙握的泛紅的手腕,不可置信的說:「這……馬修公爵怎麼會有時間想要扶養一個東方人呢?他怎麼可能……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了,會知道這件事,也是在一次馬修公爵通信時無意提起的。」遙看看手錶,「信不信隨妳高興,只是我不會騙妳的。」
「……叔叔他,離開英國後,也沒有回察吉亞那……到底,是到哪裡去了……」
「……怎樣,妳……接下來要怎麼做?」
「嗯……我再另外做決定好了。」克麗兒無條件的相信遙的話─即使這件事實實在是比日劇還扯─不過,克麗兒身為一國的公主,知道再怎麼信任別人,也不可以把自己國家的機密跟一個不相關的人商量。所以,她決定停止這個話題。「遙,我很感謝妳的通知。」
「不,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罷了!如果妳不是察吉亞那的公主,我就不會對這件事記的那麼清楚了。」遙無所謂的揚起嘴角,她翡翠般的眼睛裡閃著醉人的盈盈笑意。
「呵……別再對我說出那種溫柔的話了……」克麗兒告訴自己決不可以流淚,特別是在這個人的面前─她希望自己在遙的心中,永遠都是自信大方而熱情果斷的;她希望遙所看到的克麗兒,永遠都是這種成熟的女人。
「對喜歡的人溫柔,原本就是很平常的心情了,不是嗎?」遙在克麗兒的額頭輕啄了一下。
克麗兒突然也在遙的唇上輕點了一下,然後在遙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用雙手捂住遙的嘴巴。
「現在,我要走了。可是,」克麗兒笑得好甜好柔,就像那瀰漫著濃濃奶香的卡布奇諾,「可是,因為我怕看到妳離去的背影,我不會小心哭出來……要我掛著紅腫的眼睛去晉見你們的首相,好像不太好吧……所以……」
「……」遙因為被捂住了嘴,所以沒有說什麼話,況且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要說些什麼。
「所以……讓我先走……請妳,看著我走,好嗎?」克麗兒強忍住淚水,眼眶中一片水氣。
遙無奈的閉起眼。
克麗兒這時才慢慢的放下雙手,撥撥遙前額被風吹散的瀏海─天知道從第一眼見到遙,克麗兒就想這麼做了─她……慢慢的轉身……
也許,不該,再擾亂妳的心。應該讓妳的心裡,只愛著最愛的那個人,只想著最重要的那個人。
也許這才是對妳真正的溫柔……讓妳心裡,只愛一個人……
就算沒有結果,也是一種幸福吧?
克麗兒只顧想著,卻忘了該擦掉臉上氾濫的淚水。
 


 「我回來了……」遙跟克麗兒道別後,就直接回到了家中。「咦?小瑩,怎麼只剩下妳?阿滿和雪奈呢?」
遙一進門便看到小瑩百般無聊的坐在沙發上翻著之前遙用同樣無趣的姿勢翻著的雜誌,餐桌上擺了一盤菜和一人份的沙拉,廚房應有的菜香已經完全聞不到。同時,應該在的人也都不見了。
「雪奈媽媽去學校了,」小瑩抬頭看著遙,「滿媽媽剛才跟人出去了……也許像妳之前一樣是在……聊天吧!」
「跟人?誰?」
「嗯……一個……嗯……難以形容的人……」小瑩手托著下巴,仔細想些適合那個人的形容詞,「姑且叫他鐘僂豬頭繃帶怪男吧!」小瑩似乎因為想到個好形容詞,所以很高興的樣子。
「什麼?鐘僂……什麼怪男的……妳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嗎?」差點被吃了一口的沙拉噎到的遙,皺著眉無奈的問。
「啊?名字啊,出雲啊。」小瑩又繼續翻著雜誌。
「出雲?!」繃帶……怪男?!
遙知道是誰後,便急忙的想要出去。
「妳知道他們到哪裡了嗎?」看到遙那著急的模樣,小瑩突然開口說。
「妳知道嗎?」遙問。
「不知道。」
「……」遙突然像是瀉了氣的皮球一樣,她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小瑩……妳……」
「為什麼妳無法更相信她呢?她都讓妳跟那位公主兩個人單獨聊天了,妳就沒有辦法讓她跟那男人好好說話嗎?更何況她跟妳這種態度隨便的人不一樣,妳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成熟的表情出現在小瑩那稚氣的臉上,她只是平靜而沉穩的說著:「沒有肚量又太過纏人的情人,可是很容易出局的喔。」
一連串的話說的遙無招架之力,遙只能訥訥的說:「我當然不是不相信阿滿了……我是怕那個出雲……」
「她又不是普通女人,如果她真的認真,我才擔心那個出雲呢!」小瑩”哼”了一聲。
竟……竟然被一個小女孩叱之以鼻?!「我……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讓阿滿跟那個危險人物單獨在一起!」
遙說完,便馬上衝出了家門。
「真是笨蛋……不知道在哪,妳要去哪找啊?」小瑩嘆了一口氣,一邊感慨著愛情病毒使人智商退化,一邊到餐桌上打算開始一個人的晚餐。
「在這無垠的宇宙中……真能找的到那個唯一的人……嗎?」小瑩自言自語的說著:「算了……這下可好了,只剩下眼前這唯二的晚餐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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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先生,你的傷還好吧?很抱歉我沒有去醫院探望你……」滿這麼說著,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出雲雅人的頭上仍舊纏著繃帶,他的臉也因為遙那猛烈的幾拳而淤青腫脹不退。
原本他還得住院觀察一陣子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很想見到滿。很想,很想。
「沒關係,我……我明白妳的苦衷。」整顆頭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樣的出雲雅人,其實是很不想把這副丟臉的樣子讓滿看到的。
「對不起……」滿又說。
出雲雅人看著他所思念愛慕的人,依舊是如此美麗高雅。他的心不斷的催促他應該說些感人又有情調的話─就像他平常對其他女人那樣子。
「沒……沒關係的……」該死!這個時候應該說”為了妳不管怎樣都無所謂”或是“即使要為妳而死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應該是要這樣說的啊!
出雲雅人不斷在心裡咒罵著。
「那……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得走了……」滿有些疑惑出雲雅人今晚約她出來的目的,不過看他不想說的樣子,滿也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打算離開。
「耶?!慢……慢著!等一等!海王小姐,請妳等一下!」出雲雅人急急忙忙的想拉住轉身就要走的滿,卻因為太過心急,而使得頭上的傷又疼痛了起來。
「唔……別……別走……」出雲雅人頭疼的讓他的意識逐漸昏迷,最後暈倒在地上時,仍念念不忘著希冀滿別離開。
「出雲先生?!出雲先生?!」
滿發覺事態嚴重,馬上用手機叫了救護車。
後來在過了十分鐘後,救護車終於到了。
「病人頭上的傷口裂開了!馬上進行緊急縫線!」
醫護人員將出雲雅人推上車時,對滿這麼說:「小姐,請妳也跟我們來一趟吧!」
「咦?我?」滿楞楞的重複。
「是的,妳不是這位先生的女朋友嗎?」


 「不在嗎…….」雪奈一個人站在學校的法醫學研究室外,看著黑黑暗暗的教室,她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唉……我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呢?難道是想見那女人嗎?不可能吧!我見她做什麼……”雪奈自問自答,又不斷推翻自己心裡的答案。
雪奈摸摸自己的背包,裡面裝著她從不同管道花了好多人力物力才得到的資料。有這些東西,要將出雲企業扳倒,也不是難事。
“如果把這些交給警方,她不曉得會怎樣?會很難過吧……”雪奈不自覺的握緊背包。
「算了!我到底是來幹嘛的啊?」雪奈自嘲的笑著,打算離開。
突然法醫學研究室裡傳來了”霹靂啪啦”的聲響。
「啊……?難道……」雪奈試著打開門,果然,門沒有鎖。裡面有人在呢!
「誰?!」黑暗中傳來天鳥警戒的聲音,那令雪奈高興的聲音。
「出雲醫生!我是冥王雪奈。」雪奈因激動而顫抖著。
「……是妳啊,」天鳥打開研究室的燈,慢條斯理的說:「妳那麼喜歡晚上來學校嗎?」
雪奈用手稍微遮住眼,突然的光線令她不能適應。
「出雲醫生不也是很喜歡晚上待在學校?」雪奈不服氣的說著:「而且還不開燈……」
天鳥將顯微鏡放在桌上,開始工作起來。「我才剛來,而且我有事要辦,如果妳沒事的話就快點回去吧!省得麻煩。」
天鳥說的”麻煩”,其實是指如果雪奈太晚回去,會遇上麻煩事的。只不過雪奈似乎沒有往好的出發點想的樣子。
「我真的那麼麻煩嗎?我可是來告訴妳一些關於出雲鷹藏的事的!」雪奈既生氣又委屈的說。
「我沒有……妳說什麼?」天鳥繼續手邊的檢驗工作,背對著雪奈含糊的回答。
「……我說,妳爸爸,出雲鷹藏!」雪奈氣極了。
「喔……是嗎?我爸怎麼了?」天鳥聽到時,也只是不甚在意的問著。
「妳……妳真的不在意嗎?我說的可是妳爸爸耶!?」雪奈克制住自己的怒氣,對於天鳥這種一反常態的氣氛感到驚訝。
“這女人不是每次一說到她家的人,就會很在意的嗎?”雪奈疑惑著。
「所以啊,我才問妳我爸怎麼了啊?」天鳥此時終於轉過身,她的表情依舊是平常的那樣─面無表情。
「出雲鷹藏不是一直想得到察吉亞那的鑽石經營權嗎?所以不惜一切的跟他們國家的右派勾結,對吧?」這可是雪奈再確定不過的驚人消息。
天鳥漆黑淡然的眼睛裡閃過一線陰霾,她慢慢回答:「對啊,好像沒錯吧。」
「妳知道嗎?幾天前,那個右派的領導人有跟妳父親單獨見面。」
「……我不知道這種事……」天鳥又點起煙。
“右派領導人……是指察吉亞那有名的米爾公爵嗎?”天鳥想。
「妳不知道……對呀,妳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有多麼為妳擔心。雪奈露出無奈的苦笑。
天鳥被雪奈那副充滿著包容感的溫柔震攝住,不由得睜大了眼。「妳……」
「我要走了,我也不想再看到妳這個自大又目中無人的傢伙!」雪奈像是把從出生到現在所累積的怒氣爆發出來般,用力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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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是男性,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到五十五歲之間。根據死者殘留的一些毛髮得知,死者血型是A型,並且不是東方人種。死亡時間應該有四天了。」
雖然昨晚才見識過雪奈發脾氣的樣子,不過天鳥還是待在研究室中把工作做完。一大早在喝了兩杯咖啡後,就到東京法醫務院開會。
「不是東方人呀……那就是外國人囉?」二之宮紀子打了一個大呵欠,昨晚果然還是不應該用快轉看完一整疊的錄影帶的。她倒了第三杯咖啡說:「為什麼妳知道不是東方人呀?」
「只要一根頭髮,從血型、性別、人種,到什麼時候剪的頭髮,是自然脫落還是被硬拔下來的……都可以知道。」天鳥這麼回答,一夜未眠似乎沒有讓她的精神太過糟糕。
「喔?那麼厲害?!」
「不過這要請你們警方的鑑識組檢驗過後才能正式確定。」天鳥翻著口袋找打火機。
「那……」二之宮紀子把自己的打火機丟給天鳥,確定大山有確實紀錄後就繼續問:「然後呢?到底是不是他殺啊?」
「有勒痕……而且屍斑長的太過整齊,不像是經過長時間後自然產生的樣子。」天鳥慢慢的點煙。
「有勒痕?!那不就是他殺囉?!」二之宮紀子一聽到是他殺,整個人突然來勁了起來。
「是被勒死的吧?!」大山也加入談話。
「嗯……如果是被勒死的話,兩手大拇指的痕跡會殘留在頭部左右兩側,就像這樣……」天鳥一面模擬行兇者的犯案手法,一面解釋著:「犯人應該是面對被害人,採取一般的勒法。」
「哇!不愧是出雲醫生!真厲害!」被天鳥當成模擬對象的大山,咳嗽的奉承著。
「從頭部右側一直到左側的勒痕比較明顯。用雙手一起勒的話,通常慣用的手會居上,也就是說,嫌犯習慣用左手。另外,從指頭的間縫來看,應該是男性。」天鳥繼續說著更深入的發現。
「大山,把它記下來!」
「不過……光憑這些還是無法正確斷定哪……」天鳥看到二之宮紀子興奮的模樣,有些後悔太早告訴她這個案件有他殺的可能性。
「二之宮警部補,牙齒的鑑定出來了。」一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鑑識人員,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天鳥馬上仔細的研讀著那份牙齒的報告,「死者確定是西方人哪……」
「什麼啊?外國人的話可就麻煩了。」
「不能聯絡那些外國大使館的人請他們幫忙查查嗎?」天鳥提議。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樣一來就必須先交一份報告給長官了……而且外國人在我們日本國內被殺,也許必須先秘密搜查了……唉……那樣實在是很麻煩哪……」二之宮紀子唸個不停,「大山,現在駐在過內的大使館裡的,是哪國的啊?」
「是……查吉亞那。」大山很快的回答。
「察吉亞那?什麼怪名字的國家啊?」
「就是妳之前一直想買卻又沒錢買的那顆鑽石的出產國。」天鳥說。
「啊?真的啊……喔!是不是只派個小女孩當大使的那個國家啊?」二之宮紀子撇撇嘴,「我有預感事情一定很麻煩。」
「是啊,秘密搜查的話,妳沒辦法大鳴警笛真是麻煩啊!」天鳥收拾了一下桌子說:「我要走了。」
「那麼急著去哪?大白天的就趕著約會呀?」二之宮紀子把打火機收起來,似乎也打算離開的樣子。
「是啊,跟我親愛的弟弟行不行?」天鳥揮揮手。


「唔……」躺在病床上的出雲雅人輕鳴了一聲,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滿溫柔的將出雲雅人額上的汗珠擦去,然後用棉花棒稍微滋潤他的嘴巴。
時間是下午的二點鐘,滿昨晚打了通電話告知小螢後,就一直待在醫院照顧出雲雅人。
不過聽小螢說,遙在知道她跟出雲雅人出去後,也出來找他們了。
「唉……」滿嘆了一口氣,起身想打開窗戶讓涼風和陽光得以進來。
「出雲先生?」滿的手被出雲雅人抓住,原來當滿沉浸在思考裡時,出雲雅人也醒了。
「妳……一直都在這裡嗎?從我昏倒到現在……」出雲雅人在昏迷中做了一些痛苦的惡夢,就在他以為會一輩子被關在那個惡夢中時,溫熱柔軟的觸感,給了他救贖。
「……不,我剛來。」滿回答。
「妳說謊……」出雲雅人瞇著眼吃力的觀察著滿,「妳的精神很不好……而且衣服也跟我去找妳時一樣……」
沒想到出雲雅人連自己穿了什麼衣服都記得仔細,滿有些感動。
「你從昨晚昏迷到現在了,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滿沒有掙脫他的大手,只是任由出雲雅人握著。
「為什麼?妳可以把我送來醫院就走的啊,為什麼還要留下來照顧我?」出雲雅人的疑問隱藏著他的希望。
因為醫院的醫生和護士都以為我是你女朋友,巴著我不讓我走。滿微微一笑,卻稍稍離開了視線,「因為我聯絡不到你的家人,所以我不太放心。」
「……海……滿,妳這是,給我不要放棄的暗示嗎?」手掌中的溫暖一波波如海潮般傳至出雲雅人的全身,有一種穩定而安全的感覺,他不禁放鬆了。
「出雲先生……」滿終於將手抽離開出雲雅人,她站起來打開窗戶,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空,慢慢的有了幾片烏雲。「我沒有這個意思。」
「到底我有哪一點比不上天王遙?那傢伙不過是早我一些與妳相遇罷了!」出雲雅人的自尊心和佔有慾還有一些奇怪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催促著他一定要問清楚──為什麼妳不能愛我?
「我一直不斷的思念著那個人,從很久以前……天地還未形成的時候,我就愛上她了。」滿注視著出雲雅人,一字一句說的清楚,「即使我跟那個人從來不曾相遇,也是如此。」
「天地還未形成……?」
「總而言之,我海王滿永遠只會是天王遙的人,以前是這樣,現在和未來也都不可能改變。」滿又繼續說著:「而且我也不會讓這件事改變的。」
出雲雅人看著滿那堅定異常的眼神,他只能咬著牙,無話可說。
一個人要怎樣才能如此不畏懼將自己的情感交到另一個人手上?出雲雅人嘆了一口氣,想到他和以前的女人交往的情形。
「妳並不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但是仔細想想我以前……」出雲雅人好似真的想通了般,用著朋友之間的態度對滿訴說著:「以前……即使肉體交疊,卻連最重要的對話也不曾交流……可是,彷彿從第一次和妳見面時就是這樣吧!拚命的壓抑心裡的悸動,以為只要不斷地跟妳見面,那份奇怪的新鮮感就會慢慢消失。
所以我拜託妳父親讓我再和妳見個面,可是再看到妳時,我的心卻跳的更加厲害。」出雲雅人那自嘲的笑容有著無奈,「送妳回家時突然想到妳跟天王遙住在一起,人也不由的暴躁了起來……一定嚇到妳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不……」滿只能這麼回答。
出雲雅人用盡所有力氣阻止自己,為了別再想把滿擁入懷裡。也許在一秒內,在緊擁和放手間,他已來回掙扎了千萬次。
「妳應該回去了,我看妳的臉色比我還糟呢!」出雲雅人刻意輕鬆的說著。
「可是你……」
滿本來想說,你的家人沒來,她不能放心……等等的,可是就在此時門被突兀的打開,天鳥的出現割破了滿最後的溫柔。
「呃……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天鳥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存在這麼的尷尬。
「姊……」出雲雅人不知道該說高興還是失望。
「妳是出雲先生的姊姊嗎?妳好,我叫海王滿。」滿伸手說。
「妳好,初次見面。我叫出雲天鳥。」天鳥握著滿的手的同時,也快速的打量著滿。最後,天鳥只能無奈的打下滿分。
「既然你的姊姊來了,那我也該走了。」滿對著出雲雅人說。
「……」出雲雅人深深地看著滿的容顏,那樣一張美麗的臉,那秋光流轉的眼……那女人的馨香。
「再見。」滿在他纏著紗布的頭上留下甜蜜的一吻。
滿那清脆的一聲『再見』,繚繞在出雲雅人的耳畔,久久不散。
「再見。」保有最真的關懷,維持合乎禮的距離,也許是愛妳最好的方式。出雲雅人笑著跟滿道別。
滿跟天鳥點了一下頭,便輕輕的關上房門,只留下她的倩影在出雲雅人的心門裡。
「……」天鳥站在那裡,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姊姊來這裡有事嗎?」出雲雅人淡淡的問。
「我接到醫院的通知說你私自出院,不過沒多久又被送了回來……」天鳥覺得自己的弟弟突然變得很成熟。「還有,這個東西……爸要我拿給你。」天鳥將資料帶放在出雲雅人旁邊的小桌子上。
「喔,我知道了。」出雲雅人連看也沒看,只是轉頭望向窗外,「現在,外面依舊吹著風呢!」
「是啊……」天鳥也看向窗外,「我想不久就會下著雨。」 


 滿離開醫院後,並沒有馬上回家。她站在離東京灣港口有點距離的堤岸上,看著一些警察在那裡做一些勘查的工作。
她碧沉沉的眼睛,清澈的……看不到一點東西。就像一尊雕工精細的法國娃娃,滿只是用著人偶一樣的表情站立著。
一台紅色的跑車停在滿的身後,天鳥看到早就離開了的滿竟然會在那裡,好奇心的驅使下,天鳥下了車。
「再過去那裡可是禁止進入了喔。」天鳥說。
「是因為有人死亡吧……我有看到……」滿慢慢的回答:「是兇殺案吧?」
有看到?是指看電視的吧……「這個嘛,還不確定……」
即使已經過了三天,天鳥仍舊覺得現場籠罩著一股獨特的氣氛。
「我聽到了,那個人悲淒的呼喊……那個外國男子……」滿轉過身面對著天鳥時,臉上的表情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屬於人的溫度。
「妳……妳到底知道些什麼?」警方隱瞞的真相,卻被一個不相關的人知道,天鳥覺得不可思議,也懷疑起滿的身分。
「我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不知道……」滿微微一笑,讓人聯想到冬天的雪。
天鳥猶豫著是否該繼續問下去,因為她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人、有些事,是超過自己所能想像的。
而她那副懷疑至極的模樣,也讓滿不禁覺得好笑。「天鳥小姐知道塔羅牌中”生命之輪”那張牌嗎?」
「……」可疑,真是太可疑了。天鳥想。
「那張牌表示命運。」滿輕鬆的說:「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再也沒有人能將它停下來。直到死亡的到來,一切才可能結束。」
「結束……是指死亡才能改變命運嗎?我倒是覺得人一但死了,才是真的永遠擺脫不了命運了呢!」天鳥壓抑住心裡千百種疑惑,反駁的說。
「是啊……也許死亡才是人類真正的命運呢!」滿無謂的笑著,卻有一種飄忽的感覺。「可是啊,他……那個人,可是被殺死的喔!」
「那個人……妳該不會是想說東京灣的這件案子吧?」天鳥嘲諷的笑著說:「即使是被殺死的又怎樣呢?」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啊……有誰聽的到他最後的遺言呢?」滿突然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問著。
「屍體會說話,所以我們法醫才需要解剖,聽聽他最後想說的話。」天鳥很快的回答,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屍體是人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證明,所以是無比珍貴的。」
滿聽了天鳥的話後,突然”噗嗤”一笑。「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雪奈會喜歡妳的原因了,天鳥小姐。」
天鳥被滿的話弄得尷尬不已,剛才緊繃的情緒也全然被破解。
「我?妳說,冥王會喜歡我?那怎麼可能!」天鳥擺擺手,不相信,卻很在意的說:「不是我說謊,我對她的態度並不好。」
「呵……雪奈曾跟我提起過妳,這是第一次從她的口中聽到屬於另一個人的事。」滿此時的笑容慢慢的感受到溫暖,「她說天鳥小姐自大驕傲而且冷酷,自視甚高目中無人又說話惡毒,簡直就是全宇宙最囂張的女人。」
「呃……這些話,我聽來聽去都不像是喜歡呢……」天鳥揚起嘴角,一副早已習慣的樣子。
「不過,雪奈她覺得妳是個好人,說她無法討厭妳呢!」
「喔……」天鳥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一定破天荒的臉紅了。「看樣子快要下雨了,海王小姐,需要我送妳一程嗎?」
「不用了,我還想多待一會。」滿淡淡的回絕。
「那,我先走了。」
「天鳥小姐,希望……妳不要假裝聽不到他所說的話喔。」滿用著透視一切的態度說。
「……我……聽不懂妳的意思,海王小姐。」天鳥一頭霧水,下意識地隱藏心裡深處最不願去思考的可能性。
「天鳥小姐,路上小心。」滿微笑。
天鳥慢慢地走到她的車子前面,一邊思考著剛才她和滿的那些對話。
“慣用左手的犯人……啊……”天鳥決定回法醫務院後再進行第二次的解剖。
「路上小心喔,天鳥。」
一名帶著墨鏡的高挑男子,在跟天鳥擦身而過時突然這麼說。
天鳥疑惑地回頭看向那名男子,男子也回以她一個柔和的微笑。男子的頭髮閃著耀眼的淡金色,他的鼻樑在墨鏡的襯托下更顯高挺,溫柔熱情的笑容,使男子整個人看起來充滿著異國情調。
如果不是男子那一句純正的日語,天鳥可能會以為他是西方人。
「怎麼今天怪事特別多?」天鳥看著那名男子筆直的朝滿的位置走去,然後看到滿望著男子那甜蜜柔和的笑容,她才放心的開車離開。
「與其看這骯髒的東京灣,還不如回家看可愛的小螢和美美的雪奈。」遙將她麻色的西裝外套脫下,然後幫滿披上。
滿往遙的身上靠過去,就像是小貓咪見到主人時一樣的動作。遙那份春天的氣息,騷動了滿的心。
「東京……真是個虛有其表的城市呢。」滿低低的說著。
「所以,住在這裡的人,也都虛有其表而已啊。」遙將手環上滿的肩,她看著東京灣濁黑的水面,眼裡浮現厭惡。「一直遵循著社會的規範,做完自己的事。但是每一聲的長聲嘆息,卻都破壞了這現實。」
「愛情指南、星座預測,漸漸地令人生厭。周圍的人也都漸漸改變,」滿仰頭看向遙那張俊秀的臉,即使帶著墨鏡也不掩其襲人的魅力。「遙……這些事情,都慢慢的讓我心焦呢……」
「但是無論何時,我都會在妳身邊。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永遠在我身邊?呵……」滿輕聲一笑,「以前,這一直是我最大的願望呢!只是,萬分期待卻難以成真,想著妳的每一天,只有嘆息與日俱增。」
「滿……妳知道我不太會說話……」遙有些焦急的說:「但是即使繞一點遠路,我們仍然會在無終結的旅途盡頭,與彼此相遇的!」
「遙……妳知道嗎?我真的很壞呢!」滿露出魅人的笑容,她開合的嘴唇滿是令遙無法抗拒的蜜汁。
「如果妳是魔女,那我也只能當妳的僕人了。」
遙低頭吻她,滿也不害羞的回吻著遙,她的手指深陷在遙柔軟的髮絲裡,然後慢慢的沿著遙的腰部移下。
滿的舌頭在聽到遙的喘息聲後,驕傲的收回。她在遙纖細潔白的頸項間留下專屬她的印記。
「妳……今天還真是熱情……」遙摸著脖子被滿咬了一口的地方,無奈的說著。
「呵……大概是中了夏日戀情的魔法吧!」滿環抱著遙那與自己同樣柔軟、卻多了分結實的身體,也緊抱著自己層層疊疊的思念和喜悅。
「好了,已經在下雨囉!剩下的等我們回家再繼續吧!」遙撥掉滴在額上的小雨滴。
愛難以捉摸,行蹤飄忽,誰都無法阻止那份無可取代的悸動。
下輩子還是會在這裡與妳相遇的!
和往常一樣,滿只是不自覺地配合起遙的步伐。


「對不起,又要再打擾你一次了。」關東法醫務院的寬廣解剖室裡,天鳥對著那具外國男子的屍體必恭必敬地行了個禮後,便拿起手術刀開始進行第二次的解剖。
這對天鳥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因為天鳥總是能在初次解剖遺體時,發現可疑的癥結。法醫的工作就是觀察屍體下判斷,所以絕不能夾雜私人感情或主觀想法面對屍體,因為加入那些情報不只會模糊自己的判斷,更突顯出生者的驕傲自大。
天鳥是個優秀的法醫,比誰都了解這份責任重大。但是當初在解剖這具屍體時,她知道自己很明顯的心不在焉。再也沒有什麼事會比這件事情更加令天鳥覺得不可原諒,是的,當時天鳥滿腦子都是雪奈怒氣匆匆的臉。
呼……我又在胡思亂想了嗎?天鳥右手一直握著手術刀,遲遲沒有劃下去。因為現在已經三點多了,也找不到可以幫忙的助手,所以天鳥只好一個人進行。但是,令天鳥遲疑的並不是這個因素。
“叩!叩!”的敲門聲響起。
嗯?是誰啊?都這麼晚了……「哪位?」原本天鳥是想假裝沒人在的樣子,不過因為外面的燈亮著“使用中”的字號,所以天鳥還是應了一聲,只是她依然站在原地並沒有上前有任何的開門動作。
「出雲醫生……」門外的女人小聲的說:「是我,關口志穗。」
天鳥在聽到“出雲醫生”時候,還以為是雪奈而嚇了一跳。
「關口同學?為什麼會來法醫務院的?」天鳥開了門,不過並沒有讓志穗進去,而是自己出來外面。
「是我帶她來的啦!」
「是妳啊……」天鳥因為二之宮紀子穿的一身黑而沒有注意到她。「有什麼事?」
「當然是解剖的事啊……妳一個人不是很不方便嗎?所以我帶了我親愛的表妹來借妳用用……」二之宮紀子撥了一下頭髮。
「妳怎麼知道我……」天鳥邊說邊解下藍色的口罩。
「只要是妳的事我都知道。」二之宮紀子嫵媚的笑著劃了一下天鳥的下巴,半開玩笑的說。
「……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不管怎樣這都是刑事案件,怎麼能讓外人插手?」天鳥對這個女人漫不經心的態度很感冒。
「出雲醫生,我絕對不會亂說的!我只是想要幫助妳…們!」志穗急忙的解釋。睡到一半被當刑警的表姐吵醒原本很不高興的志穗,因為聽說了表姐要她幫忙的事,她就很快的洗臉刷牙跟表姐一起來法醫務院了。
「對啊……我這表妹的為人我最清楚啦!而且妳又對她有恩,她可是拚了命想幫上忙喔!」二之宮紀子說:「志穗這小鬼連跟男朋友約會遲到兩個鐘頭都沒這麼著急過呢!」
「表姐!」志穗抗議性的拉著二之宮紀子的袖子。
「……」天鳥知道關口志穗這女孩是外科的學生,而且還是湯森特教授的得意弟子,有她幫忙的確會方便很多。不過……「還是不行。妳們回去吧,抱歉麻煩妳們這麼晚了還出來……」
「出雲醫生……」志穗好失望,她以為她終於能為天鳥幫上一點忙。
「妳這女人怎麼這麼頑固啊!?」二之宮紀子終於發飆了,「真搞不懂妳到底在堅持什麼?罪犯就是逾越法律才會犯下罪行的啊!如果只有我們單方面墨守成規的話,根本一輩子也抓不到壞人!」
「我又沒叫妳死守規定,我是不准妳利用屍體作為搜查的手段哪。請回去,屍體是這個人留在世上最後的證明,是無比珍貴的。」天鳥平時雖然不多話,但是該說的時候她也是毫不客氣的。「而且別以為我不曉得妳在想什麼。妳老早就認定是他殺,所以只要能找出一點關鍵來破案就行了,妳根本一點都不在意我們這些解剖的人的心情!像這種隨便的想法真是令人生氣!」
其實天鳥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二之宮紀子這女人充滿缺陷的性格,可是自己在這個時候卻會這麼激動……連天鳥也搞不清楚這像是想隱瞞什麼……又像是惱羞成怒的自己。
也許是對天鳥的話心有所感,只見二之宮紀子一語不發,想走出去。就在這個時候,志穗開口了。
「死人不能復生,無法像活人一樣,說出哪裡痛……可是這個人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突然死去,再也沒有機會說話……」志穗的聲音細細粘粘的像個小女孩一樣,可是語氣卻鏗鏘有力。「所以才需要有人能聽聽出他想說的話,甚至為他找出真正的兇手……這就是法醫存在的意義。」
「妳……」天鳥聽到志穗說的這些話時,瞪大了眼。這不是……
「志穗……」二之宮紀子也很訝異。
「這是我父母被殺時,出雲醫生所說的話,難不成您忘了嗎?」
天鳥看著志穗那雙跟四年前一樣的堅定眼睛,終於無可奈何的被說服了。
「好吧……麻煩妳了。」小女孩長成這麼堅強的女人,而自己卻已經老了吧?

用消毒肥皂仔細的清洗雙手後的天鳥、志穗和二之宮紀子這三個女人開始在解剖室談論起來。
「之前檢驗的結果,除了頸部類似被左撇子男人所勒死的痕跡以外,身體部位並無明顯外傷……」一邊解剖的時候,天鳥一邊稍微說了一下初次的發現。
二之宮紀子則站在一旁,不想靠近。即使平時再怎樣凶悍,真的在遇到這種解剖屍體的場面時,二之宮紀子總是不可能像習慣手術刀的天鳥和志穗一樣氣定神閒。
「了解了。」
天鳥說了一句“切開”後,就沉默的拿著手術刀一筆一劃的慢慢觀察屍體,沒有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志穗說:「雪奈幾天前很生氣。」
「……喔。」天鳥沒有停止解剖的動作,從腳開始移到小腿部。
「雖然不知道妳們發生什麼事,不過出雲醫生的態度難怪連雪奈那種好脾氣的人都會動怒。」志穗遞了一把手術刀給天鳥。「您真是太不注重別人了。」這也是志穗很懷疑的地方,為什麼一個這麼“疼愛”死者的女人,卻對活在自己身邊的人這麼漠不關心?
「……妳知道我為什麼要選擇跟死人為伍的法醫學,卻不選輕鬆的內科或是跟妳一樣前途無量的外科嗎?」
「為什麼?」
「因為活人會說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不斷地在說謊……鉗子,」天鳥伸出右手,志穗把東西遞給她之後,天鳥又繼續說:「可是死人卻不會。做這行讓我覺得很沉穩。」
「妳還真是個變……有潔癖的女人啊。」二之宮紀子在一旁聽了天鳥說的話後,吐吐舌頭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妳是想說我是變態吧?不用客氣,我已經習慣被人這麼說了。」天鳥“善體人意”地轉過頭微笑,不過因為帶著口罩的關係,所以二之宮紀子只看到天鳥露出的黑褐色眼睛。
這什麼陰險的眼神啊……二之宮紀子撇撇嘴。
「出雲醫生的意思……是說,其實您並不相信雪奈為您付出的心意囉?」
「為我付出?什麼意思?」
「嗯……雖然雪奈沒說,不過我知道她最近在查一些出雲家的企業……」
「查出雲的企業?」那女人到底想幹嘛?不僅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調查公司,到底想做什麼?!「這叫做為我付出?」天鳥的聲音傳遞著嘲諷。
雖然不知道天鳥為什麼突然很生氣的樣子,不過志穗也知道她說錯話了。「不是出雲醫生想的那樣吧……雪奈一定是為了……為了能夠更加地……我是說,說不定她是想……」
「不要再說她了……」天鳥拒絕聽別人的解釋,喪失了她以往的理智。
「啊……嗯……」對不起!雪奈,我好像搞砸了……志穗欲哭無淚的想。
二之宮紀子倒想知道那個叫雪奈的人是誰呢!竟然能搞的天鳥冰人這麼生氣。她決定等會兒回家後要好好盤問盤問志穗。
不歡而散的談話使空氣又回到了沉默,三人心裡各自有打算。


「出雲醫生……妳看看這裡……」志穗好像發現什麼,指著屍體的後頸,「這是什麼?黑黑紅紅的……」
天鳥趨上前察看,小心地將屍體的頭翻轉過來,發現在黑色的勒痕和大片的屍斑間,有著稍微淺一點的黑紅色地帶。如果眼力不好或是不夠仔細的人,一定沒辦法發現,即使看到了,也會以為是屍斑而忽略它。
混蛋!天鳥在心裡咒罵了一聲。第一次解剖的時候因為心浮氣燥竟然沒發現到這麼嚴重的地方。天鳥真的很自責,如果不跟冥王雪奈扯上關係就好了……
「是……圖案……和……」天鳥說:「什麼……」已經很近的觀察,還是看不出來。
「會不會是文字?」志穗說。
「或許吧……關口同…..志穗,麻煩妳把這裡的皮膚切下來。」
「好的!」志穗馬上拿起手術刀精準的沿著那塊可疑的地方切割著。
「什麼?發現到什麼了嗎?」二之宮紀子又興奮起來了。
「等一下就告訴妳,先安靜一點。」天鳥狠狠的瞪著想要上前觀看的二之宮紀子。
「我切好了,放在這裡吧?」志穗把一塊皮膚放在裝滿液體的培養皿中。
「嗯……妳來看看這個……」
「黑黑的。」志穗臉紅著說。
「黑色部分的中心外圍帶點藍綠色……這是電流痕跡。」
「……難道是觸電?為什麼會觸電呢?」
「這個也是,志穗,立刻化驗組織。」
「啊……切下生殖器官嗎?」志穗吞了下口水。
「切生殖器?!」一直沒有插話的二之宮紀子,驚訝的問。
「嗯,把它切片,放到顯微鏡下檢查。」看到兩個女人都這麼驚訝的天鳥,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又說了一次。

就算是女人選擇從醫,大概也不會像這樣年紀輕輕就切下男人的性器官,但是法醫則不然。
志穗一面沉醉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動之中,一面等待天鳥的判斷。
「怎麼樣?」在關東法醫務院的研究室裡,二之宮紀子迫不及待的問。
「皮膚內側有因過熱而行成的空泡,沒有錯,是電流通過的痕跡。」天鳥說。
「為什麼會觸電?如果沒有露出性器官的話,是不可能會觸電的……」二之宮紀子煩躁的點了根煙。
「會不會這個外國人有露出性器官的癖好?」志穗泡了三杯咖啡,一一給天鳥她們。
「或許喔……不過捨去這點不談的話,基本上一個人要怎麼在東京灣觸電呢?」
「所以,東京灣不是第一現場。」天鳥喝了一口咖啡。
「也就是說……很明顯的他殺!」
二之宮紀子快樂的下了這個判斷。而這次天鳥也不再阻止她,似乎也是這麼認為的樣子。
「一個男人在做什麼事時,會露出性器官?」天鳥突然這麼問。
「上廁所。」志穗回答。
「做那檔事的時候吧!」二之宮紀子這麼回答。
「妳們覺得他是在東京灣小便而觸電,還是在東京灣做愛時觸電的?」天鳥又問。
「隨地小便是犯法的……我覺得,這兩種都不可能。」二之宮紀子說。
「在家裡吧?」志穗說:「不管是小便還是做……那件事,會觸電的話,應該是在室內才有可能。」
「我也這麼想。死者年紀大概四、五十歲,我不認為他還有想在東京灣做的興致……和體力。」天鳥下了個結論。
「嗯……沒錯……」二之宮紀子拿了張紙條抄下這次的談話,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志穗,剛才化驗的那塊皮膚……」天鳥不理會那個心情愉快的怪女人,問著志穗。
「在這裡……一些黑色的圖案和紅色的文字,圖案大概是一把劍的樣子……文字的話就不知道了。說是阿拉伯文……又不像……」
「劍的圖案?」總覺得有點印象的樣子……不過話又說回來,還真的是很累人。雖說女人一但超過二十三歲就不能熬夜,不過……天鳥一面想著這些無聊的事,一面脫下醫師白袍。
「妳們想不想睡覺?」天鳥問。
「超想的好不好……」二之宮紀子這麼說完後,便二話不說的趴在桌上睡覺了。
「我也睡一下好了……下午還要上課……」志穗說著說著,找了塊角落便席地而坐,趴在膝蓋上睡了。
天鳥看著志穗在父母被殺後就養成的習慣,也只是無奈的替她披上外衣。
「妳們都睡了嗎?」等了一會兒也沒人應,天鳥知道她們都睡了。
「那我先走了……早安。」天鳥打開門,離去。



雪奈機械式的翻著出雲家的資料,這種千篇一律的動作已經維持了好幾天。
該怎麼說呢……一定有哪裡出了錯。雪奈依照以往的結局,嘆了口氣後,便把資料收好。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什麼怎麼回事?」遙手上拿著一盤沙拉,無聲無息的站在雪奈的後面。
「?!」雪奈因為太過專注於手上那張唯一沒被收起來的資料,所以當遙突然出聲時,她被嚇了一跳。「妳……做什麼啊?!」
「做什麼?吃沙拉啊!」遙被雪奈凶的一頭霧水,很無辜的回答。
「妳都是像小偷一樣不出聲的站在別人身後吃妳的怪沙拉嗎?!」雪奈一口氣都沒間斷的說。
「這可是我親手搭配的健康食品耶!妳這麼說真失禮!」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遙又吃了一大口後,才彎身揀起剛才雪奈掉在地上的紙。「呦……我瞧瞧,這不是天鳥的個人資料嗎?」
糟了!「還給我!」雪奈緊張的伸手想要拿回去。
「喂~喂~喂~」遙輕鬆的閃過雪奈的『攻擊』,快速的瀏覽完資料後,就很壞心的說:「冷靜點嘛!我可不記得把我的雪奈調教成這麼暴力的女人啊……」
「我也不記得什麼時候被妳調教過!」雪奈做勢要拍掉遙左手上的沙拉,才終於把東西搶回來。「妳這個痞子!」
「喔~~~這也對啦!我這個痞子哪比得過美麗聰明的天鳥呢?」還好還好!沒被弄掉。確認食物的危險解除後,遙開始反擊了。「年紀輕輕的,就又是醫生又是教授,還是個讓出雲家繁盛起來的大功臣呢!真是個好女人……天鳥啊……」
「……」她就知道。遙是屬於那種過目不忘型的(外表也是),只是讓她瞄了一眼資料,就全都記下來了。「幹嘛『天鳥』、『天鳥』的叫啊!妳跟人家是很熟喔?!」
雪奈一出口就知道這步棋下錯了。果然,遙又露出那種討人厭的小人笑容說:「是很熟~~~哪像有人喔,跟人家認識那麼久了,還在那邊『出雲醫生』、『冥王同學』的叫著咧!」
雪奈突然正色說:「不會再那樣了。」沒錯,不會了。
雪奈突然沉澱下來的情緒,使遙的『攻擊』停頓了幾秒,不過馬上的,她又不怕死的問:「怎麼?小倆口又吵架啦?」
「……」什麼吵架?什麼小倆口啊?雪奈抓著紙的雙手微微使力,低著頭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一樣。「……蛋……」
「啊?什麼蛋?」
「遙是……」雪奈還是低著頭,墨色的髮垂在臉龐兩側,感覺陰氣逼人。「大笨蛋!」
「咦?……為……」
「不要把每個人都當成像妳一樣隨便!妳這個單細胞的鞭毛蟲!」
「喂……」罵的太狠了吧?什麼鞭毛蟲啊?
「我……我跟她……」雪奈抬起的臉上失去往日的自信和穩重,那是痛苦而懇切的表情,她的眼底滿是驚人的絕望,似乎一眨眼就會溢出來。「我不是妳……不論何時何地……我跟出雲醫生……都是永遠也不可能變成妳們那樣的!」
「雪奈……」跟小瑩在廚房討論最近流行色系的滿,發覺到遙跟雪奈原本像小學生一樣的鬥嘴,突然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已經受不了了……這種關係到底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雪奈無力的起身往樓上走去,就連背影也顯得如此孤單寂寥。及腰發亮的墨綠長髮,在此時變得可笑的突兀。
「……我去就好了……」小瑩拉住想上樓看看雪奈情況的滿,嚴肅的說:「妳要安慰的是另一個人。」
滿點點頭,走向還呆楞在客廳的遙。
「怎麼?被雪奈罵是鞭毛蟲的打擊這麼大?」
「呃……」遙搔搔臉頰,眼神盯著天花板,一副不好意思又有點心虛的臉。「嗯……也不是這麼說啦……只是……」
「只是……妳不知道那句話正好命中雪奈的痛楚?」滿偏著頭,微微笑著。
「呼……我只是很高興,」遙吐出一大口氣,感覺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她把臉埋在滿充滿花香的甜蜜頸間,慢慢地說:「原來,雪奈也是有脾氣的嘛!」
「妳啊……真是……」滿輕輕撫摸著遙柔軟如綢緞的髮,像是母親在疼惜心愛的孩子般。「雪奈其實跟妳一樣彆扭。」
「妳不也是?」遙的頭並沒有離開滿的頸間,只是微側著臉,睜著她那雙迷情的眼睛看著滿精緻細膩的側臉,一字一句地說:「妳……妳的彆扭啊……如果沒有登上喜馬拉雅山的毅力的話,根本就搞不『直』的……」
「是啊……就像如果我沒有坐熱汽球環遊地球一圈的決心的話,也沒辦法把妳騙到手。」滿馬上還以顏色,但是因為她臉上都是醉人的笑意,竟使得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動人。
「哼哼……妳終於露出妳的真面目啦……」遙悶笑了幾聲,伸出手指勾起滿的下巴,邪惡的說:「就讓我代替愛與正義來好好處罰妳……」
「究竟誰才是壞人啊……」滿看著遙那『面目猙獰』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等等,公主……還沒回國吧?」
「嗯……要跟各大臣聯絡……這幾天又碰上颱風,成田機場也關閉了……而且新聞也沒報導……」
「是嗎……遙,妳跟她真的完全沒關係了吧?」
「當然了。別吃醋啦……」
「誰會為了這種事吃醋,我的意思是……啊!別……等等,嗯……先……聽我說完……」
「先讓我做完……」
「遙!聽•我•說!」滿硬把遙的頭從自己飽滿的胸前抬起,雖然呼吸有點急促,臉龐有點泛紅,頭髮有點凌亂,衣服也……但是,滿還是語氣十分堅定的說:「聽著,遙,我有一些預感。」
「唉……什麼,說來聽聽吧……」遙無可奈何的用手將散亂的瀏海往後梳,當她把手放下扣起襯衫的釦子時,她前額的髮又滑下了幾根。
滿輕柔的撥撥遙的瀏海,使它們不至於遮住遙那雙美麗的眼睛。「有事情會發生,糟的是,我無法確定是否很嚴重。」
「……這跟克麗兒有關嗎?」
「如果……她能盡快離開日本的話,也許就不會扯上關係了。」
「妳的意思是……因為我們的關係?」遙終於正經的詢問。
「不……我們,也許也沒有那麼大的戲份喔……」滿皺著眉看樓上。
「也就是說……我們是標準的『被拖下水的魚』嗎?」遙還是聽不大懂。
「什麼是『被拖下水的魚』?」
「就是『池魚之殃』嘛!」遙一臉『妳怎麼會不明白』的表情。「對了!妳不是有深水鏡嗎?」
「好難聽的翻譯喔……為了這種事用深水鏡豈不是濫用職權嗎?」話雖這麼說,不過滿倒是七早八早就用過了。但是因為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端倪,所以……
「唉……怎麼那樣啊……我還以為我們能過著平靜無波的平凡生活了說……」遙往沙發用力的坐下。
「……遙,讓妳猜個謎底。」滿的眼睛骨睩睩的轉了一圈,才決定用這種方式開口說:「如果以後真的發生什麼事情,妳覺得誰才是關鍵人物?提示有三:出雲鷹藏、出雲雅人、出雲天鳥。」
「原來會跟出雲家的人有關啊!」遙環起手臂,「嗯……雖然我想說出雲雅人那傢伙,不過……應該還是出雲鷹藏吧!我覺得他看起來就是一副會貪污又心機不良的老狐狸樣。」
「……果然……」
「那妳呢?」遙覺得有點無聊,隨手把滿抱過來讓她坐在腿上面對自己,形成一副十分綺麗引人遐想的問題畫面。
「嗯……妳難道沒有想過第三個人選嗎?」滿因為還陷在沉思中,所以沒有注意到自己正被遙用一種大膽而充滿情慾的姿勢『玩弄』著。
「妳是說出雲天鳥?哈哈!怎麼可能!」遙不可置信的說:「妳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難道妳不覺得天鳥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嗎?」
「越不可能的人往往都是犯人啊!推理小說都這麼寫的嘛……」滿的思考被遙的笑聲打斷,才終於意識到她們的這種姿勢。「哇!等等!妳……妳在做什麼?!放……放我下來!」
「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時間耶……別那麼沒情調嘛!」遙可憐兮兮的看著滿。
「這……這跟那沒關係!小瑩等一下就下來了!」天!這是什麼姿勢啊!下半身的緊密接觸,讓滿從臉到頸子都紅了起來。
「小瑩是個體貼的孩子,她會裝坐沒看到的。」遙還是遊說著。用這個姿勢可以正對著滿那對誘人的胸哺,讓遙實在很想把頭就這麼趨上前咬一口。
「天•王•遙!」發覺到遙那雙吃人般的眼神,滿急急忙忙護住自己的胸口。這種窘迫的處境,使滿克制不住的喊:「放我下來!」
「噯……要冷靜,要優雅,要處變不驚啊……『海王小姐』……」
「遙……妳再這樣,」滿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因為環著她的腰際的那雙手,正有技巧的游移著。「今晚不讓妳進房睡了喔。」滿也湊向遙的耳朵低聲的說。
「哎呀!我突然想到我忘了跟上景先生約一下明天的行程了!」遙快速的把滿放下,跑去打電話。
唉……為什麼家裡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凶呢?遙邊撥著電話號碼,邊委屈的想。


「我可以進去嗎?」
小瑩在雪奈的門口徘迴了幾分鐘,最後才深吸一口氣敲了房門。
「……請進。」
得到允許後,小瑩進去雪奈一片漆黑的房間裡。她嘆口氣,開了房間的電燈。
「妳還好吧?」小瑩問。
「嗯,還好。」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我想,她……一定覺得很抱歉。所以,妳……要不要原諒她?」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傢伙一定是趁著兩人獨處的時候跟滿在培養感情吧!」雪奈將自己投入柔軟的床裡。「妳別幫那種人說情了!」
「呃……應該不會吧……」小瑩自己也很沒信心。
「呼……我真的沒事。」雪奈吐出一大口氣後,振奮的說:「妳別擔心。」
「其實,我也覺得妳對那個出雲天鳥……即使稱不上是愛,但是也一定有一份特別的感情吧?」小瑩沿著床畔坐下。
雪奈起身走到窗前,快近午時的天空,因為颱風而到處下著大雨。她看著昏暗的前方,但是眼神卻絲毫沒有焦距。
「這是不行的。」雪奈知道這樣就很嚴重了,一但關心某人的程度勝過自己需要保護的對象時,這種的感情就必須要摧毀它。
「為什麼不行?不要這麼苛薄妳自己!」小瑩生氣的說:「妳雖然擁有使命,但也是個人類啊!為什麼要一直為了『她』而硬生生斬斷自己的感情?!不覺得這樣實在很蠢嗎?!」
「阿遙跟阿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難道妳不這麼覺得嗎?」雪奈突然說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咦?為什麼突然……」
「她只是個普通的人……一個將來會跟男人結婚,並且生兒育女的……普通的女人。」雪奈微笑著。「這種生活對她而言,才是真正的幸福。」
「不要隨便對別人下定論!」小瑩的黑眸中閃爍著光芒,但卻令人覺得陰沉。「妳不是她。沒有任何資格決定別人的結局,更不能隨便將別人定位。硬將自己的想法套在別人身上,這是最自私的了!」
「那我能做什麼?!」雪奈幾乎快哭了,那樣的表情令她感覺比以前還要有人性,也更有女人味。「如果不那麼想……如果不想著自己什麼也不能做……妳要我對自己的無能為力如何自處?!」
小瑩聽了雪奈內心裡的真正想法後,竟然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其實妳是個膽小的人。當妳喜歡上別人時,因為害怕受傷害,所以才只會想著逃離。我告訴妳吧!如果妳想要得到什麼……」小瑩輕柔的將雪奈長即腰際的墨綠髮絲拿至鼻前聞著。她的聲音帶著少女的稚氣,但是眼神卻極為凜冽而嚴厲。「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是要不顧一切的。不管是妳喜歡的人,還是妳所重視的感情……為了守護它,妳都要不計後果的得到手!」
「妳……」雪奈瞪大了雙眼,心裡狂跳著。
惡魔般的話語,總是能控制人心。
「知道了嗎?妳必須不顧一切……並且不計後果。」小瑩的笑容跟遙一貫輕視人的笑法相似,只不過她還帶了點黑色的邪氣。
「……我……我做不到。這種事……」
「……隨便妳。」小瑩說了句遙的口頭禪。但是隨即補上了句:「如果妳能忍受心愛的人跟別人在一起的話,那妳的愛戀也不過如此而已。」
「妳要我……成為像遙她們一樣的人嗎?」雪奈說的雖然是問句,但是她的聲音之小,連雪奈自己也快聽不見。
「……能嗎?像她們那樣的人……」小瑩身上那股邪惡的氣息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些微感傷。「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變成她們。」
即使遙和滿總是在不斷地輪迴中重複著一次又一次的相守、一遍再一遍的分離;但是至少她們知道……她們彼此相愛。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並且知道對方也是同樣地喜歡自己,這是奇蹟,可遇而不可求的。
一直以來,小瑩一向是最能與雪奈心意相通的人。她知道她和雪奈都是同一種人─對她們這種人來說,讓愛不悲哀……是需要一些奇蹟的。待在她們兩人身旁也是為了這,為了得到引發奇蹟之人所施捨的一點微弱之光。
小瑩知道,雪奈並不是什麼“時間的守護者”這種冠冕堂皇的存在,她只是個被制約在扭曲的空間中,一個等待著某個不知名的人來開啟那扇門的孤獨者罷了!『守護時空之門』,是懲罰一個有罪之人最極致的刑責。那個全身充滿薰衣草香味的王,就是判她有罪的人。
「忘了妳所犯的罪吧……因為罪惡深重的人只有我一個。」小瑩淡淡的拋下這一句,便沉默的離開雪奈的房間。

滿:「小瑩……雪奈怎樣了?」
瑩:「很好啊!」
遙:「是嗎?雪奈那女人小氣巴拉的,現在一定很生氣。」
瑩:「……不要說這種話比較好吧……遙爸爸……」
滿:「真是學不會教訓。」
遙:「咦?才不是這樣呢!我也很關心雪奈啊!」
瑩:「哈哈……才怪呢!遙爸爸一定是逮著機會跟滿媽媽撒嬌啦!」
遙:「哪有啊?小瑩妳誤會我了。」
滿:「哪裡沒有……」
瑩:「哈哈!真是受不了耶……」
三個人在客廳裡很快樂的聊天著,只不過是因為大家都是擅於隱瞞的人罷了……